佛系重生+番外 by 苏怀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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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系重生+番外 by 苏怀荒(4)
·傅知玉就是在这样的心情里面渐渐睡着了的,他第二天早上起地晚了一些,只觉得头疼地很··他不习惯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用膳,每次都是去厅中和元明刀一起吃,但他今天起地真的晚,都快中午了,元明刀以为他累,也不打扰他,自己独自一人吃完就又去练刀了。
傅知玉是早午饭一起吃的,厨房里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起来,灶里一直温着食物,他一坐下便能端上来··王府的饮食向来丰富,他看了满桌的菜,却看到里面摆着一碗牛肉面,看起来挺有食欲。
厨房一直没做过这样的面,傅知玉也饿了,端过来吃了几口,真的做的不错,拉面顺滑劲道,牛肉也好吃,汤头浓郁诱人,不一会儿之后,小半碗面就没了··周管家适时在旁边道:“这是谢小将军做的。”
傅知玉猛地咳了一下,差点把自己呛到··“谁叫你们端上来的”他有些生气,只觉得昨晚消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把筷子放下,“你还真不怕他在里面放些什么东西吗”·周管家吓了一跳,他头一次见傅知玉发火,连忙跪了下来认错,而后看傅知玉这口气缓过来了,才与他解释道:“是厨子盯着做的,谢小将军说您就喜欢吃这个,京城里吃不上,他这次出去,特意和人学的,让我们一定要上桌。
他做完这个后就撑不住了,被人带走说是要上药·这时候您便醒了,厨房里就这个最热腾,是我擅做主张,就给您端上来了·请主子责罚·”·“行了……你起来吧。”
周管家毕竟年纪大了,也不能让他就这样跪着,且谢恪这个人连自己都拗不过他,何况他们这些下人··傅知玉现在看着那碗面,心情十分复杂,反正他是吃不下去,又草草吃了点别的东西,算是吃饱了。
“以后不准这样了,”他道,“谢恪给的东西,都给我丢出去,也不准他进来,全府上下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收了他的好处胳膊肘往外拐,就给我立刻赶出府去。”
周管家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主子会和谢小将军弄成这样,主子也是头一回说这样重的话,但是傅知玉的怒气他是感受到了,连忙点头应下了··“至于陆简,便还让他住那里吧,但记得给院子里多加几个人手,以防哪个神经病出来杀人,”傅知玉又吩咐道,“其余的人也是,都叫人看着,小心一点,别莫名其妙遭了人的毒手。”
周管家点头,便老老实实按他的要求去布置了··这是有多大的仇啊·他心里忍不住嘀咕道··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洁不洁的问题,评论区有人问,一直没回也是因为这个有点涉及剧透,现在这章存稿发出去也可以向大家写明了,不过我之前也有在作话里说过,小玉是攻正儿八经的初恋,而且前面也提过,扮演者可以拉进度条的,算是暗示了吧。
攻在这个世界之前,是个莫得感情的工作狂,情商低(现在也是),所有能拉进度条的情节他都会选择拉进度条,因为他觉得“多余的扮演时间会增加扣分的风险”;小玉就不用说啦,上辈子喜欢上攻的时间太早了,就没考虑过别人了。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攻最重要的人设就是他是个扮演者,他的角度和知玉的千差万别,但给知玉造成了伤害也是不可争辩的事实··第四十七章 ·那碗吃了一半的面被倒掉了, 但谢恪会下厨给人做饭这件事, 说出去应该要吓死一堆人。
傅知玉同样也被吓到了,他只觉得这样的谢恪让他忍不住想逃,他就像是一只毒蜘蛛,一步步织好了网, 对自己势在必得, 只待自己一退再退, 到时候又要掉进他的网里。
这样的惊惧已经足够让傅知玉能暂时放下自己想要追究下去的好奇心, 坚定了要离他越远越好的想法··不过最近一个月谢恪确实没来昭王府, 上次他在王府这样折腾, 也不知伤口是不是又恶化了, 这个人多少应该还是惜命的。
之后再次见到谢恪, 就是在封赏大典上了, 文武百官悉数到场, 皇子们也都来了,傅知玉再不想去,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缺席··谢恪在那里真的像是从未受过伤一样, 大典之上最出风头的便是他了。
按武将封赏的规矩, 他今日穿着特别正式,长袍黑底绣金,上面的金翅大鹏活灵活现,仿佛展翅欲飞·这不是谁都能穿的衣服,明明白白一品将军的规格··武将升迁规则很明确,就是靠军功, 迁原之战的功劳放在哪一家都足够吃三代的了。
谢霖在与皇帝汇报的时候也说地清楚,江山代有才人出,迁原之战中后期几场奠定胜局的大战都由谢恪指挥·且谢霖这种地位确实也升无可升,再升便是功高震主了,大功劳便大部分归于谢恪,在这种情况下,他二十出头的年纪便算不得什么要紧事情了。
谢恪封号镇远大将军,赏了将军府和其他一堆东西··让傅知玉眼皮狂跳的是,不知道是不是皇家储存的用来赏赐的好宅子都拢在一起了还是其他原因,昭王府和镇远将军府就是斜对门。
……往后可以想象谢恪这个缠人精会怎么做了··参与迁原之战的将士们封赏也一并跟上,镇守京城的陆家和杜家也一齐受了赏赐,谢恪的左膀右臂陆麟海和杜隐也从御前侍卫这个位置上顺利毕业,升为三品总兵,顺理成章地分到了谢恪手下。
除了迁原之战之外,封赏大典还有其他的事··沈泱如愿被封了刑部尚书,傅知玉看着他,只觉得他变化颇大,甚至连重生都解释不清楚了,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刑部是和负责监察的御史台不一样,这是个暴力执行及刑讯机关,没有点心狠手辣的气场是镇不住的,沈泱在傅知玉的印象里一直就是个文弱书生,即使他最后狠心背叛,但是他手无缚鸡之力还身体弱是事实,连与人吵架都不太会的,高瘦高瘦,乍一眼看去像是个竹竿,好像一阵风过去就能吹倒。
但现下再见沈泱,傅知玉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和自己记忆中的他联系起来·他明显强壮了许多,刑部尚书的官府是暗红色,像是把凝固的血液穿在身上·除了这一身红,官服上纹的兽型图案及暗花腰带都是黑的,他身上就这红黑两色,又高,站在官员中间一眼就看到他。
他唇角虽然带着笑,却无端让人心头一寒,眼神看过来的时候,都觉得好像里头带着审讯的鞭子一样,叫人不敢直视··除了官员,皇子一样有喜讯,傅容烨和傅容骊封王,三皇子封号为“厉”,八皇子封号为“明”。
大约是世家那边不给点甜头也不行·最后,清元帝那边还给了个赐婚,是太子和薛家小姐薛柔娉的婚事··林薛两家如今势弱,大约是感觉到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两家便又摒弃前嫌商量着再次联手,皇帝本来是不情愿的,他又不傻,最后皇帝和世家之间双方各退一步,谢家及其部下的杜陆两家如皇帝愿尽得封赏,林薛两家也得其所愿。
但这事情看起来是各退一步,算起来肯定是皇帝得利·林薛两家不过一个婚约及两个王爷封号罢了,跟皇帝心腹那边一连串的提升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但是也不能把世家逼地太狠了,兔子急了也咬人。
反正,最终结果就是清元帝很高兴,一天下来都是笑着的,好像一点都不觉得累··封赏大典这天是钦天监算出来的据说百年难遇的好日子,便什么事情都堆在这一天了,傅知玉这个屁事不沾的生生在那里站了一天,他不像清元帝能靠兴奋的心情支撑着,只觉得又累又饿,倒是最后那个薛家小姐的婚事让傅知玉精神稍微有点起伏。
按原剧情,这位原来是嫁给谢恪的·薛家和谢家不说仇敌但肯定也是两个阵营的人,这个联姻在原着里面也极有戏剧- xing -,薛家小姐是个- xing -情中人,以死相逼非要嫁给谢恪,薛丞相向来宠这个小女儿,万般无奈求到皇帝面前请赐婚,坊间传闻谢小将军上战场就是为了功成之后回来娶她,最后两人突破家族桎梏在一起,也成一段佳话。
傅知玉倒希望这事情能按原剧情来了,求求薛小姐赶紧把谢恪这个祸害带走算了··他好不容易等到封赏仪式完全结束,只觉得自己饿地能吃下一头牛·别人没他走的这样快的,怎么样也要相互恭维几句,于是傅知玉的速度一骑绝尘,几乎是小跑前进到了自己马车那里,准备让车夫赶紧走,自己要回去吃饭。
但他还没进马车,就被一只手拦了下来··“傅知玉,”是新封的明王傅容骊,他今天大约是有些高兴的,抬着头看了他一眼道,“别以为你自己有多了不起,你迟早要被我戳穿真面目,然后踩在脚下的。
不,是我和哥哥一起”·傅知玉懒地理他,傅容骊这个就是越理他越起劲,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得了什么东西不在自己这里耀武扬威一番他就不舒服,然后放狠话,再然后一定会被打脸。
“我没有觉得自己了不起,明王殿下,我饿了,真的,改天再聊·”·傅知玉迅速推开傅容骊的手,然后坐进了马车,吩咐车夫:“别理他,赶紧走。”
车夫一挥马鞭,马车走出几步,傅知玉还能听见傅容骊愤怒的嘶吼:“你给我等着”·他大约是这段时间过的不太顺,好不容易封了王就憋不住了,回去一定会被傅容烨骂的。
傅知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有闲心为他担心一下··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他在马车里的暗格里面翻了翻,可惜,出门的时候没想到这茬,马车里面也没备什么吃的。
周管家心细,何况还有元明刀惦念着自己呢,厨房那边应该也是温着灶,自己应该一回去就能吃了·‘·但傅知玉的马车还没走几步,才刚刚上了官道,又被人拦了下来。
“昭王可在”是沈泱的声音··傅知玉掀开帘子,只看那在封赏大典上锋芒毕露如一把毒刃的沈泱站在马车前,规规矩矩朝自己行了礼,又道:“臣与昭王有事相商,只是一直往王府递帖子却不得回应,无奈出此下策,请昭王莫怪。”
重生这么久以来,沈泱真的没见过几次傅知玉,他与谢恪一边合作一边在关于傅知玉这里撕扯地一塌糊涂,谢恪这个人真的比上辈子要神经病许多,沈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在短时间里获得这么多力量,仿佛无所不能。
不过谢恪的一句话确实说的有道理:“你现在不过小吏而已,就算见了知玉,又能做什么呢”·刑部尚书自然不是终点,但沈泱觉得至少这可以让傅知玉对自己有些印象。
上辈子他们是君臣,私下却像是朋友,这辈子大约是做不成君臣,但是沈泱觉得至少可以做个交心的朋友,他会用一切力量护知玉周全,哄他一辈子无忧无虑,就当是偿了自己上辈子忘恩负义的罪过。
沈泱久违地很紧张,他看着傅知玉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然后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身上有吃的吗”·“啊”沈泱万万没想到傅知玉会问出这句话来,他有点手足无措,“臣……未带,现在买的话……来的及吗”·京中对商业有着严格规定,入夜之后只有城边的几块市集可以开门营业,这是官道,上哪找卖东西吃的去·“那就别拦着我的路,”傅知玉饿地发狠了,只觉得自己眼前都要冒金星,再这样下去他怕是连马车里的桌子都要吃下去,“我不认识你,往后也不要再往王府里面递拜帖了。”
马车绝尘而去,丢下了原地呆愣的沈泱··但傅知玉的吃饭之路还是不顺利,第三个拦着他的人是谢恪··他简直要发脾气了,便听到谢恪在外面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也知道昭王不想见我。
只是我见昭王在那里站了一天,从未休息过,就准备了一些东西,给了昭王我就走·”·马车夫很快拿进来一个油纸包,谢恪也真如他所说的离开了,马车重新走起来,他打开油纸包一看,是几块他喜欢吃的点心,还有煎好的肉饼及一个油汪汪的大鸡腿。
饿死也不吃谢恪给的东西·傅知玉把这些东西丢到一边,一眼也不去看··大典的地方离昭王府有些距离,马车即使走地快也用了好一会儿,傅知玉一到门前周管家便来迎他。
“厅中已备好饭菜了·”他道,“主子快去垫补一点吧·”·傅知玉低头猛吃了好一会儿,才觉得饥饿的感觉过去了,不过他平时吃的本来就不多,饿的感觉过去了之后,又觉得吃地太快,现在有点撑地慌。
周管家给他上了消食的茶,他喝下去之后才觉得好受了一些··他在小榻那边半躺下,又问周管家:“你怎么知道我这个点会回来”·“谢小将军派人来送信了,主子您放心,这回没敢用他给的吃食了,也绝不收他的东西,都是厨房自己做的,”周管家小心地解释道,“……您再喝口茶。”
傅知玉:“收消息就不算收他的东西了吗……你们就这样听他指挥”·周管家知道傅知玉不是不讲理的人,并低头与他解释:“主子,对于我们这些下人来说,伺候好您就是唯一着想,只是恰好得了个消息而已,知道这样伺候主子为好,难道明知道主子要回来,却因为这是别人给的消息而置之不顾怠慢了您吗·这王府上下都是凡事向着您也是只想着您的,又哪有听别人指挥的道理”·“你又在这里说这些漂亮话,弯弯绕绕的,”傅知玉也对他发不起火来,挥了挥手道,“罢了,天色已晚,下去休息吧。”
他也没必要为了个谢恪连餐饭也计较,弄得自己在这窝里斗··不过傅知玉真的吃地太饱了,消食茶也不完全管用,他在院子里还散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步,才觉得差不多了。
他今天也累极了,算起来大概算是重生以来体力消耗最大的一次了,只想回去赶紧睡觉··但他躺下没一会儿,又听见窗边传来细碎的声音了··他不用睁眼便知道是谢恪,但他实在累极,连起身都懒得起,只觉得自己意识迷迷糊糊,眼皮重地仿佛有千斤。
“赶紧滚,”他嘟囔道,蹬了蹬腿,一脚踹在已经在床边蹲下的谢恪肩膀上,“别逼我……叫护卫·”·“知玉乖,我这回真的不会惹你生气了,”他听见谢恪重新靠近,轻声哄他,“你今天站了一天,回来之后又走了好几大圈,平日里又懒得很,不习武。
现在不觉得,明天早上起来腿会疼的·”·傅知玉本来想说要你管这么宽,但他太困了,本来就已经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谢恪的手小心翼翼地按着他的腿,力道轻柔又舒服,对傅知玉来说像是催眠,他一会儿之后就沉沉睡了过了过去,陷入了一夜的美梦之中。
·第四十八章 ·谢恪见他渐渐睡着, 也松了一口气··他去过许多个世界, 会的东西也很多,也幸好有这样的经历,才能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仿佛这一切就是为知玉准备的。
傅知玉大约是感觉到舒服, 在睡梦里面也发出小声的哼哼, 他也就这个时候肯在自己面前乖乖的, 谢恪极其珍惜这一刻, 给他按完了腿之后, 即使心头火起, 也不敢真的对他做些什么, 只是专注地看着他, 实在忍不住了, 便低头极其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生怕把他吵醒。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他就在那床边这样看了一夜,丝毫不觉得困,只觉得淡淡的幸福与满足感把自己包围, 这样的心情全都来源于这个在床上躺着的睡熟了的人··傅知玉第二天早上起床, 谢恪已经不在了。
他自然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下意识活动活动双腿,又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吃完早饭之后,正好有时间,他就和元明刀提了昨天封赏大典的情况,也让他知道目前朝堂之中形势如何。
谢恪那边便一句带过了·傅知玉不怎么想在元明刀面前提他, 他对明刀来说也是一道伤疤,所带来的回忆不怎么愉快··幸好明刀近来专注练刀,没怎么出院子的门,谢恪闹得最大的丁香院离他住的地方很远,应该是没听到。
“等等”元明刀却在其中敏锐地捕捉到重点,猛地转过头来,“镇远将军府在哪对面”·他手上圆月弯刀都在那一瞬间举起来了。
傅知玉看着好笑,道:“怎么要去麻烦去啊”·元明刀哼了一声,道:“主子说了,我们不主动找事,但是谢恪要是真的敢来,我就扒了他的皮。”
茸茸竖着狗耳朵,也紧跟着大声“汪”了一句··他都来了好几次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傅知玉心里默默吐槽一句,不过他这段时间真的也被谢恪这个人搞烦了,刚刚让管家在自己房间里弄一个狗窝,让茸茸陪着自己。
“以后就跟着我睡吧,”傅知玉捏着茸茸的爪子,“不让奇奇怪怪的人进来了·”·茸茸:“汪”·晚上谢恪果然又在爬墙,刚从窗户翻进来就被茸茸咬住了裤腿,拖着他不让他往前走,傅知玉已经醒了,谢恪知道傅知玉宠着这条狗,也不敢动它一根指头。
“你以后不要来了,”傅知玉道,“真的烦·”·“对不起,知玉,我没想打扰你睡觉的,只是想来看看,”谢恪连忙解释,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腿还疼吗我再给你按按吧”·傅知玉:“……不关你的事,赶紧走,不许碰我,再碰我我就让茸茸咬你。”
早就咬了不止一次了……·谢恪不怕这只狼狗,但他怕老婆··之后果然老实了几天·傅知玉照常去宫里看娘亲的时候,发现云皇贵妃拿了几张画像,左看看右看看,不知在研究什么。
“娘亲在看什么呢”·云皇贵妃见他进来,又招呼他坐下,解释道:“太子的婚事马上就是办了,临月楼那边封了两个王,也到了议亲的时候了。
你其实也是,只不过被战事耽搁了而已,皇帝昨天就与我说了,还给了这些·”·傅知玉一看,那画卷就是好几张女子画像··“不是说现下不考虑吗”傅知玉哭笑不得,“我们又不会留在这里多久了,何必耽误人家。”
“我知道,过段时间我再找个借口回绝了便是,”云皇贵妃道,脸上兴致勃勃地神色却未减,“但现在看看又怎么了哪个娘不关心这个的小宝也到了年纪,是该娶亲了。
况且你也知道,这事情我也推了好几次了,现在也没有这么容易推掉,你迟早也要花时间去见一见的·”·“我不去,”傅知玉低头吃了一粒花生,“不想去。”
云皇贵妃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摸摸他的头,语重心长地道:“知玉,娘亲这辈子大约也就这样了,是我遇人不淑,但你还小,也许真的能遇上这样一个人呢”·傅知玉:“……”·他也不知道怎么和自己娘亲解释自己尝试过后的感情生活到底有多失败,比起她也不遑多让,便开口开始转移话题,顺手把那些画卷都放到一边去了。
大战刚刚过去,不仅皇家在紧锣密鼓地议亲,下面的臣子也是··封赏大典上一堆年轻人出头,武有谢恪杜隐陆麟海,文有以沈泱为首的那一批科举学子,全都没来得及娶亲呢。
积麟在这方面挺开放的,多的是女方家主动递橄榄枝,更有女子直接上前表达好感的,镇远将军府还未完全布置好,门槛就要被媒人挤破了··谢霖来看一眼自家儿子的地方都是从一堆媒婆中间挤过来的,身上一股子脂粉味。
“我以前也有这时候呢……”谢霖用力拍了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怀念道,“年轻的时候,那也是京城风流人物,多少姑娘追着我跑,那光景,啧……”·谢恪刚好从门那边走出来,他听见这话,便接了一句:“结果最后就娶了徐氏那个蠢货”·谢霖也知道他对家中主母是什么态度,不过也确实当时是徐氏先招惹的他,后宅- yin -私对上谢恪这种人真的没什么用处,将军府里大大小小的人都被他收拾了一顿,现在一个个乖地和绵羊一样,别说徐氏,有的时候连谢霖都有些怵他。
“她向来是这个- xing -子,我也是习惯就好·像我们这种人,婚事都是这个样子的,许多时候都是利益罢了,我娶她之前,连面都没见过呢,哪知道她是什么人”谢霖打圆场,“反正你现下都有自己的将军府了,以后也不用再怎么见她了,就别和个妇人计较这些了。”
谢霖也不是客气的人,他说完之后,又自顾自便走到厅中坐下,还伸手给自己到了一杯茶,对谢恪说道:“我这会找你来也是为了这事情的,你现下功绩也有了,年纪也到了,是该娶妻了。
皇帝也有意,这回,你极有可能能尚个公主回来·”·谢恪挑了挑眉,不说话··谢霖倒是兴致挺高,接着和他说道:“皇家适婚的公主倒是不少,七公主比你小上两岁,容色不错,人也文静,是有名的才女。
十公主年岁小一些,今年也十六了,- xing -子活泼,我在演马场还见过几次,英姿飒爽的,你也许会喜欢……”·谢恪也恰在这时候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了一句:“我倒是真有个看上的,就不知道皇帝愿不愿意把他嫁给我了。”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谁啊”谢霖猜想,“十二公主年纪有些小,不过也差不了多少·依皇帝现下对你的态度,这积麟国里你看上谁,只要不是太离谱的,他都会顺着你的意来的。”
“是吗”谢恪微微一笑,“正好,您也去回了皇帝,就说我看上九公主了,求个赐婚·”·谢霖脑子还一下没转过弯来,他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刚想回复宫里哪有什么九公主,谢恪又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玩笑话来逗他,话到嘴边才猛然意识到什么。
“九公主九皇子”他不敢置信,“昭王爷你疯啦”·“我一直很清醒,他很好啊,配我刚刚好,”谢恪低头喝了一口茶,又往门外看了一眼,那是昭王府的方向,就在对面,“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问皇帝特意要了这套宅子”·谢霖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看着谢恪,只觉得自己脑子充血,刹那间都不会思考了。
“你若是有这个爱好,私下玩玩就算了,那是昭王爷他即使脑子不行了了,那也是皇帝最喜欢的儿子”谢霖声音都压低了很多,“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我没有在玩,”谢恪道,他似乎不理解谢霖为什么这样惊讶,“我出征的时候不就和你说了吗我有一个喜欢的人,很不好追,我得把命赌上,才能把他娶回来。”
“你你你……”谢霖指着他,手都是抖的,最后只憋出来一句话,“混账不孝子”·“又在说胡话了,”谢恪丝毫不慌,“其实你心里也清楚,我喜欢男人不算什么大事,只是那个人不能是昭王,不能是皇子,但凭什么呢”·谢霖听着这话题越来越往严重的地方倾斜了,却看见谢恪走前一步,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你就真的没想过,所谓忠勇大将军不是尽头,你其实还能再进一步吗再也不用受这些困扰。”
·对面谢府处于诡谲的气氛之中,昭王府一样也不怎么好过··傅知玉心里知道,这回婚事这件事母妃那里也没有那么容易推掉了,只能拖着。
没办法,以前还有拿得出手的借口,说年龄小,上面皇兄也没结亲,又说现下战事吃紧,不宜大- cao -大办,可现下连三皇子的亲事也快定下来了,这两个借口就不怎么管用了。
他这边就算不能立刻娶,也差不多要定下一个人来·但傅知玉真的不想结这个婚约,这婚约若是定下了,就不能随意更改,一样耽误人家无辜的女孩子··更让傅知玉觉得毛骨悚然的是,皇帝看来看去,竟然看上的是谢家的女孩子。
这也是情理之中,谢家是皇帝的心腹,现下又有大功,当然是以婚事这条锁链绑地越紧越好,但这对他来说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明刀,要不你扮成女孩子,我娶了你得了,”傅知玉严肃地提出了一个设想,“我就干脆对外说,你本来就是女孩子,只是一直着男装。”
强行被他变- xing -的元明刀:“”·“也、也不是不行,”元明刀忍不住红了脸,声音糯糯的,“主子想做什么都可以,我都帮主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瞅着某攻又在做梦··第四十九章 ·但傅知玉知道, 这事情不可行, 不说清元帝曾见过元明刀,不可能认不出他的- xing -别,再说王妃也不是随便娶的,这上下一通检查过来, 怎么可能就这样蒙混过关。
况且, 明刀现在才十二岁呢, 傅知玉把他当弟弟养着宠着, 他还没这么禽兽··“便就这样拖着吧, ”他伸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我就是不想娶, 难道还能逼着我入洞房吗”·他还不忘祈祷着最好有什么事情能够一下子吸引清元帝的注意力, 叫他把心思放在朝政上, 不要再这里乱点鸳鸯谱, 却没想到没过半月,就真的来了个大事。
迁原之战可不仅胜了蛮族,更是震惊整个大陆·现下蛮族那边定下割地赔款的条约, 第一批进献的东西眼见着就要送进积麟, 然而那边不仅要送来东西,更是要来人。
席丹王要来了··他表面说是钦羡积麟国力,特意前来为自己当时年轻不懂事道歉·可他这一动作,一直观望着的西域古国也顺势递了书信,说大陆几个国家近年来少有交流,不如趁此机会, 弄个聚会,深入交流互通一番,也希望借此机会各国之间都能相互理解,以护大陆和平,保护百姓不受战乱所害。
清元帝心里知道他们是想来摸积麟的底在哪里,但他也有自信,积麟可不是个绣花枕头,迁原之战不是因为运气好而已,也正好让他们看看,认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地位,以后才不敢做出随意进犯的事情来。
陈国景国这两个附属国自然是顺着积麟的意思来,至于南疆这块易守难攻的地方,向来遗世独立不参合这一切事情,清元帝也没指望他们来··四国来朝,是难得的盛会了。
不过各国要动身那也没那么快,这盛会眼见地也要弄地很大,清元帝野心勃勃,要坐稳大陆第一国的头把交椅,傅知玉再去琉璃宫的时候,都能在路上远远地听见乐坊演奏的身体。
如何展示一国之力,自然文治武功都要涉及,清元帝向来是个准备充分的人,他所要布置的东西就多了起来··“上辈子可没有这个,”元明刀也听说了,跟他感慨道,“世事变化真是太快了。”
傅知玉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发生的一切,这一切追根溯源,能归到御花园那被桂嬷嬷打翻的一碗汤药,甚至再往上,还能追溯到自己在醒来之后那一瞬间做出的不同于前一世的选择。
蝴蝶扇动翅膀,引起了不可预估的飓风,往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便都不是他能控制的·傅知玉如今不过也是个随波逐流的人,他只想顺着历史发展的浩浩汤汤,偏安一隅罢了。
因为这朝会的事情,清元帝的注意力多少转移了一些,也没那么多心思催婚了·只是这压力仍然在,傅知玉转换了一下思路,自己后宅里面也不是没有人嘛··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不能因为谢恪搞事情就真的顺着他的意来,傅知玉如今无心和陆简再搞什么,但是他会弹琵琶小调,偶尔叫来听个曲子而已,宫中送来的其他几个侍妾都是多才多艺的,有一个会跳水袖舞,傅知玉看了看,也觉得不错。
近来外面说书先生们讲的故事一律没什么新意,谢家都要被他们吹上天了,傅知玉不想再听,不如自己在家翻话本,偶尔听听曲子看看跳舞,生活可算地有滋有味··他还故意把其中一个长相妖媚的侍妾带出去过好几次,弄得外界传闻说他荒- yín -不堪,宠妾宠地过度,昭王爷如今脑子不行,基本没有继承大统的可能,门第高的家族都是有目的,在婚事这方面,他真的不如薛贵妃的两个皇子,甚至不如年纪还小的傅衍希与傅燕然。
傅知玉对此表示正中下怀,欣然得见··一些门第低的家族皇帝也看不上,他最属意的谢家倒有一个适婚女子,是嫡出的小姐,本来说地好好的,但是那姑娘也不知抽了什么疯,只说自己有心上人,死也不肯嫁给昭王,一哭二闹三上吊,虽说婚事这事情由不得她来做主,但是事情闹地太大也不好,要是谢家这姑娘真的心一横寻死去了,喜事变丧事不说,原本想与谢家结亲,要是亲没结成,倒成结仇,那就是多出来的麻烦了。
谢家其他的姑娘也不是没有,但那不是谢霖这一脉所出,忠勇将军府那些表小姐什么的清元帝也仔细看过一遍,但说实话,谢家本是寒门,完全是谢霖一个人把全族带到这个样子的,其余人都是废物心思又多,小九现在人也单纯,清元帝怕他娶了这样一个心思多的女子,闹地后宅不宁。
最后搞来搞去,竟然真的没在这偌大的京城找出一个合适的女子来··清元帝也被这事情搞累了,他和云皇贵妃说,纵使不是京城的也行,过段时间四国来朝,都会有公主前来,到时候联姻也未尝不行。
傅知玉:“……他还没放弃呢”·“便叫他折腾去吧,”云皇贵妃无奈道,“若是不想要,总会找到理由的,他这个人又想地多,也不会叫你随随便便就娶个人回来。”
除了逼婚这件事,谢恪的烦人程度也居高不下··或者说,他也许本来就和傅知玉的婚事进展有莫大的关系·谢家那个小姐的事情傅知玉也听说过,她明明一开始还好好的,后来就突然变成这样了,就好像……被什么人威胁了一样。
·镇远将军府就在对面,谢恪翻墙头的次数日渐增长,晚上来白天也来··他甚至也习惯茸茸冲上来咬他了,谢恪这种身体素质,也不可能连只狼狗都搞不过,就算翻墙翻到一半遇见元明刀他也不怕,傅知玉还见有一次两个人打起来,明刀毕竟身体小,几下便被谢恪夺了刀。
“再多练几年吧小朋友,”谢恪道,“你现在打不过我的·”·元明刀被气到了,不过他也就在这时候耀武扬威一会儿,到傅知玉面前,他的待遇自然拍马难及元明刀。
暗影那些人一直在昭王府盯着,他知道傅知玉找那些个侍妾只是为了看看歌舞表演,在外就是造个声势,这样也好推掉婚事而已,从来没在她们那边留过夜,但知道是一回事,看到之后的感觉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嫉妒、吃醋,但是又无可奈何··他整个人都忍不住泛着酸味,却真的不敢在傅知玉面前使这种- xing -子,现下又一边控制着要咬他的茸茸,一边凑到傅知玉面前酸溜溜:“我也会许多乐器,知玉想听什么我都弹给你听。”
傅知玉招了招手,示意茸茸过来,然后安抚- xing -地摸了摸茸茸的狗耳朵,也不抬头看他,道:“都不要·”·谢恪也不知道在哪里学了什么,现下整个人完全就是狗皮膏药,死缠烂打的样子连傅知玉都怕了他了,赶也赶不走,一来二去便随他了,主要是若是真的花心思在如何驱赶谢恪这件事上,他恐怕一天都没有闲心去做其他的事情了。
谢恪因为上次受重伤的事情,一直和皇上托词说自己身体还没好全,要休息一阵·武将的身体是大事,况且最近又没战事,清元帝自然愿意迁就他,所以这位朝中新贵就有大把时间缠着自己想缠着的人了。
不过,谢恪似乎也怕傅知玉生气,很多事情不敢做地太过,他在慢慢渗透,从衣食住行这些小事开始,试图让傅知玉潜移默化地掉进自己的网中,但是傅知玉也不是没有警觉,他甚至还收到了来自外部的警告。
这个警告居然来自于刑部尚书沈泱,傅知玉如今时不时会关注朝堂那边的动态,他能看出来一些暗地里的波涛汹涌,沈泱与谢恪分明是有在一些方面有合作的,但是这人却三番四次地抓住机会来找自己,然后反反复复提醒他,谢恪这个人很危险,不是什么好人,不要被他骗了。
“昭王千万不要被表象蒙蔽,谢恪目前看起来似乎对您很好,那是他别有所图,”沈泱义正言辞地道,“但是我不一样,我会一辈子保护您的·”·傅知玉:“……”·这话说着您自己信吗而且你们两个一丘之貉就不要相互踩了吧。
他每次面对沈泱都是赶紧跑的,惹不起他还躲得起·反正沈泱不如谢恪神通广大,傅知玉面对他想跑还是跑地掉的,也许是缺少这部分交流,沈泱似乎一直没看出他也重生了。
日子就这样鸡飞狗跳地过了,总地来说,当然不如谢恪去打战那段时间来的平静,不过傅知玉心静便行,不会因为别人的举动而过多干扰自己,所以他觉得也还行··这年头信息交换速度慢,远程商量个事情都要好久,更何况是四国同来积麟朝会这种盛事。
日子千挑万选,准备的事情也越来越多,傅知玉就这样过了一个酷夏,等到树上叶子发黄,初秋已然到来的时候,那四国的使者才总算到了··官道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陈国景国的车队倒是没什么好看的,风格与积麟的一脉相承,还没有积麟气派,主要是蛮族和西域古国,别说车队了,就是人看着和这里的都差异巨大,也就是看个新鲜热闹。
西域古国那里的人与元明刀一样,瞳色和发色都不是像中原这边的人一律是黑色,车队常用轻纱装饰,裤子肥大,五官深刻,民风比积麟还要开放一些·至于蛮族,他们的人一律骑了马,一身骑装,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看着还真挺有意思的。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傅知玉最近无聊地很,反正谢恪今天被叫去迎接使臣了,他乐得清闲,就带了明刀在风月楼订了个靠窗的雅间··看到西域车队的时候,傅知玉也忍不住问他一句:“明刀,你没想过要回去吗”·元明刀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道:“为什么要回去我在那里没有家,主子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傅知玉揉了揉他的头,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最后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会一直对明刀好的·”·“我也会这样待主子好的,”元明刀对他笑了笑,似乎又想到什么,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顺手便摸了摸挂在腰间的圆月弯刀。
“谢恪这个老贼,鬼话连篇,还一直来打扰主子”他恨恨地道,“欺负我年纪小武功还未练完,我以后一定要亲手扒了他的皮”·新仇旧恨一起算,他与谢恪这辈子是更加势不两立了。
·第五十章 ·这么长的准备时间不是没有原因的, 每个国家的车队都特别长, 人多东西也多,也确实如清元帝所说,各国都带了女眷过来··恰在这时候,西域古国的车队走过去了, 蛮族的马蹄声“哒哒”地响了起来, 越来越近, 傅知玉往下看了一眼, 刚好便看见骑着马走在最中间的席丹王了。
傅知玉上辈子见过席丹王一面, 他毕竟上过迁原之战的战场, 席丹王全名很长, “席丹”只是他名字里面最后面的两个字, 按蛮族规矩成了一个简洁的称号, 外界便称之席丹王了。
这是一个很邪气的人, 战斗狂魔外加中二病,在原里是个排地上号的boss,和傅知玉这个五分之一剧情就退场的人不一样, 他算得上谢恪统一大陆的最后一道坎, 之后甚至结局也不错,是心服口服地朝谢恪低了头,做了谢恪的臣子之一。
不过现下迁原之战提前,战斗结局也和前世的大不一样,不再是积麟勉强获胜,他被谢恪打地落花流水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差点怀疑人生,那像原那样两个之间旗鼓相当僵持许久的剧情,大约也不会存在了。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傅知玉从窗户望下去的时候,一直环视四周的席丹王却突然抬起了头,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两人刚巧目光相接,傅知玉皱了皱眉头,很快移开了视线。
席丹王的长相和他的- xing -格一样邪- xing -,他生了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右眼的眼眸下有一块红色胎记,不大,像血滴,又像一簇火苗,更显得这个人邪气异常··傅知玉虽然很快移开了视线,也把上身收了回来,下面街上骑着马的席丹王是不可能在这个角度看见他的,但他却一直维持着抬头的方向,紧紧盯着那扇窗户,直到马队走过拐角,风月楼的窗户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收回了目光。
·席丹王旁边跟着的是他的心腹,蛮族骑队总兵裘凉,他也注意到了席丹王的动作不太对劲,便问了一句:“王在看什么”·“我看见一个人,”席丹王嘴角勾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我曾见过他的,在谢恪那里看见的,是一张很小的画像,就巴掌大小,不知是用什么材质画出来的,极为逼真。
就在刚刚,我看见他了,真人更漂亮,若是换了我,恐怕也要惦记着·”·裘凉皱了皱眉,他对谢恪这个人有- yin -影,一时不知该接上面话··“不是很有意思吗那张小画像,被谢恪放在最贴身的衣服里面,还在衣服胸膛处自己给缝了个口袋,贴着心口放着,”席丹王不管他,用饶有兴味的语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一些士兵会这样做,那一般是他们的父母子女,更多的是心上人,而无所不惧无所不能的谢将军,在那里放了一个男人的画像,原来,他也有软肋啊。”
“王是想……”·席丹一看裘凉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偏了,摇了摇头道:“这是别人的地盘,在我们自己那儿都弄不过谢恪,要是在这触他的逆鳞,你敢我还想全须全尾地回去呢,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我没那么莽撞。”
“不过,”他说完之后话风又一转,“我只是好奇凑个热闹而已,这没什么吧”·四国使臣都下榻道各自的行馆之后,稍作休息,第二天晚上清元帝就在宫里设了大宴。
傅知玉就是在这场合上第二次碰见席丹王的,自他听一边的礼官介绍那就是本朝昭王爷之后,傅知玉是眼见着他的眼神起了非常明显的变化··“久仰昭王大名,失敬失敬。”
他还特意上前来与傅知玉碰了杯,“风月楼上惊鸿一瞥,我还以为是哪家的贵人有这样的风姿,原来便是名满京城的昭王爷了·”·傅知玉皱眉:“你认识我”·“昭王是诗画大才,蛮族宫中还珍藏着您画的一幅雪梅图,怎么会不认识呢”席丹王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又上前一步道,“今日得见,果然是不同与我们这些粗人,不知昭王可否赏脸,与本王小酌几杯”·傅知玉没想到这人会缠上自己,席丹王这个战斗狂魔懂什么诗画完全就是借口罢了,他这是想干什么·傅知玉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回绝,就有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昭王不胜酒力,不如让本将替他与你喝吧·”·是谢恪,他手上握着酒盅,走到了傅知玉的身边,盯着席丹王的眼神里警告的意味极其明显··这还没做什么呢,就急眼了。
席丹王脸上笑意未变,心里的念头却转了好几个弯了,但他也有分寸,知道谢恪这个人真的不能和他硬碰硬,行了礼之后便老老实实地走了,由礼官带着去和其他人打交道了。
“宝贝你要小心他,席丹王莫名其妙找你,必然是有所图,”谢恪看他走了之后还不放心,又转过身来反复叮嘱着傅知玉,“若他真想做什么,就搬出我来,他不敢动你的。”
傅知玉往后退了一大步,拉远了自己与谢恪的距离,虽然这场合大且乱,现下还是晚上,但是挂起的灯笼也多,若是有心人还是能注意到这边的··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镇远大将军说话也要小心一些。”
傅知玉道,“本王与将军您从无交集,与席丹王也不过刚刚见面,还请您慎言·”·“知玉……”谢恪无奈,又想去拉他,却被他很快地躲了过去。
“夜深露重,本王身体不适,已着人去和父皇知会一声,先告退了,”傅知玉估摸着也差不多时候了,他在这时候告辞也不会太突兀,“谢小将军玩地开心。”
“我送你,”谢恪紧跟着他不放,“近日外国使臣多,就连商队也跟过来了不少,外面乱得很,知玉,我送你到王府,不打扰你的,行吗”·傅知玉摇头:“不行。”
但谢恪这个人也不听的,他骑着马跟在傅知玉的马车后面,看他进了王府之后,又在门前站了许久才离开··“我怎么觉得他胆子比之前大了许多”元明刀虽然讨厌谢恪,但他也不是真的小孩子,没被一时的情绪影响了思考,“因为现在有了权力”·以前谢恪还是御前侍卫的时候,是绝对不敢在人前这样做的,现在却是什么都不在乎了一样,别说皇帝那里,就是坊间也知道镇远将军和昭王关系最好。
听说,就是因为那时候救了昭王谢恪才步步高升的,皇帝也没说什么,他本就想让傅知玉娶谢家的女子,现在娶不成了,和谢恪打好关系也是乐见其成的事情··傅知玉听了元明刀这一句,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他在宴席上没有白呆,除了过于活跃的席丹王以外,其余人也各怀心思,他都看见了。
虽然薛家之前和西域古国之前的计划失败了,傅知玉也不知道中间人骠骑将军是如何斡旋的,但两者之前应该是冰释前嫌了,薛容烨那边据说要娶的姑娘也定下了骠骑将军的女儿,两家合作之势已经定下,连带着林家。
林家之前眼瞎,选了不按常理出牌的席丹王,席丹王倒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还是乐呵呵地上去敬酒,然而林将军却不敢喝这杯酒了··薛、林两家在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皇帝看在眼里,但是他也不慌,正等着一网打尽,世家一直不肯听话,清元帝一直在寻找时机,让自己真正能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力,谁都无法置喙。
联合了西域古国又怎么样西域的实力比不上蛮族,若蛮族都能败,西域也不过是囊中之物,清元帝想要的东西也不止于此,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一丝慌乱,只觉得胜券在握。
谢家就是他最大的依仗·整个宴会之上,仿佛就是谢家的又一场庆功宴··什么人去找谢恪敬酒都不奇怪,被他帮助过的陈国自然也是,但是傅知玉瞥到陈国国主拉着她说了半天的话,脸上的表情之和善,仿佛谢恪就是他亲生儿子一样。
这倒是让傅知玉想起一点其他的事情··谢恪和陈国国主还真的有关系,实打实的血缘关系·上辈子,傅知玉一直想要谢恪身上带的那块玉佩,那是他死去的娘留给他的,是给未来儿媳妇的定情信物,但是谢恪一直也没给,就连后来与他成亲的薛小姐也没有拿到。
直至傅知玉看完了整本,才知谢恪那早早死去的娘亲是个伏笔,她是陈国国主- yin -差阳错流落在外的女儿,那个玉佩便是凭证,谢恪其实是他的亲外孙··又有血缘,加上战场解围之恩,陈国国主对谢恪的好感度那就不用多说了。
陈国虽然实际上是积麟的附属国,但是实际是实际,名义是名义,想把整个陈国完完全全变成积麟的领土也没有那么简单,有了这层关系,谢恪在积麟登基几年之后,陈国国主见他已然站稳脚跟,便顺势而为,陈国渐渐已成谢恪囊中之物,中原便独留一个景国。
景国在这种情景之下也没有撑多久,谢恪不费一兵一卒,便一统中原三国,他治世才能极好,百姓生活日渐富足,也无有怨言··上辈子,就是在迁原之战谢恪率兵支援陈国的时候,那块玉佩才发挥了作用。
现下,傅知玉看陈国国主那幅表情,便猜到这事情大约也随着战争一起提前了··清元帝只看到林薛两家困兽之斗,觉得谢恪年纪还小,可以控制,却没看到那表面上忠心耿耿的臣子,才是包藏着最大的祸心的人呢
第五十一章 ·计划布置了这么久的四国朝会, 将要进行的事情很多, 所谓文武比试自不多数,还有各种各样的交流和表演,别说宫中,最近几天民间也很热闹, 很多商队乘着东风来了这里, 在市肆里面摆起了小摊, 卖各种各样充满异域风情的东西。
傅知玉今天在酒楼里面听说书先生讲新故事, 他讲累了之后, 这回没让拉二胡的顶替上, 而是上台了两个姑娘, 穿着西域的服饰, 轻纱遮面, 极有风情, 迎着鼓点声开始跳起舞来。
他面前还有一碟子刚刚买来的糖,软糖,吃起来一股水果味道, 还粘牙, 只是买来尝尝鲜,但是有些甜过头,他尝了几口便不吃了··其余大大小小的邀请傅知玉统统推掉,倒是席丹王在那晚上宴会之后又亲自来了昭王府求见,傅知玉假装身体不适就给推掉了,他锲而不舍地来了两天, 第三天的时候,脸上就多了两个乌眼青,席丹王说是自己撞的,但那样子看着分别是被什么人打的。
但席丹王看着心情也没有不好,顶着两个乌眼青还乐呵呵的,仿佛很和气的样子··但是没人真觉得他是个和气的人,几天之后武试,比的是百步穿杨的箭术,虽然是打着友好切磋的名号,但是在这种场合上,各国上的都是最好的人,暗地里也是铆足了劲的,积麟这边出了几个将领,连太子傅凌霄都上去了。
傅凌霄的箭法是自小和林将军学的,还真不是花架子,军中除了一个全能的谢恪,也挑不出几个比他更好的,比试场上发挥地也不错,三箭齐发,箭箭- she -穿靶心,若无席丹王这个意外,他应该就是箭术第一了。
席丹王也是三箭齐发- she -穿靶心,看结果似乎比傅凌霄好不上多少,但是唯有一点不一样,他- she -箭时候是蒙着眼睛的··这一出之后,高下立判··蛮族本就是马背上的种族,箭术那是看家的本领。
傅凌霄本来志得意满,这一遭下来,脸都黑了··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但除了箭法这一块,其余的方面积麟还是占优势的,几天下来也是输少胜多··文试那边,积麟风头也没少出。
沈泱自不必多说,他算是全能,什么都会,更重要是他现在作为刑部尚书的那个气场,在一群文人里面□□势上就压人一头,论道场上别人还没说话就输了半截,自是比不过他。
被清元帝小心培养着的傅燕然和傅衍希也一一上了场,傅衍希那已故的大学士外公以草书着名,他自小便学,已有几分风骨,小小年纪在“字”这一场上也拔了头筹,且这小孩看书多,是个不折不扣的书虫,引经据典不再话下,论道场上成绩也不错。
傅燕然虽不像他一样从小能受这样系统的训练,但他的培养方向有点像沈泱,什么都有涉猎,看起来似乎参加的每一场成绩都不拔尖,只能算是中上,但他文试武试加起来也露了七八次面,并不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但是有心人了解过他的经历便知道,在这样短的时间里能练成这样,完全是从无到有,已算是很不容易了。
再给他一段时间,超过前面的皇子也不是不可能··傅容烨棋法不错,险胜半子,拿了个第一回 来·就是傅容骊也有他自己的成绩,他琢磨着解开了西域古国送来的九窍玲珑锁。
积麟作为主场,所有环节自然都是有准备的,现在这种成绩,反正清元帝看着是越来越高兴了··这些比试有几场还真的挺好玩的,甚至有一些还是开放观赛的,号称与民同乐,热闹还是热闹的,市井之间关于此事的讨论也甚嚣尘上。
席丹王最近也喜欢在城中四处逛逛,不少民众已经认识他,有些好奇也有些惧怕·他在这好几天的观察下来,已把自己想要了解的一些东西摸了个底,但唯有一个人是出乎他的意料的。
——昭王傅知玉··文试这一块席丹王看得有点心不在焉,一来他不懂这个,二来中原之地文化源远流长,自来琴棋书画这些事情他们就是比不过的,反正也没什么悬念。
但他也看地出来,上场的文臣也是有真才实学的,积麟的几个皇子也不错,但在市井里逛了几圈,他却听见了不同的声音··“若是昭王在,必然比这要风光许多。”
“这些人,还真没几个比得上昭王那时候惊才绝艳·”·“唉,天妒英才罢了……”·席丹王原来以为傅知玉只是个出身尊贵的美人罢了,若说有哪里特别的,那大概就是特别好看罢了,也难怪,谢恪喜欢的人,总不会只有皮囊而已·但也没想到,这位来头不仅大,而且故事还多,仿佛是积麟所有读书人心里的白月光。
他打听清楚傅知玉身上发生的种种事情之后,对他的兴味就能浓了,特别是他只不过去了几次昭王府,连傅知玉的面都没见到,转身就被谢恪揍了,坊间明明说昭王府内美妾如云,还自小养着一个漂亮的男孩子,宝贝地很,就这样谢恪还忍地下来,也是人间奇事了。
也许是旁观者清的原因,席丹王不觉得傅知玉真的傻了,这人眼神清明,应该是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那种人··他还知道,昭王傅知玉到年纪了,清元帝想借着这次的聚会,给他找个合适的王妃。
席丹王带了自己的亲妹子过来,他还有点手足之情,没让自家妹妹去拔谢恪的逆鳞·不过清元帝最属意的是景国国主的大女儿,今年十五岁,俏生生的,人也不错。
景国迟早是积麟囊中之物,傅知玉无缘皇位,娶外族公主当正妃也没什么,正好拉近关系··傅知玉也知道皇帝的想法,他被清元帝安排着勉强见了那姑娘一面,姑娘是好姑娘,就是有点颜控,见了他一面,无论傅知玉故意在她面前表现地多么心不在焉,也不顾昭王现在在外面的花名由多不好,转头就和景国国主说她同意这门婚事。
·傅知玉:“……三思啊这位公主·”·景国国主哪有不愿意的,在迁原之战后,他就坚定了依附的心思·傅知玉受皇帝宠爱他一眼便看出来了,虽然不太可能继承大统,但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恰好他女儿也喜欢,那就水到渠成了。
傅知玉觉得有点头疼,他们在那里自说自话,轻轻松松地便把这件事定了下来,幸好清元帝还有些分寸,没立刻下旨,反正四国朝会还有时间,合适不合适的还能再观察。
但他就开始无所不用其极地找机会让两个人相处了,傅知玉努力逃了几次,却也没能全部跑掉··公主名叫林妙棠,是景国王后所出的嫡亲公主,自小受宠,真的是个好姑娘,不嫌弃傅知玉故意对她冷淡,只是自顾自地对他好。
傅知玉不忍心伤害她,她总让他想起秋容,又让他想起上辈子还满怀热情的自己··谢恪在翻墙进王府的时候也收到了来自傅知玉的警告:“不准伤她,那是个无辜的人,不管直接和间接的都不准。”
“好的,”谢恪笑了笑,心里酸地不行,脸上还是满脸温柔,瞬间便应下来,“放心,你都开口了,我哪有逆着你来的道理”·傅知玉怀疑地看了他半天,之后再也没和他说过话。
谢恪缠够了,回去的时候又看见元明刀了··“知玉要娶王妃了,你不急吗”谢恪侧身,挡住了他袭来的刀,问了一句··“我为什么要急只有你这样自私的人会在乎这个,”元明刀迅速把刀收了回来,冷笑道,“主子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只要他高兴。
再说了,反正对象不是你·我上辈子还劝他纳妃呢,只希望他不为了你感到痛苦,公主至少比你这个神经病好一万倍·”·谢恪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了,他退出一步,无心再与元明刀缠斗,很快便回了对面的将军府,现下天色已晚,府中也有个人在等他。
沈泱见他进来,眯了眯眼睛,道:“怎么又去对面打搅知玉”·“你这是嫉妒,”谢恪看他一眼,“若不是你进不去,恐怕也不会比我好多少吧放心,我不会让你进去的。”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沈泱不置可否,他现下来镇远将军府都是自带茶叶的,毕竟谢恪只会给他和茶叶渣子··“我们也需要加快速度了吧,”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开始说他这次的来意,“景国国主的女儿,亏他想地出来。”
沈泱似乎也对这桩婚事十分不满意,空了一会儿,又皱着眉头接着抱怨道:“知玉就算上辈子没娶,但他那时候待选的是什么人如若没有那遭,现在皇帝的位置谁能争过他景国弹丸之地,那里的公主做妾都算抬举,能做娶正妻傅青彦疯了吧有这么糟践自己儿子的吗”·沈泱与元明刀又不一样,他上辈子活到六十多岁,内心是个老人,早没有元明刀的少年心- xing -,对傅知玉的愧疚在重生之后渐渐转化成另外一种感情。
虽然这么比喻不太恰当,但是大概就像溺爱儿子的老父亲,觉得谁也配不上自家优秀的孩子···第五十二章 ·别人的想法傅知玉不知道, 不过他发现, 自从自己不喜欢谢恪之后,桃花运倒是很旺盛。
王府里的六个侍妾自不必说,极为听话,对他向来千依百顺, 管家还给傅知玉递小话, 说她们在背后说这家主子好伺候, 现在比之前过的日子不知好多少倍, 希望永远留在这里。
和陆简一样, 她们都是命运坎坷的人·毕竟相逢一场, 能随手帮一点便帮一些吧, 傅知玉给这几位备下了银子, 甚至还请个教书先生来府中, 人多念些书总是好的, 至少能让眼光不载拘泥于后宅这一点地方。
等他离开之后,总不至于让她们又沦落到以前的地步··在外便是妙棠公主了·少女心萌动地厉害,在这事情上也大胆地很, 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感··傅知玉上辈子也不是没有其他人喜欢, 但他那时候目标明确,遇到别人都是拒绝,绝不拖泥带水吊着人家。
可他现在就不一样了,他虽然是直接和清元帝说了自己不喜欢,对小姑娘也委婉表达过自己拒绝的意思,可清元帝总觉得年轻人相处相处就好了, 并不会因为他一句“不喜欢”就打消这个政治联姻的想法。
林妙棠就更是,完全没有放弃的样子··傅知玉真的没对付过这样的小姑娘,他毕竟是活过一世的人,只觉自己心思太重,与这样的小女孩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丝毫没有考虑过两个人的可能- xing -,又有些怕自己伤了无辜的人,只好能避则避。
文武比试之后,这轰轰烈烈的节目也没完,秋猎正当时··傅知玉被清元帝强行拉去培养感情,他十分无奈,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再装一次病,或是干脆弄出一个不-举之症的名头来,反正他现下也不在意外界怎么传他。
林妙棠却很兴奋,傅知玉假托自己身体不好受不了秋风寒,躲在帐篷里不出去,她还特意找了过来··“不怕不怕·”她看了看傅知玉的脸,安慰完了又有点害羞,“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也和宫里的师傅学过弓箭的,还在家中打过这么大一头鹿呢,待我今天出去,给你- she -几只斑鸠下来炖汤喝,补补身体。”
傅知玉疏远地笑了笑,一脸虚弱道:“不用公主烦心了,本王这是老毛病,咳咳,身体一直不好,多病多灾,没办法·”·他说这话本意是想让林妙棠深刻理解自己脾气不好身体也不好,实打实的病秧子,或许都活不了多久了。
实在非良配·但她听了,反而一脸心疼··“没事,我身体好啊,小时候国师还给我算过命,说我是天生的福星·果真,我自小就活蹦乱跳的,从来没生过什么病,”她讲到这里又有点羞,声音小了一些,“等我……嫁过来之后,我把福气分你一半,你就不会经常生病啦。”
傅知玉一怔,还没回话,林妙棠似乎觉得现在还没定下来她就说这种话,对于一个闺阁女子来说实在是太过出格了,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转身就蹬蹬蹬地跑了··多好多善良的小姑娘。
傅知玉叹了口气,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这世上这么多好的人,我上辈子怎么就看上谢恪的,真是……”·大约就是因为一时的救命之恩造成的持续- xing -眼瞎吧,幸好他现在看清楚了。
·傅知玉也把明刀带来了·这个猎场很大,元明刀最近正好也闲的没事情做,他一直呆在王府里面练武,也没什么施展的机会,傅知玉把昭王的令牌给了他,又让他贴身穿好护心的甲胄,叫他出去玩地时候小心一点。
“我给主子猎头狐狸回来吧,等天冷了还能做围脖,”元明刀活动活动筋骨,也不忘在走之前关心傅知玉,“主子在营帐里面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没事,外面有侍卫守着,我跟他们说了,我身体不舒服,已经睡了,不见其他人,”傅知玉摸了摸他的头,“这里守卫森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你也别跑太远,早点回来·”·“嗯”·正好谢恪也不在,他被皇帝点明要陪猎,按清元帝这兴致,不到晚上是不会回来的,傅知玉也算真的得了清净。
来这里狩猎的人都是铆足了劲要多猎些猎物回来的,也只有傅知玉这样不思进取,宅在帐篷里真的一天没有出去··山里空气好,他原来说自己身子不好正在休息也是托词,结果躺在长椅上看着书就睡着了,这一觉便睡到傍晚时分,傅知玉听见外面欢呼的声音,才被吵醒了过来。
是有人猎了一头大野猪回来,当场便宰了烤着吃·清元帝一行人也回来了,收获不菲,外面正是热闹时候,傅知玉这也睡不下去了,不一会儿之后便有小太监来传话,说请昭王入席,吃些东西暖暖胃。
山中不比京城,打猎也没那么讲究,坐的位置就是地上铺了一层席子和一层地毯,放了蒲团,只是蒲团精致些,就连清元帝的位置也不过就是多铺了一层软一些的皮毛,基本就是席地而坐,背盘碗碟也是没有的,就是摘了洗干净的大片叶子装着肉吃。
但在场都是武将,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清元帝也觉得这样更好,多了一分随意与痛快··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傅知玉坐在篝火旁的位置,低头吃了几片鹿肉,新鲜烤出来的鹿肉鲜嫩无比,是挺好吃的,可他有点心不在焉。
明刀去哪里了·他应该没跟着大部队,可现在天色已晚,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傅知玉猜应该是他回来的时候自己刚好被清元帝叫走了,刚好错过,现在正是各个打猎队伍比较猎物的时候,又在当场烤制,整个地方乱地很,明刀应该等一会儿就会找过来了吧·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就去担心明刀的安危,一来按照明刀的武力,已经足够应付这里的大多数人,而且他身上带着自己的令牌,应该也没人故意去惹他,二来这里是皇家猎场,很多地方是有士兵守着的,出事的几率很小。
他在这里心不在焉地想着元明刀,却有人在篝火的另一面看着他在火光映衬之下的侧脸··昭王爷刚刚睡醒,况且他也不参与打猎,穿了一身宽松的白色长袍,这袍子在篝火的映照之下白地发光。
他安静地坐在蒲团上面,身边都是大声谈笑着喝酒吃肉的将领们,仿佛一只误闯进狼群中的兔子··傅燕然沉默着吃了一口肉,他身边坐着有些狼狈的傅衍希··“我什么也没有猎到……”傅衍希怅然若失地抱怨着,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有几道被划伤的小口子,“我又不会武,这就是拿笔的手啊,不知道父皇偏要我学这个做什么,术业有专攻唉。”
傅燕然没有回他,他疑惑地看了一眼,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啊,你在看九哥,”傅衍希也跟着盯着傅知玉看了好一会儿,而后感慨道,“九哥真漂亮啊。
你看,其他四国来了这么多公主,都没一个比得上我们九哥好看的·”·“嗯,”傅燕然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他的话,过了一会儿,又喃喃道,“除了好看……”·接下来的话便几不可闻了。
“你在说什么”傅衍希问道··“没什么·”傅燕然道,“我只是觉得,九哥这样好看的人,不知以后谁能拥有呢。”
“啊不是景国的妙棠公主吗我都听说了,等四国朝会开完了,他们便要定婚了·”·傅燕然终于把眼神从傅知玉那里收了回来,用复杂的神情看了他一眼。
“便是永远这样单纯下去,也是一种福气,”他喃喃道,“果然只有我们这些心思重的人,才要活地辛苦·”·傅衍希真的不懂,他眨了眨眼睛,看了看九哥,又看了看傅燕然,一脸地摸不着头脑。
虽然他比傅燕然要大上两岁,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总觉得傅燕然好像才是他的哥哥一样,有的时候说的话根本不懂··那一边,傅知玉已经等地有些着急了,他四下环顾一周,没有看见元明刀的身影。
现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点阳光都没有了,树林里一黑便显得可怖,不知道里面隐藏着什么危险··即使自己出帐篷的时间刚好和明刀错过了,但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明刀就算是猜不到自己被皇帝叫走了,问帐篷边上的侍卫也该找过来了,而且自己就坐在中间的位置,就算这里人多,仔细看看也并不难找。
傅知玉想到这里就坐不住了,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恰在这时候,他听见景国国主的质问声,他好像在和自己身边的侍从说话,似乎也有些着急,没有压住自己的音量。
“公主去哪里了不是叫你看好她吗她一个女孩子家,要是真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我要你提头来见”·林妙棠竟然也不在吗·她作为景国公主,肯定是跟着大部队走的,身边至少安排了四个护卫。
傅知玉过去问过之后才知道,虽然一直跟着大部队,但是打猎这种事情,追赶起猎物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会儿大家就都走散了,自然而然地就分为了小股队伍,场面又混乱,人这么多,一时间没发现少了谁,现在大家都回来了,仔细一找人,才发现不见了。
明刀也没回来,傅知玉不管这是不是巧合,他重生回来头一回情绪波动这样剧烈,整张脸都沉了下来··“国主,带好您的人马,准备进山找人,”他道,“本王现在就去请圣上下旨,立即寻人。”
·第五十三章 ·积麟做这次朝会, 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 不希望在此过程之中真的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何况出事的是一个要给昭王定下来的公主。
清元帝听完之后便认真了起来,立即调了两队兵马,拿着篝火开始进入树林里面找人了··但是傅知玉清楚, 这两队兵马加上景国的那一队人, 主要是为了林妙棠, 明刀只是顺带着的, 虽然他是自己身边的人, 他也在皇帝面前强调了明刀的重要- xing -, 但是没有人会真的听, 毕竟明刀现在没有正式的身份值得他们特意关注。
得自己找才行··傅知玉回了营帐, 迅速换了一套轻便一点的衣服, 自己拿了一支篝火, 想了想,朝着一个方向去了··他还记得,明刀在离开之前是说要去猎狐狸的。
上辈子他来过几次狩猎场, 知道哪个地方狐狸比较多, 很有可能朝那个方向去了··傅知玉还没走出多远,便听到后面有人呼喊他的名字,他一听便知道是谢恪,便头也没有回,一直往前走。
“知玉,”谢恪像是匆忙赶来的, “你别着急,我也叫暗影的人在找了,除了暗影,还有……”·傅知玉听了这句话,突然转过头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谢恪一下子收了声,他看得出来傅知玉这个眼神不算友好,那种带着防备和审视的神情,让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你帮我找吗”傅知玉道,他心里着急,语气里微微带着点讽刺意味,“谢恪,你是故意的吗”·谢恪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把手攥住了一样,闷地难受,他直视着傅知玉的眼睛,声音也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知玉,你觉得是我做的”·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他头一次感到无力起来,好像无论自己怎么做,知玉都觉得是在假装,是在骗他,他在原地兜兜转转,再也靠近不了他的心。
“我真的没有,”谢恪试图解释,“我知道元明刀是你在乎的人,我不会伤他的知玉,林妙棠也是,她这样小一个姑娘,我是嫉妒没错,可你说了不准动她,我就不动,不会……再让你不高兴的。
知玉,我在努力改了,知道你讨厌的事情,我不会再做了,你就信我一次,可以吗”·傅知玉没有回答,他避开了谢恪的眼神,转过身接着走了,谢恪连忙跟了过去,又眼巴巴地给他披上了披风。
“天气冷,夜里风大,”他小心翼翼地道,“找人是一回事,你也不要生病了·”·傅知玉不管他,在仔细辨认山里的小路,试图确定方向,他上次来这里也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很多地方记得不是很清楚,谢恪一边帮忙指路,一边又抓准了时机,见缝插针地开始说话:“知玉,暗影的事情你也知道,我那时候把戒指给你,本就是想把这个组织都给你的,有他们在,像这种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
但你又把戒指环回来了,一直也不肯收……知玉,我发誓这回会做好交接的,他们以后就只听你的,我再也不干涉了,行吗”·“不行,”傅知玉道,“闭嘴。”
谢恪什么也不怕,就是怕他,当场闭嘴,老老实实地跟着他走··树林里远远传来野兽嚎叫的声音,这让傅知玉更担心明刀的安危··谢恪是真的想在这时候帮他的,他也的确没做过去害元明刀和林妙棠的事情,因为元明刀常和傅知玉呆在一起,因为知玉的特殊紊乱功能,他这段时间也没对他使用过什么监控类型道具,剩下的那些道具里面也没有哪个是寻人的,现在是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
只能靠人力找了··傅知玉一整个晚上都花在这上面了,熬地双眼通红,但还在找,谢恪心疼他,但也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不找到元明刀是不会罢休的,只能尽全力帮他。
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暗影的人回传信息,说是皇帝那边的队伍也找了一晚上,没有找到人,如今正在盘问是谁最后见到公主的,但是猎场上太乱,也没多少人注意到她,问来问去也没有什么结果。
这片树林太大了,再这样漫无目的地寻找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傅知玉不知道明刀是遇见了什么事情躲在一个地方,还是也在走动·他倾向于前者,若明刀能够走动,昨天晚上无云,可以看见星星,依靠星辰判断方向并不难,他是可以找到方法回来的。
如果是遇到什么意外,像是迷路了,那还好说,傅知玉担心的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害人··他开始走偏远一点的小路,注意那些有些陡峭的山涧和断崖,直到他在一条小溪边捡到了自己给明刀的腰牌,那腰牌上带着血迹,傅知玉低头看着,很快在前面的一些石子上也看见了斑斑点点的血迹,他心里一紧,顺着血迹往前面走,直到走到最前面的崖边上,便没有路了。
小溪在这里变成了急流的瀑布,傅知玉低头看了看,这地方不算太高,他在想办法下去··“我背你下去吧,”谢恪道,“知玉,这地方光有力气不够的,有技巧的,你这辈子没习过武,自己下去有些困难,你也不想还没找到明刀,自己就先受伤了吧”·傅知玉沉默地看了看他,谢恪又再次接收到他熟悉的不信任的表情。
“知玉……”他不知该怎么解释了,“我只是想要帮你而已,真的·”·离明刀失踪已经过去一个晚上,傅知玉心里已经很不安了,他想了想,也没必要为了自己一时的心情,真正耽误了明刀的安全。
谢恪动作也很快,小心翼翼地背起傅知玉之后,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崖边水汽重,很多石头都长了青苔,摔了自己倒不要紧,他背上背着知玉呢,不可能不小心的。
匕首锋利,插进石头缝里的时候也好歹是个着力点,谢恪落脚小心又快速,不一会儿便离地不远了,但两个人的重量太重,他脚下石头一松,一下子变踏空了,谢恪一惊,知道自己要掉下去了,一瞬间便反应过来,转了方向,自己摔在地上,幸好傅知玉摔在他身上,一点事也没有。
下面是枯枝落叶,他掉下来的地方离地也没有几米了,谢恪没什么事,只是为了护着他,一只手肘扽在地上··“只是脱臼了,”他看了看,然后对傅知玉笑了笑,“没事。”
脱臼不严重,是真没事,待会儿找医师接回去就好了,这点疼痛和之前的对比起来也不算什么··傅知玉犹豫一下,道;“叫暗影的人送你回去吧·”·“我是真的没事,”谢恪连忙道,“怎么样也要找到元明刀再走,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傅知玉正想接着说什么,却听到一道微弱的声音:“……主子,是你吗”·是明刀·他精神一震,快速往声音发出的方向跑过去,在一个山洞里面发现了元明刀。
被很快丢下的谢恪在原地苦笑了一声,按了按自己的手臂,很快便跟了上去··“公主也在这里,”元明刀道,他看到傅知玉之后,明显放松了很多,“他们是想杀我,公主是恰好碰到认出我来了,又看到我受伤,便来帮我,一齐遭了祸。”
傅知玉仔细检查了,稍微松了一口气·元明刀受的伤不算太重,只是手臂上和腰上有伤口,没伤到要害处,已经被他拿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简单包扎过了。
公主身上有些轻伤,但是可能逃跑的过程中落了水,这样的天气里很容易着凉,她在发着烧,靠在一边的壁岩上睡地迷迷糊糊··“我躲在这里,不敢再晚上出去,他们人太多了,我怕出去之后又碰见了。”
元明刀道,眼睛紧紧盯着傅知玉,“我知道主子会找到我的·”·“我们先回去治伤,”傅知玉道,他把元明刀背了起来,但对于公主,却迟疑了一下。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若是直接把林妙棠这样带回去,两个人是扯不清的··傅知玉不在乎流言蜚语,可他不能替林妙棠不在乎,既然不想娶人家,也不能在这时候坏了公主清誉。
谢恪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不想傅知玉真的和别的女人扯上关系,巴不得他这样打算··“我叫我的人把公主送回去,就说是我这边的人找到的,”谢恪自告奋勇,“我不知道明刀为什么会被人追杀,但是你这样直接把两个人都带回去,也太说不过去了。”
积麟和景国好几只队伍都在找,他们都没找到,反倒傅知玉一个脑子不行的没习过武的闲散王爷单枪匹马找到了,不引人多想那是不可能的了··“就这样吧,”傅知玉当机立断道,“她还在发烧,叫御医小心照顾着。”
元明刀看见公主被送走了,多少松了口气,然后拉着傅知玉的衣角小声道:“主子,我不能回去·”·“为什么”傅知玉皱着眉,“你受伤了,要回去包扎的。”
元明刀摇了摇头,又道:“主子细心,出来的时候应该带了药吧把那个给我就行,我伤地不重,不需要医师的·”·傅知玉知道元明刀这是与他有事要说,谢恪听了几句也明白了,他自觉退后好几步,离得远远的,道:“我不听,你们说。”
傅知玉背着明刀又走了几步,把他轻轻地放在一块大石头上坐着,又低声问道:“是谁做的”·“薛家,确切地说,是薛林两家以及西域古国,”元明刀道,“我猎狐狸的时候走错了路,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事情。”
·第五十四章 ·“这事怪我不小心, ”元明刀说完之后, 坐在石头上又自责道,“害主子担心,还要违心去受谢恪那人的帮助·”·“哪有被人害了还怪自己的道理”傅知玉一边检查他的伤口,一边给他小心地上药, “我那个时候确实着急, 不管那人是不是谢恪, 受了别人的帮助还要纠结违心不违心的吗认真地说, 我没违心, 找回了你我便觉得其他的不算什么了。”
这事情倒真的不是谢恪自导自演, 找人的时间一长, 傅知玉就知道不是他了, 谢恪没必要拖这么久··“也怪他们心太大, ”元明刀想了想, 也觉得委屈,“那也不是我故意听见的,这么大的事情关起门来自己讨论不行吗非得在野外说, 我就是刚好路过听见几句话, 就要追杀我,怪我吗世上什么人都有,真是的。”
傅知玉皱了皱眉头,猜道:“一定要人死,大概就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了吧”·“主子想的没错,”元明刀道, “这事情公主没听到,我是在逃命途中遇见她的,她算是无辜牵连,所以她回去倒还好,那么多人看着,他们不会赶尽杀绝,毕竟公主什么都不知道,她连追杀她的那些人都不知道是谁。
其实薛家那点心思,就算不说,主子也猜地出来吧,不就是想再联合西域搞事情吗又不是第一次搞了·”·薛家联合西域古国这件事,真的只有谢恪这个开挂的搞清楚了,其实皇帝那时候都是雾里看花,又被蛮族吸引了注意力,虽然有些猜想,但也没猜出什么东西来,更没有确凿的证据。
“这是又贼心不死呢,”傅知玉道,“打算动手了”·元明刀点了点头,道:“谢家做大,再这样下去,其他世家也就是被皇帝连锅端的命。
现在还算尚有余力反抗,恰好西域的人也名正言顺地出现在积麟,便准备动手了·这回应该是打算给清元帝下药外加逼宫了,谢家毕竟现在只服从皇帝,还没有交好的皇子,若是皇帝死了,他们也没办法吧。”
大约这两家人还是低估了谢恪的野心,没想那边还守株待兔等着个大的··“对我们来说也是个机会,”傅知玉琢磨了一下,说道,“我回去要和母妃说这件事,也要尽快给两位舅舅传信了,我们或许可以趁这次的乱逃出去。”
他也立即明白了明刀说自己不能回去的原因,他在那些人面前露了脸,他和公主的身份也不一样,若是回到营帐之中,必然会被这些人针对,这么大的消息,不弄死他是不会罢休的,甚至还会连累到其他人。
“主子没事,我不怕,”元明刀缩在他怀里,安慰- xing -地拍了拍傅知玉的背,“我还等着和主子一起离开这里去江南呢,这点小波折不算什么·”·但明刀不能回去,傅知玉也要找个地方安置他。
“这附近倒是有几间寺庙,但是不能久待,他们一定会找过去的……”傅知玉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什么,把自己从溪边捡到的昭王腰牌塞到元明刀手里,道,“明刀,猎场的北边下去就是平成县,那里有小舅舅的商号分号,我那时候特意和他提过,昭王腰牌便是信物,他和所有分号都打过招呼,以防我们在离开的路上出现什么意外,也能随时找到接应的地方。
你在那里呆着,商号会把你照顾妥当的,也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好,”元明刀点了点头,他也果断,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道,“那我现在过去,主子也要万事小心。”
·“我不放心,我送你过去,”傅知玉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现在天亮了,找人的多了起来,我比较清楚这里的路,怕他们遇见你。”
元明刀犹豫一下,又看向谢恪站着的方向··“……你以为薛、林两家这件事,他不知道吗”傅知玉没回头,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只是你突然撞上这些,是个意外罢了。”
元明刀看了他一眼,脸上的担心表露无遗··“你先去吧,在江南等我,”傅知玉安慰道,“最后这一环,总是不可能避开他的·都交给我,明刀也要相信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江南的。”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傅知玉最后给元明刀塞了一瓶子自己做的药丸,叮嘱他受伤了记得吃,又转身把他背起来,朝着平成县的方向走去··谢恪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他脱臼的手臂疼地越发厉害,但知玉一直也没回来,他不敢去打扰,等了很久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往那边走了几步,发现这两个人已经消失了。
他一瞬间便着急起来,开始发信号召唤暗影的人,不一会儿影七便到了··“知玉不见了,你顺着这条路去找找,但不是为了盯着他,”谢恪有些着急,又仔细嘱咐道,“他应该不想碰到那些找人的队伍,若是有那些人接近,你就提前把那些人引走,别让他们打扰知玉,等他不需要了,就回来吧。”
他看到元明刀那个样子,便猜到是被人有意伤的,在这地方,敢冒着这样危险动手的势力并不多,且还能让元明刀顾忌着不敢回去的,他大约能猜到是谁··全都蹦跶不了几天了,他想。
“主子,”影七没走,犹豫道,“我替您接了手臂再走了·”·“快去”谢恪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知玉重要,我这边不用你多心。”
影七听了他的话便走了·元明刀和公主已经找到了,出去寻人的暗影便个个归位,谢恪的手臂在隔了这么久之后,也终于被接上了··他的道具毕竟有限,没必要花在脱臼这点小事上面。
但是也因为这个,让谢恪清晰地感受到之前系统和自己说过的事情——他的身体自上次强行修复过之后,已经没有这样好用了,至少以前不会这样摔一下就脱臼的。
“回去吧,”谢恪朝傅知玉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不舍,“我会让他觉得烦的,回去还有更多事情要做·叫他这样担心的那些人,就都交给我来处理。”
谢恪知道自己真的很不会追人,每次碰到知玉,行事几乎都莽撞直白·在对方已经对他没什么好感的情况下,再做这些,谢恪也清楚这很讨人烦,他就在这样无奈的不断的尝试之中,渐渐摸到一点门道。
其实知玉真的是个很简单的人,在不喜欢自己之后,他比上辈子还活地客观理智··就拿迁原之战那件事来说,其实谢恪为此拼命,就是想争取更多的权力来保护知玉,迁原之战对他来说只是个跳板。
但是他后来才发现,从中获取到的那些权力确实让他更方便的接近知玉,但是他费尽心机送到知玉面前的东西却没有一个叫他高兴,知玉对他永远都是那副不痛不痒的表情,大部分时候只当他是个透明人,有的时候心情差一点,就能要闹地不欢而散,怎么哄也没用。
反而是被他拿来当跳板的迁原之战,成了这辈子知玉唯一对他的一点正面印象··因为战争缩短了,傅知玉便觉得百姓少受了苦头,所以是件好事·他毕竟是做过皇帝的人,心里还残存着这点忧国忧民的情怀。
于是,迁原之战这块跳板- yin -差阳错地成了谢恪这辈子唯一做对的事情··谢恪是做惯了上位者的人,不说他在扮演世界内始终扮演者主角的角色,在世界之外也是扮演者里面金字塔尖上的人物,有些霸道的、自以为然的习惯是刻在骨子里的,也许有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下意识便做了这样的选择。
这种特点放在事业上是很好的,果断且强势,但若是放在感情上,特别是面对这样油盐不进的傅知玉,谢恪这种特点,只会起反作用··他是真的在这方面迟钝,发现症结所在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也是为了知玉,他才开始努力压制自己- xing -格里不好的部分·例如,他已经很久没让暗影去跟着他了,虽然谢恪知道自己本意是为了保护知玉,怕他出意外,但知玉不喜欢这样,那就不可以做。
并不是自己觉得的东西就是好的,他也在努力像知玉上辈子一样,把自己最好的一面,或者说,是知玉最喜欢的那一面给他看到··也许,知玉就不会这么抗拒他了,也会渐渐觉得,自己没那么糟糕吧·人本能就不会拒绝自己想要的事情,但知玉又实在特殊,他重生一回,如今能值得他注意的东西真的少之又少。
谢恪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才好,但他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了··——不要成为知玉的阻碍··傅知玉一路躲过那些寻人的队伍,走了小路,把明刀送到猎场最北边的地方,平成县就在底下,票号那边也算顺利,傅知玉一把自己的昭王牌子拿出来,一句话还没说,掌柜就一副明白了的样子规规矩矩朝他行了礼,带他进了后面的暗室里。
“主子要一切小心,”元明刀虽然不放心,也知道自己现在呆在主子身边只会给他招来灾祸,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眼睛一直盯着他,又担心又不舍,“我会一直等着您的。”
“没事的,我和两位舅舅已为这件事准备许久,京中也有人备下,我没那么被动,”傅知玉安慰道,又仔细叮嘱道,“你路上也要多小心,也别想太多,等着我就好了。”
·第五十五章 ·傅知玉送完明刀之后, 已经很晚了··他在回来的路上故意把自己折腾地狼狈了一些, 也看到树林里面有人在寻他,便找了个地方倒下,“恰好”被他们发现,送回了营帐。
妙棠公主寻到了, 昭王带来的那个孩子却没找到, 算起来这都过了两个晚上了, 大家心里都明白找回来的希望不大了··这毕竟是猎场, 这么大点的孩子, 可能已经被狼吃地骨头也不剩。
昭王大概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那孩子他一直宠着的, 失踪了之后就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管不顾, 独自一人跑出去找了, 结果却还是这样, 第二天醒来之后便有些精神恍惚了,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看着是更差了。
·这一对正相配的年轻男女清元帝本想借此次狩猎撮合撮合的, 谁知道会出这么大一个意外, 公主高烧未醒,昭王又是一脸病气,本来两个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后面又有谣传,说昭王与公主那是八字不合,强行在一起只会伤己伤彼, 不是一对好姻缘。
傅知玉也听见了,这所谓谣言有可能就是谢恪这边传出来的,也有可能他只是推波助澜··不过如今他与公主还没定下,在这个时候,还有拒绝的余地,以这样的原因为借口已经最大程度地保证了双方的体面,毕竟只是不合适而已,不是某一方的错。
清元帝来看他的时候,傅知玉虚弱地和他说,想回京城去养着,想见母妃这儿让他不舒服,清元帝也同意了··“去吧,”清元帝叹了口气,“妙棠公主那里也不用担心,父皇总归会给你找个好姑娘的。”
傅知玉表面应了好,心里却想,皇帝大概也撑不到那时候了··傅知玉不怕自己回去的途中被薛林两家针对,一来那边根本不知道他见了明刀从而知道这些事情,没必要对他动手,二来他们追杀明刀就是怕他泄露秘密,若是自己这个王爷在回京的途中出什么事,也相当于打草惊蛇,清元帝必然有所警觉,到时候一样影响他们的计划。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负责护送自己回去的人是沈泱··谢恪是很想送,但是清元帝现在不可能让他离开的,即使手肘脱臼了一样,他现在高度信任谢恪和谢霖,其余的人都不行。
果然防着这一个还不够,傅知玉也没想到自己掀开马车的帘帐,会在里面看见一脸笑意的沈泱··“刑部那边传信来,说有急事需要臣去处理,只好和皇上告假,”沈泱朝他行了礼,又道,“恰好遇上王爷也回京,皇上还特意嘱咐臣,昭王病了,要小心伺候着。”
傅知玉:“……”·他凭直觉便觉得沈泱说的那什么刑部急事是借口,但是他也不可能因为沈泱这一突发情况就不回去,傅知玉在马车外站了一会儿,还是坐了进去,把马车的帘子放了下来。
马车走地小心,这辆马车有可以煲茶煲药的装置,沈泱低着头,正在给傅知玉煮治风寒的药,稍一打开盖子,便弥漫了一马车的苦味··“可以了,”他看了看药煮出来的成色,小心倒出来一碗,“昭王先喝一点吧,秋高风凉,您要多注意身体。”
傅知玉勉强接过来了,但是没喝,他放在桌子上,这时候马车刚好拐了一个弯,车轮硌了一块石头,整辆马车便抖了一下,那碗药一下子撒了大半··“殿下有没有烫到”沈泱关心着他,把碗收了起来,又拿起一边的帕子把桌子擦地干干净净,道,“怪我,刚煮出来的药太烫了,不好入口,应该凉一会儿再给主子的。”
他这样轻声细语的,又服侍地周全,外面的人看到应该会吓死,傅知玉眯了眯眼睛,心里却咯噔一下··沈泱刚刚用了“主子”,没有用“昭王”这个称呼。
他是刑部重臣,整个积麟应该只有一个人可以被他称呼为“主子”,那是龙椅上的皇帝··沈泱却不觉得有什么一样,他在药壶里面添了水,又重新给傅知玉仔细煲药,他一面盯着那咕噜咕噜冒着气的药壶,一面突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我还记得,上辈子主子被谢恪下了毒药,生死未知,我也是这样,给您这样煲了一碗药,看着您睡过去,然后……”·你便带着皇印跑了。
沈泱没说这话,但傅知玉记得清清楚楚,便在心里接了这一句··他其实不算太意外,一来便觉得今天的沈泱有些异常,况且他也重生的事情他从舞弊案的时候便猜到一点。
至于他突然提起的背叛的事情,傅知玉心里也没什么波澜,他早对上辈子的事情免疫了··他只是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我这两天没有和你说过一句话。”
沈泱听完傅知玉这一句反问之后,照看药壶的手停滞住了,他似乎确定了什么,深吸一口气,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回答道:“前天晚上·我听到元明刀不见了,怕你担心乱跑,便去营帐那里找你。
你应该没看见我,或者说根本没注意·”·傅知玉举着篝火,他在明处,沈泱看得仔细,只觉得知玉脸上的表情和他以前见他的时候不一样,不再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久违地沉下了脸,这样的表情,与前世的他倒有重合了。
沈泱是偷偷跟去的,他还看见了谢恪,但是他们两个人走地的很快,树林也草叶茂密,走动的声音也很大,他不敢走地太近,不一会儿便跟丢了··因为隔得远,他没听见谢恪与傅知玉的对话,却分明看见一直是傅知玉走在前面,谢恪在后面跟着他。
知玉明明是第一次来猎场,他看起来却是非常熟门熟路的样子,一些很不好走的路也及时避开,完全不是第一次来的样子,沈泱即使跟丢了,也看清楚了这一点··再加上谢恪对他的态度,他突然被自己的猜想惊地满头大汗,回了营帐之后,一个晚上没睡着。
沈泱重生之后,和傅知玉相处的时间很少很少,确切地来说根本就没说过几次话,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被谢恪有意无意地误导着,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觉得只有他和谢恪重生了。
但发现这一个不对劲之后,沈泱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直被定式思维影响着,明明有很多疑点,不需要与知玉交谈便能看地出来··元明刀上辈子是在元府呆了好几年后来才去傅知玉身边做护卫的,为什么这辈子他直接进了宫·沈泱带着记忆,已经习惯- xing -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傅知玉和元明刀就是关系很好的设定,这辈子他们不过是又遇到了而已,直到现在才发现,这里面是有些蹊跷的。
“那沈大人现在与我说这个,是想说什么呢”傅知玉听完他的解释,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发生丝毫变化,“沈大人两辈子都是顺风顺水的成功者,如今,能放过我这个失败者了吗”·沈泱低头苦笑了一声,傅知玉见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知玉,你我都被蒙在鼓里太久了,我在几天前,都满怀信心地以为我死过一回,总该知道一切了,但现在才发现不是的,”沈泱望着他道,“你能相信吗上辈子,直到我活到五十来岁的时候,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时候,才知道你早就死了。
我以为……以为一切就像谢恪所说,他拿了皇位就能放过你,他跟我说你过地很好,只是不想见我,不需要我瞎- cao -心,我……”·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沈泱哽咽着,突然说不下去了。
他那时候拿走了皇印,自觉已经没脸再见傅知玉,只是心里存了念想和安慰,只道他离开了这吃人的朝堂和谢恪,他甚至还一封一封地给傅知玉写没有署名的信,弥补自己心里一直无法消散的愧疚感。
但当沈泱知道原来知玉二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他那点伤春悲秋的愧疚就完全成了笑话,仿佛只是一种为了原谅自己背叛恩人的自欺欺人··他在那样极度悲愤的心情之下带着匕首去袭击了谢恪,去的时候是存了同归于尽的心思的,但是他那时候没死成,谢恪也躲过去了,只是被匕首扎穿了掌心,流了一地的血。
听了沈泱的原因之后,谢恪看着他,皱着眉头低头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沈泱一直记到现在,记忆犹新··“你发了疯了,罢了,现在都最后了,我不跟你计较这个,”谢恪道,“知玉的事情,我没骗你。
只是你没这个本事见到他而已,他不会消失的·”·“我以为他又在骗我,”沈泱道,“但是我真的……死的时候也不甘心,一睁眼,整个世界都重来了,我又见到你了,一切就像梦一样。”
沈泱大约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控制不住开始掉眼泪,但是傅知玉听着他讲这些,除了听到某些桥段的时候皱了皱眉,其余时候都没什么表情··他不懂的是,明明自己这个被伤害被背叛的人都没掉一滴眼泪,为什么沈泱和谢恪反而哭成这样·“也不用和我说这些,”傅知玉道,他甚是有些乏累,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早就看开了,你也可以理解成原谅吧。
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欠谁·”·沈泱听了这句话,没有得到丝毫安慰,他掉眼泪掉地更加厉害,无法压抑,谁都劝不动的那种··“主子,知玉,对不起……”沈泱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知道,我们的关系是永远回不到从前了,但我只是想补偿你……”。
第五十六章 ·傅知玉不知道应该回答他什么, 他甚至听着这些话也觉得尴尬, 转过了头··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在做错事情之后才知道后悔呢现在又说对不起, 又求我这样那样, 在自己现在已经不需要的时候, 早干什么去了·补偿这种事情,在这个时候的他听来,确实很讽刺。
“谢恪他……很奇怪,”沈泱像是努力抑制住了情绪,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又开始整理自己想和傅知玉说的事情,“比上辈子还奇怪,我觉得他, 有的时候好像是什么妖怪。”
不是妖怪,是扮演者··傅知玉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不过,谢恪又凭什么觉得自己不会消失异常bug在任务完成之后会被系统清除这件事情又不是什么秘密,每个系统应该都知道的, 要不是自己太特殊, 连主神都删不掉, 即使这个世界重启, 他也不一定能回来。
他那时候在计划着什么·沈泱看到他皱眉,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知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辈子选择这样生活, 也许,拥有上辈子的记忆,对你来说是很累的一件事情。
但我现在不是一点能力都没有了,即使在谢恪面前,最近可能会发生很多事情,我怕你在这里会受到不应该的波及,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送你离开,避一段时间,行吗等这段时间过了,你愿意回来可以,愿意永远不回来也可以,谢恪也没有那么神通广大,我可以让他找不到你的。”
“你与谢恪不是在合作吗”傅知玉瞥了他一眼,“怎么,又打算背叛一次”·沈泱的话,对他来说一样没有什么诚信度可言。
沈泱苦笑地摇了摇头:“我们这辈子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知玉,你也知道,权力上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这样简单,更很难由个人喜恶快意恩仇决定,很多事情纵横交错,是不好说清楚的。
但我重生之后,也曾仔细想过老天爷为什么把我带回来,我上辈子的唯一的遗憾,便在于你,知玉,若是你能过得开心,我这两辈子,才算真正没有遗憾了·”·傅知玉听完之后,只冷静地回了一句:“你不是在补偿我,你只是在补偿你自己。”
“为什么要把这两者分开呢”沈泱反问道,“补偿你就是在补偿我自己,我一直觉得这是一件事情·”·做惯了高位的人收拾起自己的心情来也很快,因为过多的情感冲击而落泪这件事情出现一瞬便可以了,沈泱如今又是整整齐齐的一个人,他还转过身去,照顾了一下那已经开始冒热气的药壶。
“药好了,”他道,又给傅知玉倒了一碗,这回没有直接递给他,先放在托盘里放凉了一会儿,然后拿木勺子舀了一小勺,自己喝了进去··“温度刚刚好,”他轻声细语地说道,“先喝药吧。
你看,我先喝给你看了,这回不会有问题了·”·但经过沈泱手的药傅知玉不敢入口,他对这件事有- yin -影,他本来也没病,不需要吃药··他越发觉得自己果然当不起沈泱的主子,他与谢恪明显才是一类人。
大约掌权者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你现在这样,和上辈子又有什么差别”傅知玉叹道,“都是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实际上只把我当做一个没有想法的纸片人。
沈泱,你一直都没变过·”·沈泱手抖了一下,他确实因为傅知玉这句话迷茫了一瞬间,而后又开口道:“可是,知玉,你到底想要什么呢”·傅知玉在这时候才真正调动了一点自己的感情,在坐进马车前,他未想到这件事,如今也真的是在很认真地回答沈泱。
“我要什么我从头到尾,只想要正常的相处关系·沈泱,上辈子你我是同甘共苦过的,我从未把你和明刀单纯地视作部下、臣子,一直以为我们是推心置腹的朋友,我不是想你像明刀那样,白白地为我送了命才叫证明真心,我那时候知道大势已去可能撑不了多久,在喝完那碗药之后,本来是打算让你赶紧逃的,我为你准备了马车和护卫,到时候你去哪里都可以,甚至在我死后选择去做谢恪的臣子也可以,我知道你有治国的抱负,没打算死了之后还要绑着你一辈子,又或者,你真的等不及,就与我当面说不想跟着我了又怎么样呢你深知我是什么- xing -格,我会让你走的,良禽择木而栖,我理解。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最差的一种,然后还要和我说,这是为我好·你和谢恪真的是同一类人,我真的不明白你们脑子里在想什么,我上辈子,把你们当做朋友和爱人,这期间不是只有你们两个的路难走,我也不是什么事都顺风顺水,我也有困难我也有苦衷,但我没对不起你们两个。
你现在问我要什么,我真的没什么可跟你说的,说了也没有用,沈泱,我没法再接受你的所谓付出和补偿了,天知道你会用什么我不能理解的方法和手段呢”·沈泱要送他走的做法本就是傅知玉自己计划的,但如今,傅知玉绝不可能再接受他的帮助。
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丝毫信任可言了,再也做不成朋友··他上辈子和沈泱相处的时候,大部分还算是愉快,只是结局不好·如今他愿意和沈泱说这么长的一句话,也是站立在这样的基础上,觉得两个人之间还有一点对话的可能。
“你不要来打扰我,便算是最大的补偿了·”·傅知玉说完这句话之后,再没有开口,车厢里维持着死一般的沉寂··狩猎场离京城不算特别远,傅知玉早上出发,下午就到了王府,沈泱看着他下了马车进了府门,过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傅知玉进了王府之后,先简单收拾了一下,给两位舅舅传信,然后就让周管家备好马车,朝宫里去了··皇帝走了,宫殿里显得空空荡荡,琉璃宫最近都过地悠闲,云皇贵妃靠在榻上看书,见他进来,还很惊讶。
“怎么突然回来了”她问道,“往前秋猎都要好几天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傅知玉让所有奴仆都出去,只留自己与母妃,又让采颜采梅在门口守着,以防别人偷听。
云皇贵妃看这架势,感受到是真的要出大事了,她一下子便直起身体,声音也压低了一些:“出事了”·傅知玉在她面前坐定,沉声道:“母妃,我想,我们可以准备跑了,一直在等的时机到了。”
云皇贵妃一听此言,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大约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她的眼神出现了瞬间的茫然,然后才小心地和傅知玉确认道:“真的吗”·“是真的,”傅知玉握住她的手,“除了明刀受伤这个意外,这个时机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元明刀把自己听到的所有事情都转述给傅知玉了,即使他有些事情听得不真切,傅知玉却已经可以通过这些推测出自己想知道的东西来了··他们选择在那里商议,不是因为心大,是因为时间紧急。
他先和云皇贵妃把整件事情都说了一遍,叫她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又给了一段时间给她消化,待她平静下来了一点,才又开口说自己的想法··“应该是想在猎场那里动手,”傅知玉道,“要我选,也会选在那里的。”
京城戒备森严,到处都是谢家的兵,要造反选在京城是真的不明智,很容易被清元帝反戈一击,但是猎场就不一样了,虽然谢霖谢恪也带着兵来把守,但是山林之间总比清元帝的老巢要来得好,且山间容易躲藏,也好藏兵,若是能趁清元帝出去狩猎的时候突然袭击,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父皇喜欢秋猎,每次来,都会一连去好几天,前几天去的那次收获不错,他肯定会再去的,”傅知玉道,“母妃,我之所以这样急着回来,就是想赶紧告诉你,我所说的准备,就是现在。”
“现在”事到当头了,她才觉得不真切,“我……”·但傅知玉不觉得突然,他想地很清楚,清元帝回不来了,即使薛林两家没有成功,同样虎视眈眈的谢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沈泱现在正和谢家合作,他分明也是知道这一切的,否则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傅知玉接着说道:“我已经和两位舅舅传了信,在送明刀去商号的时候,也和那边通了气。
娘亲也知道,大舅舅给的私兵早就到了,我一直在京城外面的宅子里养着,就为了这一天··今天晚上,我就想送娘亲离开,出了京城之后,就让舅舅的私兵就送到商号那边,商号看了昭王令牌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会接应的。
还有元家也是,本来就低调,且最近父皇出去,连上朝都免了·娘与他们一起走,静悄悄的,不会有人发现的·”·“你呢”云皇贵妃敏锐地感觉到哪里不对,“小宝,你不一起走吗”·“琉璃宫不像元家,这毕竟是宫里,等娘亲走了之后,还需要采颜采梅她们在这里应付着,也需要陈太医打掩护,对外就说皇贵妃病倒了,不见人,能打个时间差拖一会儿,”傅知玉解释道,“我得留下来,带着他们走,况且之后万一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还在这里,至少也有回旋的余地。
娘亲要相信我,我答应了和你和明刀一起,以后都过安心无虞的生活,不会食言的·”·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六更,明天同时间段有三更,加起来总共9更,算是补一下关站这段时间的更新。
抱歉不能爆15更,因为离完结还远,我三次元工作有的时候忙起来也加班到很晚,没有时间码字,算了算总要给自己几章备用的存稿,否则以后很容易断更的·在下班之后还要写更新的社畜真的很累,安静写文罢辽,阿晋不要在骚- cao -作了,球球了( ˙-˙ )。
第五十七章 ·云皇贵妃看着他, 眼睛里的担心一览无遗··“娘亲知道的, 我力气很大,有自保能力,也早就为这件事做好了准备, 真的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傅知玉安慰道, “也差不了几个时辰的, 我们很快就会跟上来·这一次,就听我的话,好吗”·云皇贵妃直视着他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要准备逃跑,她快速换下了满头的珠翠和华贵的衣服, 穿上了最朴素的最轻便的衣服,其余的什么也没有带走,也没有再多看一眼··傅知玉是有准备的, 他乘的是府里的马车,这架马车是特制的,暗格足以装下一个人。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天色已渐渐暗了下去,傅知玉趁着夜色, 像上次一样, 毫无意外地通过了检查不严的城门, 朝着王府驶去··京城一派平静, 如同一滩死水,内里却暗流涌动。
元江行的私兵收到他叫人传过来的消息,分成两队, 一队到了元府,一队来了王府··带队的那人朝傅知玉行了礼,道:“元家那边顺利,已经按您的吩咐,所有的金银细软都不带,只带人就好。”
·元老太爷生- xing -有些迂腐,他一开始是不愿意走的,但是按照元江文的吩咐,一句话便把他劝服了··“您不愿走可以,但是元家这种身份,注定要引人注目,到时候别人拿您来威胁云皇贵妃和昭王,您叫他们如何选择如何自处”·元老太爷软肋不多,心里最在意的就是他命不好的小女儿和可怜外孙,当场便叹了口气,随他们去了。
四国朝会之期,京城里本来就人来人往,比之前热闹许多,城门最近也没戒严,稍作伪装,便没有什么意外地通过了··按照傅知玉的布置,他们通过城门之后再汇合,到京城外的宅子那里去,那里备好了快马和马车,会以最快的速度送他们去江南。
逃走并不难,傅知玉清楚,按这种计划,其实随时都可以逃,难的是善后,不能把逃走变成逃亡··清元帝这回不死也要死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傅知玉回了王府,他做完这些事之后,在厅中坐了好一会儿,茸茸过来蹭他的腿,又抬起小狗眼看着他。
“也要把你和阿橘送走啊,”他低头撸了一下茸茸的毛,喃喃道,“一个都不能丢下·”·他长舒一口气,只觉胸中郁结的闷气也随着元家和母妃的离开一起消失了。
他如今什么也不怕了,真正新的开始就在眼前··其实薛林两家不算什么,倒是谢恪……·他留下来有一部分是因为警惕他,但谢恪发疯最多也就是冲着自己来,只要自己还在这里,娘亲和元家那边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只希望一切真的能如他所愿,一切顺利吧··沈泱没回自己的尚书府,他本来就没什么事,回来也不过是为了在皇帝面前找个借口和傅知玉说上话而已,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他没必要再装什么刑部有急事了。
马车从昭王府前面转了一圈,又按照他的仿佛,哒哒哒地出了城··这一来一回,他回到猎场的时候已经深夜了·沈泱今天什么东西都没吃,却一点不觉得饿,他呆在马车里,长时间地发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到猎场之后,他也没按正常程序向皇帝禀报,而是抄了小路上去,小路那边守着的兵是谢家的亲卫,看了他一眼便放行了··沈泱就是以这种魂不守舍的状态进了谢恪的帐篷里,他眼睛直愣愣的,走路像是在飘,今天又穿了一身白,乍一看就像一只吊死鬼。
杜隐正在与谢恪说话,看他进来之后吓了一跳,而后才认出人来,一下子便消了声音,感觉到哪里不对··谢恪看见他这幅奇怪的样子之后,先是皱了皱眉,然后又关心地问道:“知玉怎么样他有好好吃药吗”·沈泱摇了摇头,他站在帐篷中央,像是要找个地方坐着,但是他走到半路上,却突然像是全身被什么卸了力一样,一下子坐在地上。
“到底怎么了”谢恪也明显感受到实在不正常了,一下子站了起来,紧张道,“是不是知玉出事了说话”·杜隐也觉得这氛围不对,他一听到傅知玉的名字就是眼皮一跳,知道这是自己管不了的事情了,转头便非常识趣地出去了,独留这两个人在营帐里面。
沈泱眼神空茫,知望着虚空中的一个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喃喃:“我……上辈子做错了事情,我知道,我认错,但是,难道,这辈子……最终还是错的吗”·“你又在说什么蠢话”谢恪皱眉,丝毫不关心他乱七八糟的心理状况,只想着傅知玉,“知玉怎么样他没事吧现在京城里应该很平静,他可以……”·他说到这里之后,突然被沈泱的话打断了:“错的不仅是我,你也错了,谢恪。”
谢恪没听懂,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我知道知玉重生的事情了,在他出去找元明刀的时候发现的·”沈泱道,他像是恢复了一些理智,说话也渐渐清晰了起来,“我本来想在马车上和他坦白这些事,觉得……把事情都说清楚了之后,也许我能好受一点,让知玉能够别把我当做陌生人,最好,也能尝试着接受我的帮助。
我还问他,你想要什么”·谢恪不说话了,他其实也想知道沈泱从知玉这里得到的回答到底是怎么样的··他也无数次问过知玉这句话,在各种时间各种地方,以各种不同的说法和方式,试图从中找到知玉在意的点,让他感觉到高兴,也让他感觉到自己在改了,没有那么糟糕,但是从来没有得到回答。
沈泱记忆力很好,他看书的时候是真的过目不忘,所以傅知玉说的那段话他字字句句都记得清晰,现在说出来,仿佛知玉就站在他面前一样··他还深刻地记得知玉那个时候的表情,平静,眼神有一点认真,其余的便没有了,他没有从中找到一点恨意,仿佛真的以前那些事情他都不在意了,只有自己还在耿耿于怀求一个原谅。
谢恪也仔仔细细地听完了,他张了张嘴,不知该做何反应··在那一瞬间他是感谢沈泱的,至少他愿意告诉自己这些··他心里清楚,沈泱和自己不一样,沈泱虽然最后选择背叛,但是在那之前,他毕竟也忠心为主过,也救知玉于危难过,不像自己,回忆里几乎挑不出几处好的来。
知玉会发自内心和沈泱说这么长一段话,但轮到自己,恐怕一个字都不会说了··“知玉说我两辈子顺遂,我看,我是两辈子都活地糊涂,”沈泱苦笑道,“你看,我一直那么努力地想知道,他想要什么,还自以为是地给他安排过所谓平静的生活,却从来没有倒过来想过,知玉不想要什么·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若我没用那种他最不想要的方法,我们之间不会弄成这样。
我一直是错的,错到现在·”·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谢恪,又接着说道:“我本来不打算把这些告诉你,谢恪,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我们之间没什么情谊在,不拔刀相向就算不错了。
但我最终还是说给你听,是想让你也醒醒,不要再自以为是给知玉安排什么,给他尊重,比百般护着更重要,算我求你,放过他吧·”·谢恪没有回答,他长久地愣在原地没有说话,营帐里的灯有些暗,沈泱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走吧,”他终于开口道,“让我……一个人静静·”·沈泱已经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了,他站起来,慢慢地朝外走,走到一半却又像想起什么来一样,转身接着说了另一件事情:“其实我重生以来看着你的所有表现,真的觉得很奇怪。
谢恪,上辈子我一直觉得你根本不爱知玉,刚回来的时候看到你的所作所为我的真的特别惊讶,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别人占据了你的身体,可是你又确实记得以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谢恪,我不信什么失去了才知道自己心意的假话,你没那么迟钝,知玉死了之后你没事人一样活了这么久,什么也没耽误,不可能空了这么多年才明白过来。
你……其实和我一样,都自以为是地选择了对知玉最好的方法,却用了他最不想要的手段,是这样吧”·他像是触碰到了谢恪的痛处,让他想起了什么极不愿意想起来的回忆,瞬间便情绪不平起来。
“滚”·沈泱像是从这一个字里确认了什么信息,他脸色复杂了一瞬,最后只怜悯地看了谢恪一眼,转身便离开了··营内灯火闪了闪,似乎更暗了一点。
“……我有在改了,有……努力改掉改掉那些知玉不喜欢的- xing -格和做法,”谢恪在原地蜷缩起自己,他自言自语的声音有些颤抖与惶恐,“027,就真的没有可能了吗我们两个,我和知玉……”·与这两个如今正沉溺在感情漩涡里出不来的人不一样,027作为一个旁观者,尚可以保持住理智,它仔细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谢恪的问题,而是抓了一个他们两个都没有注意到的点。
“傅知玉为什么会说出,沈泱两辈子都顺遂这种话”027疑惑道,“这辈子也就算了,可上辈子,他……不在的时候,沈泱的身份……平心而论,只是亡国之君属下的叛徒而已,在他对你印象已经这么差的情况下,为什么可以默认沈泱一定在你手下过的好”。
第五十八章 ·谢恪因为这句话脑子混乱了一会儿, 而后道:“也许……沈泱在交谈的时候提过”·沈泱刚刚只说了知玉说的那段话, 整体的交谈他没说,顺口提过也是有可能的把。
“不止只有这个,”系统道, “你从迁原战场上下来, 跑到王府晕倒那时候, 他唯一一次用了暗影的戒指,还有那个手势·”·“我那时候……有一齐给过他使用方法的。”
“我觉得他不会看的,他根本就不想留着那个东西,”系统道,“然而当时他准确无误地用了出来·我总觉得, 傅知玉知道一些他本不应该知道的事情,或者说,他早就知道, 算是直觉吧。”
“我不懂你这是什么意思”谢恪道,“知玉知道这个……所以呢也许他上辈子注意到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换了个话题,道:“沈泱说的有道理, 你自己想想吧, 关于我自己的疑虑, 我会去追查的·”·如果傅知玉身上没有这么多异常, 系统也不会这么敏感,但是若是所有不正常的事情都发生在一个人身上,就不得不让他注意了。
谢恪依旧蜷缩在那里, 他感受到系统的暂时离开,营帐里便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我是不是不应该回来”他喃喃自语道,“知玉不想要什么,他不想要什么……我知道的,他最不想要的,就是我。”
如果没有自己,他会活地更开心吧··谢恪抑制不住地想那些话,压制不住的自我怀疑··他知道自己刚回来的时候很冲动,因为太久没见,因为失而复得,他真的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控制欲,但那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不对了,在迁原之战的那八个月,他选择去冷静一下,也渐渐在战场上回忆起自己做的那些选择,那些让他一错再错,最终踏入深渊的选择,又去和那对老牧民聊过,才慢慢懂了一些。
谢恪知道,刚重生回来的时候,他其实根本没有想清楚自己错在哪里,觉得只是偶然发生的误会造成了一切,只要他能够补偿,知玉就可以回来··他刚开始的时候看到知玉那么平静,甚至有一段时间还以为事情没有那么糟糕,后来才发现,这平静如死水一样的心态,还不如恨他入骨,还不如歇斯底里,至少那代表着知玉对他还有点情绪在。
当时间推移,他因为失而复得的激动心情渐渐冷却下来,只觉得他和知玉好像越来越远,他无论做什么,无论如何努力,都好似在原地踏步,甚至原地退步··他原来以为,那所谓的真相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只要他有一天能够让处在古代世界的知玉理解这超出常识的一切,所有事情都会有转机,但是越到后面,他就越对这件事情产生怀疑。
系统所说的意思,其实谢恪心里知道,但是他如今已经不能确定了··知玉不是不能理解,确切地说,他应该已经知道一部分了·当自己真的把真相和盘托出的时候,事情会变得更好吗不会……往更难看的方向发展吗·今夜注定所有事情都不平静。
傅知玉送走了人之后,身边还留下几个兵,还有几个精锐的已经送去猎场那边,只等着传消息过来·他也一晚上没有睡着,只看猎场那边的情况··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若明天不成,大约薛林两家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了,所以,明天便是决定一切的时机。
清元帝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心里很不安定,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但今天是个大晴天,秋高气爽,难得的好天气·前几天发生的意外也算过去了,秋猎的时候多少会出点意外的,受个惊受个伤什么得都是常事,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清元帝总觉得心里的慌乱压不下来。
今天是最后一次了,他安慰自己道,狩猎完了之后,四国朝会就算结束了,到时候一切回到正轨就好了··这次狩猎,他一样叫了谢霖谢恪随猎,谢恪因为手臂受伤没来,让他有点不高兴,但是谢霖在,陆家和杜家的人也在,层层包围着他,这叫清元帝原来有些动荡的心也平静下来了。
这要是能出事,也算他这辈子白活了··狩猎照常开始,清元帝只觉得今天特别顺利,收获比上次还要好,简直算是有史以来最好的一天,这让他今早起来不安的心情完全平静下来。
他正追着一条逃窜的鹿往前面跑,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身边都有一圈的护卫,骑着马围在他身边,这便是清元帝的安全感由来··但是,当他举弓- she -中鹿的身体的时候,只觉得身下的马匹猛烈的一颤,在鹿中箭的时候,分明也有一只箭- she -中了他的马。
清元帝一下子随着马匹摔在地上,他反应也很快,摔下的时候避开了要害部位,除了一点擦伤,其他没什么事··正在这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护驾”,听声音像是谢霖喊的,他的护卫就立刻上来了,谢霖下马,低下身子把皇帝扶了起来,问道:“陛下没事吗”·清元帝摇了摇头,道:“怎么回事”·“不像是意外,”谢霖道,“怕是有人胆大包天,要谋害陛下。
无事,臣早有准备·”·清元帝听完这句话之后,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又敏锐地感受到哪里不对劲··什么叫早有准备·为什么谢霖可以早有准备,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如今正是大中午,是秋日里阳光最烈的时候,但是清元帝却因为这一句话,感觉到浑身都是冷的。
傅燕然今天没有去狩猎,他留在营帐里面,给傅衍希上药油··傅衍希上次狩猎本来就手臂受了伤,回来自己受不了一点猎物都没猎到的失败感,结果昨天练了一天的箭法,没练好,手臂倒是给拉伤了,早上醒来一直痛,抬都抬不起来。
猎场不比在宫里,没带伺候的婢女,傅衍希又不敢叫太医··“叫了太医父皇就会知道了,他若是知道了,又要骂我没有用了,”他一边上药,一边因为疼又觉得委屈,“我、我就是怕他,他怎么这么凶……”·“不喜欢就不要练,”傅燕然看他一眼,又接着给他抹药油,“你啊……”·“那也不能敷衍啊,”傅衍希认真起来,“母妃说了,做什么事情都要认真的。”
傅燕然无奈,道:“你这是读书读傻了·过了这几天,往后就好了·”·“好不了的,”傅衍希摇了摇头,忧伤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父皇不是只在朝会这会儿严格,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因为……”·他说到这里,也知道压低声音:“父皇想教我们做皇帝·”·傅燕然听完这句话,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笑了一下··“我还知道,他原来属意九哥,现在九哥不好了,就盯上我们了,”傅衍希手痛,忍不住接着抱怨,“要是九哥没事就好了,父皇不会这样折磨我。
我最近常想,要是九哥做了皇帝,他人这么好,肯定不会这样逼我的·”·“十一皇兄……不想做皇帝吗”·“当然不想,母妃也让我小心一点,”傅衍希又低下了嗓子,声音小小的,“她说,做皇帝很容易死的。”
这回傅燕然是真的笑了,他一边抑制不住地笑着,一边把药油收了起来··“阅妃娘娘倒是清醒,”他道,“好了,我知道了·十一皇兄今天不要出去了,只和我在一起就好。
放心明天,事情便会不一样了·”·“好哦,”傅衍希僵硬地垂着自己的胳膊,他像是因为这交谈放松了一些,又接着和傅燕然说道,“我、想让你做皇帝,不想让太子三哥他们做,我觉得,你比他们好。”
“十一哥,人是会变的,”傅燕然叹了口气,“我……努力一直这样好吧·”·傅衍希中午吃饭的时候,连筷子都拿不起来,被傅燕然一口一口塞着食物,感动地泪眼汪汪。
“十三,你真好,”他道,“等我回了宫,我把外公最宝贝的那些古籍都借给你看·”·对傅衍希来说,那些古籍大概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了。
“等回了宫吗”傅燕然挑了挑眉,“等回了宫,那些就不算什么了,也许……我能把你没看过的古籍都给你找来·”·他后面那句话说的声音小,傅衍希没有听见,他吃完午饭就开始犯困,躺在床上睡着了。
下午的时候,傅燕然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他原来以为是狩猎的人提前回来的,又在相互展示猎物,可是后来才发现不是的,他和傅燕然的帐篷外面围着一圈又一圈的兵,以前虽然也有保护的侍卫,但是没有这么多的。
直到,傅衍希亲眼看到帐篷上突然被一道鲜血浸上,他才真正确定,事情不对劲了··“别看,”傅燕然像是早就知道了,安慰他道,“别出去。”
他懵懵懂懂地跟着比自己年纪小的弟弟走,直到第二天早上,有一个人掀开营帐的帘走了进来,那是谢霖··“十一殿下,”他进来之后没有行礼,只是在两个人面前擦干了自己剑上的血迹,像是禀报,又像是居高临下的告知,“昨日,薛、林两家乱臣贼子,试图联合西域谋反,主谋已被臣斩杀。
太子、厉王、明王弑父杀君,大逆不道,已被擒拿·”·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傅燕然低着头,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只是平淡地“嗯”了一声,然后问道:“父皇呢”·“陛下不幸,于乱战之中被暗箭所伤,重伤不治,今日清晨,驾崩了。”
·第五十九章 ·傅衍希整个脑袋是懵的, 听了这句话之后, 张了张嘴,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他是真的从来没有感受到这所谓的暗流涌动,只觉得明明一切正常, 为什么今天早上就变成这样·他想起自己昨天乱说的话, 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 他真的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为什么……今天早上就一切成真了·他不知所措,手脚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只看向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傅燕然,仿佛在寻找主心骨。
“大将军忠诚护主, 铲除女干佞·本宫听闻父皇驾崩,悲痛欲绝,但国不可一日无主, 便请忠勇大将军暂代其务,以振朝纲·”·傅燕然很冷静,他甚至有些冷漠,像是在走着一个没有感情的剧本。
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一切, 甚至, 他是主动找到谢恪的··傅燕然与其他皇子都不一样, 他从最低处爬上来, 处处都要小心,生怕从高处再次跌回深渊·他其实心里十分清楚,虽然清元帝有意, 但是自己顺顺利利当上皇帝的几率非常小。
不说太子三皇子他们,就算他们一一被皇帝拦下,但是自己毫无背景,到时候靠什么立住身呢·清元帝那时候绝地反杀,一是因为世家放松警惕,二是那时候只剩下他一个皇家血脉可供选择,三也确实是清元帝很厉害,他运气也好,在那个时候碰上极有潜力的谢霖这种人,但傅燕然审视自己,觉得自己基本上是没有这一条又一条的可能- xing -了。
他不能冒险,他不想冒险,让自己又再次跌入深渊··在这样的心态之下,傅燕然心思比其他人都敏锐,他看出来了,谢恪不对劲··但是要造反没有那么容易,就像几十年前的薛、林两家一样,即使已经设计把皇帝杀掉了,但是仍然不敢改朝换代,造反是大逆不道之罪,名不正言不顺,要受天下指责的。
谢家即使受民众爱戴,但是清元帝也不是倒行逆施之辈,他治国能力确实还可以,在这种情况下,摆在表面上的造反是行不通的··现在这种情况便是早早便设计好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造反的罪名是薛、林两家的,清元帝是被他们杀掉的,谢家一点错都没有。
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这便是傅燕然的筹码了··做谢家的傀儡皇帝,也比到时候跌入深渊死无全尸要好·傀儡皇帝也是皇帝,至少能够让母妃和阿叶过上好的日子,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与猎场相比,京城倒是一片平静·直到昨天晚上,琉璃宫突然起了大火,侍卫们闻讯赶来,但是大火蔓延,已经控制不住了,一直到今天早上火才熄灭,整个琉璃宫烧成了一片废墟。
据说,云皇贵妃因为生病,一直躺在寝殿里面,没有逃出来,据说昭王因为关心母亲,也在殿内侍疾,一对母子竟然都被这一场大火烧地灰都不剩··但很快,这件事便不算什么了。
连皇帝都死了,皇贵妃又算什么呢··四国朝会本来高高兴兴的,谁也没想到结局会这样,但事情发生了,总要解决的··谢霖活动了一下手脚,他做完这所有事情,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有点兴奋,见傅燕然的时候,已经很平静了。
他年纪也大了,比清元帝还大几岁,战功都是打下来的,浑身都是伤,他也清楚,自己这副身体也撑不了多久··本就是谢恪怂恿的,他也觉得人生一世,总要摆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一人”的束缚,尝尝真正登顶巅峰的滋味,现在做到了之后,算是这辈子没有遗憾了。
但这些东西,迟早都要交到谢恪手上的,他毕竟年轻,未来的成就绝不会比自己差·但是……这人跑哪去了·明明全都是他幕后策划的,怎么事情发生了,反倒不见了·别说手臂脱臼的事情,那借口骗皇帝就算了,谢霖不信,谢恪这人魔- xing -地很,什么伤都能挺过来,都是从鬼门关里出来的人,真的会在意什么脱臼不脱臼的事情吗·但是他上下找了一圈,真的不见人。
刚好遇上杜隐了,谢霖便扯着这位谢恪的心腹问道:“谢恪哪去了”·杜隐抽了抽嘴角,无语望天··什么意思·谢霖跟着他一起望天,过了一会儿,懂了。
“又是昭王,”他叹了一口气,“我都要怀疑,他折腾这么多,其实全都是为了傅知玉了·急什么现在都这样了,昭王难道还能跑了吗”·杜隐想了想,道:“那还真不一定。”
谢恪在混战之前,心就已经不在这上面了,他做些本来就是想曲线- xing -地达到自己保护知玉的心思,现在傅知玉本身出了问题,他就不可能舍本逐末去花心思弄这个了。
系统在下午的时候就回来了,那个时候帐篷外是一片杀戮声,谢恪却手脚冰凉,因为系统的话··“我其实很早就是查有关于傅知玉的事情了,但是没有什么头绪,但是这回我换了个思路,”027系统道,“我去问了其他的系统,问他们有没有听过一个异常数据的事情。
很多系统因为主神的命令不敢理我,但是我有个帮助过的新系统,它偷偷告诉我,主神空间里面曾经住了一个人,是一个古代世界的异常数据,主神删不掉他,所以他留在那里很长一段时间,还经常和主神与其他系统交谈。”
谢恪没有说话,027系统能感觉到他浑身颤抖了一下··“那个数据,很有可能是傅知玉,”系统下了结论,“我一直很奇怪,重启世界后为什么他可以带着记忆回来,按照主神删bug的规则,他就算回来了,最多那也是个随世界一起重来的新数据。”
“那就不是知玉了,”谢恪突然在这时候加了一句,“若是新数据,那应该就是原文里的那个傅知玉了·我……有时候希望他忘掉那些糟糕的事情,有时候,更庆幸他记得。”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系统沉默了很久,道:“不管那个异常数据是不是傅知玉,你应该去找他的·把一切都说清楚,他是当事人,他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不管知道结果之后态度如何,你都不应该瞒着他,谢恪,尊重不是嘴上说说的东西。”
谢恪手指抽动了两下,没有回答··“你自己选择吧,”系统少见地叹了口气,“这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我不说了·”·谢恪心里知道,这事情容不得自己想太久。
知玉要离开了吧,他多少能猜到一点··他一回来便做出这样的选择,不会在京城多呆的,谢恪也没打算一直在京城里呆着,自然是知玉去哪里他去哪里,但是不管到哪里去,他都要有护着知玉的能力,谢恪毕竟和傅知玉的- xing -格不一样,他没办法其余什么保障都不做只选择随机应变。
但如今知玉要走了,他不是拦不住,但是现在拦下来又怎么样跟上去又怎么样知玉还是那副冷漠的样子,不会因为他的行为产生丝毫变化。
由沈泱转述的知玉的话,多少让他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明明一直在努力,却丝毫没有进度··“我和知玉的过去太痛苦了,”他道,“我……一直以为,是我之前没有足够表现出爱他,才会叫他这样失望难受,但是不是。
你看,我一直是错的·”·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在试图修复他和知玉之间的关系,然而知玉最不想与他修复这所谓的关系了··“回来之后,我应该一切为他,不是为了我们之间可以重来,目的- xing -太强,反而离他越来越远,”谢恪似乎想清楚了,他站了起来,道,“我……要去找他,知玉他,理应知道这所有事情。”
猎场离京城有一段距离,谢恪回到那里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宫里飘起的滚滚的浓烟··“知玉已经走了,”他也不急,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他会去哪里的。”
从京城到江南之间的路线也就那么几条,暗影找了一宿,在离京城不远的静阳城找到了他们的踪迹··傅知玉其实对谢恪找过来这件事没有什么意外,一出京城,他就和陈太医他们分了路走,自己独自走了这一条路,就是为了防着这个。
·他是在商会的楼里面见到谢恪的,傅知玉昨天晚上还好好睡了觉,今天早上心情十分平静·倒是谢恪一身凌乱,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这所有事情都成功了之后,谢将军不觉得高兴吗”傅知玉歪着头看他,“我以为你会庆功去的。”
谢恪苦笑,摇了摇头,道:“知玉,我争这些,都是为了你·”·“不是,”傅知玉摇了摇头,“你是为了你自己·为了得到我这种想法不叫为了我,毕竟我不想再和你在一起,终究还是为了你自己罢了。”
谢恪无法反驳,他看着傅知玉,空了很久,又开口道:“我……以后不这样了,知玉,我会改的·”·傅知玉不听,他笑了一下,道:“你若是真的在改,现在就不会追上来堵住我了。”
“我这次不是阻拦你,真的不是,你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哪里都可以·”谢恪慌忙解释道,“我只是想……和你说清楚一件事情。
关于上辈子的真相的事情,对不起,之前因为种种原因,我一直都没有和你说清楚·”·真相·这两个字倒是真的让傅知玉稍微对谢恪这次的来意起了一点兴趣,他也总算抬起头,直视着谢恪的眼睛。
·第六十章 ·傅知玉早就知道所谓任务世界的事情, 但随着时间推移, 他其实也疑惑着,觉得自己看到的东西并不是所有··如果像他之前一直以为的,谢恪只是为了积分, 但他现在为此倒付出的积分、道具及精力, 都比那时候获得的要多得多, 这种反差让谢恪的举动显得很奇怪,显得他很没有逻辑。
又加上,他那所谓的,“早就知道自己爱上你”的说辞··确实还是有更多的真相存在的吧·傅知玉之前就想过深究下去,却被谢恪种种的举动弄退了不少, 他不想再与谢恪有更多的纠缠,也不想不再重蹈覆辙,这种情绪让他压下了对所谓真相的追求。
但如今这种状况, 大概谢恪也终于发现什么了吧·“知玉,你……是见过主神的,对吧”·谢恪深吸了一口气,总算问出了这句话。
“是, ”傅知玉思考了一下, 没有否认, “上辈子死了之后, 我和主神一起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它跟我说了关于这整个世界的事情,也跟我说了你们这种扮演者。”
谢恪脑子空白了一瞬,即使听系统说过, 他也做好了准备,但是这话真正从傅知玉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不真实,像是脑子被谁打了一拳的那种不真实··“主神……怎么说我”·傅知玉想了想,道:“说你是个很厉害的扮演者,在所有扮演者里面可以排前三。
在你重启这个世界之前,它对你评价还算不错·”·“也说了关于积分的事情”·“当然·”傅知玉道,“它还跟我说,你在这个世界评分不错,获得的积分不菲。”
谢恪听完之后,苦笑一声,又接着问道:“那主神有没有提过,《名留青史》这个世界很特殊”·傅知玉记得主神是提过的,它说名留青史是个扮演难度很高的超高级世界。
这种没有异能、没有高科技的古代世界能钻的空子反而最少,且时间跨度大,真的是结结实实地要扮演几十年的时光,能拉进度条的地方少,出场角色多,一不小心剧情就会偏移导致扣分。
就是因为这个,名留青史才成了扮演者的超高级世界··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谢恪还没有等到傅知玉的回答,他先接着说了下去:“主神没有给你提过……这个世界是我、或者说是我那个组织,筹备了很久的晋级世界”·这个……主神没有说过。
傅知玉皱了皱眉头,没一下子明白谢恪这句话的意思··“扮演者是有明确的阶级分层的,越到前面,压力越大,更何况我们这种各大组织的管理者,身上的责任不是只有自己的,”谢恪道,他回忆着之前那件事,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像是另一个人,“名留青史就是这样一个关卡,它要求扮演者评分达到九十,只有这样,我才能突破瓶颈,真正达到大家的期盼,成为扮演者的第一人。”
到达这样的地步,不是谢恪一个人的努力,是用整个组织的资源堆起来的,是想用谢恪这一个人的地位,让整个组织再进一步,名留青史这个世界,便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谢恪甚至成了全体扮演者们触摸规则的一个代表··扮演者的日常评分要求,只要60分就可以,但60分容易,再往上走就很难了··超高级世界达到90分的评价,自然是难上加难,谢恪是有这个本事的,他最终不负众望,评分90.5,那被扣掉的9.5分9分来自傅知玉,0.5分来自最后发疯的沈泱。
“哦,那是挺重要的,”傅知玉听完之后,低头喝了一口茶,想了想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你选择放弃我,很有道理·”·“不是的,知玉,”谢恪苦笑一句,“我那时候觉得,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傅知玉愣了一下,一口茶堵在喉口··其实谢恪之前说的那些,关于这个任务特别重要之类的,他不是没有想过,所以对他来说这些东西不算什么,但谢恪接下来的这句话让他疑惑了。
什么叫……没有放弃过自己·“我之前说过,我的组织为这个世界付出很多,以保证万无一失,这个付出包括方方面面·”谢恪道,“扮演者组织达到那个程度,是可以寻找作弊的渠道的,但是我现在想起来,宁愿我们不曾做过这方面的努力。
知玉,我在进入这个世界就收到消息,世界里有另外一个扮演者,他接到的任务是和原着不一样的干扰任务·”·名留青史这个任务复杂到这个程度,甚至头一次出现了干扰者,更加强了谢恪的胜负欲,坚定了他要把任务做成功的决心。
“知玉,一开始的时候,我就认定你就是那个干扰型的扮演者,只有你表现的和原剧情差距那样大·”谢恪道,“你也几乎符合那个扮演者的所有特征,我用道具测试过,其他人数据都没有问题,只有你是被屏蔽的,我甚至还让027再去仔细查过,也一遍一遍地确定过,另外一个扮演者所扮演的角色,就是傅知玉。”
·傅知玉:“……你在说什么”·他不敢置信,主神他从来没和自己提过这个··“那个扮演者在试图进入世界的时候出了个从来都没有出过的意外,扮演者无法顶掉原始数据,他一直没有进入过这个世界。
知玉,你从一开始就特殊,”谢恪道,“但是我不知道这件事,我是后来追查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意外……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扮演者,是个和我一样,可以拉进度条、可以有痛觉屏蔽、知道所有剧情的扮演者。”
明明知道他其实也在演,明明一开始还在躲避着好好走剧情,但是有的时候谢恪望进那双眼睛,便瞬间忘了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主神系统对扮演者有底线- xing -的规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定要把自己完完全全的当成那个人,不能在世界里表露出任何“我是个扮演者”的意思,即使在道具屏蔽下的基础上也不可以,只要被检测到违规情况,立刻判定不及格。
在世界里的时候,谢恪无法对自己喜欢上的人表露一点自己真实的心情,他在这个世界里用掉了自己所有的屏蔽道具,可以让自己在剧情里拥有短暂的喘息机会而不会被扣分,他大部分时候把这个机会用来和知玉相处,在床-笫之间说过最明显的话,便是“就等着这一会儿”、“只是一时的委屈”。
对扮演者没有尽头的扮演生命来说,这几十年的时光确实可以算作“一会儿”,但是对于土着数据,这便是所有的一生··“我真的不知道,”谢恪说起这些,仍然控制不住地手指尖都在抖,“我以为,我做完这个任务之后,就可以找到你,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我想告诉你,我早就喜欢上你了,你这个干扰任务没有做好不要紧,现在我有最高的权限了,往后我能护着你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异常数据,我……甚至亲手杀掉了你,因为我那时候以为,这只是在帮你按时脱离世界·”·扮演者按时脱离世界也是扮演的一部分,按照剧情,傅知玉这个角色确实要在那个时间段死亡。
这对扮演者来说没有什么的,在痛觉屏蔽之下,真的什么感觉都不会有,只是正常走个程序而已··谢恪自己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遍了,他自然而然地带入了,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原来以为,他和傅知玉只是在错误的时候遇见了正确的人,傅知玉恰好接到了自己的干扰任务,虽然对立,但也是难得的缘分··却没有想到自己以为的事情的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以为我选择了对我们两个人都好的一条路,”谢恪道,他说到这里,声音抖地不行,“但事实证明,是最差的一条路·”·傅知玉在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出声反驳,他等到谢恪全部说完之后,才长叹了一口气,谢恪感觉到,他好像一下子放松了下去。
“我挺感谢你告诉我这些的,”傅知玉慢慢开口说道,“毕竟我之前,甚至觉得是我自己有问题·”·他大约是这么久以来,真正和谢恪说了这样用心的一段话,没有敷衍,也不带什么情绪。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你、沈泱、元明刀、娘亲、元家·我深爱的人不爱我,我付出过的人背叛我,我想守护的人离开我,为什么这些事情都要发生在我身上很长一段时间……觉得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求太多,是我害了明刀他们。”
他道,“谢恪,平心而论,我也得谢谢你,毕竟是你让这个世界重启,才能够让我重新拥有这些,叫我知道……很多事情不是我的错·”·谢恪听了这句话,他心里也稍稍升起一点不敢置信与希望。
知玉他……·但傅知玉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又瞬间沉了下去··“但是太晚了,”傅知玉又道,“这所有的一切,我如果在上辈子早一点听到,也许……”·他没有再说出什么“也许”的可能- xing -,而是想了想,和谢恪说道:“你们扮演者,是不是没有真的体会过死亡是什么感受”·谢恪说不出话来,他摇了摇头。
扮演者的死亡大概就是任务失败太多次被系统抹杀的那一次,其余的所谓“死亡”都只是任务结束的时候脱离世界的那一瞬间,身体会那在一时间觉得轻飘飘起来,然后脑子里“嗡”的一声之后,系统的提示音就会响起来,再睁开眼睛,就回到扮演者空间了,全程没有一丝多余的感受。
“我告诉你吧,像我们这种人的死亡,和你们不一样,那是很痛苦的一个瞬间,”傅知玉道,“明明是很短的一瞬间,却好像想起来自己的一生,那些所有的痛苦和不甘都浮现出来,像是浑身的伤疤都在那一刻共同发作,经历过那样的死亡时刻之后,好像……自己变成了一个新的人。”
·第六十一章 ·“知玉……”·“我还没有说完, 你不用这样激动, ”傅知玉说到这里,心情已经重新回到平静,“我听完之后, 其实理解你的所有选择, 我早就说过, 即使你只是为了积分,我也理解你的选择,因为之前我根本没觉得你爱我。
刚刚这段话里面让我没想到的是,是你原来真的喜欢我··但是那又怎么样我们错过了,谢恪, 我们已经错过了··你死过一次就会懂了,那些伤太痛了,不是你说, 你原来不是想这样伤害我的,这样就可以一切不算。
伤害是真的,是不能因为这所谓的真相,就能随随便便地揭过去的·”·这真相, 来得太晚了··如果他上辈子能听到这些的话, 知道谢恪真正的想法, 也许两个人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傅知玉说完之后问他,“目前为止,我们话都已经说开了……你还要再坚持吗”·“可……我就是全为了你回来的啊。”
在说出这所有事情之后, 最让谢恪恐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没觉得所谓真相说出来之后知玉就会谅解,他尚抱希望的时候,觉得如果知玉能理解这一切,至少态度可以松动意一点,一点点就还,至少可以给他一条路可走。
但是现实里,还是最坏的设想成真了··知玉完完全全放下了,他终于可以把过去的感情定义为失败,也终于给自己判了死刑··“知玉……”谢恪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忍不住流眼泪,努力地去牵傅知玉放在桌子上的手,“我们明明是相爱的,明明是……早就相爱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傅知玉给不了他回答,只觉得那都是翻过篇的事情了,再纠结下去没有意义。
“你走吧,”他道,“接着做你的扮演者,你可能真的不适合与我们这样的人谈感情·”·谢恪如今再没有说“我不走”之类的话了,他低着头,傅知玉听到他闷着声音,哽咽着问了一句:“知玉,你希望我离开吗”·傅知玉把手抽了回来,想也不想就点了点头,道:“我希望你离开。”
在这种时候,说什么话也是没有用的··谢恪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提起来的回忆和眼前的傅知玉都让他痛彻心扉,她站起来,最后紧紧地拥抱住了自己的心上人。
“对不起,”他泣不成声,“我原来,不是想这样伤害你的,我原来……”·傅知玉觉得闷,没听完这些话,一下子就把他推开了··他感觉谢恪确实有些变化,之前刚回来的时候,他把自己骗到那个小院子去,力气很大,怎么样都不肯让自己走,但是现在,倒是轻而易举可以把他推开了。
我力气又变大了吗傅知玉还仔细想了想··谢恪没敢再去碰他了,他与傅知玉中间只隔了这么短短的一算距离,却觉得好似鸿沟··“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傅知玉皱了皱眉头,“我要走了。
谢恪没有回答··待傅知玉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才听到谢恪的声音··“对不起,知玉,”他道,因为哽咽,说话的声音也有点断断续续,“可是我爱你,很早就……一直……爱你。”
傅知玉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推开门出去了,不管谢恪在房间里面如何··“您没事吧”商会的人迎上来,关心地问道,“那人……”·傅知玉转身在榻上坐了下来,他摆了摆手,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商会的人便识趣地不说话了,低下了头,给他倒了杯茶。
谢恪还呆在那个房间没有出来,傅知玉也不动,两个人在不同的空间里凝固着,直到那杯茶已经完全冷了下来,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自言自语地问道:“如果痛苦是有缘由的,这缘由能让痛苦不存在吗”·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不能吧……想起来还是很让人不高兴。”
商会的人不敢回答,他往外看了一眼,似乎是看到了外面的人比的手势··“那人走了,”他道,“我们那些东西……要收起来吗”·傅知玉手指动了两下,然后摇了摇头,道:“不收,备着。”
元江文的商队里能打的人真不比元江行这个守边疆的将领少,财富更需要武力守着,商队出门从来都是带着危险的,更何况是比商队还要高一层的票号,那都是带着真金白银,傅知玉离开京城之后,就立刻找到了元江文送过来的一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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