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重生+番外 by 苏怀荒(6)

分类: 热文
佛系重生+番外 by 苏怀荒(6)
·但是看钱满贯那个样子,他是真不知情·两人对质的事情傅知玉都听了汇报,元江行的兵全程盯着,他心里也有了些底··“我是觉得,有人借这件事情,把我当枪使,”傅知玉道,“外面人现在是怕我,也不敢多置喙,但这样下去,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麻烦事好像都变成是我做的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把包裹递给陈太医,接着道:“你把这个东西给钱满贯,若是他想让你去救邓潜,你就去·”·元鹭疑惑道:“钱家和邓家交好,他不可能不救吧”·“这……还真不一定。”
陈太医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好,刚要退下,又听傅知玉道:“对了,你去送这东西的时候,如果钱满贯塞给你东西,不管是银子还是什么,统统收下,就当是你来我往的交易罢了,明天一早便去。”
他说完之后,又交代了几句其他的,陈太医明白他的意思,只听了这几句便心下大定··“知道了,主子放心·”·元鹭转了转眼睛,大约猜到傅知玉要做什么,便不再多说了。
但是旁边的元明刀还在为之前的猜测生气,他等元鹭走了之后,脸色黑地更厉害了··“干什么”傅知玉撑着脸看着他,一脸促狭的笑意,“越长大越喜欢板着脸,明明还没多大年纪呢,跟个小老头似的。”
“主子明明知道,”元明刀向他那边靠近了一点,即使被他逗着,脸色也不见和缓多少,“我和元鹭商量了,这段时间我不出去跑商了,就陪着主子。
这事情,我一看便知道是谁做的·”·傅知玉没否认,他笑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酒··“要他多什么事”元明刀心里憋着气,接着说道,“好像别人什么都不会一样我们也有军队,我和元鹭知道之后也就计划的,就算主子什么也不做,我们一样能让邓钱两家低头,他……”·“我都没这么生气,你看看你,到底是谁记挂着他呢”傅知玉一脸似笑非笑,打断了他的怨气满满的话,“明刀乖,消消气,喝酒吗挺好的桃花酿,你看,陈太医过来我都没舍得给他喝。”
他把杯子递到元明刀嘴边,但元明刀在他面前总是保留着一点小孩心- xing -,他把脑袋撇了过去,明显闹脾气了,觉得傅知玉在插科打诨,没认真和他说这个问题。
·傅知见他不喝,笑了一下,自己把酒一饮而尽了··他喝完之后,叹了口气,语气也认真起来:“明刀,对已经发生的事情,再计较这些其实没什么意义,不管是谁做的,即使是谢恪,这件事确实顺了我的意。
一件事情再怎么样都不会十全十美,着眼眼前,才是要紧事情,过去真的不能改变,只要看结果就好了·明刀,你气这个没什么用,倒不如明天和我一起去看看卷宗,反正你要和元鹭在此做生意,了解了解江南各地的情况也是对的。”
元明刀听到他讲谢恪的名字,眼睛还是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我讨厌他,”他闷着声音说了一句,“他又要来缠着主子了,我讨厌他。”
傅知玉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明刀,我还是那句话,不记挂过去事,不担忧未来事,这其实是一个道理,你一直郁结着只会叫自己难受··况且,我与谢恪,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元明刀不说话了··“如今,我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做,连邓钱两家都比不上,更不用说所谓私情如何,”傅知玉接着说道,“明刀,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你不关注我,如今却把眼光放到其他人身上去了。”
元明刀终于把头转过来,盯着傅知玉看了许久,道:“主子,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得好,不受纷扰而已·”·“我一直过得好,”傅知玉笑了笑,“这天下,你找不到第二个比我过得更好的人了,真的。”
元明刀听完,看了他的眼睛,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早点睡吧,”傅知玉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自己也乏了,“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呢。”
第七十七章 ·那马车夫的事情傅知玉心里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但是他现在不想管了,就让钱家自己鼓捣去吧,反正钱满贯现在应该有时间了··他刚刚和元明刀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 从整个江南来看, 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也不不再引起他的注意力。
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看多了也叫人心烦··元明刀听了他的话,老老实实回去睡觉, 傅知玉晃了晃酒壶, 还有小半壶酒··“不能浪费了,”他喃喃自语,拿着酒壶往自己房间里面走, 干脆舍了杯子, 直接对嘴喝了。
江南的桃花酿好入口, 但实际上是烈酒, 后劲很大,傅知玉酒量不错,但那一壶都被他喝了, 也不禁有些上头··晃了晃壶身,里面一滴也没有了, 他把酒壶随手放在一边,但是没放稳,酒壶顺着小桌沿掉在地上, 恰好地上铺了一块地毯, 那酒壶没碎, 只是在地毯上慢悠悠地打着转转。
他没怎么注意这个,也没空去捡,几步到了自己床边,又有些困了,寝衣换到一半就停了,随随便便扯了扯自己的领口,觉得稍微松快了一些,然后趴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这样的姿势确实不怎么矜持,衣服乱七八糟,脸色被酒气也熏红了,手脚张开,被子也是随便裹了一下,半遮半不遮··傅知玉本来就不爱叫人伺候,以前在宫里的时候,主子的房间里面必须跟两个侍女随身伺候着,进不了里间也要守在外头,现在到了江南,除了每天来帮忙清扫房间的婆子,其他的贴身婢女他就撤了,一个也没留下,他也自在不少。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他躺在大床上翻了个身,屋子里的暖炉烧地正旺,即使没盖好被子也叫他觉得温暖舒服,脸色看着更红了··府里面的戒备也比在京城时候松懈地多,只是元江行派了两个小队,晚上时不时地巡逻一下,若是某些人想进来,也不是很困难。
就在这时候,靠床那边的窗子被慢慢地打开一半,一个人影很快便进来了,他轻手轻脚地把窗子关了回去,但就这一时间泄露的一丝冷风让躺在床上的傅知玉感受到了,他皱了皱鼻子,身子往床里面挪了挪,然后翻了个身,扯着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像一个蚕宝宝。
他做这些的时候不过是熟睡时候无意识的举动,就像别人踢被子一样,但是来人听见这动静还是在原地手足无措地僵硬了好一会儿,直到床那边又安静下来,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又喝这么多酒,”来人走到床边,马上就闻到一股子浓郁的酒味,自言自语道,“桃花酿虽然好喝,但是太烈了,喝多了也伤身,往后我让他们少进一些,换一些其他没那么烈的酒来,一样好喝的,你应该会喜欢。”
傅知玉睡地正沉,一句话也没听见··他翻身了之后脸朝着里面,整个身子也被卷起来的被子包裹着,来人不敢动他,只能看到一个拱起来的圆乎乎的被子背影。
“对不起啊,”来人又道,他的声音更小了,生怕惊扰了他,“本来答应了你离开,也知道你不想再见我,但是……我、我有的时候真的忍不住,太想你了,就这样看看,你也不会看到我,也不算……我违反约定吧。”
他站在床沿看了许久,却不敢碰他一根指头··傅知玉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早,他算是宿醉,一早上醒来头就有点痛··“啊……”他扶着自己的脑袋,只觉得头重脚轻,“果然不应该喝这么多酒啊。”
他平时生活挺健康的,酒这么东西以前都是兴致来了都是小酌一杯便算了,但是这段时间他想地多,心事重重,昨天一喝就没能停下来,一壶都被他喝干净了··他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然后挣扎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喝完之后觉得自己好多了,坐下一看,昨天被他喝空的酒壶正端端正正地站在桌子上。
明明先这很正常的情景,他看着却有些奇怪,好像哪里不对··这壶……应该在这里吗·傅知玉晃了晃脑袋,他实在想不起来了。
正在傅知玉头脑昏沉的这时候,接了傅知玉吩咐的陈太医已经到钱家坐了好一会儿了··陈太医此人看着老实,本人也确实挺善良的,但是他毕竟是从宫里出来的,又跟了傅知玉不止一天两天,就昨天几句话的功夫,他就能很明确地知道主子的意思,也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了。
他带着药方去了钱府,一进门便是笑容满面··钱满贯倒是挺客气的,他知道眼前这老头是傅知玉的人,但是也挺疑惑,就算傅知玉派个兵来他都理解,怎么派来个医师啊·“我是来给钱家主送礼的,”陈太医笑眯眯地道,“是大礼。”
·钱满贯一脸惊讶,道:“您别说笑了,应该是我给昭王爷送礼才对,您看,这礼还在前面摆着,昭王就是不肯收啊·”·“是钱老爷说笑了,”陈太医望着他道,“钱财乃是身外之物,这些金银财宝你也知道,昭王什么时候缺过现在,当然是命最值钱。”
这是大实话,钱满贯之前卑微成那样,商路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自家儿子的命捏在傅知玉手里··一听这话,他心里就咯噔一下,满脸的客气笑意退了一大半,紧张道:“昭王这是……什么意思还请您明示。”
陈国离江南有老远一道距离,虽然那边放了人,但是钱明冲还在路上,毕竟是还没回来,这是不是就意味着随时可以发生意外的意思·“钱家主也不用紧张,”陈太医摆了摆手,“我家主子向来心胸宽广,既然说了谅解,就不会做出尔反尔的事情,我刚刚那话指的是,邓潜的命。”
一提到邓家,钱满贯的脸色就有点难以形容了··以前邓家和钱家交好,但那是过去的事情了··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平心而论,他和邓潜是发小,长大之后也是过命的交情,比一般夫妻情分还要深厚地多,但是这难不同担的道理,还是要应验。
钱满贯之前还觉得自己比邓潜好一点,毕竟自己还清醒着,还能四处奔波做点事,但他也没想到,这邓家还留有一手摆自己一道··那马车夫的事情,一开始钱满贯还怀疑过,是不是傅知玉在自导自演,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吃,目的是叫他们乖乖听话,但真去对质了,钱满贯看着那马车夫的脸,却莫名地觉得眼熟。
他循着自己模糊的记忆追查下去,很快,就查到了邓家身上··要知道,傅知玉虽然已经给了那两封信,但是马车夫打算绑架他的时候,那信还在元江行手里,根本还没有送出去,也没有人知道。
幸好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若是那人真的伤了昭王,又指认是钱家做的,钱满贯千求万求的东西就打了水漂了,每次一想到这种可能- xing -,都叫钱满贯背后一凉··但是邓潜现在确实晕着,钱满贯心里也猜想,是不是其他有心人买通了这人,只等着落井下石,但是猜想是猜想,如今钱满贯一想到邓家,心里还是不舒服,像是心里头梗着东西,怎么想怎么不对。
当时都遭了意外,就自己在这跑来跑去,邓家这种表现,虽然是没了主心骨,但也太手足无措了,这左右联系起来,钱满贯不多想都不行··就这一小段时间,钱满贯心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念头。
“我家主人之前也和您说过,但是估计您那时候没放在心上,”陈太医接着说道,“邓潜这件事,不是我家主人做的,确切地说,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刚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也非常震惊。”
钱满贯一愣··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但是,我家主子一向仁善,帮人就要帮到底,对于邓家的事情,他也十分关心,觉得这样混乱下去不行,否则也叫大家惶恐不安。”
陈太医说道,“也幸好主子在宫中的时候见多识广,知道邓潜中的是西域安魂散,花了大价钱,才从外面把这解药买了回来·”·说到这里,他终于把这小包裹拿了出来,给钱满贯看了一眼。
“本来是想直接送到邓家的,但是前几天那件事,叫我家主子心寒,”陈太医说到这里,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您与那人对质的事情,主子也是知道的,这邓家没有一点悔过之心也就罢了,行事还如此狠毒,实在让人生气。”
钱满贯想了想,人家说的确实在理··不管那到底是不是傅知玉做的,但是他现在把解药拿出来了,说明确实有想救邓潜的心思··“那您这是……”钱满贯疑惑道,“我钱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不管王爷如何决定,都应该去邓家啊。”
“王爷已经决定了,”陈太医道,“我家主子想把这药给您·”·“给我干什么”钱满贯一听这话,一开始觉得荒谬,但过了一会儿,神色就变了。
这是……能决定邓家家主生死的药啊··第七十八章 ·江南四大家族分不清楚谁更有钱,钱满贯之前没有这样可以掌握别家命脉的机会, 但是他现在有了。
无商不女干, 钱满贯自认是个有底线的女干商,但是面对着这个, 他还是忍不住心神一荡··这确实是个大礼, 全看他怎么用罢了··钱家和邓家一向交好, 这不仅是因为他和邓潜是发小, 更因为利益,两家相互之间生意有交集就不说了, 在四家实力都差不多的情况下,结盟之后, 一加一大与二的效果也很明显,拥有的话语权确实会更多。
但是傅知玉显现出了他拥有的能力之后,所谓结盟带来的好处就要大打折扣了·毕竟他们再怎么联盟, 再怎么做大,也大不过傅知玉··之前发生的事情更叫钱满贯觉得,这世上果然别人都是靠不住的, 平时说的再怎么好,遇事情都没有用。
他和邓家结盟的结果就是异想天开结果栽了个大跟头, 对比林家, 独善其身, 这段时间不知道过地多快活··但他面临这个, 还是有点小心··“为什么给我呢”钱满贯道, 他也不敢接, 脸上带着明显的警惕,“昭王若是有这个,想叫邓家做什么都可以吧”·陈太医笑了一下,道:“您看,您又小瞧昭王爷了。
他当时找这个药,本意是为了救人的,谁知邓家这么不识抬举,可毕竟药是找到了,救人还是要救的,但我家王爷心里却不大舒服了,不打算直接给了··我家王爷对钱家很是满意,虽然之前闹地不愉快,钱老爷也是知错就改,我家主子早就谅解了,还对我说,当时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让钱家公子受苦了。
所以,想把这东西送给钱老爷··一来,钱家和邓家一向交好,这个东西交给您,您去送也是名正言顺,他知道邓钱两家最近有些误会,有这一遭,也希望两家之前的事情都一笔勾销了,那马车夫的事情,王爷这边的意思,是不会再追究了。
二来,虽然要救人,邓家也确实应该吃点苦头,这药也不是平白无故就得来的,邓潜一条命,也确实值不少钱,邓家的东西我家主子是不想要了,但钱家可以借此弥补一些损失。”
当时傅知玉交代的只有几句话,如今陈太医和钱满贯说的,大多也是他自我发挥出来的,这么长一段冠冕堂皇的话,让钱满贯听地一愣一愣的··确实,儿子虽然回来了,但是钱满贯想起自己赔的那些钱,还是肉疼地不行。
毕竟蛮族和陈国可不会退他的钱··但说到与邓家一笔勾销的事情,现在叫钱满贯放下,他可放不下··邓家故意摆他一道,即使不是邓潜授意,但这一家的险恶用心,他是领教到了。
陈太医顿了一会儿,留了些时间给他思考,接着说道,“所以,主子想来想去,便把这药交给您吧,其余的事情,都交给钱家主自己决定了·”·钱满贯也不傻,其实这一长段话的主要意思是告诉他,要他自己选。
选择一,直接把药给出去,救醒邓潜之后,就当这事情没有发生过,往后两家就夹紧了尾巴做人,老老实实地把这段时间的损失弥补一下;选择之二,拿这药敲邓家一笔,反正这昭王对邓家的意见可比对钱家的意见小多了,虽然也有损失,但是邓家几乎没有求过傅知玉,你说他知不知错吧,谁也说不清楚,傅知玉是不想再闹了,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再靠这东西抽邓家一鞭子叫他老实一点,也没错。
钱满贯清楚,自己就是傅知玉的那根鞭子,全看他自己要不要做··要在这时候和邓家撕破脸吗·陈太医表达地很清楚了,他说完之后,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慢慢地喝着茶,让钱满贯自己想。
在听的过程之中,钱满贯其实心里就已经有选择了··良禽择木而栖,在傅知玉这里扭转印象,对他来说很重要·不指望以后他以后能偏颇自己,毕竟钱家再亲也比不上元家,但至少以后这位别再一不高兴就找茬了,再来几次谁也受不了。
至于邓家,他能看在之前的情分之上少敲点钱,已经算他仁至义尽了··商人毕竟是逐利的··“那就麻烦您了,”钱满贯想清楚了,脸上又堆起了笑意,“到时候需要的时候,我再派人去医馆请您。”
陈太医一听这话,便知道他做了什么选择了··“不麻烦,不麻烦,”他摆了摆手,事情做完了,他也准备走了,“那我就先告辞了·”·钱太医亲自送他到门前,就在这时候,下人们抬着好几个箱子也出来了。
“我几次送到昭王爷门前,他也不收,之前他也是在气头上,不收这礼也是正常,”钱满贯亲切地拉着陈太医的手,明明第一次见面,却像是老朋友一样,“但是这回一定得收下了,昭王赏罚分明,不计前嫌,江南有昭王,正是我江南百姓的大幸事。”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陈太医知道傅知玉的意思,他这回稍微推拒了一下,就收了下来··钱满贯这人也是精,在里面的时候不送,一定要走到门外的时候才送,看见的人就多了不少。
外面很快就会知道,昭王收了钱家的礼,这至少能向大家说明,钱家这危难算是过去了,也变相告诉某些有心人,最好不要再这时候落井下石··陈太医把这好几箱东西运到傅知玉那里,傅知玉打开箱子看了看,钱满贯挺实在的,一大半都是金银珠宝,其余的也都是值钱东西。
“我看里面还有一些药材,你拿到医馆那边去吧,”傅知玉道,“这一箱子钱,你也拿去吧,本来叫钱家出这回血,就是为了补贴你的··你之前开医馆,救了这么多百姓,我那时候什么都不管,也没有过问过这件事,现在想来,确实很不应该。”
陈太医摇了摇头,道:“主子瞎说什么呢我能这么救人,也是有您支持·我那时候从京城逃的时候,身上也没带多少东西,当时开医馆的钱还是您给的,之后每个月都叫周管家送钱来,否则就医馆这个耗钱速度,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但还是不够啊,”傅知玉叹道,他手上还拿着卷宗,“这些钱对于整个江南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钱满贯是大方,但是光陈太医的医馆这一处,眼前这些还不太够呢,能用上半年已经算是很好了。
“幸好,去年天气不错,没下什么大雨,也不干旱,几城的收成都不错,这个冬天过地还算顺利,”傅知玉接着对他说道,“但长久来看,还是不行·”·钱满贯的钱他本来就没想要自己用,傅知玉不缺钱,他不仅不花,还准备自己垫出来更多。
可是钱怎么花,也是个问题··陈太医也知道,他是想要做些大事的··“主子只管放手去做吧,”他捋着自己的山羊胡子,脸上笑容十分慈祥,“我相信您。”
傅知玉揉了揉眉心,看了他一眼道:“谁都说相信我,这样反倒叫我没有底了·”·面对着自己了解到的江南的现状,钱再多,恐怕都不够用。
何况,傅知玉清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即使他把家里还有元家的钱都给搜刮了,再均分了也没有用的,且不说分到每个人手上只有这么一点,钱迟早会花光的。
均分可不是治理之道··“刚开春,这段时间日子也不算难过,我再仔细想想·”傅知玉喃喃道,他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减税自然是要减的,但是比节流更重要的是开流,总要给许多人找到谋生的方法,也要给他们上升的渠道。”
愿望是很美好,但是实现起来就很复杂了··别的不说,重点的卷宗他还没有看完,光看卷宗不行,他还要到很多地方实地去看一下,才能做好选择,否则也是纸上谈兵。
傅知玉之前不会给自己规划这么多,他来了江南之后,一直都是过一天算一天的,很多时候就呆在家里,无所事事地就这样过一天,即使偶尔出门,不要就是为了见其他人,比如元鹭他们,又或者是元挽云兴致起了,拉他出门。
说真的,元挽云比傅知玉要活跃太多了,她来了这里之后,实现了少女时期随口说的梦想,也终于可以过自己的生活·眼看着傅知玉拉不动,便自己跟着元江文的商队出去,她去的地方都是江南周边,也没什么危险- xing -,还时常给傅知玉带礼物回来,试图引诱傅知玉跟她一起出去。
傅知玉前几次不想扫自家娘亲的兴,也跟着去了,但是和兴致勃勃的元挽云不一样,他看什么都不感兴趣,多美丽的风景也没吸引他多大的注意力··现在决定接手这一些了,咸鱼久了的傅知玉想到接下来这种种事情,又觉得脑壳有点痛了。
“我是不是就是劳碌命啊”他自言自语,“休息了没几年,还是要回来弄这些·”·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他久违地感受到自己血液里流淌着的热情,这感觉让他觉得,其实自己还是有些放不下的抱负,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没有用。
傅知玉重生之后,不想要争权夺利,但他眼前的这些,与争权夺利没有关系··在其位谋其政,他毕竟是做过皇帝的人,有过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信念,在死之前,也有过许多关于天下的雄心勃勃的愿望,即使他最终没有实现,甚至连赈灾的事情也没有来得及处理,酿成大祸,以至于对皇帝这个位置抱有愧疚,不敢再去谋划什么。
可他未实现的那些理想本身是美好的,一旦勾起来,便难以平静下去··第七十九章 ·傅知玉送走了陈太医, 自己还呆在那房间里面看卷宗··元江行也在, 他让手底下的兵把医馆的那两箱东西都给收拾了, 帮他抬回去,又轻手轻脚地回到内室, 问道:“刚刚说去江南各地看看的事情,是认真的吗”·“当然是认真的了,这事情难道还有说假的吗”傅知玉抬头看他一眼, “等我看完这一卷, 后天便出发, 不走这么远, 挑个鸾州边上的村子便是。
我不打算带多少人, 最好就我一个人去, 所以没和舅舅说,否则百姓看到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光惶恐还来不及, 哪里还能看到我想看到的东西”·元江行皱了皱眉头,还没等他说出“不可以、很危险”这种字眼来,傅知玉抢先接了话:“舅舅就别瞎担心了, 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我已经决定了, 这件事就这样,我们不讨论这个了·”·元江行也不是那种护崽过头的家长,他毕竟是个将军, 没那么磨磨唧唧的, 见傅知玉这么说, 也没再反对了。
他只是低头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把自己弄地太累,慢慢来·”·傅知玉又重新回去看自己的卷宗,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也确实口渴了,喝了一口元江行给自己倒的茶。
“这是什么”他喝了一口便皱起了眉头,“好苦啊·”·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元江行自己也喝了一口,道:“是雨前露,江南有名的茶。
你喝地少,可能还不太习惯,这茶入口稍苦,但是回甘悠长,香味浓郁绵密,我看你这段时间太累了才给你泡的·怎么,不喜欢吗我下次给你泡其他的。”
过了一会儿,傅知玉舌尖才感受到那一点回甘,茶香也出来了,但是他一听这话,便觉得不对了··他看着手里的茶,一脸疑惑:“我喝过雨前露的,不是这个味道,难道不同品级的茶味道差这么多的吗”·他记得上次那个送茶的仆人说,那是最顶级的,只剩最后那么一点了。
元江行也疑惑了:“这就是最顶级的了,是江文给我的,你喝的是哪一种”·傅知玉不说话了,虽然他平时也喝茶,但是他不嗜好,不像元江行,顶级不顶级的一尝便知道。
但是即使再不嗜好,他心里也清楚,眼前这杯雨前露和自己上次喝的“雨前露”不是同一种东西··“怎么了”元江行看出他脸色不太对来了,“有什么问题”·傅知玉摇了摇头,没立刻说出来。
这事情可大可小,这茶水毕竟是入口的东西,一个送茶水的仆人到底是瞎说话以次充好,还是就是故意拿那个给他喝的,很难说清楚,可当时喝完那壶茶,他又确实舒服了很多。
傅知玉回想起当时的事情,又想起那仆人的声音和背影,突然猜到了什么··“没事,”傅知玉对元江行道,“是我自己记错了·”·他把茶杯放下,再没有喝过那杯茶,只是元江行走后,这里的仆人又来送热茶的时候,傅知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问道:“自我来这里之后,都是你负责送茶的吗”·那仆人没想到主子会跟他说话,吓地连忙跪在一边,差点打翻了茶壶,战战兢兢地道:“回王爷的话,奴前段时间家中老母生了病,无奈赶去侍疾,是前天才回来的。
这府中茶仆有五个,平时都是轮流着值守·”·“平日里,都给我泡什么茶”·“回王爷的话,一般泡的都是上好的碧螺春,若是哪位大人有需要,府里还有普洱、龙井、云雾等茶,全凭您喜好。”
“雨前露……有吗”·“回王爷,雨前露府内是没有的,前任太守大人不喜欢这茶,便没有备过·”·“没事了,”傅知玉看他吓成那样,声音到后面都在颤抖了,他心里其实也有猜想,只不过确认一下罢了。
又仔细看了他的身形和样子,和上次那个很不一样··“你下去吧,我只是随便问问·”·仆人一听这话,便松了口气,看来不是主子要降罪,连忙退下了。
这一边,陈太医从傅知玉那边转手拿来了钱满贯的礼物,他也不打算避嫌,带着马车队直接把箱子放在医馆的大堂处,人来人往的,全都看见了··第二天,医馆照常开门,但是门前却立了个大棚。
“昭王仁德,特在本医馆设药棚,免费施药,连续三天,无论男女老少,皆可来领”·初春时节,天气还冷着,且这段时间容易风寒感冒,医馆这段时间治的也大多是这些病人。
现在设了药棚,病人们可以无偿来领药,即使是无病无灾的,也可以来药棚这里讨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喝··若是孩子来,药棚还会给一块甜丝丝的姜糖,年迈的老人前来有补元气的参茶,还有那遇到困境暂时吃不上饭的,药棚还有米粥送。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人太多,场景一度有些混乱,但医馆救过不少人,有许多住在边上的人一齐过来帮忙维护秩序,下午便好多了··“一个一个来,不要着急,都有的。”
“今天没领到也不要紧,明日还有的·”·“……”·傅知玉听了这事情,觉得做地不错,他今天本来打算去鸾州下面看看的,早上还特意绕到医馆前面的铺子这里看了看。
“风寒药的药材是有限的,当时已经定好量了,三天刚好,再多的话,就无以为继了,”陈太医对他说道,“但是姜汤和米粥这些倒是可以再发发·”·傅知玉没什么意见:“照你的意思来吧,若是钱不够,你再找我要。”
·“够了够了,钱家给了不少,”陈太医道,“再过些日子,天气热起来的时候,还能再弄一次,发些解暑茶什么的·”·傅知玉从医馆离开的时候,还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现在还早,那排着的队伍却已经很长了,虽然有些人是抱着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思来的,但是队伍里面衣衫褴褛的人也不少,一碗姜汤一碗米粥,不值多少钱,但对许多人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恩赐了。
钱满贯收到这消息的时候,对傅知玉此人的印象又刷新了几分··摆粥铺这种事情,四家其实都做过,他们也没有那么为富不仁,挣个名声而已,但是钱满贯清楚,这东西治标不治本,杯水车薪而已。
但他也知道,这么长时间了,傅知玉都还没找出一个新的鸾州太守来,反而自己每日跑官府看卷宗,这架势,眼见着是要做什么的··往前什么都不管的江南王怕是已经不存在了。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收拾自己手上的烂摊子去了··至于邓家的事情,钱满贯的动作比谁都快··他一拿到药,立刻就去邓家了··既然决定要做,钱满贯也不客气,他不仅打算敲诈,还要理直气壮地敲诈。
“你们邓家,无情无义,我在外奔波辛苦,你们还落井下石”钱满贯底气足了,何况如今邓潜不在,他面对着这一家人,自然是碾压型的战斗力,直说地一家人头都抬不起来,“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亲兄弟明算账,我为这解药费了多大心力,你们得赔”·邓静河坐在后面,低着头什么也没说,他作为一个庶子,在这个时候不站在前面,也无可厚非。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怎么会这样·他- yin -沉着脸色,看着一眼在大堂颐指气使的钱满贯,又想起那个人··邓静河其实见傅知玉不多,一见是在元鹭的铺子里,二见是在祭祀上,每一次都叫他记忆深刻。
头一回见的时候,他觉得这个江南王是个花瓶,就想叫人把他锁在家里,好好地养着,只属于自己,不叫别人看见,可是他身份太高,这样的设想对现在的邓静河来说难以实现。
当时邓潜在祭祀上的动作邓静河早就知道了,他甚至故意推波助澜,只想着那人从高高在上之处落下来一些,将来有一天,迟早也能真正落在自己手上,他那初见时候冒出的想法,也未必没有实现的一天。
但他没想到的是,傅知玉藏的东西太多了··先前的事情就不说了,眼前这事也是··钱满贯哪里来的药明明就是傅知玉给的··马车夫的事情,也是邓静河故意怂恿邓朗去做的,邓朗就是邓潜的嫡子,但自小被保护地太好,根本不会处理这些事情,也想跟着钱满贯去求傅知玉,但是被邓静河使人劝了回来,说是钱家前车之鉴,求他根本没用。
接下来,他又把那马车夫送到邓朗面前,教他去绑架傅知玉·这从头到尾,邓静河都没露过面,邓朗也没有想到,自己最信任的管家,早就是邓静河的人了··邓朗拍脑袋一想,觉得这样做也没错,绑架成功了,那昭王为了保命,自然会把解药交出来,到时候爹醒了,什么事情都好办了。
万一不成,那马车夫也答应了,会说是钱家做的,和邓家一点关系也没有,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了··但邓静河知道,这场绑架成功的可能- xing -基本为零,香炉那事邓朗不知道他知道,凭着马车夫那点三脚猫功夫想绑了他基本上是天方夜谭。
邓静河就是不想叫邓潜醒,他最好一直昏睡着,睡到死为止,邓朗又不足为惧,只要稍微使点手段,这偌大的家业迟早也要堂堂正正送到他手里,下面铺子掌柜出逃和后院起火的事情他喜闻乐见,损失点钱不算什么,邓朗处理不了,这事情都是邓静河来处置的,他在家里的话语权,自然而然地扩大了不少。
第八十章 ·从邓静河的角度来说, 他真的是万无一失, 傅知玉就算发怒下来, 前面有个被诬陷的钱家挡一下,再不济,也就是追查到邓朗那里,把邓朗交出去他更喜闻乐见,反正就是弄不到他身上。
这没到要邓家全体陪葬的程度,一个邓潜一个邓朗, 足够了·邓静河甚至还花时间去仔细打听了傅知玉在京城时候的所作所为, 试图了解他的心- xing -, 他也知道这人并不是赶尽杀绝之人。
至于过程中损失的那些, 其实没什么的, 谋夺这些总是要牺牲的, 邓静河早就做好了准备, 邓家落在自己手上,这些钱迟早也能挣回来··谁知道傅知玉会这么做他明明被那马车夫摆了一道, 虽然没成功, 但是这人突然就不生气了,一副懒得管他们这些破事的样子,不仅钱家的谅解信照给无误,还真的把解药拿出来来了,居然还给了钱满贯·邓潜和钱满贯交好, 马车夫那事就是想让钱满贯对邓家失望, 也绝了钱满贯伸出援手的可能- xing -, 可谓一举多得。
可目前来看,邓静河的设想一个没实现,全落了空了,他根本没有预测到傅知玉的举动,这人不按常理出牌,避开了所有的坑,稍微一变,便让他筹谋了这么久的好机会落了空。
现下钱满贯虽然在闹,但是他手上有解药,并不是真的想要邓潜的命,只要邓家拿出钱来,就真的可以把解药换回来··邓潜一醒,邓静河那点话语权和主动权都不算什么了,全要推倒重来。
如今他正咬着牙,看着还在堂中颐指气使的钱满贯··邓朗听到他提那马车夫的事情就不敢开口了,浑身都在抖着,听到最后,干脆直接跪在了钱满贯前面··“都是我的主意,钱叔叔若是有气,都朝着我来,我母亲她们都是深闺妇人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些事情,更不提我父亲早就我卧病在床不醒人事,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钱家的损失,我愿意赔偿,只求钱叔叔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我爹一命。”
说罢,便对着钱满贯磕了一个头··好歹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钱满贯看着他,还是有一瞬间的不忍心··他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邓家大夫人看着儿子这样,也扑倒他身边瘫坐了下来,哭地上气不接下气,就连坐在最前面的老夫人,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不知要做什么动作。
毕竟那是个老辈人,钱满贯使了个眼色,他身边就有人去扶老夫人,没让她再多做什么动作··钱满贯看着邓朗,又看看这乱成一锅粥的厅,长叹了一口气··邓家全靠邓潜撑着的这种局面真的很危险,他之前已经提醒过很多次,但是没有用。
邓朗又被教成这样,成事有余败事不足,不是说那马车夫的事情不能做,做生意就是这样,铤而走险没什么,富贵险中求是至理名言,但是这不等于鲁莽··邓朗做这件事,既没有仔细考虑过是否可以成功,也没有考虑过如何善后,他太过依赖邓潜,总以为只要自己爹醒了就万事大吉了。
这样的孩子,以后怎么继承邓家的生意·“起来吧,”钱满贯揉了揉眉心,“算了,这单子上我只要永州的那几个铺子,其他的不要了,就当时……还了这么多年的情分吧。”
邓朗听了这句,松了一口气,永州的那几家铺子虽然挣钱,但是怎么样也比不上邓潜一条命··“你现在就跟我的人去永州做交接,我就叫人来救邓潜,”钱满贯道,他让了一步,但是现下语气又强硬起来,“别耍花样,施针需要配合药物施几次,那药是三天的量,不能少一次,否则邓潜死定了。”
“好好好,”邓朗大喜过望,连忙点着头,“只要爹能醒,我做什么都可以·”·他跟着钱满贯的人出去了,堂内大夫人还在哭,邓静河从头到尾没有说话,这时候却感觉钱满贯的眼光越过这前面的许多人,直接看向他。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邓静河避开了··钱满贯却看了好一会儿,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转身出去··他在府门前等了一会儿,邓朗便带着一个小盒子出来了。
“是铺子的地契什么的,”他怕钱满贯改口,直接给他看了看,“铺子里有些长工,是签了卖身契的,都在里面,一样都没有少,我带了家印,过去和掌柜的那边交接一下就可以了,到时候那里的人钱叔叔想用不想用都可以。”
钱满贯看了一眼,便挥了挥手,叫他收起来,说:“进去吧·”·邓朗进了马车里面,钱满贯也一同坐了进去,但是却没有立刻出发··“邓潜现在人事不省,是谁在守着”·“钱叔叔放心,”邓朗道,“奶奶那边怕有人暗害,院子里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武师,只有我们几个人能进去,那些姨娘都不许她们靠近。”
邓家老夫人还是见过些世面的,也有几分本事,钱满贯听了之后也不再说什么,那马车便出发了,朝着永州而去··没过多久,钱满贯又开口问他:“你们家那个邓静河……最近在干什么”·听到这个名字,邓朗很明显地皱了皱眉头,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这家里没有他的份,听说他在外面弄了一条新的商队,也赚了一些钱,只是不成气候罢了,爹一直也看不上他,”邓朗似乎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最近爹出事,他也不怎么关心,真是不孝的野种”·邓静河自己出去赚钱这件事情钱满贯也知道,只是南疆玉石那条线他没有争赢元鹭,其他的虽然也算成功,但是在邓家还不够看。
生意发展到现在,能赚钱的路子都被瓜分了,留下的空间不多,要赚大钱,就要花大心力去开发新的路子,但是这又难上加难,所以邓潜也没把他放在心上··钱满贯转了转手上的佛珠,道:“我上次来邓家,是他出来接待的。”
“他没有怠慢您吧”邓朗听到钱满贯这句话,以为他是在兴师问罪,连忙解释道,“那时候老夫人因为这件事好几天没有睡着,撑不住晕了过去,母亲在佛堂祈福,我又带着管家在外面处理急事,您来地不巧,那时候只有他刚巧听见动静出来了。”
是真的不巧吗·钱满贯觉得不然,不过他又不是邓朗的爹,邓潜把他教给这样,是他自己的问题,他对于这个小辈,已经提醒地够多了,他以后要是栽了跟头,也和自己无关。
永州离鸾州不算太远,但是这一圈交接下来,一行人再回到鸾州城的时候,已经深夜了··钱满贯拿着那堆契约,心情算是好了一些,他看着一脸疲惫还要强打精神的邓朗,还是在最后提醒了他一句:“往后自己小心一点,做事三思而后行,这江南以后不会再向之前那样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收敛一些,总不会错的。
说来说去这都怪我们,贪心不足,若是不去惹傅知玉,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邓朗在傅知玉身上吃了好几次亏,也不敢轻视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回去吧,”钱满贯道,“往后我们两家就这样了,再不提所谓情分,这江南的天都要变了,能这样坚持下去,比什么都重要·”·他说完这句,也不管邓朗这些话听进去没有,转身便走了。
傅知玉却不管这些了,邓钱两家如今在他眼里已经算是过去了的事情了,他今日独自来了鸾州下面的一个村庄,还特意换了一身普通衣服··“您换衣服也没有用的,”周管家见他张这样出门,还出声提醒他,“虽说是微服私访,但是您这张脸、这手,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公子,怎么装扮也与普通人不一样的。”
“没事没事,”傅知玉摆了摆手,“只要别让他们太紧张就行了,我又不是去做卧底,只是去看看什么情况罢了·”·他没做马车,自己骑了一匹马就去了,打算装成过过路人去讨一口水喝,看看普通人家境况如何。
但他也没想到,他在路边停下的第一户就直接把他认出来了··傅知玉是在村头看到这件小屋子的,有篱笆墙围着,院子里还养着几只鸡,有个人恰好在那里喂鸡,看背影是个中年男人,衣着十分朴素,背对着他,一点一点地把喂鸡的米糠撒在地上。
傅知玉还没打算敲门,他只不过是站在那里张望一下罢了,但似乎是有什么感觉或是听到什么响动,那人回头望了一眼··“……昭王爷”·他盯着傅知玉的脸看了一会儿,稍作迟疑,便认了出来。
傅知玉有些疑惑,虽然他没怎么伪装,但是这么快就认出来,似乎也有些奇怪··他在江南不怎么出门的吧··那人多看了几眼,似乎已经确定了,当下便朝着傅知玉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和寻常百姓的叩拜不一样,他行的礼非常规整,应该是专门学习过的··自己这运气到底是算好还是不好,头一回来这里,就遇见个这么不一样的·第八十一章 ·“你起来吧, ”傅知玉道,也仔细地打量着他,“倒是好眼力,你是怎么认出来我的”·那人起身之后, 也知道傅知玉十分疑惑, 主动就开口解释了:“前段时间, 城中祭祀的时候,草民去凑了个热闹, 有幸见了昭王一面,是昭王风姿一见难忘。”
·傅知玉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只觉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就凭祭祀上那远远的一眼·“当然,只凭这个,自然不能一眼就认出昭王爷, ”那人接着道, 他仍旧十分谦虚地低着头解释, “草民之前在京城读书,也曾拜在徐大学士的门前, 在风月楼时, 见过昭王许多面,只是昭王身份尊贵, 记不住草民罢了。”
徐大学士是傅知玉的老师, 他收的学生一个个都不简单, 即使做不到沈泱那个层级的, 那也是难得的人才, 怎么会到这里来·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你抬起头来,给我看看。”
傅知玉记忆力不错,他看着那张脸,虽然沧桑了许多,但是他确实有些印象··“你是……”傅知玉努力回想着这个人的名字,一时间对不上号。
还没等傅知玉想起来,那人也在这时候自报了名号:“在下张霖·”·他说出这个名字,傅知玉就有印象了··这位还不是普通的学子,是中过进士的,和沈泱是同一届,排名第三十五,在进士里也是中上段,上辈子那届科举还是傅知玉经手的,放榜的时候,张霖这个名字还是他亲手写上去的。
虽然两次都有舞弊案,但是没有波及到他,但是傅知玉记得,这位中了进士之后,跟了薛丞相的班,但是现在薛丞相是什么光景谁都知道,简而言之,站错了队··傅知玉对他印象不深也是有原因的,这位虽然跟了薛丞相,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还在培养阶段,后台就倒了,虽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但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境地吧·“昭王想起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傅知玉上下打量着他,疑惑道,“是京城出什么事情了吗”·张霖摇了摇头,道:“京城无事。
其实前朝薛丞相出事的时候,草民并未受到什么波及,况且新帝仁慈,没有赶尽杀绝,只是毕竟没了靠山,因为过去的事情,同僚也多有排挤,有次出了大事,看守的书库不慎着了火,便顺手被推了出去顶罪,幸好老师还念着旧情,为我求了情,否则连命也保不住。
几经流转之后,来了江南,如今在这村子里面开了一个私塾,教教孩子读书写字什么的,也过得不错·”·虽然嘴上是这样说,但是傅知玉看他这个样子,按年龄算,其实他比傅知玉大不了几岁,但当时第一眼,下意识地便把他认成一个中年男人,人生颠沛流离可见一斑。
张霖说到这里,已经又稍微上前了一些,对着傅知玉问道:“这地方偏僻,村民也不多,昭王来这里是为了……”·毕竟对这人不熟,且他不是普通百姓,傅知玉不能仅凭第一面就判断他心- xing -如何,也没有第一时间对他说明来意。
“昭王身份尊贵,一眼就能认出与常人不一样,这里百姓对陌生人本就有些警惕,何况是您这样的,他们恐怕什么都不敢说了,也搭话也不敢的·”张霖又道,“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说便是。”
傅知玉心里还是有些犹豫,他想了一会儿,问道:“能进去看看吗”·“自然·”·张霖的屋子从外面看和普通百姓的没有两样,前头院子里养着鸡鸭,屋子里面还摆着农具,但进了屋子里就不一样了,还是有几分读书人的样子。
虽然很简陋,但是床那边的小架子上放了不少书,整整齐齐的,看样子是十分爱惜的·屋子很小,但是角落还有一张书桌,笔墨纸砚都是齐的,看着也是经常写字的。
但除了这些,其他可以算是家徒四壁了,灶台那边傅知玉也去看了一眼,米缸装了一半,但少见荤腥,灶台那边只有一点调味用的盐巴,傅知玉看了一圈,没看见油··张霖看了他的动作,大概也已经猜到傅知玉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了。
他是当过官的人,微服私访还是见过的··他还主动解释道:“余钱都用来买纸买笔买书了,草民不重口腹之欲,其余的便一切从简,事实上,草民过地并不辛苦,在村子里面已经算好了。”
了解了之后傅知玉才知道,张霖的私塾是不收钱的,这里的村民大多没有余钱,更别提供孩子读书了,米缸里那些米就是教孩子的报酬了,还是村子里的人主动给的。
至于平时生活的钱,那是张霖自己挣的,他一手字写的还不错,便帮有钱人家抄书,挣的已经比平常农户多了,就他那一柜子的书,普通人家是买不起的··“这村子叫禾顺村,世世代代都是种地为生,在江南一带是很常见的村子,”张霖道,“靠天吃饭,一年到头也存不下几个钱,在草民来这里之前,这儿的孩子根本摸不上书本,长此以往,便深埋在田地里,目不识丁,贫寒之家实在难出贵子,只能这样一辈又一辈下去。
若是昭王有兴趣,草民愿意带您去看看·”·傅知玉终于点了点头··张霖之前说的话也并非虚言,他自己去找村民的时候,村民根本不敢和他说话,简直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看他就像是看着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周管家虽然找出来的衣服真的是普通衣服,但是那也是新衣服,而且齐齐整整的,一般农户平时要干活的,浑身都是汗,衣服能穿则穿,哪像他这样整洁,况且傅知玉这个脸这个身段,穿着布衣也和常人太不一样。
但村民们很尊敬张霖,一口一个“夫子”“先生”,在这里,一个念过书会识字的人实在是宝贵,何况他几乎是在无偿教孩子读书,几乎要被村民当做神仙一样供起来了。
张霖的日常很简单,上午抄书挣钱,下午便在学堂开课,若是天气实在差的日子就休息一天,傅知玉下午时候也随他去学堂看了一眼··说是学堂,其实就是村里供着的庙那里空出的一块地方,村里没有多余的房子了,里面摆了几张桌椅板凳,但是每一张都擦地锃亮,孩子们在庙里神像的注视下念书,不仅学认字学诗文,张霖还教实用- xing -的算术,甚至还是实- cao -课,教孩子打算盘。
傅知玉看着这些,还评价道:“你懂地挺多·”·“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做学问,但是有这些本事,往后出去做个账房先生,也比地里刨食好上一些,”张霖说道,“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只是未曾想到您会来,昭王能做到的东西,总比我要多一些的·”·傅知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这人希冀的眼光,只觉得自己计划着的那一步总归是要走下去的。
禾顺村已经算是不错的村子了,毕竟张霖这种人,能落到一个就不错了·傅知玉经他指路,去了其他几个比禾顺寸更穷的村子,也有离鸾州很远的,花了一番时间,才算看了个基本。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江南各地,差异巨大,”他回来之后和元江行说,“虽说改变不是一日之功,但是总该由我开个头·”·具体从哪里开始着手,傅知玉却谨慎起来。
他知道的东西很多,包括从主神空间里面看来的那些,但是毕竟他还没有实际- cao -作过,目前来讲,还是纸上谈兵而已··他其实有点束手束脚,在从各个村子回来之后,傅知玉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
是上辈子他听到下面官员向他禀报灾民情况的那种无力感在反复重现,那个场景总是在提醒他,他曾经是个失败的执政者··今天他又在半夜从梦中醒来,身上一身的虚汗。
他一时间睡不着了,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噩梦一直存在,傅知玉之前总在催眠自己那过去了,只要自己不在触碰,便可以相安无事,其实不是的··要真正让噩梦过去,需要新的东西覆盖它才行。
傅知玉喘了一口气,他喝了一口水之后便冷静下来许多,这时候,鼻尖便闻到似有若无的香味··这香味的来源是屋子里的香炉,管家平日里是会点些安神香之类的,这味道是安神香没错,但是闻着却和之前的不一样,似乎浓郁一点,这香味也馥雅一些。
若不是傅知玉体质特殊十分敏感,其他人是感觉不出来这一点细微的差别的··这大半夜的他也不好把其他人弄醒做点什么,只是第二天早上他取了香炉里面的香灰给陈太医看。
陈太医仔细看了之后,道:“这是安神香,只是和您府里的不太一样··虽说您府里的香已经是市面上最贵的了,但是其实还有更好的,只是数量很少,有价无市,只有宫里才有。
而且就算是宫里,可能也只有那么两盒子,很是珍贵,传说安神的效果也非常好·您这段时间不是睡不好吗燃点这个倒是不错·”·傅知玉按了按眉心,陈太医不了解情况,还以为这是元家那边送过来的,而且这个没有害处,只有好处,他没再对这个多说什么,倒是和傅知玉说起了邓家的事情,算是对之前的事情有个交代。
“邓潜已经醒了,只是如今还是不适合有什么大动作,还在修养中,”陈太医道,“他这人其实也挺有意思的,没对钱家之前敲竹杠的事情有什么记恨,至少表面上是的,醒来之后了解了所有事情之后,头一次出门,便是去钱家登门道谢。”
第八十二章 ·傅知玉也知道这件事,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钱满贯到底是没撕破脸, 他还是有些良心的, 最后要的那几间商铺真的不算什么,邓潜听了这这所有事情, 包括马车夫那件事,他心里清楚, 这样那样算起来, 邓家还是亏欠了钱家的, 也没把那件事视为落井下石。”
“那……您真的就这样放过这两家了吗”·“本来就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想教他们听话, 不要太过无法无天, ”傅知玉摆了摆手道,“整个江南还是依赖他们的,况且,我往后也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来日方长,打个巴掌也要给个甜枣吃。”
他给钱满贯那药, 试一试这两家心- xing -如何而已, 这样看来结果还不错, 虽然邓、钱两家害过自己,但是一时受利益驱使, 不代表这就是恶贯满盈了··钱满贯若是那时候真的逼地太过, 其实反倒不好。
傅知玉说完, 随手把那香灰收了起来, 他在陈太医听不到的地方低声嘀咕了一句:“……越来越过分了·”·邓潜这段时间应该是休息好了,傅知玉今天回家的时候,还碰上他来拜访。
脸色看起来还好,只是有几分苍白,但比昏迷不醒要好上几分··“昭王爷,”他一见傅知玉的马车便上前来,鞠躬做了个礼,“草民特意来道谢。”
傅知玉掀起帘子看了他一眼:“道什么谢”·“钱家都与我说了,那解药是昭王给的,”邓潜道,“犬子幼稚莽撞,冲撞昭王,却未想昭王大人不记小人过,实在叫我邓家汗颜,便来此道谢,也是请罪。”
傅知玉从马车上下来,语气依旧不冷不热:“说句实话,你那毒不是我下的,但也确实由我而起,邓家主不恨我吗”·“草民不敢谈怨恨,”邓潜已经低着头,“是我邓家有错在先。”
“你自己好自为之,”傅知玉道,“往后再耍什么花样,就不是这样能够收场的·”·他说完这句话就进去了,再没有理会邓潜··留在原地的邓潜却松了一口气。
后来傅知玉听消息,说是邓潜回去之后请了家规,把他那个宝贝儿子邓朗抽地浑身是伤,现在还在休养··“确实不太聪明,”傅知玉听到之后也评价了一句,“若是换了我,我也抽,往后邓家的家业若是交到他手里,我看四大豪商就要变三大豪商了。”
现下剧情大变,原来在这时间段已经大放光彩的邓静河倒是没有动静,但是元鹭又幸灾乐祸地提了一句,说他的手断了,现在在休养,好几天没出来了··“说是一不小心摔的,我看就是被人打的,”元鹭道,“这种小人,就是要人人喊打”·过后几天,邓、钱两家又学了药铺的做法,在江南其他几城都设了粥铺,还是以傅知玉的名义,一连几天,弄得倒是轰轰烈烈。
外头许多人其实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先前邓钱两家的事情虽然瞒不住,但是完全知情的人就那么一点点,限在这一个商人的小圈子里面,这年头信息传送渠道十分有限,若不是有心人,根本都不知道这暗潮汹涌的全部。
但是施粥这事情倒是好事,这段时间傅知玉在外的名声十分好,到了人人都要夸一句昭王仁善的程度,这让傅知玉将要实行的计划也顺利不少,至少打下了一个不错的基础。
元江文早就知道了傅知玉要在江南做些什么,他已经找过几次傅知玉,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你如今打起精神来,舅舅看了很高兴,”他道,“若是缺钱了,便来找我,那粥铺我看不错,不如再加几间”·“舅舅的心意我领了,但您也别只盯着粥铺啊,”傅知玉给他倒了一杯茶,笑道,“粥铺只是个治标不治本的东西,也不宜摆地过多,时间更不宜过长,药铺那边早就已经收了,邓钱两家差不多也不要弄了。
若是摆地久了,民众们习惯了,便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之后若是没有了,便要抱怨,升米恩斗米仇,粥铺药铺只是救急而已,要是让人习惯了不劳而获,反倒不好。”
“我是怕你不好入手,”元江文道,“江南这地方其实难管,就算是现在四大家族都听你的,那也难管·”·傅知玉知道,江南是有丰厚底子的地方,它不像一些不毛之地,反正已经差到低点了,再怎么折腾都行,但是这里不一样。
他笑了笑,又道:“我前段时间去酒楼,听那些书生在那里谈治理之道,其中有人说,只要把四大豪商的钱拿出来大家都分一分,那江南就不会有穷人了,舅舅您觉得有道理吗”·元江文笑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这种想法十分幼稚,他摇了摇头:“不是舍不得钱,只是这样做……”·“这其实和粥铺是一个道理,给钱救的只是一时,若一家人没有挣钱的能力,给钱也是没有用的,”傅知玉道,“一味地骂豪商吸血也没有用,豪商一匹布卖十两收的时候却只给五十文这种事情听起来很叫人愤怒,但是我也看过卷宗,在生意还没做起来之前,一匹布能卖上二十文就已经很好了,是商队打通了买卖的渠道,才让布匹价格逐年上涨,光记他们吸血,不记得他们功劳,这是很不公平的。
舅舅也不用着急,若我有需要,会找元家的·”·元江文走之后,傅知玉自己一个人坐在书桌处,看着自己写下的一条条一句句,发了很久的呆··他在元江文面前看起来胸有成竹,但是他心里知道,面对着这些他到底有多忐忑。
这些东西,其实并不是他头一次设想出来的,早在上辈子还在当皇帝的时候,傅知玉便早有设想··人各有所长,但是积麟这里似乎只有做官才叫真正的光宗耀祖,仿佛其余的都是下九流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稍微有些能力的都要往科举上面挤,文举武举人多地不行。
考功名不是不好,可官位只有这么一些,大部分人应该做什么呢·士农工商这四行,江南其实已经实现了傅知玉上辈子设想的一部分,算是走前面,但还是不够。
由于商业发达商人地位高,这里出人头地的路径也多一些,除了商人以外,还有工匠··但是工匠并不是人人都能做的,实际上,从整个积麟来看,工匠的地位比商人要高,这种一技之长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学,一般代代相传,只教有限的几个徒弟。
农便更不用说了,他看了一圈,江南多种稻米,作物十分单一,底层农民不懂变通也无力变通,使用的农具也十分简单,耕田的老黄牛在许多村子已经算是奢侈品,绝大多数还是靠人力在耕种。
傅知玉在主神空间看过许多世界,他知道《名流青史》这个古代世界在水平上是落后的,但是就时代的局限所言,傅知玉也无法做出太多划时代的东西来,他还没有那么全能全知,但在目前的基础上做出一些改良还是可以的。
制度上的东西也是,短期内是无法做出深层次的改变的,更需要小心谨慎·例如,傅知玉知道,让农民直接持有土地能够大幅度地改变他们的生活现状,但是如果他这样做,等于触碰这个时代位于上层的地主阶级最深的利益,他自己就是个大地主,傅知玉想自我革新,不代表别人同意。
时代具有局限- xing -,不是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傅知玉早有规划,但在主神空间的经历叫他感触更深,也更能从上而下地看到当前存在的和可以改变的事情··这是一个难得的可以改变的自由世界,傅知玉自觉自己重生一回,到目前为止都过地十分不错,但若是他做到了,便能让更多人的命运都由此改变。
不仅是为了娘亲、明刀和元家,这其实是……单纯属于他自己的遗憾罢了··不过,他想到这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点了点,在这之前,某个隐患是不是要解决一下·今日回府的时候,傅知玉特意去城中最大的酒馆,买了两壶桃花酿。
他今日没请任何人,只自己一人坐在亭中,对月独酌,把两壶酒都喝地干干净净,他这回似乎醉地更加厉害,摇摇晃晃地回了房中,然后倒在床上睡了过去,连被子也没有盖。
现在天气虽然暖了起来,但是到晚上的时候便开始转凉,傅知玉穿的衣服不厚,他又把窗户打开了没有关上,凉风一阵一阵的,躺在床上的他似乎也感觉到了,缩了缩身子,但是似乎是睡地沉了,没有伸手去扯被子。
没过多久,窗户那边就传来轻微的动静,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先是轻手轻脚地把窗户关好,然后又走到床边,想把被子给他盖好··但是傅知玉躺下的时候刚好压在被子上,那人很怕把他吵醒,动作就更加小心翼翼,但盖被子盖到一半,他便听见床上那人冷冷淡淡的声音传来:“你来这里多久了”·傅知玉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眼神之中没有半点喝醉的样子,十分清明。
第八十三章 ·谢恪的第一反应便是逃走, 他一下子把手缩了回去, 然后不敢置信地盯着傅知玉看了一会儿, 脚却半步都动不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如今正看着自己,这种情景让谢恪迈不开腿。
恐怕知玉怕是早就猜到了,他即使现在逃走,也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傅知玉在这时候也在床上坐了起来,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谢恪穿了一身夜行衣,浑身都是黑色,他甚至还蒙着面,但是没有用,两人都太过熟悉彼此了,看身形便能认得出来,况且, 会在大晚上做出这种事情的也只有他了。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谢恪从一开始的震惊之后,便不敢正眼看他, 但是也没有走, 就这样傻呆呆地杵在在床边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知玉……我……”·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像是一个偷东西被抓包的小孩子, 要把自己偷来的相处时光都还回去, 解释的话说到一半也说不出去来了, 谢恪实在找不到什么借口, 最终只能低下了头, 叹了一口气道:“对不起,我太想你了,实在忍不住,才来这里的。”
傅知玉的脸色算不上生气,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平静,毕竟他早就猜到了,如今不过是确认一下而已··“你这样暗搓搓的有什么意思我看是又在自以为是,”傅知玉摇了摇头道,又问他,“到底来了多久了”·“最近一个月才来的,”谢恪老老实实地说道,“我听到他们害你,我怕……”·傅知玉十分冷漠地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你都知道他们害我,自然也知道祭祀无碍,我自己解决了,为什么还要来还有,别把我当傻子,我不过刚买的酒,你就知道了,什么时间安插的人这恐怕不是一个月的事情吧”·谢恪被戳破之后更不敢说话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傅知玉的脸色,摸不清楚他心情如何。
但若是在这个时候说谎,知玉发现了,只会更生气··“我没有监视你的意思,真的没有,”谢恪解释道,“那些人,早在你到江南之前就在了,我就是怕你过地不好才布置这些的……”·谢恪越往下说声音越小,后来就不解释了,低着头,一副等待审判的样子。
他在京城时候就知道知玉不打算在宫里久呆,他那时候装傻,不就是为了远离吗至于要去的地方,其实并不难猜,毕竟元江文的生意就在江南呢··谢恪当时布置这些人,是存有许多私心的,他压不下自己的占有欲,只想着知玉在哪里都要接触到自己才好。
但这种心思后来就变了,他只是想知玉过得好而已··在知玉到江南之后,谢恪还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他醒过来之后,才发现即使没有管理,他在江南的布置竟然运转地十分良好,有些店铺,例如酒楼,生意很好还赚了一些钱,这些钱又被投入到其他地方,都是在暗地里围着傅知玉转的。
他们一直兢兢业业做的不错,谢恪醒来之后怕自己再去影响反而不好,便强迫自己不去看那里的消息,他怕看了之后,自己忍不住,会不顾一切地去江南,只隐隐约约地知道知玉过地不错,叫他心安不少,才能静下心来着手做眼前的事情。
可是时间越长,他就越忍不住,思念像钝刀子割肉一样折磨着他,当手下人犹犹豫豫地告诉他出了些意外的时候,谢恪终于还是来了··只是他来了也不敢露面,一边传信去教训邓钱两家,叫他们安分一些,一边又忍不住地想接近知玉。
他明明离自己这么近了,谢恪根本舍不得走··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又一个借口,例如保护知玉之类的,但仍然掩饰不了自己内心翻涌着的情感··“门口那家新开的卖桂花糖的南疆风味糕点店,是不是也是你弄出来的”傅知玉问他,“还有什么,你自己说。”
谢恪不敢瞒他,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傅知玉:“……”·他听地头有些痛,许多话到嘴边都没说出来,最后只看着谢恪,言简意赅地骂他一句:“神经病。”
傅知玉前几天去了解江南的时候也发现,江南一带商人众多,其中一些商队其实财力也十分雄厚,有些甚至也不比四大豪商差多少,还未想到自己注意到的那些看似一盘散沙一样的产业,其实许多都是谢恪弄出来的。
“我很多都没有去管的,是他们自己弄出来的,”谢恪急忙解释道,“我只是有时候提供些帮助,也辖制着他们,叫他们不敢生二心,也怕他们贪心不足,倒过来害你。”
谢恪在面对傅知玉的时候,向来小心谨慎,这些生意说起来很大,其实都是相互独立的,例如管理酒楼的人并不知道那边的点心铺子和自己其实是一家··谢恪也不缺钱,这些本来就是为了傅知玉准备的。
知玉接了江南三年内,都没有做什么动作,谢恪以为他便是不想再沾这一点东西,只想过轻松平常的日子,所以邓钱两家冒犯的时候,他自己便动手把他们解决了,不想叫知玉多费心。
但是他也没想到,这件事让知玉改变了不少,日日都去官府看卷宗,眼见着是要管起来了,谢恪自然对知玉的所有选择都支持,他心里本没有打搅他的意思,但自从来了江南之后,他根本就走不了,只想着一日再接着一日地呆下去,这里离知玉太近了,他就如同上瘾一样,一天一天地给自己找借口留在这里,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接近知玉,然后……就是现在的情景了。
“对不起……”谢恪把遮着自己脸的黑色面巾也摘了下来,他看着傅知玉的,眼神里满是诚恳,“我现在就离开江南,往后真的不会再来打搅你了。”
傅知玉没说话,他这样沉默,更让谢恪心里没底··“那些生意,你若是想用,也可以用的,都随你,本来就是为了你做的,”谢恪道,“你为江南谋划的那些,要实现起来也不容易,元江文那边虽然有钱,也愿意帮你,但是他商队庞大利益复杂,要照顾许多人的想法,很多事情不由他决定,我知道有的时候他也为难的,但我那些不要紧,那些铺子赔钱也没事,他们不缺钱的。”
他已经准备离开,便抓紧时间絮絮叨叨地和傅知玉叮嘱着这些,怕他不知道又吃了亏或是走了弯路··“你怎么知道我想在江南怎么做”傅知玉又问他,“从头到尾都盯着,谢恪,你是变态吗”·“不是的,不是的,我没看那个,我平时不敢离你太近,怕你发现,”谢恪连忙解释道,“但我……上辈子的时候,看过你留下来的那些政论。”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上辈子知玉脱离这个世界之后,时间越长,谢恪就越忍受不了那份对自己恋人的思念,他就只能靠知玉留下来的一些东西睹物思人,包括知玉写下的那些政论,不知被他翻过多少次。
谢恪其实也在那个时候感觉到不对劲了,他那个时候以为知玉是扮演者,所以他- xing -格与原着不一样也很正常,所以,他写出来的政论和原文里那个十分暴戾的傅知玉大相径庭。
但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扮演者毕竟和原住民不一样,知玉做皇帝时候写的政论极其用心,能看出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试图温和地对待他的子民,努力为他们建设一个更好的积麟,可就是因为这个才奇怪。
扮演者根本不需要做那么多,一个知道剧情的扮演者应该十分清楚自己做不了多久皇帝任务就已经结束了,何必做这些那么细节又没有用的工作呢·甚至知玉政论里面提出当然一些想法是高于原文的,也就是说他的规划比原来的世界还要先进,只是他早就没有机会去实现了。
·但是那个时候的谢恪,先入为主地认定了傅知玉是干扰- xing -的扮演者这件事,即使已经发现不对,当时却也没有办法挽回了··“我知道你心里其实还没有放下那些事情的,”谢恪低着头,“对不起,如果没有我,你本来就可以实现的,也可以做个人人爱戴的好皇帝。”
傅知玉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没有你也一样,剧情如此·都是过去的事情,不用再提·”·谢恪倒是说对了,他如今对江南的规划,确实是上辈子那些想法的升级版,大体上没什么改变。
两人都沉默着,之前都是谢恪说话,现在,傅知玉终于开口了:“为什么还要做这些”·谢恪愣了一下,看了看他的脸色,道:“想……保护你,知玉,我真的很害怕你出事。”
傅知玉听到这话,牵起嘴角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并不是开心的笑,倒是带几分说不出来的讽刺··“你不记得痛的吗”傅知玉看着道,“我给了你一箭,你差点就死了,就这样,还要回来就一点都不恨我”·谢恪听了这句问话,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知玉,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我……怎么可能会恨你”·第八十四章 ·傅知玉不知道谢恪如今是用何种眼光来看彼此之间的这段关系, 反正就他自己而言,已经全然过去, 刚重生的时候, 他还因为过去的事情有几分不甘, 这不甘不仅仅来源于情感, 更来源于内心里难以磨灭的自我怀疑。
——难道我身上没有一点值得肯定的地方吗为什么我的全心付出, 我爱的人始终弃如敝履·更不说其他事情, 他的事业,他的朋友, 他的家人, 都可算是全部失败,所有事情交织在一起, 这让傅知玉心里自我怀疑的念头越来越强,就算在系统空间里面化解了一部分, 但其中最深的伤害却依旧存在, 根深蒂固。
即使重生之后,谢恪表现地十分反常, 也很难弥补傅知玉心里那种对自我否定的感觉, 所以, 他没有一刻相信过谢恪是真心的··谢恪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打开傅知玉的心,因为那心是紧闭的, 谁都触摸不到最深的地方。
后来两个人坦诚相待, 把一切事情都摊开来说, 不仅让真相大白,也让傅知玉心里的那点不甘也终于消失干净了··原来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也有所谓隐衷,不是自己的问题,也不是他的错。
傅知玉心里的自我怀疑终于在所有真相都出来的时候消失殆尽,仿佛是另一次重生··感情这种事情,受许多事情影响,谢恪那时候流着泪问他为什么他们两个明明相爱为什么不能在的一起的时候,傅知玉也很平静。
他平静地接受了命运所弄,两人错过的事实,在傅知玉看来,他那一箭应该可以让谢恪脱离这个世界了,到时候两个人就是各种意义上的再无交集,他也觉得这件事就算这样完了。
谢恪给了他一箭,他也还了回去,两清,至于还有其他的那些数不清的事情,在这个时候清算谁欠了谁多少,就没意义了,傅知玉觉得他这口气算出完了,那两人之间的事情就算完了。
他那时候觉得,自己和谢恪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但现实总是不如傅知玉所愿,谢恪把江南送给他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就更扯不清了,好像在关系里面画上了新的线。
而且那时候圣旨都已经拟好了,金口玉言不能更改,傅知玉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他虽然那时候接了,但是什么事情都不管,假装这事情不存在,也假装自己和谢恪再无一丝关系。
但谢恪明显不想这样,傅知玉盯着眼前这个人,长叹了一口气··“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求什么回报的·”谢恪看着傅知玉的脸色,也摸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忐忑不安地接着解释道,“我……我现在就回京城,知玉,你就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好吗你可以接着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的。”
“你又在自欺欺人而已,”傅知玉看了他一眼,“张霖是不是也是你安排的吗”·“他不是,”谢恪摇了摇头,“张霖只是一个小角色,我对他没什么印象,也根本不知道剧情改变了之后他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真的,我没必要在这时候骗你这个·”·说到这里,谢恪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他提醒傅知玉:“说到角色……剧情改变了,邓静河不受控了,你一定要小心他。”
在原来的剧情里,元家已经被太子设计绞杀,邓静河开始在江南收割元家留下的生意,甚至那时候他已经开始和谢恪那边搭上线,虽说还没有达成合作关系,但是已经有了交流,邓潜已经管不住他了,即使再不愿意,邓家的生意都要交到他手里。
但是现在元家没有倒,市场是有限的,邓静河只能另辟蹊径··“我叫人盯着邓潜,毕竟也没到要他赔命的程度,”谢恪道,“钱满贯决定救他的时候,我发现邓静河在暗中下手,试图在药上面做文章,想要那碗救命的药变成杀人的毒药。”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若是那碗药出了什么问题,事情就更麻烦了··钱满贯和他都是说不清的,邓潜若是真的出了人命,整个局势就没有眼前这么平和了。
傅知玉之前并非没有想到这一层,他有让元江行手底下的兵去盯着,况且,施针有陈太医在那里看着,而且入口的药陈太医都会检查过,他也不是没有准备··“邓静河换了那把喂药的勺子,”谢恪道,“一般人不会在意这细节,幸好被我的人发现了。”
他说到这里,让傅知玉有些后怕,但他随即又反应过来:“邓静河的手是不是被你弄断的”·“叫他吃个教训而已,”谢恪道,“他一直都是这样子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是不叫他吃个苦头,他以后还敢。”
“对于他,你就不念旧情了吗”·谢恪一愣,他知道傅知玉说的是原着里面的情节··“他又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原来也是相互利用而已,”谢恪老实道,“时移世易,我对目前的邓静河没什么不一样的感情。”
傅知玉听到这里,沉默了好一会儿,道:“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与邓静河是一样的呢”·“怎么会一样”谢恪下意识便要反驳,“你和他……”·傅知玉摆了摆手道:“你先不用急着反对,谢恪,你也知道时移世易,我并不是当时的我了,你现在所做一切其实都是在弥补自己的遗憾,这遗憾无关于我,只是你自己而已。
也许你心里是对我有那么一些喜欢,当时没有实现,这些遗憾便在时间的堆积中无限被放大,但若是你冷静下来,就会发现,其实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你看清你自己的内心,便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就像自己之前自己心里的那些自我否定,这些自我否定让他不相信谢恪是真心的,也让他什么都不想争,什么都不想做,除了一点对家人朋友的关心联系,其余都放任自生自灭。
所有真相大白只是一个助推器,那只是让傅知玉重回起点,但是让他心里重燃起火焰的是自己未达成的那些梦想,被江南的现状激起来的念念不忘的所有梦想··外界的一切都是助力,最重要的是,傅知玉认清了自己,只有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才真正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你呢你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了吗”傅知玉接着问他,“你是爱我,还是遗憾呢你之前在任务世界一帆风顺,你在我身上看到了意外,也怀念那个奋不顾身只为了你的傅知玉,可我永远都不会回去了。”
谢恪耐心地听完了傅知玉的话,也并未像傅知玉想的一样去思考,他只是笑了一下,眼神十分温柔地看着在床上坐着的一本正经的傅知玉,他伸出手似乎想要碰一碰他,但是又很快收了回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知玉,你在主神空间的时候,有数过日子吗”·主神空间那里没有钟表,更无法计算时间,傅知玉只能根据自己看书的速度和其他自我感知,觉得应该在百年上下,但是他没办法确定,时间一长,他的自我感觉就不是那么准确了,可能会有很大的误差。
“主神空间里的时间是标准时间,但我们在任务世界的时候,时间会被放大,比例尺都是不一样的,”谢恪解释道,“我们在任务时间过了几十年,甚至有些特殊的任务世界,需要呆千年之久,但在系统空间里,都只过了几天而已。
知玉,我为了重启这个世界,不知道走了多少了世界,经历了多少时间,如果只是一时的头脑发热,我坚持不了这么久的,我很清楚我到底要什么,我是想着你,才能坚持下去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神里冒出一些怀念来··“你说遗憾,是对的,知玉,你确实是我的遗憾,”谢恪道,“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怀念意外带来的新鲜感或是怀念那个对我好的一个符号化的‘傅知玉’,不是的。
知玉,我生活中并不缺惊喜,也不缺对我好的人,我是扮演者里面拥有权限最高的人,多的是人要对我献媚·但过了这么久,看了这么多,知玉,我还是十分爱你。”
他为了在这时候离傅知玉近一些,半跪在他床边,像是那时候从迁原战场那里回来一样,情到深处,他忍不住伸手理了理傅知玉垂在脸颊旁边的几缕乱糟糟的头发。
傅知玉的脸在窗外月色的映衬之下,白地像是一块玉··“很讽刺的是,上辈子,等你脱离这个世界之后,我才发现我原来这样爱你,”谢恪柔声道,“我看了你留下来的政论,细数着你所有留下来的东西,我爱着这个与其他人不一样的、优秀的傅知玉,并不是因为一时新鲜,也并不只是你掏心掏肺地对我好,是因为你值得爱,你本身吸引我爱你。
知玉,我不是遗憾我没有得到你,也许一开始有这样的想法,刚回来的时候,也因为这样的想法走了弯路,但我现在已经不强求了·我只是在遗憾没有早点发现我如此爱你,也后悔不应该那样伤害你。
我爱你,已经不求你回来我身边,只要你过得好,我就……得偿所愿了·”·谢恪说到最后,忍不住伸手抱了他一下,但很快就松开了··“对不起,最后还是让你看到我,”谢恪道,“我会离开的。
知玉,你在这些要小心一些·”·第八十五章 ·他说完这句话, 即使不舍,也很快离开了··傅知玉在他走之后,呆呆地张了张嘴, 却没有再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真是……”他自己小声地嘀咕着,“一段孽缘罢了·”·傅知玉在床上自己躺着发呆了很长一段时间, 睡不着,直到第二天凌晨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他第二天早上晚起来了,吃早饭的时候,发现周管家的脸色有点古怪··“怎么了”傅知玉揉着眼睛看着他, “有哪里不对吗”·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周管家帮他摆好桌子上的点心碟子,道:“今天早上去门口那家点心铺子买点甜点,但是那掌柜看到是我, 直接就没有收钱, 我以为他看到我是老顾客,今天买的不多,便直接送了,谁知道他说, 府里面以后买东西都不要钱,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主子知道的。”
傅知玉:“……”·他确实知道,但是这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管家解释这乱七八糟的, 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粥, 眉头皱地越发厉害··“以后不要去了, ”他道,“若是娘那边想吃,让明刀顺路带吧。”
但是这顺路带,总没有自家家门口方便··可是主子都这样说了,下人总没有忤逆的道理,周管家应了一声,帮他收拾好了,便下去了··傅知玉吃完早饭,便去了官府,他今天与元江行有太多事情要商量。
在傅知玉的计划实行之前,他们两个人讨论过各城的太守要不要撤·他还记得,撤了鸾州的太守之后,各地还在他的气头上给他递了求情的折子··“都是很不听话的人,”傅知玉感慨道,“即使后听了风声之后收敛了,但平时的时候,不知道收了多少好处。”
傅知玉没打算完全凭自己的喜好就撤了全江南的官吏,他倒是想这样做,毕竟是全换成自己的人最好做事,但是整个江南太大,留给傅知玉的时间太短,元江行手底下都是兵,练的都是打仗的本事,术业有专攻,太平盛世之下,还真没几个能派上用场的。
这几位管理在百姓中的评价也和鸾州钱太守差不多,做过混账事情,但是偶尔也做过一些人事,从积麟的整体官员水平来说,处于中间段,是那种当不当父母官都没什么大差别的人。
·但他们至少有一点比傅知玉好的地方——了解积麟··全都是在江南当了很久的官,至少有二十年,就凭这一点,就还有能用的地方··“先暂时由舅舅这边派人,盯着他们做事,我看看他们哪个敢在这时候给我打哈哈,”傅知玉随手把那些递来拍马屁的折子丢到地上,“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江南自己也可以弄科举,我就不信选不出人来。
在这段时间,就当是我留给他们的考察期,若是做出成绩来了,还能保住这个位置,若是不合我意,达不到要求,我管他做了多久,统统给我回家种地去”·傅知玉的整体计划包括很多方面,也需要一步一步来实现,当头最紧要的一步,是江南最短的那块短板——那些最穷的村子。
傅知玉头一个去的禾顺村算是普通村子,他根据张霖的指引,去看过江南最穷的几个地方··穷的地方都各有各的原因,有些是在大山里面,出个山就要走两个时辰的路,还有一些在河流边上的村子,地势低洼,稍微下点雨庄稼就容易被淹,自然收成不好。
这些村子不是简单搬家就能解决问题的,不说要搬去哪里的问题,当前所有地方都是资源有限的,把这些人搬去哪里,原来住着的人都不会同意,且江南这地方落叶归根的思想很严重,除非真的是活不下去了,只要有一线希望,这些人都不会轻易走的。
“容易被淹、容易积水的地方,除了要修堤坝防止出人命之外,不要再种水稻,叫他们开水塘、种莲藕,”傅知玉道,“山里面的村子适合种些贵一点的药材,体积小,价钱高,相对来讲容易运输。
小舅舅那边给买了许多种子,可以免费分发下去,穷的地方要因地制宜,不要死脑筋至少要让他们吃得上饭·”·傅知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给元江行看了江南的地图,那几个最穷的村子都被他做了标记。
“当然,从稻谷改种其他的,其中需要有磨合期,例如药材这些,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收获的,若是有需要,官府可以垫付一部分银子,”傅知玉接着说道,“江南算是幸运的,这一部分短板还不算多,穷地吃不上饭的村子不算多,且穷村子里面让户数也少,大多只有几十户,这笔开销暂不算大,还有更重要的,在这里——”·傅知玉翻了一页,指了指自己的第二张图,元江行看了一眼,画了一些机械之类的,例如纺织机,但仔细一看,又好像和常见的织布机不太一样。
江南除了农业之外,还有更为重要的手工业,这是商队盛行的基础,江南出产最好的丝绸、刺绣、衣裳、首饰等等等等··这一页不在于短板,是多数人的利益··傅知玉的想法是,通过改造农具来提高农民的效率,解放更多的生产力,给一般家庭提供更多挣钱的选择,与此同时,一步一步改变目前四大豪商的垄断地位,鼓励中小商户发展,提高底层手工业的收购价格,从而改善江南现状。
元家也在四大豪商里面,傅知玉没打算厚此薄彼,他早和元江文说过这个··实际上,改变垄断地位不等于就让他们少挣钱,整个江南若是发展好了,豪商们只会挣地更多,只是那种足以挟持整个国家的滔天财富不会存在了而已。
江南不能被任何人的私心挟持,傅知玉想,就算是自己也不行··这都是很大的方面,实现这些设想需要时间,也需要一批人不折不扣地去实行,光靠他一个人是不行的。
傅知玉刚刚对元江行说,想在江南自己弄科举,不是说着玩玩的··京城文武科举里面选出来的拔尖的人中江南才子不算多,明明江南书香门第不少,但是争不过京城本地的,除了地域保护之外,江南离京城太远了,每次赶考对于读书人来说舟车劳顿的跟去了半条命差不多,到了京城也是水土不服,在这种情况下,很难发挥出完整的真实水平。
江南是一块已经划分给自己的土地,按照圣旨,傅知玉是可以自己组织科举的··“为什么不搞呢”傅知玉道,“整个江南这么多人,选出优秀的、能用的人有这么难吗”·元江行一页又一页地翻着傅知玉做好的规划,又听他这样讲,脸上一直带着欣慰的笑意。
“舅舅只会打战带兵,也不懂这些,这段时间仔细了解了一下,但是也没有想这么完整、这么深,”他道,“知玉,你,本来是……”·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不要说这个,”傅知玉似乎是猜到他后面的意思,轻声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什么本来是。
这只是针对江南的计划而已,江南地方小,领地不到积麟的十分之一,若是整个积麟,情况要比这里要复杂许多·我能管好江南这块地方,就已经很不错了·”·傅知玉知道这其实只是一个小说世界,他也一度觉得,眼前这些不是真的,不过是一场游戏。
但是这个世界那么多人不知道这些,在不知道事实的情况下努力地活着,所谓真实不真实,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就傅知玉看到的那些,每一个人都是十分鲜活的,能说这都是假的吗·好不容易,这是一个难得的自由世界,且这个世界还可以由自己所改变,为什么不抓住这个机会去改变呢·这具身体是会生老病死的,傅知玉不知道再次脱离这个世界之后自己还会去哪里,自己是个bug,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消失,也许又回到主神空间,过自己没有时间的生活。
在那之前,至少要做出一些值得怀念的、真正有意义的事情来吧,也不枉自己重生一遭,不再陷入你爱我爱的泥潭里,去做些真正有用的事情··不过说到主神空间,傅知玉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主神好像很久都没有联系自己了。
已经过去三年多了,主神上一次找自己的时候,好像已经找到联系自己的路径一样,但是后来就失去了音信··算了,傅知玉晃了晃脑袋,接着关注自己手头上的要紧事情。
主神很忙的,也许一忙起来就忘了吧,而且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也不一样,主神那一边或许根本没过多久··不管他了··傅知玉准备好了,在实行之前的最后一件事,他向京城那边递了折子,大致向皇帝说了自己的想法,征求他的意见。
即使是他的封底,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走的,京城那边应该没有否定的理由吧··折子快马加鞭送入京,如傅知玉所愿,傅燕然没有反对他的想法,反而从国库里又给傅知玉拨了一笔钱。
·送回来的东西里面还夹着一封傅燕然写的家书 之所以说是家书,是因为里面的语气不像折子里面那么正式,放松了许多··“皇兄只管放手去做,”里面写道,“若是做出成绩了,我也派人去学学,皇兄到时候可不许藏着掖着。”
元江行对傅知玉递折子这件事一直有些忧虑,他怕皇帝忌惮,但看了这封信,心倒是放下来不少··“不是所有人都会被皇位迷花了眼,”傅知玉感慨道,“燕然……挺适合那个位置的,我也很庆幸那时候是他做了皇帝。”
第八十六章 ·如今便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很多事情也用不着傅知玉自己亲力亲为去做, 就比如说那些落后村庄的改变,各城太守难辞其咎,元江文给的种子已经运去各地了, 这群官吏也要给他从上到下地动起来,不能像以前一样做个摆设。
傅知玉又没有三头六臂, 再能干还是要依赖下面的人,况且,他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去做··之后,元江文先送了一批工匠来, 而后,钱家、邓家还有林家也分别送了一批工匠进来。
“钱家工匠最懂织布机,林家手底下庄子最多, 现下江南最好的水车、犁具都是他们家造的, 木匠、铁匠都是一绝,邓家最懂建房子,至于咱们自己家,我也不瞒你, 技术上确实比不上他们, 但是咱们家是开钱庄的,比他们多点现钱,”元江文嘿嘿一笑,“元鹭那边倒是弄了一批极好的玉匠进来, 但是玉毕竟是金贵东西, 很多人学了也许一辈子都摸不着玉, 暂时也不适合现在向普通老百姓推,学了也没用。”
傅知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些顶好的工匠都是各家商户的心头宝,比一家商铺金贵多了··钱满贯送来的时候都肉疼,但是他转身对着傅知玉也说了实话:“虽说是我家的工匠,但是您也要知道,我们其实是雇佣关系,我平时对人都是客客气气的,从来不敢得罪,毕竟人家家学历史可比我钱家历史要长地多了,您就说那几个绣娘,其中可有苏绣的正经传人,说是将来要进史书也不夸张,人我可以给昭王送来,可是这手艺……”·钱满贯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家学一般不传外人,您也知道,这是许多工匠祖传的规矩,硬要偷学,人家可是要以死谢罪的。”
傅知玉也知道,他拍了拍钱满贯的肩膀,安慰道:“钱家主,你放心,我不过是借来用一段时间,之后肯定把人全须全尾地还给你,也不会为难他们的·”·钱满贯想说什么,但还是闭嘴了。
傅知玉看着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好笑,问他:“怎么是不是心里想,又要亏钱了,有话就直说·”·钱满贯不敢说,钱满贯觉得自己十分委屈。
不过就是花钱花精力陪不敢得罪的人玩罢了,他心里就是这样想的··“来,给你看样东西·”·傅知玉带他进了里屋,给他看了自己画好的改良的织布机的图纸。
本想着一个养尊处优的大男人懂什么织布机,但是钱满贯只扫了一眼,便看出哪里不一样了··他顾不上尊敬,一把抢过图纸看了起来··这改良的技术是傅知玉在主神空间的时候学到的,他仔细衡量了当前技术可以实现的程度,根据记忆一点一点把这东西细化,但是他毕竟没有动过手,还属于纸上谈兵,只能请工匠过来,彼此的知识相互结合才能做出来。
所以光靠钱家的那些织娘绣娘还不行,一台改良版的织布机,还需要林家上好的木匠和铁匠,工匠要做架子,但用于连接的精细部件,自然要铁匠··“这哪叫纸上谈兵啊”钱满贯看看图纸,又看看他,一脸的难以置信,“昭王您哪来的这个……神啦哪儿得来的”·钱满贯下意识不会觉得这是傅知玉自己画的,只觉得是他神通广大从哪里得到的,不过他激动之余,脑子也渐渐冷静下来。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钱满贯最重要的就是布匹生意,他看过无数的织造机,他也不是没想过改良,毕竟对于商人来说,在同一时间能织出更多的布就能赚更多的钱··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傅知玉这张图纸之详细,以至于钱满贯只要看一会儿,就能知道里面的价值,这东西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您这是什么意思啊”钱满贯怕他随时把这图纸收回去,只能依靠自己的记忆力拼命记着那上面的每一个重要的点,然后胆大包天地提议,“要不您把这图纸卖我行吗您开个价,只要我钱某人付得起,绝不还价。”
傅知玉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十分和善的微笑,然后道:“那多麻烦啊,我送给你·”·钱满贯被巨大的惊喜击中,都不会说话,磕磕巴巴地开口:“真的”·“真的,”傅知玉道,“有几个小条件而已。”
他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狐狸··就像其他说的,豪商们给江南带来的不是只有坏处,他们在江南基础厚重,有些事情,豪商来做比官府来做更有用,也更容易让人接受。
傅知玉想依靠着这些机械——以织布机为例,以商户们的生意为基础,建造一批的工厂,给江南的百姓提供一种新的生存手段··钱家原来是有织造坊的,但是里面大多都是签了卖身契的长工,还没形成傅知玉想要的那种具有雏形的、活跃的织造业。
手工业和农业之间是相互促进的,一旦织造行业扩大,提供原料的养蚕也势必需要人手,便有一部分农民可以养殖桑叶、蓄养蚕,不用一头扎在稻田里面··“工厂”钱满贯有点理解不了,“您想要怎么弄”·其实很简单,计件报酬、雇佣制度等等,这些东西钱满贯并不难理解,傅知玉提出的最后一点,在于提高整体薪酬,说白了,给人涨工钱。
“钱家是织造行业的大头,由钱家牵头,这事情也好办许多·”傅知玉道,“我不是叫你少挣钱,织布的效率提高了,你绝对不会少挣的·”·钱满贯挠了挠头,一时没有说话。
“我知道,现在钱家自己的织造坊其实只生产很小的一部分布匹,根本跟不上你们家的出货量,钱家布坊卖出去的很多布匹,其实都是从外面收的白布,然后在染坊染色、裁剪成衣、绣娘刺绣,”傅知玉看他犹豫,便接着说道,“原布虽然价格低,但是质量参差不齐,其实你也很头疼,但若是自己做工厂,你可以统一收购蚕丝、统一织造,精细的布交给精细的人织,普通的布交给普通的人来织,一匹布卖出,从蚕丝到成衣,全都由你控制,这样下来,你挣地不会少,钱满贯,别得来便宜还来卖乖,你不想做,多的人要做。”
·钱满贯一惊,而后又想,这位果然还是这样,恩威并施,打一个巴掌就要给个甜枣吃··最后一句话,可算作是警告了··“做做做”钱满贯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您说的都是对的。”
但是他还没走,又上下打量了傅知玉几眼··“看什么呢”·钱满贯现在对着傅知玉放松不少,没有之前地看到他就怕了。
他现在觉得这个人真的不错,心里如今也没有不服他的道理了,长地好看又有本事··“看您面子大,”他拿着图纸乐呵呵的,还敢开傅知玉的玩笑了,“我之前也想做这方面的事情来着,问林家要铁匠和木匠,他不愿意给,林家可难搞了。”
傅知玉愣了一下,道:“是吗”·不会吧,他想,可能就是钱满贯他们讲话的方式不对罢了,平白惹了别人生气也不一定,他就觉得林家挺好讲话的。
傅知玉都还没来得及亲自去,那个时候只是元江文去试了试林家的口风,那边便答应了,也没多要或者多问什么,第二天,工匠们就过来了··钱满贯离开之前,还往傅知玉桌面上看了一眼,那里散落着好几张图纸,但远远的,也看不清楚那上面画的是什么。
昭王爷一定还藏着别的东西呢··钱满贯没那么大脸,觉得自己有多特殊可以吃下这份红利,他再亲也亲不过元家··果然,他离开不久之后,邓潜就进去了。
钱满贯特意把马车停在门前那条小巷拐角那里,等了半个多时辰,才等到邓潜出来··他连忙过去把他拦了下来,把邓潜亲亲热热地拉了过来,道:“说什么了”·邓潜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把手抽了回来,不说话。
“都这个时候了,就别和我见外了,”钱满贯看了四周一眼,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走走,我找个僻静地方,我跟你聊聊·”·邓潜无奈,他身体还虚也没什么力气,只能被吨位重的钱满贯拉着走。
到了酒楼的雅间,钱满贯也直接,开门见山道:“这样,咱们两个坦诚相待,我给你看看我的东西·”·钱满贯把自己的图纸折了折,把一些关键的东西藏在了后面,只给他看了最上面的那张图。
“织布机啊,”邓潜看了一眼,勾起嘴角笑了笑,也学着他把自己那份图纸折了又折,“我这个可比你的大多了·”·钱满贯低头一看,惊讶道:“船”·“是,”邓潜道,“昭王爷说,江南的人毕竟有限,还是要把东西卖出去才有钱挣,商队多用马车,运输量小路途损耗大,船只虽然慢了一点,但运载量大。”
江南有数条河流,可通过河流去积麟其他城市,也可去南疆、西域古国,各家商队也不是没有用过这种交通工具,邓家还有专门的造船厂,但眼前这张图纸,比较起来之前可算是小打小闹了。
“昭王说,他已奏请圣上,要修一条新的运河,连接京城故里河和江南的茗江,”邓潜道,“不仅疏通水流,防止沿途水灾泛滥,也可方便通商,以后,甚至可以走水路到最北边的蛮族草原。”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第八十七章 ·修运河这件事,最大的原因不是因为通商··傅知玉还记得上辈子水灾的事情, 大雨连绵不绝下了一个月, 百姓苦不堪言,粮食被淹, 房屋倒塌,水灾时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傅知玉还在做皇帝, 后续赈灾不力, 官吏贪污,导致活不下去的人揭竿而起,所以谢恪在那时候造反,得到了很大一部分人的支持,甚至可以说是众望所归。
这件事其实跟谢恪无关, 雨也不是他下的, 是那时候的愧疚成了傅知玉难以抹去的- yin -影··对不起那些百姓, 是他没管好手底下的官吏,没能给他们应该有的帮助。
现在离水灾发生的时间点还有好几年,也足够来做准备,傅知玉这几年通过元家, 已经捐了许多钱到沿途修大坝,但他觉得还是不够, 运河这个想法才逐渐成型, 看到傅燕然的回信之后才发现, 他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 甚至他早就开始做了。
“谢家也提了修运河的事情, 如今已经在沿途征工了,”傅燕然在折子里写道,“我想着虽然现在水灾范围不大,但若是碰到雨季,也很容易酿成大祸,沿途堤坝虽有,但是毕竟堵不如疏,思来想去,还是修一条运河比较好,利国利民,造福千秋。”
邓家那个造船厂傅知玉也去看过,工匠不错,很多东西也有些雏形,若这几年工艺技术可以达到更好的程度,也许可以造出大型机械来,挖河道不用只靠人力,效率也更快一点。
不过,就目前这种状况,想这些就十分远了,还是先做好这些小东西再说··最后来的是林家,傅知玉给他图纸比较多,从小型农具到水车都有,他们家专精这个,想着应该也会和邓钱两家一样没有异议吧。
林家家主叫林岩,他年纪是四个家主里面最大的,比元江文还要大一岁,跟其他三家不一样,他家做生意的历史很长,积累很多,虽然相对来说没有其他家那么锐意进取,但是之前积蓄下来的土地和庄子已经足够林家吃一辈子了。
让傅知玉另眼相看的还在于林家的土地不仅在江南,遍布大陆的许多地方,因为是许多年的老牌家族,分支很多,比如林家有一脉在蛮族那边还有庄子,专门种棉花,许多商户的原材料,其实都是他们家提供的。
邓、钱两家对林家的评价都是两个字——古板,当时祭祀那件事,傅知玉调查过,林家一开始就退出了,甚至还花了力气阻止他们不要做,只是后来没成功罢了,这倒是挺有意思的。
元江文对这个人的评价多了几点,说他是保守又谨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他到现在都没有成亲,他很少话,大部分时间都很沉默,”元江文和傅知玉这样介绍,“林家是个大家族,家里面这么多脉,也有许多优秀的苗子,这家的继承人都是相互竞争出来的,他不成亲没有后,林家许多人巴不得这样,便也没有人说他。”
“林岩就是块石头,”元江文又思考了一下,做最后的总结,“跟他说话别绕弯子,直说就行了,他不吃软也不吃硬,做事总有自己的一套·”·傅知玉这样一听,一开始还挺紧张的,但是他把图纸给他一看,简单说了,林岩自己的想法就仔细盯着图纸看了许久,石头一样的脸终于出现了一点其他表情。
·一点惊喜,还有几丝欣慰··林岩脸上有点表情之后还是挺好看的,大概是平时面瘫太久,脸都凝固了,他皱纹都少些,看着比游戏花丛的邓潜要年轻。
这还是傅知玉第一次正式见他,但因为之前的事情,对他的第一印象就不错··“我觉得很好,没有什么问题,”林岩道,“就按照昭王的想法来吧,我林家没有意见,若有什么需要,也必当全力以赴。”
还挺爽快··傅知玉对他的好感度又上涨了几分··邓、钱两家一看图纸其实就大概认了,但是他们想法多,一开始不会先说,要这样那样地磨一会儿,又要试探一下傅知玉的口风,了解的足够细才会点头。
对比起来,林岩真是十分好说话了,傅知玉想,果然人还是自己相处起来才能评价,小舅舅他们的评价都有点片面呢··但林岩还没走,傅知玉看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这地方一眼。
这里不是官府,这次约他们选在家里··“往后,若是有些疑问的话,可以来自己拜访昭王吗”林岩道,他的声线十分冷,但是仔细听的话,能听到几丝颤抖,“只是聊一些……公事。”
他这句话有些欲盖弥彰,但傅知玉先前听到他同意了,便没抬关注他那边的细节了,闻言反应很快,回道:“自然可以,随时欢迎·”·林岩松了一口气,不久之后就告辞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周管家进来收拾桌子上的茶盏,还和傅知玉提了一句:“林家主真是客气,还带了礼来·”·“不是跟你说了我这边不收他们的礼吗”·“他进来的时候静悄悄放在门房那里,一开始谁都没有看见,要不是上面刻了林字,怕都分不清是谁送的,”周管家跟他解释道,“下人发现之后便立刻追出去了,但是林家家主说那只是一匣子点心,家里私厨做的,这点心硬是推回去也没意思了吧。”
果然,傅知玉不一会儿就闻到里面传来的香甜味道,那匣子其实就是个食盒··“算了,”傅知玉摆了摆手道,“若这点心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留下吧,这么小的事情就算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管家就把林家送的点心用银盘子盛好了端了上来,那点心是一种又甜又咸的味道,傅知玉咬了一口就再没有碰过,倒是元挽云吃了许多··“以前家里有个厨子会做这种点心,我很喜欢,后来那厨子走了,我就再没尝到过这个味道了,”元挽云有些怀念,“因为时间隔得太久了,都快要记不清了,只是觉得这味道和记忆里的太像了,是不是江南这边的特色点心啊”·傅知玉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叫家里的厨子过去林家学学,我今天见了林岩,觉得他还挺好说话的。”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元挽云大概知道自家儿子最近在搞什么大事,但是这种事情她不懂,便不加干涉,对于知玉,她向来是做什么都支持的··“也不要弄这么麻烦,世上好吃的东西多了,都要搬到后院里来吗”元挽云道,“我也没多喜欢,只是有点惊喜,知玉去做那些大事吧,虽然娘不能在这上面帮你,但总不能给你多添乱。”
傅知玉听了之后,也不多反驳,只是脸上笑容更温柔了一些,道:“等我忙完这几天,我给娘亲做些点心吃,我之前也和后厨学了几手,做出来的点心肯定比这个还要好吃。”
元挽云但笑不语··不过傅知玉还是低估了自己的繁忙程度,虽然几天之后他履行诺言给自己娘亲做了点心,点心味道也不错,但是做出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等待着的元挽云已经靠着小桌睡着了。
傅知玉也很困了,他轻手轻脚地把娘亲送回了房间,自己也最快速地收拾好了,躺在床上沾枕头便睡着了··第二天,他天蒙蒙亮就要出发,到鸾州城旁边的村庄里面去看看情况,下午回来的时候,刚好路过自己的庄子。
傅知玉在乡下也是有庄子的,一来江南就有了··府里吃的菜和肉都是自家庄子里面供应的,狼狗茸茸刚来江南的时候有些水土不服,城内人又多,十分喧闹,让它焦躁地不行,也是放在庄子里养了一段时间才好转,如今已经适应了。
这庄子还种着傅知玉从京城迁过来的那株瓜苗,因为现在种在乡下,就没有以前傅知玉拿自己茶水浇灌他的这种好待遇了··傅知玉只记得它长出来的瓜不甜,也不好吃,在庄子那边离得远了,他一时便忘记了,现在刚好路过,他就去顺便看了一眼。
依旧长地十分好,非常茂盛,每一片叶子都十分有生命力··“这果子十分好”庄子里的农户还跟他夸了起来,“生地很快,果子也甜,谁吃了都要夸的。”
傅知玉听他这样说,才慢慢知道自己在家里经常吃到的那种瓜是这株东西长出来的,但家里水果到他面前的时候都会放在盘子里切好,而且他对这瓜的刻板印象太严重,一直没有认出来,没想到它来了江南,居然改头换面了。
这样的变化,除了江南水土好适合这瓜生长之外,会不会……有其他原因呢·“江南原来也有这种瓜,但是别家的和咱家的都不一样,咱们庄子里的比他们的甜多了,个头还大。”
庄头见傅知玉听地挺认真,又大着胆子说了起来,他没学什么规矩,说话也十分直白,嘿嘿一笑,十分憨厚的样子,“除了送府里,咱们庄子还靠这个挣了不少钱呢。”
第八十八章 ·傅知玉听完, 又伸手摸了摸它的叶子, 神色有些说不清楚的意味··他早知道自己的血不一样, 也自我利用这东西做了许多事情, 包括用它去改善家人朋友的体质, 之前还挣了一笔钱做备用, 本想是靠这笔钱不用想这么多就过安逸的日子的,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当时也未预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卖药的那笔钱,他其实到现在还没用上, 府里先用的是封江南王的时候给的一匣子赏金, 而且这几年还用得也不多,还不到十分之一··傅知玉也看过自己府里的帐, 花钱的地方实在很少, 主要自家庄子供应了很大一部分吃食,其他花钱的地方也有限,他自己和娘亲也不是大手大脚的人。
不过现在用药丸挣的那笔钱倒是有用途了, 正好花在自己在江南的计划上,也不用平白堆在库房里面积灰··傅知玉已经很久没有动过自己血的脑筋了, 他那个药丸还够家里人吃很久的, 便许久没有关心。
而且这药丸最大的用处来源于自己血液这件事, 娘亲和明刀都守口如瓶, 只当是从来没有听过, 丝毫没有泄露出去··有的时候, 他都会忘了自己身上的特殊- xing -。
只是之前卖出去的少部分, 现在在市场上炒成了天价,但仍然是有价无市··知玉之前算是生计所迫,便拿这血用来谋了私利,但是他现在看着这瓜,突然有了个新的想法。
他问了庄头一句:“你们有移植过它吗或者,用这个的种子种出过另外的苗”·“倒是有拿分枝出去种过,也挖了果实的种子在外面种过,这种瓜生长能力很强,”庄头道,“都长地十分好,结出来的果子也甜,都是一样的。”
但他们不觉得有哪里奇怪,因为庄子里都知道这是从京城那边迁过来的苗只当是贵人家的品种好,和普通人家的不一样反而正常··傅知玉听了这一句,便记在心上,他心里多少已经有底些了。
不过这事情还没有眼前已经制定的计划急切,毕竟傅知玉也需要时间来验证··况且,他也没有这么无私奉献,钱这种身外之物他无所谓,给就给了,但是涉及到自己的血液,他没办法不谨慎。
光看那炒到天价的药丸,就知道这个东西对人的吸引力有多大·这和图纸不一样,或者换句话说,这东西比起图纸的吸引力要大得多,也有威胁地多··千万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也不能叫别人发现一点端倪,他没想要挑战人的劣根- xing -与- yin -暗面。
傅知玉抱着这样的念头,心事重重地回了家,这是一件即有好处也有风险的事情,无人看出来他在这时候在计划什么··一个月后,图纸里的织布机被造出来了··这速度让钱满贯有些意料之外,虽然有图纸,但是图纸上有些很细节的零件他也没有见过,需要一点一点去推敲,况且图纸是图纸,实物是实物,一个月就能做出来,已经算是十分厉害了。
中间,傅知玉也去和工匠沟通过很多次,也根据工匠的经验改变过一些想法,最后做成这个样子,已经算是很好了··钱满贯看着那织布机实物的眼神,手还上去轻轻地抚摸,简直就像是看着自己亲密的恋人。
“叫织娘们来试一下,”傅知玉也不免有些欣慰,道,“试试效率如何,如果可以的话,就按照这样做下去就好了·”·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好好好,”钱满贯几乎压抑不住自己脸上的兴奋,“我这就叫她们来试”·林家那边,一些简单的农具改造比这个要快一些,稍微大一点的省力的犁具也正在做,进展不错,但是水车这种大件,就需要更多时间了。
况且水车还有配套措施,需要挖沟渠引水,才能达到方便灌溉的目的,总而言之,是烧时间烧精力的大工程··邓潜那边的船需要更久,傅知玉保守估计三五年内能做出来就已经算非常不错了,但是邓潜也不着急,他是做大生意的人,知道这虽然花费时间长,没有钱家那么立竿见影,但若是真的做起来了,带来的收益便难以估量了。
而且,他也能感受道傅知玉所言非虚,他说了要修运河,不久之后,京城就开始传消息了,开始招运河工··元家是最不急的一个,看似好像傅知玉什么都没给,只是元江文不停出钱在帮他,但实际上,元江文知道自己绝对受益不小。
元家是开钱庄的,其他几家生意做地再大,其实都与他息息相关,这是相互受影响的结果·甚至元鹭那边也是,元鹭如今做玉的生意,但玉向来都是奢侈品,一般人家是买不起的,若是江南整个富起来,他的生意自然更好做。
“其实到我们这个地步了,钱多钱少都无所谓了,”元江文很认真地对傅知玉说道,“如今我已经挣下来了三辈子也花不完的钱,元鹭也有出息,我便没什么所求了。
作为一个商人,若是能真正做出一些有利于社稷的事情,才算是有意义,知玉,我挺感谢你的,至少是你,让我还有机会参与这一切·”·傅知玉闻言,也未多说什么感谢的话,至亲的人之间,总是一个眼神就能明白的。
京城那边挖河道的消息一出,江南的布告也紧随其后,傅知玉亲手写的,写明招工不强迫,都随自愿,每天结算工钱,按五人分一个小组合作挖河道,每日定额工作,监工不得打骂,但若是偷懒故意拖延,发现三次之后不再录用。
傅知玉知道许多做苦力的人不识字,特意在每个城都雇了人在劳工聚集的地方扯着嗓子吼,这年头赚钱不容易,有这样好的差事,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便传遍了··这工钱官府出了一部分,傅知玉出了一部分,四大家族里面邓家出地最多,傅知玉也是考虑过的,没有定的太高,但是比码头那边扛大包的劳力要高一层,报名河工的人自然非常多。
因为上辈子的经验,傅知玉这回打算严查贪污,绝不许各级官吏克扣工钱,如今江南各城的太守后面都跟着元江行的一队兵,傅知玉也毫不客气地明示,这就是在盯着他们。
官吏们也知道傅知玉“考察期”那句话的含义,也不想真的丢了这饭碗,每个人都不敢在这时候触傅知玉的逆鳞,况且江南就这么大块地方,最上面的人抓的严,下面的人很难耍花招瞒过去。
河工招好了之后,挖河道的工程便开始了··江南在近期,显地十分热闹,春日已经过去,欣欣向荣的样子却没有丝毫退下去的趋势··织布机那边,因为已经做出样机来了,批量做出来就没有那么困难,但是钱满贯对工厂这件事还是有些犹豫,他也和傅知玉说过自己另一个顾虑。
“一般来说,学织布的都是女子,我之前做纺织厂,也不是没想过做大,确实一家一家收布匹是很麻烦的事情,花时间花心力,但是我也没办法,”钱满贯道,“织布的女人一般都是为了补贴家用,是不出家门的,叫她们在坊里像男人一样做工,很多人接受不了。”
“怎么就不能像男人一样做工了”傅知玉反问道,“是她们是真的不想,还是家庭这个外在原因束缚了她们的想法”·“……您的意思是”·“一方面,你要让她们知道,在你的工厂里,能用上更好的织布机,平时织一匹布的时间,现在能织出两匹,甚至三匹,这便能多挣许多钱,谁会跟钱过不去呢”傅知玉耐心地跟他讲,“同时,人们也需要带领的人,你只要能找到最先站出来的一小群人,用她们的实际改变做给另外的人看,再保守的人也会蠢蠢欲动。
江南的民风比其他地方要开放一些,所以我才有这样的期望,钱没有这么好挣,我们做的事情总是会有些阻碍的,但也总有办法解决的·”·钱满贯听地似懂非懂,但还是着手去做了个。
元挽云不知从哪里听到了这个消息,几天之后,江南拜织女娘娘的节日里,元挽云作为江南王的生母,也是有品级位份的前朝太妃,特意参加了这个节日··这节日有些像傅知玉上次参加的那个祭祀,是公开的,场上有许多女子,除了养蚕女,还有许多织娘与绣娘,热闹地和乞巧节时候有的一拼。
元挽云换上了农家女的服饰,和其他几家的夫人一起用桑叶喂了正在生长的蚕,又在大家面前隐晦地提了几句··“自古以来,男耕女织,都是一样做活,戏中也唱,谁说女子不如男呢”她在众人面前说道,“惟愿江南女子,不用畏惧走出家门,用自己的双手挣钱,没什么好丢人,织女娘娘也会保佑我们的。”
傅知玉还是后来听到这件事的,元挽云还拍拍他的肩,很高兴地说道:“我上半辈子绝大多数时间都过地糊涂,唯有生了你,叫我觉得之前的岁月不算白活,我也不全都是为了帮你,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做而已。”
钱满贯也听说了这件事,他便趁着这时候,还真的请了好几个人过来··最开始招到的人是几个寡妇,还有几个父母双亡嫁不出去的姑娘,她们没人管着,也不畏惧别人说闲话,赚到钱自己过的好比什么都重要。
但进了钱家的纺织工厂开始干活了之后才发现,这里比想象的还要好,什么都备好了,纺织机用钱家的,线也是钱家的,只要带手艺过来就行了,而且那纺织机特别好用,按件计钱,给的钱比平时收布的钱要高出许多。
“家主说,往后做工的人多了,若是做得好、做得久的织娘,钱家会出钱让家里儿子上学堂,学读书写字,”那工坊里面的人这样说,“这是昭王爷吩咐的事情,不会哄骗你们的。”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上学堂啊……·虽然不指望能考上功名,但是能认字,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那些女子把钱带了回去,同时也把这消息带了回去。
钱满贯眼见着那些织娘随着她们一个一个地来,即使有些妇人还是有些谨慎,戴着面纱来的,就怕别人认出来,但日子一长,遮着脸的就越来越少了··正如元挽云所说,这没什么好丢人的。
今日,钱满贯还特意带了一匹布来给傅知玉看··“今天来了个织娘,手艺十分好,您摸这匹布,”他乐颠颠地道,“以后,若是林家在蛮族那边种的棉花和蓄的羊毛能够运到这里来,坊里还可以做棉服。
昭王,这以后的日子,眼见是越来越好了,我就指望着您啦·”·傅知玉看了他一眼,对钱满贯的恭维不置可否,只是笑着接了一句:“这才哪到哪往后还有许多东西要做呢,不过这回也承你吉言,希望……真的越来越好。”
第八十九章 ·安逸的日子和繁忙的日子一样, 傅知玉都觉得过地特别快··只是安逸的日子每天好像都是相同的, 这样过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留下,繁忙的日子回忆起来, 什么记忆都有,每次回忆起来,都是点不清楚的。
傅知玉自从决定要在江南做这些事情之后,每一天都忙地脚不沾地, 每一天睁开眼睛,就觉得好多事情在等着自己做, 他总觉得时间太少, 自己分身乏术, 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两半用。
时间这样过去,又是一年冬天, 直到元挽云亲自下厨, 给他端出了一碗长寿面的时候,傅知玉才恍然醒悟到, 自己生日又到了··又是四年过去, 他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
“怎么时间过地这样快”傅知玉低头吃了一口面,夸了一句娘亲手艺十分好, 又感慨道, “感觉去年过生日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今年他的生日不如前几年的热闹, 很多人都在外面忙碌, 明刀本来想赶回来的, 但是突然路途上突然下了大雪,他赶不回来了。
虽然人没到,但是生日礼物早早地就来了,礼物又堆了一屋子··除了亲人朋友的礼物,还有其他人的,邓家、钱家、林家也送地十分积极,不过知道金银珠宝无法吸引傅知玉的注意力,各家的礼也十分用心。
钱家送的衣服是坊里面最好的织娘织出来的,这也是市面上最好的布料,摸着很舒服,重要的是织造这种布料的效率提高了两倍有余,织造机在这四年里面改造过很多次,还分支成了织造不同布料的许多型号,纺织厂里面来工作的女子也越来越多,没人会觉得这件事是件丢脸的事情了。
因为织造厂越来越火热,一些小的织造坊也开始做起来了,这件事,傅知玉早和钱满贯提过··“钱是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挣完的,当时给图纸给你的时候我也跟你说过这句话,就算现在让你一家独大,你敢”傅知玉道,“你依旧是最大的布料商,这就够了。”
钱满贯也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所以对一些小织造厂,他也非常支持··不仅是要听着傅知玉的想法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他的织造坊虽然在江南各大城都有,但是只在城内,许多住在村子里的绣娘,来回便要一个时辰,不是每家都用得起马车,而且远一些的绣娘都分布各地,即使他想要统一接送也没办法,交通不便带来的成本太大了。
若是一些小工厂开起来,绣娘在自己村子便可以工作,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时间,对他也有好处··况且,他开再多织造坊,也容不下江南这么多绣娘,如今想要挣这笔钱的女子越来越多,不是四年前招不到工的时候了。
钱满贯按照傅知玉的想法,愿意向外面卖出自己的织造机,价钱定的也十分合理,而且这也保证一些小纺织厂织出来的布料和他自己的厂子里面织出来的水平一致,到时候他再统一去收,比之前好多了。
叫傅知玉和钱满贯都十分惊喜的是,民众的智慧是无限的,他们只需要一点指引,很快就能摸索出再进一步的渠道来,纺织机向外卖的不久之后,就有人自我琢磨出了改进方法,在效率上没有什么大提升,但是改善了织娘的使用感,织娘也反应更加省力了,工作一天下来,胳膊没那么酸。
邓家送给他的是大件,是一块由沉香木雕刻成的巨大的菩萨雕像,有两人多高,这是西域的产物,菩萨雕像已经叫周管家敬在佛堂里面,这是用来保佑家宅平安的,傅知玉不信这个,但是那菩萨雕地十分好,一脸悲悯众生的样子,谁看了都会受到感染,他便跟着娘亲拜了拜。
沉香木重如铁块,要靠马队来运,这么大一尊实在是很不好运的,但是若是用大船走水路,便要轻松的多··傅知玉给邓家的那个图纸里面的船还没有造出来,那个要求太高,目前只完成了三分之二,但这几年时间也足够对已有的船只做一些改善了。
图纸里的船没有造出来,但是去年,造出来了一条低配版的,今年开春的时候正式下了水,到目前为止,已经运了好几回货了,主要走的是西域古国及江南上面的金州、旁古等地,南疆目前只谨慎地给开了一个码头,但听说几次生意做下来,那边有意多开几个码头。
至于林家送来的,是蛮族草原那边产的青稞··这谷物口感没有水稻好,但是能在草原那边种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傅知玉倒是挺爱吃的··青稞这谷物倒不是他发现的,蛮族那边已经种了很久了,积麟北边也有一部分城池靠种这个吃饭,但是产出率很低,一株上面就结几粒果子,若是遇到灾年,饭都吃不上。
傅知玉自从在庄子里面发现那株瓜藤之后,便试着用自己的血以同样的方法改善了江南一贯种植的水稻,他是反复测验过,才敢把这种子交出去的··产量大约提高了一倍,口感也比之前好了,他也不敢改地太过分,而且他这几年只对外给了几种有限的口粮而已,主要就是想解决吃饭问题,若是改变的东西太多,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有问题。
傅知玉把这些种子给林岩推广的时候,都只对他们说这是皇家那边弄出来的,他和皇帝关系好才拿到的,但这事情千万不能对外说,说了那就是掉脑袋的事情··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林岩平时就话少,对于这件事更是三缄其口,别人问起,他一句话都不提,问地烦了,才慢吞吞地说一句:“菩萨给的。”
傅知玉的顾量不仅只在江南,他改的主食包括水稻、小麦和青稞,其实他还改了土豆和番薯这两种,但是这两样东西之前种的少,也少人知道原来什么样,庄子里原来种的那株瓜,他也叫庄头分享出来。
主食的产量提高了,更多的劳动力便能从田间解放出来,去做其他工作,人是流动的,做好了农业,也才有基础去做其他的事情··元明刀给他送了几匹新的马,早就送到马棚那边了,也方便傅知玉在江南跑来跑去,都是难得的汗血宝马,谁见了都喜欢,元家那边都丰富许多,老一辈还有两位舅舅,甚至还有元夕元鹭,金银珠宝不在话下,也有些家常的东西,例如元夕,特意给他缝了一顶帽子。
她送来的时候还这样说:“当时我与爹爹驻守边关的时候,那边的人就戴这样的帽子,遮住耳朵还遮住了后脖子,可暖和啦,你大冬天还天天出门,别冻到了·”·元夕早就生孩子了,是双胞胎的一男一女,和母亲一起来给他送礼物,穿的像是年画上的娃娃。
“舅舅出门”·“暖和”·他们应和着母亲的话,又一起咯咯咯地笑起来··除了这些认识的人,还有更多他不认识的人给傅知玉送来的生日礼物。
这些还是各城太守转交过来的,什么样子的东西都有,有自家老母鸡下的鸡蛋,有年轻姑娘绣好的荷包,还有做好的牌匾,上面写着——绝世好官··这是百姓送的,大约也不会什么华丽词藻来赞美,便写的大胆直白地很。
江南的改变大家都看的到,这是谁做到的,他们心里和明镜一样··从最开始的药棚粥棚开始,一点一点发生变化,如今药棚还在设,但是粥棚几乎已经用不上了,如今在江南,有手有脚的人都能找到一份活计,回家去种田,不仅交税和佃金减少了许多,粮食也比之前好种了。
其实傅知玉已经没有这么忙了,许多事情都已经有了很大进展,人们自己就会动起来,有的时候,根本不需要他再去关心··江南几城的太守在这四年里都换掉了,除了最重要的鸾州,他还自己担任着太守。
傅知玉说好的要在江南自己搞科举,他便马不停蹄地动手搞了,如今已经一连举办两年,躲在村子里面教书的张霖,犹豫了一年,最终也出来参加了··如今,他在那个村子所在的县当县令,工作能力十分不错,不仅能让那一个村子的小孩学会写字、学上一门手艺,他如今能让更多人获得改变了。
科举里面选出了不少的人才,与之前的不一样,大多都是年轻的、欣欣向荣的,也大多想大展拳脚,很多事情也可以交给他们来做··傅知玉想大致把握一个分寸,他其实不敢做的太多,还是那句话,时代具有局限- xing -。
即使技术上有改变,但是一口不能吃成个胖子,很多事情要一步一步来,这个时间长度不是一年两年,甚至不是五年十年,是需要几十年、百年来消化的,他能做到的事情其实还是有限的,做的太多,有的时候反而不好。
如今,是步调慢下来,缓慢消化的时候··况且,只有江南发生改变也是不够的··傅知玉在前几日已经接到来自京城的信件,开春之后,江南会有新的客人。
第九十章 ·开春之后, 北边果然来了好几辆马车, 样式各异,如今正是龙抬头的日子,庙会热热闹闹, 和几年前不同的是,街上的摊子更多了,人人脸上带着更加真诚的笑意。
毕竟日子过得确实比之前几年要好多了··目前江南在整个大陆的枢纽地位更加明显,这里来什么人都不奇怪, 各种各样的马车也见了不少,现在什么华贵的马车进鸾州, 都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毕竟不管是谁, 也不敢在江南这地方造次··前几年, 陈国和景国依次并入积麟,虽然还保留着两国皇室, 但是实际上已经完全由积麟掌控了, 蛮族及西域古国都日渐平和下来。
江南这一块地方在整片大陆里面就显得十分特殊,积麟皇室自设了江南王之后, 就真的再没有管过, 不仅没有管过,对傅知玉也多有尊重··今日, 傅知玉在府里等了不久之后, 便接到了马车里面的人。
他许久没见傅衍希, 原来一根筋的书呆子也长大了不少, 身材也拔高了, 倒是有几分风度翩翩的样子,但是有些东西还是没变··傅衍希从马车上下来之后,先是规规矩矩地朝傅知玉行了礼,又笑着说了一句:“许久不见昭王,昭王风采依旧。”
他如今也是王爷,身上也有官职,是内阁学士,按规矩来说,确实来了江南见了他要行礼的··“算了,”傅知玉摆了摆手道,“这种场合,用不了这么客气,我接到皇帝那边的信,说是皇城那边有使臣来,一开始我还打算在外头设宴,结果听说是你,想着你我至少兄弟一场,就不用这么麻烦,想着在家里设宴就好了,娘亲也说,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她也想给你做几个菜。”
·傅衍希听了之后,整个人放松了不少,端端正正板着的脸也露出几分单纯的笑意来,和他小时候一样··“好哦,”他道,“许久不见云皇太妃,我还是挺想念她的。”
说着,他还让仆人从马车后面抬出一个大箱子··“我给皇兄和太妃娘娘都带了礼物,”他道,“里面还有皇太妃娘娘的琴,你们上次走的急,都没有把这带走,这琴是宫里最好的了,除了云皇太妃,其他人也配不上。”
“进来吧,”傅知玉道,“娘亲看了会觉得高兴的·”·傅衍希来这里是真的有正事,江南的变化谁都看得到,他是拿着皇帝的命令来着学东西的,况且他还要记录这些变化,书写在案,以流传后世。
像那些农具的变化,还是水车等设施,都是可以广泛使用的,这些东西不仅可以造福于江南,更可以造福各地,但这一步不应该交给傅知玉来做,傅燕然是皇帝,这是他的责任。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傅知玉挺愿意把这些东西分享出去的,傅衍希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着工匠,那些工匠便去和林家的工匠对接,负责记录的傅衍希便跟着傅知玉,左左右右地看了几天,大开眼界。
傅衍希还不忘提醒他:“蛮族席丹王过几日也要来的,江南林家在他们那边种地倒没什么,蛮族那片地方这么大,能种出东西来就已经十分不错了,只是后来听说林家其实是你这边弄过去的,而且这几年还越弄越好,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青稞种子这事情席丹王知道,毕竟那是在他的地界粮食,也是借由他的手推出去的,但只有这个还是不够的··关于运河的时候,积麟里面的这一段,其实都已经挖地差不多了。
效率之所以能这么快,还真不是傅知玉做的,还是傅燕然那边拿出来的工具,而且,不仅是普通民众,军队也加入了,人多力量大,效率便成倍提升··“其实那东西是谁弄出来的,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傅衍希在饭桌上吃饱了,他这几天也呆地习惯了,人就更加放松下来,在傅知玉的宅子里面,便什么都敢说,“谢恪谢小将军嘛,那时候,当朝皇帝登基之后,他就退了下去。
那个时候他受伤的事情也是闹地全京城都知道,结果身体好了之后也不怎么出现,外面很多人都说他死了,谢家竟然也没有澄清过,就连皇帝都少见他,半年才能见一次吧,也不知道他这么多时间都跑到哪里去了。”
傅知玉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不着痕迹地换了个话题:“那……你和皇帝相处地怎么样,他过得好吗”·“挺好的,我们面上是君臣,私底下仍然是兄弟,”傅衍希道,“他其实没什么变化,只是认真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但是很忙,有的时候和沈丞相彻夜洽谈,好几天也睡不好觉。
这几年,反而谢将军松懈了不少,他年纪也大了,慢慢地把一些权力还给了皇帝,两人相处的也挺好的,如今积麟看着也确实比之前好不少,我来之前,沈丞相本来也想跟着来,但是他手上事情太多,走不开的,更重要的是,他看着……也不是那么敢来,他跟我说说你大约不想见他,只让我回去的时候告诉他,你是否过得好。”
傅知玉和这几位之间的关系傅衍希看的不是很清楚,他也不想看的清楚,有的时候都是难得糊涂罢了··傅知玉把手中的酒喝下去了,然后淡淡地应了一声:“其实没什么的,你跟他说,以前的事情,我早就忘记了。”
这好几天的日子里傅衍希写的差不多了,便邀请傅知玉去看看运河河道··江南要挖的河道不长,只有一小段,更多的还在江南之外,对于这项邀请,傅知玉很愿意去。
目前已经挖通的河道也不是终结,规划里面还有更长的一段是往北边的,那里是蛮族的地盘,这就不是积麟能决定的了,当前也还在洽谈当中··所以,这次席丹王来江南,也是带着许多任务来的。
这人虽然脾气古怪,不按常理出牌,但是毕竟是个王,他也要考虑蛮族草原的发展··蛮族地出北方,土地贫瘠,气候也十分不好,许多物资都稀缺,而且路也难走,运输极为困难,傅知玉给的改良的青稞种子和小麦种子救了许多人的命,也叫席丹王坐不住了。
这个人手上有更多东西呢··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江南,这回面对着傅知玉的时候,也没有那时候的吊儿郎当的样子··“果然是水土好,这东西我蛮族羡慕不来,”他感慨道,“我那时候看你,就知道你这人肯定有藏着什么,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你们傅氏皇族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傅知玉笑了一下,道:“我就当你这句话是在夸我了·”·“我本来就是在夸你,”席丹王看了他一眼,“深藏不露,一鸣惊人,实在厉害。”
傅知玉不对这恭维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只是笑了笑,道:“那个时候,还要感谢席丹王帮了我的忙,否则我也管不住他们·”·“你说钱家的事情”席丹王想起来了,脸上露出一点促狭的笑意,“其实跟我没什么关系,你也知道的吧,谢恪做的而已。”
傅知玉不说话了··“我真挺好奇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席丹王看着他,“都这样了,还是没一点进展”·“……你运河还挖不挖”·“挖挖挖”席丹王顺口就应下了,他也听出来的,傅知玉不想谈这个话题,便闭口不谈,只是眼睛里面的兴味就更重了。
他们一起去看了除江南以外的其他地方挖好的河道,路上的时候,傅知玉还遇到了邓静河··他负责的是河道边上的码头,码头的设置点也很重要,码头建好之后,货往哪边走,甚至码头边上适合开什么铺子,也是一门生意。
事实上,傅知玉和他不熟,连点头之交也算不上,只是邓静河盯着他看了很久,之后又转过了眼睛,低头做自己手上的事情去了··邓静河的事情其实对于傅知玉来说算是别人家的家事,傅知玉便把这件事告诉了邓潜,叫他自己做决定。
“你的家庭教育确实不好,这点你要承认,”傅知玉道,“一个儿子被你教地离心离德,能力有余,德行不足,逼到最后甚至想要弑父,另一个儿子是能力不足才德同样不足,虽然没有害你的心,但若是你把家业交给你,往后也是被他间接害死的命。
·所以,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你,是想叫你自己选择,人都说子不教父之过,你有这个责任的,我就不代你对他们两个人做什么了,只交给你自己来做·”·邓静河和上辈子不一样,如今他没有家业也没有其他的背景,邓潜要现在管住他还是很容易的。
他觉得其实自己之前也有错,一个孩子生下来了,就应该对他负责任,家里一直对邓静河不重视,一直对他说,家里的产业一分都不会给他,这样的区别对待,任是谁心里都会有想法。
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孩子都是债罢了,”邓潜叹了口气,“我也到了要还债的时候了·”·他收敛了一些风流的- xing -子,一边对自己的嫡子严加管教,一边也给了邓静河一些机会,当然,邓潜依旧一直盯着他的动作,怕他有搞出一些自己控制不住的事情来。
但他没想到邓静河之后都挺听话的,交给他事情便去做了,每件事情都做的十分漂亮,能力确实是无可挑剔的·若是没有之前那件事,也许邓静河会把更多的家业交给他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目前来讲还不错,傅知玉也就不再管了··在这个自由世界,有太多的东西发生变化了,眼前这个,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桩而已··第九十一章 ·“这河一通, 便是利国利民的大工程,一来为通商,二来为防洪, 三为引流灌溉周边田地, 四来, 这河道也是一门生意, 河边挖水塘,可以养鱼, 可以种菱角,”傅知玉带着席丹王, 一边看一边感慨, “能在几年内挖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席丹王在边上看的也很认真, 时不时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其他的不说, 草原上的灌溉问题确实是他苦恼很久的问题,若是能修运河,自然是好的··运河河道很长, 傅知玉这一行人这一路至少要三四天, 这还只是粗略看了看沿途而已, 若是细看,恐怕还要更久。
“等通了之后再看, 便会大不一样, ”傅知玉道, “河边还可以种杨柳,到时候看着,也是一景·”·前几天都看的挺好的,席丹王看的也规划都差不多制定出来了,这运河差不多要修到哪里,沿途路经多少个城市,他大致心里已经有底了。
但是看到最后,他们见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四年之前,谢恪被他发现之后,就真的老老实实再没有来过江南,反正傅知玉再没有遇见过什么奇怪的事情,便当他再没有来过。
这回,应该也是巧合·看见谢恪的时候傅知玉就在沿途边上站着,运河毕竟还没有通,最后一段还在挖,河道工还在那里挥汗如雨,傅知玉还去看了看河道工的伙食,是大馒头和炒菜,他还要了一点自己吃,虽然不精致,但是很有农家菜的风味,但是这里的吃食比较辣,傅知玉吃了几口就被辣地吃不下去了,连喝了好几口水。
“吃不了辣就不要吃了,你还有闲心体验这个呢”席丹王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指着不远处给他看,“那还有一个跟你一样奇怪的人,看看啊。”
傅知玉闻言便随着他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眼便看到谢恪了··挖河道的还有一部分士兵,他们不仅要干活,也要维持秩序,谢恪就坐在那堆人中间,穿的十分朴素,傅知玉一直没有注意,都不知道他在那里,也就是席丹王眼睛尖还爱看别人的热闹,否则谁也就看不到他。
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兵,和其他人一起同吃同住,低着头干啃馒头也不觉得有什么委屈··似乎是感受到了傅知玉的视线,谢恪那边很快眼神就看了过来,他似乎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站了起来,朝傅知玉这便走了过来,后面都是一路小跑。
席丹王觉得自己正事办完了,现在是看戏的时候,迅速站到一边去了··谢恪朝这边来的时候,又趁着路上这一点时间稍微收拾了一下,但是他赶河道工,浑身都是尘土,这么短的时间里面,他也不能收拾成什么样子。
傅知玉不怎么吃辣,河道工的伙食看着不辣,入口的时候也还好,但是后劲足,时间越长感觉越辣,喉咙都在发烧,他喝水也压不下去,河道边上尘土也多,又时不时地咳两下,看着也有些狼狈。
这两人在这种情况下见面,确实有些尴尬,谢恪都跑到他面前去了,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我……”谢恪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想念,又忍不住看他,却又不敢看他,最后只憋出了一句,“我没想到,你会来这里,不好意思,我都、都没做什么准备。”
傅知玉看着他:“你要做什么准备”·“知玉你,你不是不想见到我吗”谢恪紧张道,又忍不住解释,“我平时不来这里的,但是工期将近,必须要有人盯着,别人我也不放心,就我自己来了,也没想到你会过来。”
傅知玉:“……”·“我也没有那么过分,”他道,“你去哪里都可以,这个我管不着,今天只是巧合而已,何必像见了洪水猛兽一样”·傅知玉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我知道修这个大部分都是你出的力,你来盯着,是应该的。”
他也很清楚,确实是谢恪做到这一切的··谢恪听到他这么说了,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他觉得他这段时间忙上忙下,付出这些,也算有个结果··“等这条河通了,你就不用再担心了,”谢恪低声对他道,“你挂念的那件事,真的不会再发生了。”
傅知玉看了他一眼,正巧撞见他眼神里的讨好与小心翼翼··他想着谢恪大约知道自己修这条运河的初衷是什么,毕竟他是为数不多知道的几个人··“等河打通的那一天,你能来看吗”谢恪鼓起勇气又问他,“……也不算我白忙活。”
他提心吊胆地等着傅知玉的回复,便紧盯着他看··傅知玉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道:“好啊·”·他想见证这一切,谢恪在不在都没有关系。
两人再没有聊下去,错身走过,只是席丹王砸了砸嘴,没品出什么味道来··“你看看哟,”他看着谢恪的背影,又和傅知玉感慨道,“也就在你面前他会这样。”
傅知玉没有应答··席丹王看他明显不想说话,于是便非常识趣地闭嘴了···重生强强穿书破镜重圆但是傅知玉明显感受到了他探究的目光,越来越强烈,时间一长,他也受不了,道:“别看了,你想说什么就说。”
“我都不好奇你们到底发生过什么了,我真的想问,你们现在这样耗着,到底想求什么结果呢”席丹王问他,“你看,谢恪也不成亲,你也不成亲,你们两个其实也看不上别人,就这样凑合凑合算了,何必再折腾呢。”
“谁说一个人就必须要成亲的呢我一个人挺好的,”傅知玉反驳道,“再说了,凡事并不是都为了求一个结果,大多数时候,相互已经说不清楚了,那便这样吧。”
就拿自家娘亲来说,其实林岩的心思,他时间一长都知道了··娘亲应该也知道吧,林岩天天一点小事就往府里跑,偶尔遇见娘亲,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说话都结巴了,傻子也该看出来了。
傅知玉不管,他完全就看娘亲的选择,娘亲虽然占了个太妃的名头,但是清元帝都死了多少年了,若是娘亲真的想,多的是方法可以- cao -作,问题就是,娘亲不想··她对于这种关系已经十分倦怠,对于林岩的示好,她也不过感受到疲惫且麻烦而已。
元挽云这种心情和傅知玉的十分相像,这种心情无法和别人解释,大概只有他自己清楚··河道通的那天,傅知玉如约定去看,也遇见了谢恪··但是他总感觉谢恪比之前看着憔悴许多,上一次见的时候他灰头土脸的时候还没有看出来,今天穿上了正式的衣服,眉眼之间的疲倦都遮掩不住。
他还主动和傅知玉解释:“开河道的时候事情太多,忙了几天没睡了·”·但是他那个样子,不像是没休息好的··傅知玉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两鬓都已经有了白头发,他们两个站地并不近,但是他还是看得清楚。
谢恪这个年纪,长白头发不算什么,朝廷重臣多的是少白头,压力大又忙,但是谢恪不是一般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按理来说,这个世界不会让他老的··傅知玉这个异常数据在这几年都没有发生丝毫变化,连娘亲和元家那些吃他药丸的人都没有变化,谢恪却变了。
……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傅知玉低垂着眼睛,之后又反应过来,这一切都和自己没关系了··这年夏天,果然下了大雨,但是修好的堤坝以及运河发挥了大作用,那场灾难- xing -的洪水没有发生,但是因为大雨,还是有几个低洼区的村子遭了灾,也有受灾的粮食,但是朝廷赈灾有力,救济金和救济粮很快就到了,最后也没发生什么事情。
傅知玉的噩梦不再发生,自那之后,他心里像是被打通了一样,觉得畅然许多··时间又过了五年,邓家的船终于造好了··下水的时候傅知玉也去了,他这回又看见邓静河了,他晒黑了不少,依旧盯着傅知玉看了许久,但这回,他上来搭话了。
“谢谢你,”他道,“明年,我打算带着商队出海了·这船做的真好,之前的事情,对不起,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我确实太狭隘了,害人害己,- yin -谋诡计拿来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意义。”
出海便是要离开这片大陆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风险极大,就算是傅知玉都不知道这片大陆之外还有什么,原书只在最后写了一句,说是派出去的舰队有了音信,大陆之外还有别的大陆,往后的路途还有更远,这是一句留白式的写法,没想到如今还真的有人去试试。
“我原来还喜欢你呢,那一眼看着你,想了这么些年,”邓静河道,他笑了一下,“但是谢恪出现了,我知道我争不过他,没戏了,但是没想到,他也没成功,这样一想,我心理平衡不少。”
傅知玉:“……”·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邓静河说完就走了,几步就蹦上甲板了,他以前总带着一些- yin -郁,现在像是换了一个人··傅知玉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才离开了。
四大豪商都有些变化,连带着商人地位都有些改变,这些年,经商这件事在外面也不是那么丢人了,各地也如春笋一般地繁荣起来··在这种基础上,许多学堂也可以开起来了,毕竟大家都吃饱饭了,才能有余力做别的事情。
傅知玉想搞的学堂是综合- xing -的,读书的也有,学一门技术也好,都可以,往后也好多几种选择··他已经找好一批老师了,到时候一样现在江南试试,若是好了,再写折子给傅燕然。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佛系重生+番外 by 苏怀荒(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