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这是你师弟啊!+番外 by 竹浅(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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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这是你师弟啊!+番外 by 竹浅(三)(3)
·方思远没有选择,撕下一块猪肉塞进嘴里,目光不经意地看过王懿,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努力地往嘴里塞着肉,却觉味同嚼蜡··如同荒诞的重演,阿荼再一次摔开了手里的人,如同双手博弈般撕扯着,仿佛在与看不见的对手撕扯。
方思远也顾不上书生礼仪,就地一滚,将将将把自己垫在了王懿身下··洛书面色一肃,“对方开始催蛊了”·洛书说着单手掏出火红的瓷瓶拔开瓶塞,就要将指尖咬破,二零八八皱着眉头后退一步,依旧面对世锦来人,却也面对着洛书拿出了一只透明的小瓷瓶,“用这个。”
里面装着的是鲜红的血液··哪怕是这种时候,洛书也下意识地一缩脖子,想起了上次给宁恒疗伤后发生的“惨剧”··好险好险,三个月的零食差点就没了。
见洛书拿过瓶子,二零八八颔首,向前一步,又回到了原地,自始始终余光都在看着下方,班主与后裔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洛书拧开瓶盖,对红柚而言极为美味的血液鲜香蔓延开来,她一头扎进玻璃瓶中,随着饮血的动作,身上人类感知不到的气势渐渐涌出,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强大。
李砚夕同样放出了蝶蛊,漆黑的蝴蝶群安静地围绕在他周身,翅膀闪过淡淡的瑰丽的紫,让人想起朵朵静谧燃烧着的鬼火··瑰丽而妖异··两只蛊王相撞的气场交汇于阿荼身上,被雪暮枝按住的赵柯狠狠喷出一口血来。
雪暮枝将他的指尖伤口狠狠包扎住,可是无济于事,血液依旧在点点滴滴地漏出来··自古- cao -纵蛊师- cao -纵蛊,用的道具各有不同,往往身放在身上的蛊与自己心意相通,但是下蛊到别人身上,就要用些手段。
或是蛊笛,或是蛊料,或是蛊皿,总归是与蛊联系的手段·李砚夕以低语歌声为控,雪暮枝以蛊笛,洛书以琴,子车筹天生育蛊之体,不必借助工具··而面前的赵柯,却是把自身当做了工具。
饲蛊以蛊师自身血液,放出大量血液时,蛊将会格外兴奋,攻击力显着上升,这种手段被称为催蛊·而赵柯是个狠人,以自身为控蛊道具,每每放血,是控制也是催蛊。
往往被控制的蛊收到伤害,首当其冲的不是蛊师,而是道具,赵柯将自身作为控蛊道具,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够狠··因为如此,雪暮枝投鼠忌器,不敢对赵柯下狠手,若是赵柯死了,阿荼连同她手里的王懿,都会给这混账陪葬。
雪暮枝现在还不知道王懿已经被扔了下来,但是他知道,赵柯又一次发疯了·他在吐出一口血之后,沉着脸,脸涨得通红,几名杀手抬着他飞速往大堂处移动,雪暮枝一掌拍向他的后心,至寒至凉的内力撞进他的经脉,试图平复他催发的动作,然而无济于事,赵柯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姿态毁坏着自己的身体,七窍都开始渗血。
理应是极为痛苦的,可是他畅快地笑着,好像终于完成了什么愿望··***·驱蛊烟开始发作了··子车痕打开的瓷瓶,放出的驱蛊烟,明明用了超出正常份额的用量,却直到现在才发作。
驱蛊烟令潜藏在阿荼体内的人蛊异常暴躁,阿荼会极为痛苦,但是也会放松蛊对阿荼的控制,夺得一丝清明··可是也只是一丝··这驱蛊烟对人蛊的效用微乎其微,靠得依旧只有阿荼自己。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用蛊王威压令人蛊臣服··蛊王一出,阿荼果真僵住了动作,慢慢地匍匐在了地上身子微微发动·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一头沾了血的及腰长发披散在白衣上,背影羸弱而可怜。
可是现在没人敢放松警惕··方思远将王懿拖到了洛书身边,子车痕接手,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终于安静下来了吗·后裔与班主的心凉了半截,到现在老大都没有来,他们再相信老大,也不得不开始想一个可能——老大是不是出事了·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想到这里,班主咆哮一声,也顾不得看见二零八八心中近乎野兽本能的恐惧,运足了内力使出了狮子吼,后裔自背后拔出长弓,一个鹞子翻身向后翻去,于半空连- she -三箭,箭箭锋芒直指二零八八·如同回应他们的猜想一般,众人看着阿荼,还没松一口气,阿荼突然长身而起,随着如同暴雨一般- she -来的暴雨梨花针,双手成钩。
再次抓向了王懿·前有豺狼,后有猛虎,然而醉仙楼的人岂是浪得虚名之辈,二零八八双眼不眨,双手齐挥,将三只箭徒手接下,洛书身子微沉,左手按在王懿头顶,一股精纯内力护住他周身经脉挡住狮吼功,右手运起内力一转,大风平地而起,将细如牛毛的梨花针倒卷- she -向赵荼·子车痕面不改色,于刀林针雨之间将银针缓缓地,稳稳地,扎进了王懿的大- xue -,护住了他的心脉。
可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阿荼刚才的动作全是虚晃,她真正的目标还是方思远··“唰”·随着漫天被削断的长发,阿荼的左手落到了地上,可是她仿佛没有痛觉一样躲过致命部位硬接了护卫的一刀,兜兜转转,她的手又落到了方思远的脖子上。
方思远脖子上的伤口本来已经结痂了,被再次掐住,伤口崩裂,流出血来··醉仙楼之外已经一片刀光血色,醉仙楼之内却寂静地只能听见自己胸腔内的心跳声··韶斩一跺脚,将鞭子卷到阿荼手腕上,想将她拉开,可是阿荼一晃,将鞭子绕在了方思远的脖子上,韶斩只好松手。
两只蛊王的威压在燃烧生命催蛊的情况下已经没了用处,黑色的蝶蛊落在阿荼身上,凡是落处,一片中了毒的黑,可是阿荼依旧没有收手·洛书古琴不在身边,索- xing -拿过一旁的筷子敲击节奏,阿荼身形一晃,下一瞬干脆地将尖锐的指甲戳向了自己的耳朵,洛书手腕一抖,收了声音。
无法下死手,不能下死手··方思远将阿荼看得比自己更重要,牺牲掉阿荼换来他的命,他一定不会要··无计可施··脖子上的手就像时间一样,越来越紧。
赵柯面容狰狞,低声喃喃,“杀了他”·阿荼面色扭曲,流着泪狂笑··方思远挣扎地挤出一声嘶哑的呢喃··“阿荼……”·方思远的动作渐渐微弱了,眼看着就要不动了,他的嗓子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可是他依旧含情看着阿荼,目光温柔。
阿荼突然将方思远摔了出去··与上两次不同的,是这次她收回的手,穿透了自己的胸口··泪水洗净了她的脸庞,就像是从未经历过痛苦一样··“思远、哥哥。”
“对不起……”·轰然倒下··第197章 ·阿荼将自己胸口穿破的那一刹那,赵柯也同时喷出一口血来,他被捆绑地严实,连捂住心口都做不到,只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好疼啊,太疼了,胳膊像是被砍了一刀似的没有知觉,心口好像是破了个大洞似的··阿荼·阿荼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赵柯- yin -沉冷漠的样子完全崩塌,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头晕目眩,他以为自己是声嘶力竭地嘶吼,可是声音却如同呢喃,雪暮枝凑近了才听见他在说什么。
“阿荼呢小妹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雪暮枝不解地看着高瘦的男人,他在假惺惺些什么呢·引诱阿荼被中下人蛊的,把阿荼抛出去对敌的,最先伤害阿荼的,不就是你吗·可是雪暮枝不是喜欢说话的- xing -子,只是默默地看了赵柯一眼,加快了运送的速度。
之前也提防赵柯搞小动作,哪怕有两个人扛着都没法快点走,现在赵柯被痛地直不起腰来,速度反而要快得多了··……·方思远被摔到地上,喉头一甜,就听见了什么声音,而后是阿荼轻轻地道歉声。
方思远一喜,也顾不得气血翻腾,就抬起头欣喜地看向阿荼,阿荼回来了啊他怎么忍心去怪她,他会说没关系,他会说不是你的错,他会说他就在她身后,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对他说,错过六七年,他依旧是她的哥哥。
可是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看见阿荼的手完全穿破了胸口,泪水自脸颊划下,依旧在努力地、歉意地笑着,方思远大脑一片空白,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那是飞溅的血。
他突然想起那声奇怪的声音,原来是皮肉撕裂的声音··阿荼缓缓倒下,他踉跄着扑上去接住,身子虚弱,同阿荼一起倒在了地上,喉头的一口血喷了出来,他猛地偏头,没溅到阿荼身上半点。
阿荼的眼前已经开始出现重影了,可是她还能看得见,看见方思远的动作,忍不住笑了起来,眼泪却掉地更多了·将她染着血迹的脸渐渐洗净,露出一片初雪似的白。
方思远手忙脚乱地帮阿荼擦着眼泪,喉咙已经沙哑得没法听了,每说一句话都像是沸水灌下喉咙·他红着眼眶,却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阿荼你别哭啊,别哭别哭……”·阿荼笑着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像是出谷黄鹂,清脆婉转,如同时光回溯,挎着小篮子的少女红着眼睛,看着眼前手忙脚乱的少年,就突然笑出声来。
“思远哥哥,笨蛋·”·“思远、哥哥……笨蛋……”·方思远点着头,红着眼睛忙不迭地说,“好好好,我就是笨蛋,是天下第一大笨蛋,阿荼不哭了好不好我给你买糖葫芦吃。”
……·“思远哥哥,那个红红的是什么啊”·“糖葫芦,可甜啦,要不要吃,娘刚给了我两个铜板的零钱·”·“嗯……不要”·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为什么呀”·“因为思远哥哥骗人我看见了,那是山里红的串串,山里红可酸了”·“我没有骗人,那外面裹了糖浆的,来来,好阿荼,尝一口”·“嗯……好吧。”
“怎么样甜不甜”·“甜”·“以后哥哥都给你买。”
“可是咱们没有钱·”·“那……我听先生说当了大官就有钱了,那我好好读,当大官,赚钱给阿荼买糖葫芦吃”·“那、那我就出去卖刺绣,也给思远哥哥买糖葫芦。”
“真的吗阿荼”·“就这样说定啦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大、坏、蛋”·……·阿荼眨眨眼睛,努力将眼泪憋回去,可是眼泪却越流越多,她只好努力地笑着,笑得越发灿烂,“思远、哥哥,我要……糖衣最、最厚的。”
“好好……”·方思远咬着牙,心有所感,却豁上不眨眼睛,也死命要将眼泪忍回去·要是眼泪落下来,有什么就变了··“思远哥哥,我是……大坏蛋,我要先……走啦。”
阿荼看着方思远,想像小时候一样,摸摸他头上的发旋,可是她已经没有能举起来的手了··于是她有些遗憾地笑着,动了动脑袋,用头顶的发髻蹭了一下方思远耳边的鬓发。
她不再流泪了,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她想自己是笑着走的··她听说啊,人要是哭丧着脸进阎王殿,下辈子脸上就会有泪窝,一辈子都要流泪了··思远哥哥眼角,就有一颗泪痣,当时自己还在想呀,思远哥哥这么开心阳光的样子,怎么会流泪呢·却不曾想,都是为自己流的。
阿荼目光微微涣散,她隔着遥遥的时光,看见了当初笑容灿烂的少年··“阿荼,你等着我,我考上秀才,回来、回来送你一件大礼物”脸颊绯红着,却说得很坚定。
可是她没有等到他回来··年少情窦初开,不是没有对这个一直照顾自己的哥哥有过情意,可是方思远一去,家里的人就要她出嫁了··“你呀,难不成还想等你那思远哥哥,人家是秀才了,哪里看得上你这黄毛丫头。”
“京城里的小姐这么多,思远又是个厉害的,长得也端正,还怕找不到京城里的小姐”·“你啊,就别痴心妄想了”·“村头的老周,他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年纪大才好疼媳妇嘛,他之前自己一个人,攒了不少钱,这不彩礼……咳咳这不腻嫁过去,就是享福的。”
阿荼不小了,她知道大姐二姐嫁了人再没有回来,也知道村头的老周头已经五十岁了,这次足足给了三十两银子的彩礼·更知道老周头以前其实是有一个妻子的,不过被他喝醉了之后活活打死了。
阿荼不想死··她偷跑了··可是最终还是被捉了回来··她要被卖给老周头了··可是思远哥哥还没有回来,明明说好了的··离约定的时间过了一个月了,他是不是不回来了·当时只这样想的,已经心灰意冷,所以在赵柯买下她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用了五年,忘了那个家,忘了年少时的一腔情谊·江湖之大,有喜有乐,后来遇见雷世苍,于是再一见倾心··她以为她忘了,可是当成为青年时的方思远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那些褪了色的回忆又全都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他说他要接她回家,他说他要娶她··可是太晚了呀··阿荼已经不喜欢他了,有的只是看作哥哥的兄妹之情了··她给了他的求而不得,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 yin -差阳错··这辈子太苦了,她想笑着走,想让思远哥哥看着自己笑着,也想让思远哥哥笑着,阳关道也好,奈何桥也好,他们都要好好的笑着走下去··方思远拼命地摇着头,抱着阿荼看向洛书,双眼猩红含泪,带着祈求与希冀,像是发了疯的野兽。
“掌柜的求求你救救阿荼,我给您当牛做马也心甘情愿”·他嗓音嘶哑着哽咽,本不应该这样用嗓子的,可是在场的人已经没有有理由去阻止他了。
洛书根本没法去看方思远的眼睛,他看惯了太多生离死别,却依旧无法习惯··可是终究无法逃避··洛书仰头逼回眼泪,冲着方思远摇了摇头··“思远,有什么想说的,快说吧,”·他自己说着,都几乎受不住了。
太残忍了··亲手将别人的希望戳破,太残忍了··修习琴音幻境以至于对旁人的情绪感知能力超凡,后遗症是一样超凡的共情能力,放在绘画写作上令人欣之若狂的共情,现在却让洛书心口绞痛,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看着方思远一点点暗淡下去的眼睛,忍不住自责,若是他当时发现了阿荼的不对劲,若是将阿荼带回来之后果断地下手驱蛊,结果会不会不同··二零八八站在洛书身边,感受到了他此前从未感受过的,属于人类的感情,突然无师自通了绝望、痛苦与悲伤的含义。
他看着洛书,那存放内核的地方,也忍不住一起难过了起来,他无所适从,最终只是握住了洛书的手,好像要将所有的勇气与快乐都传递过去··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不是你的错。
】·【洛书,别哭·】·洛书感受着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温热,紧紧地用力握住,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酸涩生疼··【嗯,我不哭·】·他可是洛书,是无所不能的洛书。
方思远紧紧抱住阿荼,阿荼的眼神已经涣散了,可是依旧是在笑着的,声音轻地像是蝴蝶拍动翅膀,要紧紧贴在她唇边才能听见··“对不起空中、楼阁的……大家了……”·“哥哥和嫂子……黄大哥、芸姐……”·“还有、雷大哥、阿斩……一定要好好地在一起……我错了、”·“错了……”·“思远哥哥,你啊……一定要找一个……美美的嫂子来,好好地、过日子……我呀,就最开心啦……”·“思远哥哥,保重。”
·“阿荼能认识你……真是太好啦……”·阿荼就这样说着、说着,渐渐淡了呼吸··方思远死死地抱住她,像是要将自己身上的温暖度过去,又像是要将阿荼的魂魄留在怀里。
突然有歌声响起,方思远茫然看过去,看见洛书手里拿着两根筷子席地而坐,敲着,敲成一段乐,应和唱着不知名的曲子,双目放空,似乎在送谁远去··“山里有姑娘呦,有山泉。”
“路边有野花呦,有竹竿·”·“拉着侬的手呦,去溪边·”·“捞起大胖鱼呦,给我小妹妹·”·……·“阿荼”·有人在叫我·阿荼下意识地回过头,看见方思远正冲她挥手。
我……·阿荼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是很快就抛到一边去了·因为思远哥哥回来啦还给自己带了好吃的·“阿荼,你猜猜我带了什么”·少年拎着篮子,背着书箱,笑容灿烂,倒是比那满目的阳光还要灿烂。
阿荼一路像只小兔子似的跳到方思远面前,板着手指道:“肯定有栗子糕对不对”·“对·”方思远栗子糕放在阿荼手上,逗她,“再猜猜”·阿荼睁大了眼睛,惊喜道:“还有呀那……桂花酥”·“对啦。”
方思远将篮子上的布掀开一个小口,将桂花酥拿出来,不让阿荼看篮子里面··“再猜猜”·阿荼皱着眉头,认真地想着,“想不出来了。”
最终摇摇头,像只丧气的小狗··方思远心就软成了一片··他将篮子完全掀开,露出了裹着油纸的一串红艳艳··“还有糖葫芦呀,笨阿荼。”
“哇糖葫芦不对……我才不笨”八九岁的女孩张牙舞爪地看着少年,像是一只小奶猫,只想让人捏捏它软嘟嘟的爪子。
方思远就笑得弯起了眼睛,“好好好,你不笨,我们阿荼是最聪明的了,来吃一个糖葫芦”·阿荼气鼓鼓地一口咬下,脸颊就鼓起了一个包,像只小仓鼠。
“好甜”·“哈哈,那是自然,这可是里面糖衣最厚的走了走了,回家喽·”·“嗯嗯,回家”·阿荼拉着方思远的衣角,嘴里含着满口的酸甜,听方思远讲学堂上的事情,阳光正好,温柔而不刺眼,可是她突然就想落泪。
“阿荼你怎么了不开心吗”方思远突然有些着急地问着··“没有啊思远哥哥,我就是想你要背那么多书,一定很辛苦吧。”
“不累不累,一点都不累的·阿荼想学吗我教你啊·”·“我嗯……可以吗”·“当然可以啊回去就教你写字吧。”
“好”·阿荼紧紧抓住思远哥哥的衣角,笑得很开心很开心··这样,真是太好了··……·“妹妹抱着鱼呦,我生火。”
“给俺妹妹啊做鱼汤·”·“鱼汤啊鲜啊鱼汤啊香·”·“妹妹啊笑得和花一个样……”·第198章 ·阿荼的眼睛缓缓闭上,唇角含笑,眉眼纯净,好像看见了,期盼许久的幸福。
在这一刻,她只是阿荼··方思远心口气血翻腾,又被洛书的歌声安抚,他茫然地看着阿荼渐渐合上的双眼,那忍了许久的眼泪终究落下··他呆坐着,也不见哽咽嚎啕,只是双目空洞地默默流泪,有人想上前安抚,被二零八八拦了下来。
他站在洛书身后,左侧是生离死别,右侧是刀光火影,嘶吼声与洛书的歌声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二零八八于是将手按在了洛书的肩膀上,不重,只是触到了一片温暖,便抓住了重重光影中唯一的永恒。
歌声渐歇,洛书敲击的动作渐渐慢了,方思远好像从梦境中被拉回了现实,一曲终了,在最后一音止歇的刹那,方思远双目聚焦,猛地喷出一口血来,仰面而倒,昏了过去。
依旧没有一滴血溅到阿荼身上去··他以一个保护的姿势,垫在了阿荼下面···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洛书长出一口气,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二零八八犹豫了一下,笨拙地摸了摸洛书的头。
洛书仰头看去,看见了一双手··洛书笑了笑,握住借力而起··他回头看向醉仙楼外,双瞳中点燃着簇簇火苗··其实他不必出手的··世锦的人功夫确实不错,最差的在江湖中也能排上中下游,为首的班主练就一身硬功夫,铁布衫刀枪难入,后裔箭无虚发,一手连珠箭逼得人进无可进。
可是醉仙楼的护卫,武功在江湖中最差也是上游··这不是对战,这是单方面的围剿··洛书完全不必出手的,可是他忍不住了,他迫切地需要发泄心口的那一股子郁气。
可是正当他准备腾空起时,有人好死不死地将他的准备打断了··“阿荼阿荼你们把我妹妹怎么了”·谁的嘶吼声传来,刺痛耳膜,其中蕴含的悲伤与愤怒让洛书不由自主地闭了闭眼。
然而,他又很快地反应过来哪里不对··李砚夕带着蝶蛊侧身,露出自后院通向前院的门,在- yin -影中快速行来的几人,为首的正是雪暮枝··雪暮枝带来的,应该是幕后的真凶,怎么……·被绑着的人露出面容来。
赵柯··洛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面上的悲痛与愤怒太真情实意,以至于在那一刹那,他根本无法与引诱阿荼并下蛊的幕后黑手与眼前这个、为自己妹妹愤怒得双眼发红的男人联系起来。
可是接下来,红柚与李砚夕的蝶蛊开始暴动,若不是两人及时制止,恐怕这次的蛊王威压要将睡在地下的蛇虫蚁兽全部叫醒··这样失态的红柚洛书只见过两次··两次皆与施己教有关。
洛书的目光落在了赵柯身上,看见仍旧在流着血的伤口,目光沉了下来··“以身饲蛊够狠的啊·”·洛书笑着歪了歪脑袋,看着赵柯。
赵柯凶狠的目光追了过来,他眼眶发红,如同饥饿许久的野兽,欲择人而噬··“你杀了阿荼”·洛书摇头不语,脸上笑意淡淡,目光冷如寒冰,看着赵柯发疯嘶吼,流泪咆哮,如同看一场荒诞的喜剧,等嗓音嘶哑,泪痕已干,他冷声道:“装够了吗”·赵柯嘶哑难听的声音一下子被堵在了喉头。
“师父,就是他吗”·身后子车痕白衣漫步而来,用一方雪白的帕子,细细地擦着指尖,身后是已经终结的战场,与跟随的众人··为首的班主与后裔被绑的结结实实,扔在了大堂,扔在了赵柯面前。
班主身上起了一身红点,被抓地一身血痕,入骨的痒意让他发疯,被扔在地上的刹那就将自己尽量地贴在了地面上用力磨蹭,如同一条肥硕的虫·后裔双臂都被卸了,脱臼的痛苦让他面色惨白,他一身功夫都在双手上,这一动,算是将他逃离的想法给断了。
三人都没有想到,不过短短半日,再相逢,竟然是在这种境地··班主怔怔地看着失态的老大,喃喃道:“原来老大说的钉子,就是自己啊……怪不得我说那小妮子好看,被罚了一个时辰的马步。”
后裔嘴里发苦,连老大都被捉住,看来他们今天就要折在这里了··被告知断绝了所有的希望,往往会有两种反应,或是放手一搏,或是心死如灰·后裔大概是心死如灰的,班主与赵柯,大概会以命相搏。
而班主想得少,要是没有人引着带着也不会起别的心思··唯一要在意的是赵柯··可是现在的赵柯,却开始奇怪地发起疯来··洛书看着发疯的赵柯,嗤笑一声,摇头道:“赵柯,你在假惺惺些什么呢”·赵柯血红的眼睛望过来,狠狠瞪着洛书,眼中有泪,若是不知名的人看见了,没准还要指责洛书一番。
可是在场的都是知道内情的,哪怕不知道,也猜出了七七八八来··洛书摇头,冷笑道:“你对阿荼做了什么,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吗”·“你引诱阿荼被下蛊,将阿荼炼成人蛊,甚至不惜以自身作为驱动人蛊的道具,你不记得了吗”·“你用的催蛊手段,让阿荼来做这样的事情,但凡场中有人能狠下心来,或是一个不慎,阿荼就要死于刀下,你不记得了吗”·“这些事情有多危险,你这么疼爱阿荼,你怎么不将自己炼成人蛊呢”·洛书冷笑着一字一句地说着,字字诛心。
“枉你被空中楼阁的人这样尊敬,被吴妹子这样爱恋,被阿荼这样仰慕,你做了就做了,为什么还不敢认呢当了垃圾就别想着别人再把你当做知己,你还在装些什么呢”·赵柯咬着牙摇头,身子发抖,却一字一句都无法辩解。
是他做的··他没有忘记··他想说这是阿荼自己选的,他将阿荼救下来难道还不应该有什么报酬吗他心里的愿望他们怎么知道,他所有要做的也不过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罢了,他们懂什么。
他想说的很多,可是一字一句都说不出来··洛书扯了扯嘴角,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弄明白了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又有什么用,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失去的都已经失去了,他又何必浪费时间,去弄懂一个钉子的心里路程。
也许人家本来就是钉子,所有的柔情蜜意,不过都会为了那个该死的施己教呢·洛书意兴阑珊,眉间带了几分疲倦·“算了·”·“你们把人放到听风阁那吧。”
他只想好好睡一觉,他太累了··可是就在这时,自后院到大堂的偏门,传来了一道……声音··“赵哥,洛师父说的,都是真的吗”·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愤怒,难过,不可置信,希冀,侥幸……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赵柯突然止住了发疯的动作,僵住了身体。
他几乎不敢回头了··“赵哥,你看着我·洛师父说的都是真的……吗”·看着赵柯的动作,分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是却固执地想要他的承认,或是将她带上桃园,或是将她踹下地狱。
赵柯嗓音干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像已经成了一尊雕像··脚步声渐渐靠近,直到停在了赵柯的面前··“赵哥·”·“赵哥……”·洛书抿了抿唇,看着吴晓云红着眼眶,木着表情看着赵柯,任他口绽莲花,也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他忘了,他确实不想耗费心思去理解赵柯的心理历程,可是有人会·他不想,归根结底是因为不在乎,但是还有与赵柯再亲密不过的人,她哪怕要将自己心揉碎了,也要把心当做趟着过河的石头,一步步地摸索着去到达那个人的心里,去看看与她错落在河岸两侧的那颗心,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本是枕边人··醉仙楼一片混乱,以至于没人发现,有个担心丈夫的妻子,担心妹妹的嫂子,在昏迷中醒了过来,一路跑到了后院与大堂的偏门处,听完了一折让她崩溃的戏。
吴晓云离得太近了,近到赵柯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如同初见时,那用力挥着锤子,却把自己甩飞过去的少女一样··“哎呦·”·随着少女低低的一声惊呼,他突然发现,真的有缘分这一说法,明眸皓齿的女子,就这样撞进自己怀里,一路砸到了心尖尖上。
“小云……”·他在吴晓云的目光中抬起头,咬着牙点了点头··“啪”·接着,就是狠狠甩在脸上的一巴掌。
赵柯的头被打得偏过去,他怔怔地仰起头看她,脸颊一片- shi -热··原本是很干净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现在却笼了一层雾气·他心疼地不知如何是好,想要擦去她的眼泪,可是双手却依旧被绑在身后。
他想安慰他的小云别哭,可是却在她充满质问与难过的目光中止了声息··他有什么资格去安慰·弄哭她的,不就是自己吗··洛书说的……其实,没错啊。
赵柯浑身微微发抖,闭上了眼睛··“赵柯·”·吴晓云声音很冷静,但是依旧能听出微微的哽咽,“老黄的芸娘的那根杆子,是不是你动的手脚”·赵柯浑身一震,闭着眼别过头。
“说啊”·赵柯沉默着,终究微微颤抖着,在吴晓云的目光中,缓缓地、点了点头··“啪”·吴晓云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阿荼的蛊,是不是你种的”·再次点头··“啪”·“那针对咱们班子的一桩桩事情,是不是都是你指使做的”·点头。
“啪”·吴晓云终于维持不住声音中的冷静,像是咆哮,又像是悲鸣,像是质问,又像是绝望的自问··“你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啊”·赵柯的脸已经被打得肿得不成样子,他沉默地低着头,想。
是啊,他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他仔细想了想,想起来,是为了权、名声、和钱··他说阿荼像他妹妹,其实没有说谎,他是真的有个妹妹,不过早夭了。
他本是平民家的长子,父母俱在,兄妹友爱,只是有武林里的人跑了来,让他家遭了无妄之灾,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只剩了自己··他想去告官,可是官府管不了,他想去复仇,可是没有武功,他想让人帮他,可是没有报酬。
最遭的,是那几个伪大侠在江湖上的名声不错,他说了,不但不会有人信他,还会反说他小小年纪就会污蔑人了··所以他要权、要钱、要名声,哪怕不择手段··后来他运道好了,捡了一本功法,也就照着练,也是他本就有天赋,练着练着,就把那几个仇人的头砍了下来,祭了天。
你看,他追求的有错吗没有错啊··可是为什么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赵柯看着吴晓云的眼泪,感受着阿荼死去后心口撕裂一样的疼痛,突然想起了他要权要钱要名声的原因——·只是想一生平安喜乐罢了。
原来……·赵柯呆呆地看着虚空,笑得很难看,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是他本末倒置了呀··第199章 ·赵柯看着虚空,默默流泪,偌大的大堂中,只能听见吴晓云压抑的哭声。
醉仙楼的护卫沉默地将世锦的人捆好,等着听风楼分部的人带走,夜入三更,寂静无声··洛书按着方思远的脉搏,轻轻松了一口气,一旁的子车痕却皱着眉头拉了拉洛书的袖子。
洛书看过去,按住王懿的手腕,也皱起了眉头··王懿被阿荼掐住拖行,脖子上的勒痕已经发紫,恐怕这嗓子有半个来月说不出话来,但是更严重的是阿荼划破他的皮肤,那渗入血液的蛊毒,子车痕已经为他止住了血,银针渡- xue -辅以草药,却也只是止住了蛊毒入侵的速度,不出一日毒便入心,便是大罗金仙也回天无力了。
洛书按按额角,只觉心烦意乱··偏偏这时,楼外喧哗声又起,洛书警惕地起身远眺,本以为是世锦的援兵,却不料看到了列队整齐的官兵,为首的是一个老人,大约五十多岁的年纪,银发银须,精神矍铄,面露愤怒,后面的青年高大英俊,难掩焦急。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很快他们到了醉仙楼的不远处,也看见了地上没有还没有清理的一片狼藉,有人跑着上前,带着哭腔,“老爷二少爷就在里面”·洛书恍然记起,这人好像是杨迩的小厮。
仔细看看,那老爷子和为首的青年,与杨迩的长相也分明有几分相似··——“你带着我腰牌回家,给大哥或者我爹说都行,说要是再不带人过来,本少爷就得横着回去啦”·杨迩临走之前,让小厮回家叫的人,终于来了。
“我家小儿是不是在你这里”·为首的老爷子,看来是气坏了,也担心坏了,没头没尾地就是一句,也没说自己儿子是谁··洛书拍拍子车痕让他去后院看看,勉强整理了一下心情,上前拱了拱手,问道:“阁下可是杨二公子的家里人”·“我是他爹小迩是不是在你们这里”·关心则乱,老爷子有些失态,后面的青年连忙上前一步,安抚地拍了拍老爷子的脊背,向洛书拱手回礼,道:“在下杨闻,是杨迩的兄长,这位是家父,听闻小弟来此,所以来……看看。”
这位杨闻兄显然也是有点慌,一开始说的还好,后面的就乱成一团··门前血液四溅,地皮被剑气刀光掀起,一看便是经历了一场血战,杨迩不曾习武,若是被卷了进来……·这样一想,任两人再沉稳、再老谋深算,也慌了神。
洛书见两人对杨迩关心不是假的,便暗暗松了口气,而后道:“令公子夜里翻墙进了鄙人的酒楼,两位也看见了,今夜有人来犯,所以令公子被波及到,现在昏迷不醒,一会便能醒过来了。”
其实杨迩这一扑救下了洛晴,让洛书看杨迩顺眼了不少,但是这事却没法在这两人面前说,他根本不知道杨迩家里人是否知道杨迩对洛晴的心思,也不知道这次杨迩回去搬救兵用的是什么借口,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那乐子就大了。
说到底,还是洛书心软了··哪怕自家徒儿说洛晴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他还能不知道,这种事情往往局外人比本人看得更清楚,更不要说这个人是洛书··他忍不得看好容易恢复正常生活的洛晴,再受一遍情伤。
洛书觉得自己已经解释地很清楚了,但是显然,短短几句话并不足以让焦急的两人平静下来·看着眼前处于暴怒状态,并想强行闯进醉仙楼查人的老爷子,洛书只觉额角青筋直跳。
当初的南风馆,重建的醉仙楼,占地面积极大,当初洛书足足拼上五六个夜晚不睡才将地形摸透,从大堂到后院哪怕是子车痕运上轻功也要花上一段时间,更不要说是不会轻功的杨迩和洛晴。
洛书算算时间,估计现在子车痕还在路上,顿时头更疼了··不出意料,眼前的这人就是自己的亲家了,一见面就大打出手委实不好,可是不动手,这亲家都快带着兵打上来了。
“这位……呃、老爷子,”洛书的年龄比这位可大多了,奈何现在用着二十来岁的身体,也不便多解释,“请进来喝杯茶吧,杨迩一会就到。”
·“呵呵,不了,你这醉仙楼的茶,老朽还真不敢喝”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挥手就要带兵硬闯··洛书理解是理解,但是理解不等于能接受一群人硬闯自己的家,顿时也来了脾气。
这老爷子好说歹说怎么就不听呢,本来一整晚的折腾心情大起大落就糟糕极了,还被人嘲讽了一脸,也不说话了,反手一吸,将一把椅子吸了过来,一撩衣襟,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门口。
二零八八看得好笑又心疼,便学着洛书的样子,反手将茶壶吸来,手部发热,不一会,那水就开了,里面的花果茶随着水流翻滚,香气四溢,他倒了一杯递给洛书,那茶壶便又回到了原处,不差分毫,宛如从未移动过,唯一不一样的,便是那壶嘴冒着的腾腾白雾,将人的心都骇了一个哆嗦。
洛书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眉眼淡淡,好像这里不是大门前,面对的不是气势汹汹的官兵,而是花前月下,对月而饮··【哇小八你刚刚那一手帅爆了哈哈哈简直帮我装得一手好13】·然而对外清冷公子形象的洛书,在意识海里蹦蹦跳跳,二零八八想他意识海若是有形象,那一定是只不得闲的兔子,顿时柔软了眉眼。
【宿主喜欢就好·】·洛书的意识海温暖舒适,他的意识体在其中,就好像方才轻轻搭上的肩膀,那一刹那剥离了所有的岁月蹉跎,露出了永恒的本真··二零八八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还残留着水杯的温热。
若是永远……·被洛书几人挡住的门后,听风楼支部的人赶来,将人带到了醉仙楼的后院,吴晓云怔怔地看着赵柯,闭了闭眼,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随后去看阿荼。
方思远被带到了就近的房间等待苏醒,李砚夕拿出几只蛊吸取王懿身体内的蛊毒,试图延续毒素发作的时间,为洛书和子车痕留出更多时间··而在门前,杨迩的家人带着官兵,怒气冲天看着洛书,却被刚才两人的一手镇住,无法前进,将身后官兵的- xing -命葬送,也无法后退,将儿子留在这样的地方,只能乖乖等着,存一线希望,面前这人说的是真话。
气氛渐渐紧张,流逝的时间就像是冲进气球中的气,下一秒就可能让气球彻底爆掉,而就在这时,自大堂内,突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我这是……还活着吗”·“思远,他怎么样了”·洛书回头,看见王懿按着脖子起身,嗓音嘶哑,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顿时心里一沉,也顾不得许多,一拍椅子向后掠去,半空一个翻身,轻轻巧巧地落在了王懿的身边,只怕他是回光返照。
洛书按住王懿的脉搏,探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松了口气··“洛师父,我用蛊吸取了些许他体内的蛊毒·”李砚夕解释道,“大概是有些用的。”
确实有用,蛊吸取了蛊毒,延缓了毒素行进的速度,让王懿暂时醒来了··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思远没什么事情,不过你……”洛书还要再说,被外面的老爷子的叫声打断,“里面的是王家小子吗我听见声了你们有没有事啊”·王懿一愣,洛书扶额,三言两语将现在的情况解释清楚,王懿笑道:“没事……我说一下,就好。”
他被伤了嗓子,难为还能保持现在翩翩公子的样子··他起身,竟然不像是中了毒,动作竟然非常利索,走到大门前,几人为他让了路,王懿便走到了大军前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伯父,杨大哥·”·杨家人见到王懿先是一喜,再是一惊,接着声音都带上的焦急与愤怒,“王家小子,你怎么了是不是里面的人伤着你了小迩在哪里”·王懿白袍沾血,脖颈间被包了层层叠叠的布,看着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杨家人都不敢再想,杨迩会怎么样··好在王懿连忙解释,“伯父,杨大哥,没事的,杨迩他只是晕过去了,说来我们两个现在能在这,也多亏了醉仙楼中人,否则……您可能就看不见我们两个了。”
他嗓音嘶哑,看向醉仙楼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感激,十分有说服力··洛书过来拦住王懿,不让他再说,这些就够了,他的嗓子不能多说话·他冲着杨家人扬了扬头,道:“别担心了,我这地界儿大,杨迩要过来还要费些时间。”
杨闻看着洛书的目光惊疑不定,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这人还是一副光风霁月的公子模样,现在就活像是道上混的大哥··洛书现在着急,没工夫去装13,他匆匆说了几句,就叫人把王懿往醉仙楼里抬,虽然刚刚王懿身手利索,但是洛书也不能放任他到处乱窜,他现在的情况,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杨老爷子被“截胡”,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做什么王小子现在要去医馆找大夫”·洛书“啧”了一声,忽见门帘掀开,子车痕子车筹带着洛晴杨迩一路赶来,对视一眼,子车痕颔首,随手取过背后的斗笠带,举步从容,风吹襟动,他淡淡道,·“在下毒医。”
……·蛊毒难医··王懿知道自己的可能活不过明天,愣着坐了一会,然后点点头··平静得很快,快到近乎诡异··就好像是在生死线上挣扎了很多次,也就不在乎了。
期间方思远醒了,不知是经过了怎样的痛苦挣扎,他来到王懿房间时,神色已经极为平静了,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只是仔细看看,却又会被他眼中的情绪惊地心都揪起来。
洛书不知道方思远为什么会来到王懿的房间,但是他渴望王懿被医治好的心情不是假的·洛书想了想,觉得可能是不想阿荼做下错事,阿荼确实是很善良的姑娘,若是王懿死了,恐怕阿荼砸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宁,于是方思远,便更不会安心。
这里人多信鬼神,方思远是个例外,他曾道是非善恶由人心,所谓鬼神之事都是虚妄,可是在被告知,阿荼身中蛊不知何时便会没了声息之后,洛书曾见他跪于壁画前,端端正正地磕下一个一个响头,口中喃喃,皆是阿荼。
既然信了,那恐心爱之人做下孽障,下去地狱,也是可能的··况且,方思远谦谦君子,也不会忍得看王懿没了这一条命··这些念头在洛书脑海里来回,也不过是一个转念,他再度与几人开始,商量王懿的毒究竟该如何解。
·时间紧迫,也顾不上睡,让王懿和方思远各自回房休息,六个人便找了间房间,开始试着解决··洛书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意识海,二零八八将他接入自己的意识海,那里是古今沉淀的万千古籍。
不知道解决的方法,二零八八的检索功能也无从用起,只草草整理了关于蛊毒人蛊的书卷,可是看着通天摞起的书卷,无异于大海捞针··洛书一目十行,紧紧抿着唇,找到可能的资料便跳起来开始试验,他的动作很快,所以得出的结果便也很快,在又一次失败之后,他面上依旧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是进入意识海,他仰天长啸,看着一摞摞的书,恨不能将这些全都挥到地上。
压力太大了,他现在是那四个孩子的支柱,要是他先放弃了,那王懿就真的完了··最终洛书什么都没有做,在长啸一声之后,还是小心地拿起一本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二零八八垂着眸子,心口一阵阵地酸疼,洛书本就是将要体型转换,精力不济,今天经历了这些,还用了两次催眠,引发了一场幻境,再加上这些日子一直持续着的压力,洛书的精力早已透支,现在还集中注意力完全是在硬撑着。
他想劝洛书去休息,可是他不能这样做,只好整理书籍,让洛书看着更加有条理些,舒服些·与洛书一起想,究竟该从哪里入手才好··二零八八的医术其实很好,或者说,洛书的医术就是他教的,他的资料库里有成千山万的方子,他本身携带的科技足以支撑起一整个医院的运转,可是他唯一做不到的,却是创新。
只要资料库里没有的病情,没有的方子,他就完全没了解决的方法··就像是这次的蛊毒··但是真的解决不了吗·二零八八意识编制成网,将方才他们曾讨论过的方法一一看过,找出共同点,将阿荼的事情一一回溯——·突然,发现了一点光。
二零八八的意识体碰了碰洛书的··【洛书,方思远也中蛊毒了,但是他没有事·】·他于是就看见,那幻想中的一点光亮,变作了洛书眼中的星光··他不是只是系统二零八八了,他还是一个人,被洛书赋予的姓名与意义的人。
洛子无··烛火点点摇晃,眸光闪闪如河··他看尽了万千风景,也不如这人的目光——·如诗如画··他想吻他··作者有话要说:子车痕:在师父的引导下,我发现了自己称号的另一个作用,装13=v=+·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第200章 番外:赵柯(正文无关)·赵柯在手刃仇人之后,带着阿荼南下,只是已经了解了心愿,那原先的精神寄托,就变成了压在良心上的一块负担。
他始终没有忘记,这个孩子,他的妹妹,是他买回来的,卖身契就在他的怀里··有人会猜他将阿荼带在身边目的不纯,可是只有他知道,他是真的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妹妹,正因为用了心,所以才会渴望得到相等的回报。
他怕,有朝一日阿荼终究会离开他·不是妹妹远嫁的那种离开,而是再不相见的奔逃··于是辗转反侧,他最终将卖身契当着阿荼的面,撕掉了··他想有缘兄妹一场,也算是值了。
世人都道是他救了阿荼,可是有谁知道,分明是阿荼救了临近崩溃的他··大概真心换真心确有说法,阿荼留下了·她真的当赵柯做自己的哥哥,愿意和赵柯一起远走江湖。
如同新生般,梦也梦不到的幸福··他在阿荼面前一直掩饰地很好,阿荼从不知与她朝夕相处的哥哥,也有一身武功,双手曾染过血腥·赵柯想,以后也不会让阿荼知道,他们就做凡尘中最简单的一对兄妹,他要看着阿荼嫁个好人家,一生无忧。
于是赵柯放下了刀,开始试着谋些营生,做小厮也好,去做短工也好,累就累了,每每回家,喝一口阿荼端来的茶水,一身疲惫也就消退了··可是随着阿荼渐渐长大,问题出现了。
阿荼出落地愈发漂亮,她穿着一身白衣,外拢白纱而过,便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落到了人间··赵柯护不住她了··在他杀了当街明抢阿荼的一家纨绔之后,不得已亡命天涯。
他又想起了自己从前所追求的东西··钱、权、名··这把曾握在手中的刀,当初就不应该放下··在最惨的时候,他背着阿荼拼命地逃,身上是血气浓郁,身后是官兵声讨。
阿荼几乎要哭出来,她说哥哥你把我放下吧,大不了赔他们一条命·可是赵柯哪里敢,阿荼被他买下来的时候还小,未经人事,自然不知道世界上有很多事情,让人求死不能。
可是他原本用来练武的那本功法,就是残缺不全的残本,能手刃仇人,也不过是运气使然,根本护不得阿荼周全··就在临近绝境的时候,有一个人出现了··他说他来自施己教,见他经历苦楚,若是加入他施己,便可护他二人无忧。
别无选择··不过一夜之间,追兵就散了个干净,赵柯将阿荼安置在破庙的佛像后面,小心地前去探查,越往前走越是心惊,那一路并未有什么异样,可是被连日追杀练就的敏感神经,却嗅到了空气中被山风吹不散的血腥味。
一夜之间……·他蒙蒙间心道不好,只觉自己是刚出了狼群,又进了虎- xue -,他微微颤抖着身子想带着阿荼逃离,可是已经晚了,那人再次出现,一身黑袍,帽子遮住脸颊,只能看见尖尖的下巴,他笑着与赵柯寒暄几句,突然笑得诡异。
“送你一份大礼·”·“你这么在意你的妹妹,这么怕她会离开你,那就让你成为她唯一敢信任的人,让她再也离不开你·”·他慌慌张张地往回赶,却看见一高壮男子掐着一人的脖子举起,而后狠狠摔下,风中夹杂着阿荼细细的抽噎声音。
他脑袋轰了一下,连忙跑过去,那一刹那听到了那人颇为惋惜的叹息··“哎呀,半路杀来的,坏了我的计划·”·“没事,下次再帮你一回。”
周围分明没有人,可是那声音却清晰地如在耳畔··赵柯遍体生寒··他不敢细想,去看阿荼,目眦尽裂,阿荼上衣被撕了个口子,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她努力拢着衣襟,可是无济于事。
一伙山贼,找到了阿荼,欲对她施暴,被一大侠救了下来··大侠说他名为雷世苍··雷世苍将二人护送到了城里,收拾一番之后,赵柯拿出剩下的银子请雷世苍吃了一顿酒,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可是满满的劫后重生之后,他看见阿荼,虽然面容憔悴,但是双目频频看向雷世苍,淡淡情意难掩,心突然就一个哆嗦。
·他又想起了那人的话··“哎呀,半路杀来的,坏了我的计划·”·他的计划是……·赵柯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阿荼藏身隐秘,自己不过出去短短一段时间,怎么就被人给找见了,这人怎么出现的如此快,怎么时机就这样恰到好处·若是没有雷大侠,他到的时候……那时阿荼若是才被他救下,确实会被毁掉,然后对他依赖,再也离不开。
他回想以往种种,越想越是生寒··为什么阿荼常在家中,不过一次出门,就被纨绔给看见了·为什么这官兵追杀他,直到他出了城还在跟随,为什么每每以为他已经甩掉了官兵,自己依然会被找到。
再往前,自己怎么就这么好运,能捡到一本功法,为什么功法残缺得“恰到好处”,为什么自己明明过了练武最好的年纪依然进境飞快,为什么那夜的仇人就这么巧,醉成了一滩烂泥。
他隐约地想明白了,但是却没法挣脱,那恐怖的轻功,如同鬼魅般的人,就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静静地看着他··后来施己给了他功法,让他修炼,他一日日武功渐长,又让他建立了一个班子,名为世锦。
他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一半是温柔的哥哥赵柯,一半是狠厉的世锦老大··权、钱、名··他想通了,与其拼死挣扎,不如就在这个组织里渐渐攀升,一步步向上去,直到能在这个组织占据话语权为止。
他的地位渐高,有人做了他的手下,有人来回为他传话,没有人能想象到,遥遥相隔两地的赵柯与老大,根本就是一个人··后来他遇见了吴晓云,想起上面的命令,打入承阳城,便一半随心,一半为了命令,进了空中楼阁。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却不料一朝动情··后面的事情,便如同顺水推舟一样了··直到他收到了一枚药丸,以及一本武功秘籍··那人嬉笑着再次出现,“你妹妹不是喜欢雷世苍又担心自己没有武功吗谁说年龄大就练不得,你当初开始学武,不就比她小一两岁。”
他已经全然不在乎当年的算计,就这么笑着说出了赵柯的猜想,将猜想确定成了现实··起先是不同意的,可是这人说的话,又不得不让人在意··“你的妹妹呀,对那雷世苍的情谊你可看见了吗”·“你就忍得看她郁郁不欢”·“这是蛊,那苗疆下蛊都已经成了常事,夫妻新婚夜都要为彼此下上一条痴情蛊,这蛊怎就下不得了”·“配合这本功法,能加快武功进度。”
“也不用你出场啊嘻嘻嘻,只要配合我一下不就好了·”·“反正控蛊的人是你嘛,我能做什么啊·”·“你要是能做成这件事,定会再升一级,那时候,不论是空中楼阁还是世锦,你的那些财富都可以拿出来了,明明有家财万贯却没法用在在乎的人身上,看着你妻子妹妹为了一只银簪能高兴半天,不好受吧”·“你当初救了你妹妹,现在收点报酬也没事吧况且最后还是为了她们。”
“这件事做完了,你还有什么要不到的呢”·权、钱、名··没错,只要做完了,这些就都有了··日复一日的劝,好像是洗脑一样深入人心。
没错,就这样做了,等这件事过后,她们会原谅我的··若不是我,她们怎么能有这样的生活··有了这些,我以后想做什么都没人阻拦了··……·终究成错。
作者有话要说:赵柯在名利里迷失了自己,一开始是为了亲人争名利,后来为了名利毁亲人··不洗白,能原谅他的人已经不在了··第201章 ·今晚的夜似乎格外漫长。
洛书被叫着往后院去的时候,已经非常疲倦了,但是精神却格外亢奋,像是喝了酒似的醺醺然,于是便否决了二零八八去睡觉的建议,去往了后院··“洛师父,赵柯以身饲蛊,现在阿荼身死,他也活不长了。
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将知道的东西都说了·”·在去往后院的路上,洛书听到了赵柯所说的事情··只是内容却让人遍体生寒,他以为赵柯就是幕后之人,没想到在赵柯之后,还有人在- cao -控。
“洛师父,赵柯说这次世锦进承阳城是为了那幽冥令,一开始是为了南风馆李麟身上的那一块,后来觉得被冉苍拿走了,就又把目标放到了韶斩身上,想着阿荼喜欢雷世苍,就- cao -控阿荼向雷世苍亲近,趁机接近韶斩。”
“现在韶斩姑娘……正生着气呢·您快去看看吧·”·洛书快步向前,还不到后院,就听见了鞭子破开衣襟的声音··洛书进了院子,看见韶斩正一鞭子抽向赵柯,赵柯的衣襟破碎,身上红痕遍布,倒是没有出血,看来是为了不打死,还收了几分手。
“勺子,消消气·”·洛书递过一个糖球,韶斩狠狠地嚼了,好像是在嚼赵柯的肉··“姓赵的,你说的倒是好听,说的自己倒是无辜,可是你可曾想过,你那天让阿荼去找大块头表白心意,还穿成那样子,根本就是在败坏女儿家的名声”·“你口口声声说爱惜阿荼,可是你还让阿荼做这些危险的事情,你根本就没有把她当做你的妹妹,你是把她当做你谋权谋钱谋名的工具”·“你现在还嚎叫些什么瞪着二账房和洛洛做什么分明就是你亲手杀了阿荼”·“你这个禽兽,说什么真心换真心,我看是阿荼把一颗真心给了你,被你扔到一边去了,你良心是被狗吃了吗”·“你说得再好听又怎么样,最后不还是选择控制阿荼接近我你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来找姑奶奶啊”·韶斩咬着牙,洛书看了一眼不知该怎么办的雷世苍,轻轻叹了口气。
“雷兄·”·“嗯”·传音过后,洛书就再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韶斩,柔声道:“不是你的错,接近你只是突然发现你身上有幽冥令,没有你他们最终还是会下手。”
洛书在韶斩的暴怒之后,看到了她忍不住的愧疚··明明这件事的错全不在她··“赵柯锋芒太露,那人只不过是找了个借口,让阿荼被下蛊,用来牵制他。”
·“赵柯被迷了眼,不论早晚,都会给阿荼下蛊·可怜了阿荼,被当做了赵柯的祭祀品·”·洛书说着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火气,雷世苍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却不知道该做什么,洛书轻轻一推,将韶斩推到了雷世苍的怀里。
雷世苍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笨拙担心地摸了摸韶斩的头发,韶斩将脸埋在雷世苍胸口,没有动作··洛书看得心里一软,然后就是诧异,韶斩这样善良的女孩子,究竟是为什么,在江湖上被人称作妖女·赵柯被韶斩说破了遮羞布,一张脸突然灰败下来。
是了,他是被迷了心,若不是,怎么会生出那荒诞的“报酬”想法,若不是,后面怎么会作出那些荒唐事··任他巧舌如簧,也说不出半分辩驳之言··他后悔了。
可若是这世间有后悔药,也不至于有这些- yin -差阳错,爱恨别离··……·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赵柯说,施己教地级,分为三派,地艳为青楼红楼,地金为班子乞儿,地蛊炼制人蛊。
地艳主消息收集,地金主敛财之术,将金银输送给地艳地蛊··他所在的是地金··那世锦地牢处的孩子,是被地艳要剩下的··他说无论是三派中的哪一派,都有许多分支,南风馆也不过是十大地艳中的一支。
洛书难以想象,究竟还有多少人经受施己的折磨·也难以想象,施己教的势力究竟有多大··听风楼的人将这些人带去后院深处再次审问,洛书心事重重,身子一晃,被二零八八接住。
“公子,回去睡吧·”·洛书点点头,只是夜深露重,二零八八身上一片暖融融,他不想起来··或者,是今天经历了太多让人心底发寒的事情,便不自觉地去靠近身边的热源。
“洛洛弟弟”·韶斩的声音响起,洛书在二零八八怀里偏过头看去,发现韶斩已经恢复如常,只是人还被雷世苍抱在怀里,雷世苍小心地抱住韶斩,像是保护了易碎的水晶,耳朵通红,面上难掩温柔。
这是……说出来了·好像也不像……·对上韶斩好奇的目光,洛书突然意识到,自己与二零八八的姿势,分明与雷世苍与韶斩的一模一样。
当即老脸一红,挣扎出来,在脱离的热源的瞬间,却没来由的心里一空,瞬间的心烦意乱··“我先回去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洛书嘱咐了一句,便拉了拉二零八八的衣襟,往院子中走去,却没有看见,在他挣脱的刹那,二零八八面上一闪而过的怅然若失,与他如出一辙。
回院子的路上,洛书默默不语,二零八八就静静地陪着在他身边··深夜,无风无月,天上拢着重重的一层云,洛书抬头看看,低声道:“要下雨了吗”·二零八八点点头,左右无人,自空间中取了一件披风披在洛书肩上。
“明天就要下雨了·”·披风是洛书选的,洛书喜欢新衣服,二零八八的空间里就屯了许多,这件是纯白的底子,用银线绣了一轮圆月·洛书往身上紧了紧,回头看看花纹,笑了,“这件啊……”·披风似乎有些大了,行走之间触及脚踝,洛书缩在里面,看起来小小的。
二零八八奇怪道:“这件,好像有些大了·”·洛书哭笑不得,看见二零八八懵懂的样子,笑得有些狡黠,他猛地解下披风,然后罩在了二零八八身上。
“小八,这件是我给你买的啊·”·二零八八比洛书刚好高了半个头,洛书为他整理衣袍无比自然,那披风穿在二零八八身上,果真是再适合不过··洛书笑嘻嘻地往后跳了一步,一怔,而后嬉笑着拍拍手,“我的眼光果然不错,小八帅死了”·二零八八一愣,耳朵蓦地红透了。
回到院子,洛书收拾着躺下,二零八八给洛书掖了掖被角,去了伙房··阿荼在的那个伙房今晚怕是不能用了,好在洛书的院子里本就带着一个,二零八八稍作收拾,也就将就着用了。
后日便要出发,少了吃食,洛书怕是又要没精打采了··二零八八想起洛书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挽起袖子,目光触及身上的披风,有些不舍地摸了摸系在胸前漂亮的蝴蝶结,解开小心翼翼得放进了空间。
洛书啊洛书··……·被念叨着的洛书没有睡··他以为自己很困了,会倒头就睡,还放心地给二零八八说今晚不用陪着,可是等躺下,却又是睡不着了。
辗转反侧··分明眼睛都睁不开了,可是大脑还很精神,也不知道是因为今天经历地太多,还是身边少了个人··他的记忆力很好,闭上眼睛,今日所经历的一切都历历在目,一会是跪于菩萨前喃喃祈祷的方思远,一会是躺在血泊中的阿荼,一会是将洛晴撞开的杨迩,一会是赵柯与吴晓云之间的绝望的对视,王懿目光中流露的混沌,洛晴远望时的茫然,雷世苍与韶斩二人对视时难掩的情谊,赵柯见阿荼尸体时的悲凄。
再往前,还有叶见与厉敢天的- yin -差阳错,雪暮枝和月琉枝的生离死别,周灵龙韬周思柳的求而不得,李麟李默与渊临的病态纠葛……一幕幕如同电影放映,清晰如在眼前。
“问世间情为何物……”·洛书低声喃喃,仰头长长一叹,那面前的光怪陆离,最后都化作了二零八八在额头的轻轻一吻,暗藏情意··再也睡不着了。
洛书起身,衣袍一卷,两坛酒入怀,运起乘云,上了屋顶··他曾见剧中侠士,但凡有了什么烦心事,总爱于屋顶饮烈酒一坛,伴着清风明月,不论又万千心事,都化作了过眼云烟,今日他也来试一试罢。
只是今夜无风无月,只有天上层云密布,地上灯光点点,也不知管不管得用··他饮下一口酒,看着暗淡的天地,突然想起了方才的二零八八,那一身白袍,细细绣着一轮圆月。
……·二零八八回到院子的时候,发现洛书不在床上,当即将视野展开,扩展扩展,最终看到了屋顶··看到洛书的时候,二零八八暗暗松了一口气,长身而起,踏上屋檐,洛书松松垮垮地系着外衣,脚边散落着酒坛,目光迷离,脸颊酡红,分明是已经醉了。
二零八八嘴巴张合几次,最终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洛书歪着脑袋看过来,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令他极为欣喜的,踉跄着就要起身过来,二零八八连忙快走两步,将洛书扶住。
真好看··洛书眨眨眼睛,笑得眉眼弯弯··他的眼光最好了,当时一看,就觉得这件衣服特别适合小八··“太好啦……”·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洛书往二零八八颈窝蹭过去,把头垂下来,去看他为他选的那一身披风,上面的月,仿若有光。
谁说今夜无月……·这不就有了吗·比天上的月亮,还要好,还要亮,还要暖··洛书满足地蹭了蹭,已经醉地分不清东西南北,难为他居然还记得醉前在想些什么。
“暖和·”·洛书往二零八八怀里挤了挤,唇齿间带着淡淡的酒香,二零八八紧紧抿着唇,脸颊也带上了淡淡的红,好像也大醉了一场··“宿主,不是说晚上不要喝酒,明早起来会头痛。”
二零八八摸了摸洛书的手,冰凉凉的,暗恼这人也是心大,为求一醉不运内力,没了内力护体,手脚都是冰凉的··洛书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他像是突然惊醒似的,把自己从二零八八怀里拔出来,非常惊慌地说了些什么,动作太大,差点滚下去··二零八八一把将洛书拉住,背上惊起一身冷汗,洛书又突然安静下来,似乎是看出了二零八八的气愤,老老实实地缩成一团。
二零八八按按额角,看见洛书又捧起酒坛子,连忙起身去夺,洛书乖乖叫他夺了过去,又想去抓一旁的酒坛子,二零八八连忙将糕点往他手里一塞,洛书抱着云片糕,总算是老实了下来。
二零八八叹了口气,从空间里拿出一件披风,身子过去要给洛书披上··洛书突然回过了头··二零八八感受着唇上的冰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云片糕丝丝的甜渐渐弥漫。
洛书往后蹭了蹭,歪着头看了看二零八八,突然很开心地笑了起来,·“小八·”·二零八八僵在原地,像是看着停在肩旁的蝴蝶,生怕惊飞了它··洛书凑过去舔了舔二零八八的唇瓣,“好甜。”
二零八八屏住了呼吸··洛书仰起头,看着二零八八,眨了眨眼睛··“子无……”·二零八八浑身一震··洛书像是吃到了糖似的,笑着用自己的,蹭上了他的唇。
“我的·”·第202章 ·百骨知是连夜赶过来的··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出去了一趟,承阳城的分部就给他出了这么大一个纰漏,赶来后天还未亮,估算着师父也还没醒来,就干脆去了醉仙楼的后院,也顾不上休息,连夜审问,盛怒之下的百骨知将世锦查了一个底朝天,一时之间气势无匹,无人敢与之对视,只觉得被那一双眼睛看过,心都要被看透了。
以至于洛书起身吃早饭的时候,百骨知气势未散,看见洛书的刹那不经大脑担心地脱口而出——·“师父你嘴怎么肿了”·饭桌顿时一静,洛书感受着齐刷刷向自己这边看过来的目光,想把小徒弟捉来揍一顿的心思都有了。
偏偏兰追还很认真地看了看洛书的嘴巴,担心地问:“师父,是中毒了吗”·顿了顿,欲言又止雪上加霜地道:“师父,有醉仙楼在,你就不要下厨了吧。”
洛书嘴角微抽,青筋直跳,咬牙道:“为师这是被蚊子咬了还有为师已经有很久没有把酸麻草认作辣椒了”·兰追下意识地看向子车筹和百骨知。
现在的天气还有蚊子吗·师父真的能分清盐和糖了·两个师弟下意识地避开了单纯四师兄充满疑问的目光··百骨知瑟瑟发缩成一团:我是不是说破了什么不该说的·子车筹:都这个季节了,绝对不会有蚊子了吧……·子车痕:别看我,不是中毒。
洛书看着座下徒儿们疯狂的眼神交流,脸颊微红,差点捏断了筷子··“吃”·脑电波存在的空间里瞬间安静,看着乖乖吃饭的一群徒儿,洛书心累地夹起了一只小笼包。
刚刚那破借口,能骗过这群小东西才有鬼……·小八你就觉得我这么好骗吗·洛书一喝酒就断片,早上迷迷糊糊地起床,只记得自己抱着酒坛子上了屋顶,有些口干,舔了舔嘴唇,登时一疼,脱口而出,“小八,我嘴怎么肿了”·在问出口的刹那,昨夜的事情如潮水卷来,一幕一幕展现于眼前,洛书摸着自己嘴唇的动作瞬间僵住,一层胭脂色从两颊一直蔓延到脖颈,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一旁的小八声音响起。
“蚊子咬的·”·洛书猛地抬头,看见某系统目光微微偏移,不去看洛书,耳朵微红,甚至还试图补充细节,“宿主,昨夜你上屋顶,醉在上面,我上去的时候,发现有蚊子刚、刚咬过你。”
“挺、挺大的·”·洛书傻眼地看着二零八八,被自家系统睁眼说瞎话的本领震惊了··昨晚对着我的嘴巴又舔又亲又蹭又咬的原来是只大蚊子哦·能把我咬成这样的蚊子,那还真是好大啊·洛书一喝醉就断片,这件事二零八八也知道,十有八九是二零八八以为昨晚是他在撒酒疯,为了避免他尴尬,才会这么说,毕竟确实是洛书先动嘴的,二零八八可以说是非常贴心了。
但是洛书很想掀桌··本来可以水到渠成的事情,你说一句我先动嘴的,我回一句我就是喜欢你了,这不就完事了吗现在……·想到这里,洛书终究还是没忍住,生生捏断了一双筷子。
然而这还真不能怪小八,要怪,就怪自己当时怂得一逼,居然傻愣愣地点了点头,还回了一句,“哦,那我一会去抹点药膏·”·洛书恨不能穿越回去,一巴掌将自己打醒。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吃过了饭,洛书借口支开自家系统,自己爬到偏僻屋顶上,看着- yin -沉沉的云朵思考人生··想起来自己昨晚的事情,就忍不住捂脸长叹。
他昨晚确实喝了酒,但是并没有像与宁恒一起喝的那次一样,喝得烂醉,毕竟是多事之秋,想要放松也不敢如此·他保持着有人来犯能迅速逼出酒液的状态,加上昨夜留下的印象太深,这才没有断片,但是小八不知道啊·洛书仰面而倒,想起昨夜所见,没了声音。
往往常见的反而不易让人注意,就比方说,小八日日陪伴中所蕴含的情意,就比方说,小八天下罕见的容颜··直到那次小八回厂,他才发觉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直到这次他为小八换上披风,他才第一次被小八的容颜所震撼。
不同于洛书喜欢各式各样漂亮的衣服,小八总是一身黑色劲装,默默不语,大概就是如此,他看见小八披上那身白色披风的时候,才会怔住··小八永远都不会知道,昨夜他上了屋顶,看见天地苍茫一色,暗淡无光,无风无月,有多想看见云破月出的样子。
烈酒入喉,原本的闪念便成了执念··他在朦胧间,只觉天地如囚笼,众生皆苦,呼吸都被压抑地苦涩,想这天下之大,不知施己教何日才能除尽,不知有多少孩子还在受苦,就觉得放眼所及之处都是黑暗。
仿若前世,他不知何日将死,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被身体禁锢于一方纯白空间,不能外出·在临死之前,明明呼救铃就在咫尺之间,手伸过去,却偏偏就是差了这毫厘之远。
在房间之外,有他的挚友,有活下去的希望,可是他就在这里静静死去,无人发觉··初到崖底的时候,他甚至不敢入睡,那时候还很死板的小八,认认真真地说;【宿主,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自此之后,他就当真一直守着他,守他神功初成脱胎换骨,守他历尽艰辛欢笑如初··拉他度过漆黑梦魇,陪他放马无限轮回··青梅竹马之间的感情最难发觉,因为多年的相伴,已经分不清是亲情友情还是执念。
他与小八相伴许久,他看他从死板系统精神体变为鲜活人形;他看他从百病缠身病弱不堪到身体强健睥睨江湖,期间种种,不足为外人道也··已经习惯了亲情的体贴入微,习惯了挚友的无话不说,习惯了兄弟的肝胆相照,便难以从中剥离出早已变了质的丝丝情意。
直到那次小八返厂,他才发现自己对小八的依赖甚至于眷恋已经超过了一般的兄弟··后来,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已经不复最初的单纯,却无法确认,是否已经发酵成他所想的样子。
直到昨夜··那踽踽独行的凄冷寒风中,那- yin -云密布的暗淡天色里,出现了一轮明月··云破而银光泄,风静而明月出··那积攒许久,连主人都未曾发觉的心悸在心头猛然炸裂,那一刹那天地皆暗,玉兔东升,头晕眼花,心花怒放——·怦然心动。
借酒壮胆总归是有些道理,他情不自禁地吻上去的刹那,过往的所有都化作了唇齿相接时丝丝缕缕的甜,他从未如现在一样感激过系统的命名功能··子无··洛子无。
左边手臂压住眼睛,右手却不自禁地抓住了心口的衣襟,在袖子下掩藏的脸颊已经红透了··二零八八可以是很多人的,但是子无只是他的··洛书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更枉论亲吻,哪怕看过一些书,在唇相接的时候,也屏住了呼吸,不知该如何动作。
事实证明,酒精只能增加胆量,不能增加经验··就在醉得反应速度都放慢的情况下,洛书没想到二零八八会突然反客为主,一手按住他的头,手指插入长发中,一手搂着他的腰,几乎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不知是压抑了多久··二零八八虔诚又急切地啃咬着洛书的唇,像一头干渴了许久的狼,终于看到了绿洲··明明也没有再深入的动作,等二零八八终于冷静下来,洛书的头却也已经混乱成一团,头枕在他锁骨上微微喘息,二零八八像是小鸡啄米似的,在唇瓣上一吻,又一吻,细细碎碎,也不停歇,直到他酣然睡去,才起身抱他回了房间。
洛书想到这里,默默捂住了嘴··嗯,还是肿的··“宿主,金玉满堂做好了,要尝一下吗”·二零八八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洛书猛地起身,还未睁眼,就被塞了满口的鲜香。
二零八八看着洛书,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是洛书想的,却是昨夜他抱着他,双耳绯红眼波含春的样子··“……好吃·”·洛书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深吸一口气,把目光移开,红着脸想,是时候去看一圈某类书籍了。
两个人亲了那么久,结果只会啃嘴唇……·真是够了·***·王懿醒之后,去找了方思远··不过是短短一天,方思远却整个人都变了。
安静而沉稳,有了几分洛晴的样子··看着他的模样,王懿一阵恍惚,初见时那个被稍稍一逗就会脸红的清秀书生似乎还在眼前,可是已经全变了··方思远冲他笑笑,落落大方,再没了从前的拘谨紧张。
反倒是王懿,突兀地生了几分局促不安··他斟酌了片刻,想出言安慰,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只是问:“为什么救我”·阿荼在方思远脖颈上重重的一咬,不知是何原因,如同人蛊一样改造了他的身体,也无畏蛊毒。
大概是阿荼在混乱中刹那清醒时,自知时日无多,给方思远留下最后的一份礼物··而治疗王懿体内蛊毒的方法,也就是方思远的血液··不是一点,而是很多。
很多很多··方思远一日之内原本就已经失了许多血液,这次的治疗,一旦失手,就是两人同死··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方思远完全可以不答应的,毕竟自己的命是最重要的。
王懿是这样想的··他第一次没有遮掩自己的想法,双眼中的疑惑明明白白地被看在了眼里··方思远的唇色苍白,他仰头笑了笑,回头看他,“阿荼在我体内留下的血液,大概就是为了有一个能救回你赎罪的机会吧。”
王懿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可是……”·她的错,与你何干··血是阿荼给他的,但是救他却是方思远自己愿意的。
他心口莫名的期望冷了下来··然后他听见方思远又道··“就当是,谢谢你救我一命吧·”·他豁然抬头,看向方思远,可是方思远已经走远了。
救他一命、救他一命……·若不是方思远提起,王懿自己都要忘记··被控制的阿荼抓过来时的目标,其实不是他,是他怀中方思远··就在那一刹那,他神使鬼差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第203章 ·下了一天的雨,第二天终于放了晴,外面空气冷冽而清爽,洛书掀开车窗帘子向外看去,猛不迭吸了一大口冷气,仿佛吞了一管薄荷爆珠糖,从头到脚的通透。
二零八八把哆哆嗦嗦的洛书按回原处,往他手里塞了一块烤红薯,洛书试探着咬了一口,被甜得眯起了眼睛··马车外的李砚夕看见洛书把头露出来,又连忙缩回去,好奇地问子车筹,“恩公,洛师父分明已经不畏寒暑,为何还要穿厚衣”·为了避人眼目,苗疆来客与洛书等人分为多个小队,扮做江湖游客的样子去往苗疆。
洛书所在的这一队,扮做的是出行游玩的富家少爷和护送的护卫·洛书裹得严实、穿着雅致,若是不说,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身份··只是子车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夏季的广袖单衣,又想想师父刚刚探头时打的一个激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抽了抽,道:“师父……觉得什么季节就应该有什么样子。”
要是冬天用内力御寒,那岂不是没法穿漂亮的冬衣了··——这是洛书理直气壮的原话··昨日秋雨连绵,远在皇城与冉苍斗智斗勇的三师兄抽空遥遥寄温暖,除了给他们师兄弟一人两身做工精致的冬衣之外,居然离谱地给师父击寄了整整一屋子衣服,直接导致了昨天整整一天,除了三餐期间根本没见着洛书的影子。
三师兄的藏衣阁啊……·子车筹压了压斗笠,突然想到了什么,偏过头问李砚夕:“好久没去了,李叔家的铺子还在吗”·……·车厢内洛书吃完了一个烤红薯,充满希望地看向二零八八,二零八八冷酷地表示没有了。
看洛书失望拿出帕子,二零八八叹了口气,又拿了一个肉火烧在洛书瞬间亮起来的目光中递过去,道:“宿主,控制甜度·”·洛书“唔唔”点头,专注于火烧,显然是没听进去。
二零八八好气又好笑,但也没有打算去限制洛书的食量,他修炼的九生本就消耗极大,哪怕时时刻刻都在进食也不会影响身体,不过摄入的营养成分还是要注意的,好在洛书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不过是偏好甜食,好养得很。
本就打算去苗疆,二零八八提前收拾准备着,做了不少小食,够洛书吃上一路的··二零八八偏头,见洛书吃完了火烧,心满意足地收拾着自己,他长相清贵,现在擦拭着手指的动作,莫名让他想到了饱餐之后的猫儿,也是这样认认真真地舔舐爪子,不由得微微弯起了唇角。
“小八,你说我回去之后,醉仙楼还有大账房吗”·洛书往软软的靠背上一靠,掰着手指叹气,“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得了老虎捉得了流氓,拿着一份的工钱,做着三份的工作,像这样的大账房,要是走了我从哪找去。”
二零八八见洛书垂头丧气的样子,内核都变成了一片浅浅的绿色,分明就是不舍得人家走,还作出了一副财迷模样,让洛晴看见指不定要气死··他于是便也顺着问道:“怎么会走呢”·洛书道:“杨迩那臭小子,昨天伤还没好就往这边跑,顶风冒雨的过来,还打着看望王懿的旗号,洛晴个嘴硬心软的,算是被他救了一命,怎么也不好不开门,昨天和王懿坐在一起用餐,眼神一个劲儿地往洛晴那边跑。”
洛书气鼓鼓的样子,活像看着自己家白菜要被猪拱了的痛心老父亲··二零八八没忍住,面无表情道:“那就不要他走了·”·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分外认真,让洛书没注意到二零八八眼底的笑意,认真地解释,“不行啊,小八你知道,我看人就没看错过,洛晴分明就动了心,不过是因着那些原因才禁锢自己的,毕竟是咱们醉仙楼的人,要是两情相悦,怎么能因为这就算了呢”·洛书长长的睫毛随着眨动微微颤着。
“洛晴的想法我大概明白,不是不喜欢杨迩,不过是面对这段感情心生自卑·”·“虽然现在洛晴看似如常,但是那个坎太难过了,哪怕不是他的错。”
面对心上人,往日的口吐莲花也变作了结结巴巴,再明艳自信在见到他的刹那也会下意识地低头查看自己是否衣着妥帖,忍不住将自己美好的一面展现在对方面前,怎么会接受自己残缺的一面被展现。
洛晴被卖过去的时候已经知人事了,相比起四五岁懵懂的幼童,这件事对他来说更难以忘却··他有一身学识,在南风馆也不曾荒废了学业,去走科举的路子,至少也能拿个举人回来。
若是那时的他,面对杨迩,说不定便会大方接受,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拼命压抑··况且,杨迩是家中幼子,本就在家产争夺方面没有优势,若是与他在一起,难免会被千夫所指。
他可以肯定现在杨迩对他的情意,却不能肯定地说一句永恒··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若是定然凋零的花朵,就不必拥有,不如驻足欣赏,而后错过,此后荣枯生死各不相干。
“我不是非要他们在一起,我只是想让洛晴彻底走出来·”·洛书叹了口气,垂了眸子,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停在花朵上的蝴蝶,一下一下扫在人的心尖尖上。
二零八八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意的一句调侃,让洛书认真的解释了这么多,大概是不知在心里憋闷了许久,毕竟醉仙楼最初的班子,全是从南风馆里出来的苦命孩子·于是他也随着严肃了神情认真地听,末了,认真地道:“会走出来的。”
分明没有什么实质- xing -的建议与分析,洛书偏偏就安了心··二零八八说的所有话他都会信,所以二零八八说一切都会好起来,也一定是真的··洛书笑着仰头,又恢复了以往没心没肺的样子,“我也是这么觉得,洛小晴可是咱们醉仙楼的大账房不行,为了防止他跑了,我要先加一波工资~百亭”·洛书一掀帘子,寒风倒灌,冻得收敛了内力的洛书又是一个哆嗦,附带一个大喷嚏,二零八八哪怕习惯了洛书跳脱的- xing -子,也差点当场跳起来把洛书按下去。
二零八八皱着眉给洛书整理外袍,几乎把人裹成一个大粽子,“宿主,你马上就要体型转换了,还收敛了内力,不运转内力的情况下与普通人无意,这样折腾会受寒。”
洛书心虚地老老实实缩成一团,不过说起来这还不是自己的事,以往虽然临近体型转换,也不必收敛内力,这次是他突发奇想,想起以往每每转换都伴随着内力暴动,内力撑破经脉,血肉重铸,痛不欲生。
这样的话,若是他在临近时间不运转内力,那等到转换期间会不会就不那么痛苦了·洛书越想越觉得靠谱,兴冲冲地给二零八八说了,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决定试试,反正收敛内力不等同于内力封锁,遇到危险随时都可以用,也就是平时要注意些,对周遭气息的敏感度不够,要防着受寒受热。
结果直接导致现在,自己一身仙气十足的青底腊梅落雪外袍就起了个被子的作用,什么踏雪寻梅的意境,全都被自家系统封锁在了萌芽中,偏偏不能反抗·洛书怂成一团,乖乖被整理衣袍,·二零八八帮他收拢了衣袍的边角,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灵巧地在他胸前打了一个结。
指节不经意蹭过洛书的脸颊,微微的暖,洛书眨眨眼睛,只能看见二零八八的下巴与脖颈,额头能感受到吐息之间微微的热,突然觉得收敛这一身内力,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好了·”·二零八八抚平最后一点可能进风的褶皱,声音响在耳畔,带着丝丝磁- xing -的清冷,让洛书的耳朵不由得抖了抖,主人浑然不觉,耳朵渐渐变红,逐渐染成一片红玉。
二零八八微微向后拉开距离,有些诧异地盯住了洛书的耳朵,若是他没有记错,上次潜入世锦教,他在他耳畔说话的时候,他的耳朵也红了··这是……什么原因·会不舒服吗·二零八八看向洛书,与之目光对视,刚想询问,却发现洛书睁大了眼睛,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知是耳朵,连同脸颊带脖颈,都红成了一片。
“热吗”·二零八八皱眉,摸摸洛书的额头,发现洛书的体温确实有些高了,想把外袍拉开些,洛书连忙往后一缩,摇摇头,“不、不热。”
二零八八担心地问:“宿主真的没有不舒服吗”·洛书连连点头,恨不能钻到地缝里去··他想起来了,上次他体型转换的时候,梦中那双让他发生某些生理变化的眼睛……不就是眼前这人的吗·更糟糕的是,不知是因为触景生情还是体型转换将近身体变得越发敏感,他……·洛书裹紧了自己的小袍子,内心泪流满面地骂了自己一声禽兽。
车帘掀起一个小角,一个胖乎乎的鸽子头钻了进来··百亭:……我、我是进还是不进呢咕……·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洛书【沉思】:我觉得是时候看一些生♂理卫生方面的书了。
竹子:之前没有看过吗·洛书:看过,不过除了必要的理论知识都忘得差不多了·穿越之前担心身体,穿越之后担心徒弟,加上修习九生体型转换,压根没时间实践……·竹子:那么这次是因为·洛书【捂脸】:……我觉得再不实践一下,就要控制不住对小八禽兽了。
路过的小八:……嗯·第204章 ·所有去往南方的马车行人都被暗暗观察,若是大型的队伍,便会无可避免地出些意外,或是拦路抢劫,或是伤寒,或是浑身不适,非要将人逼停了,将人的面庞一一对过,才被放行。
被拦下的商人扶了扶自己的帽子,向后望去,心有余悸,不知为何自己走了这些年的平稳路,今天找来了无妄之灾··“破财消灾,破财消灾·”·他暗暗念叨着,原本心痛自己被抢走了的货物,但是想想那压在脖颈上锐利的刀锋,便什么心思都不剩了。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了洛书一行人的身上··“喂,你们,识相的就给爷下来·看你们这马车里的,是个大少爷吧,咱们都是粗人,要是冲撞了可不好,你们说是吧”·扛着刀的男人身形干瘪,一双三白吊梢眼,目光- yín -邪,令人心生不适。
随着他的话语声,隐藏在暗处的人围了上来·共计十八人,都是练家子,内力算不上多精深,但是对上寻常的商队却足够了··子车筹暗暗皱眉,以他们的武功,当然早已发现了这群人的踪迹,但是却不能躲。
小师弟来的信已经说过,这次凡是去往苗疆的都被明里暗里试探过,在让人感觉棘手的同时,也让人为施己教的能量暗暗心惊··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现在所来的是第一批搜查者,这一关的搜查者质量最低,搜查最松,与其与之相搏多生事端,招致后面施己教的围堵,不如蒙混过关。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不论是他们谁,都不喜欢有毒蛇窥伺在暗处,时不时准备咬他们一口··是以,他们也早已做好的被拦下的准备··可是让师父下车,不是在他意料之中的。
子车筹皱眉,看了马车那边一眼,下马抱拳道:“里面的是我家公子,身子病弱,吹不得风,能否融通一二”·看着男人因呲出牙而瞬间狰狞的脸,子车筹面不改色道:“几位都是道上的,规矩我们都明明白,这些银子给哥几个儿做烟酒钱。”
子车筹将一张百两银票递过去,男人看了一眼,眼睛微睁,喉头滚动·然而不等子车筹松一口气,这张银票就被拍到了地上··子车筹自从出崖之后,谁不是畏他蛊师身份,连靠近都不敢,被人如此对待还是第一次,不由得一愣。
“这么点是打发叫花子啊别和爷爷我墨迹,叫你们那个公子滚下来,再不动,老子就拆了你们这破轿子”·男人狠狠将大刀往地上一放,锐利的刀锋插入坚硬的底面,尘土都未扬起多少。
李砚夕看着子车筹泛红的手腕,怒目道:“你……”·“阁下·”车帘掀开,洛书将一方帕子捂住口鼻,看向车外··“这些孝敬的烟酒钱,若是不够的还可以加,只是打人就有些不是了。”
瘦削男人身子忍不住一僵··一身青色披风,内里着月白色长衫,掀开厚重车帘的手修长白皙,长发用淡蓝缀和田蓝雨珠发带简单束起,三千青丝泻于青色披风,漫卷耳畔。
寻梅踏雪,一身冬衣将人裹得严严实实,看着便觉暖意融融,却也将被裹住的人衬得越发瘦弱·另一只手拿一方帕子捂住口鼻,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黑白分明。
眼前青年行为举止优雅有礼,言语温雅,不笑也带三分温柔,哪怕是刚才训斥的话,让人听了也生不出半分火气··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这样的人,以往他哪里能直视。
男人看向洛书的目光渐渐变了··洛书原本是不打算露面的,毕竟他没运转内力,外面冷飕飕的,但是自己徒儿都被欺负了,那还冷个鬼,洛书看着子车筹的手腕,他从小被当蛊皿,不知泡过多少次药浴,皮肤嫩得很,被捏得用力了都会留下一片红痕,更不要说刚刚那一下,不见得疼,但是已经全红了,看得人触目惊心。
洛书竭力压着火气,手指微动,已经把今生放了出去··他低头咳了几声,遮掩住眼底的怒火,长发随着主人的动作抚过瓷白的脸颊,他低头微咳的样子看起来纤细又脆弱,然而腰背笔直,哪怕是受制于人,也不掩一身清贵之气。
男人目光中的贪婪毫不掩盖地表露了出来··子车筹心生警惕,他上前一步想挡住,还没站稳就被一把拨开,子车筹还想着现在示弱的事,一咬牙把自己摔到了地上,李砚夕默契地挡住男人,墨染似的蝶蛊在指尖扇动着翅膀,却无人发觉。
“老实点”·周围的人围了上来,男人不耐烦地再推,洛书不明白他在搞什么葫芦,使了个眼色让他把男人放过来··“呵,还算有点眼力劲儿。”
男人走进洛书,洛书暗暗皱眉,一身血气··他看向洛书的眼神带着狂热与贪婪色欲,从未有人敢对成年形态的洛书露出这种令人作呕的眼神,洛书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发觉,直到男人的手摸过来,洛书才恍然而厌恶地将他的手拍开。
“滚”·男人的面色突然狰狞,一手撑在门框上,“大公子,你好好看看,这前后连个鬼影儿都没有,你以为你能跑掉”·洛书还要开口,男人一挥手,恶狠狠道:“你别和我说什么你是如何出身,倒要看看,在这里你那出身有何用还不如乖乖的,少吃些苦头。”
他说着又去捏洛书的下巴,再次被打开··“老子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子车筹眉眼一厉,怒火中烧,雪岭落肩,李砚夕大惊失色,蝶蛊在手,两人正要动手,有人却比他们还要先一步。
“啊——”·只听“咔”的一声,那只向着洛书伸过来的手不正常地扭曲,前一秒还在狞笑的脸眨眼已经是涕泗横流。
洛书感受着环绕上自己脊背的暖意离开,看见二零八八就着拧住男人手臂的姿势,手在车厢壁上一撑,便见二零八八跳出了车厢,面无表情地将人摔在了地上··眉间一凉,天空灰沉沉的,有细碎的雪花夹杂着雨点落了下来。
二零八八着一身黑色劲装,在风雪中回头,原本冷硬的眉眼在看见洛书的刹那柔和··“公子,莫怕·”·洛书就着拨开车帘的动作怔住··砰。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所说的心跳漏了一拍,真的存在··看见为首的男人被打倒,周围一直默默不语的人动了,他们穿着各异的粗布麻衣,武器刀枪棍棒各有不同,但是洛书还是从他们细微的动作中辨认出,这些人是经过统一训练的。
男人满头冷汗,托着断臂坐着后退,将自己遮掩到打手身后,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打给我往死里打”·声嘶力竭未落,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似的,他睁大了眼睛。
蝶蛊已经起飞,雪岭已经匍地,天罗地网密布,蛊虫蓄势待发,二零八八目光没什么感情的扫过,轻轻摇了摇头··众蛊师动作具是一停··就是这一停之间,二零八八如同一只猎豹闯入了羊群中,肘击,出拳,侧踢……所过之处人皆倒伏,他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呼吸都不曾乱过,仿佛做的不过是将糕点蒸上笼屉。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不过眨眼之间,对方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他缓步往男人的方向走去,分明面容俊美,却似地狱修罗,男人脸上的狞笑还未褪去就变成了惊恐,肌肉拧成一团,像是舞台上的小丑,令人发笑。
“你、你你……你知道老子是谁吗你敢动老子、老子带兄弟们灭了你们识相的赶进……”·他说不出话来了。
二零八八卸了他的下巴,托着他的衣领扔到了洛书面前··二零八八看见洛书随着动作掀开的外袍,皱皱眉,拿出帕子将手擦过,把洛书塞回马车,细细将他重新用袍子包裹起来。
子车筹回过神来,暗暗心惊,之前遇到事情几乎都是师父一手解决,他们对二零八八的印象多是对洛书贴心的照顾以及出众的厨艺,让他们都忘了,最初师父介绍他的时候,说他是他的护卫和兄弟。
可是这次,为什么他会出手呢·蛊已经没了用武之地,众蛊师不动声色地将蛊收了起来,子车筹担心洛书身体,抬头去看,看见二零八八正低头,他修长的手指灵巧地绕过带子,一个端端正正的蝴蝶结将衣袍收紧,把洛书裹得不露分毫,·子车筹心里突然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他想起前一日师父微肿的嘴唇,想起如同影子一样沉默而贴心地照顾着他的小八,突然生出了一个猜想。
不、不是吧……·子车筹脑袋有点乱,偏偏哥哥现在不在身边,这种师门内的事情无人说,心里憋地难受得紧·他想想被师父催婚的大师兄和二师兄,顿时头痛不已,以前师父催婚还可以以“师父你都没成家怎么好说我们”来挡回去,现在若是师父真的……那他们可怎么办·然而洛书已经没有空去关心六徒弟的心情了。
二零八八拿了雪白的绕领围在了他的脖颈上,绒毛细软,带着微微的痒意,动作之间手指不经意蹭过脸颊,带起火似的灼烧感··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带着冰冷气息夹杂着泥土- shi -润的清香,将他们分割出一方天地,二零八八动作温柔而细腻,如同对待掌心珍宝,珍而视之。
洛书不触碰都知道自己脸颊滚烫,只觉得这几天之内红完了上辈子加前百年红的脸··只是难以抑制··其实对于洛书来说,对付这个人全然不需费力,但是当二零八八将那人的手臂捉住的时候,他依然感到了一阵心悸。
让他头晕目眩的,不是二零八八的身手,而是那份体贴至极的珍惜··被那样说,他原本是很生气的,可是看见二零八八面无表情却动手狠厉时,他却气不起来了。
今生感知到主人情绪,知道大概不用自己出手了,蹭了蹭洛书的指尖,缩回了蛊皿中··【小八,你出手不要紧吗】·洛书有些担心,毕竟系统不得干预世界运转,只保证宿主人身安全,这种情况他压根没有受到威胁,小八出手,会不会受到惩罚·二零八八将绕领围好,认真地左右看看,知道洛书- xing -子,为他细细整理雪白的绒毛。
【没事,第二条规定,宿主遭受- xing -骚扰时系统有义务保护宿主安全·】·终于整理好,二零八八似乎也想到了自己的动作太过莽撞,轻咳一声,斟酌着开口:【况且现在现在收敛内力,不要功亏一篑。
】·洛书一听,原本的小心思都烟消云散,顿时觉得自己老在情情爱爱这里打转不好不好,人家小八在认认真真为自己考虑,自己还想七想八更是不好不好··只是一低头,却错过了二零八八红了的耳尖。
二零八八说完微微低头,看见洛书半张脸都被绒毛围住,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许是因为天气冷,带着点水意,雪白的绒毛衬着青丝,衬着红玉似的脸颊··二零八八突然猛地别过了头。
“公子,审他吗”·二零八八错开身子,露出了地上的男人··洛书点点头··只是无人发觉,那男人还能活动的一只手,指甲插进了泥土里,看不见的地方,他笑得诡异而- yin -翳。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指甲插进了泥土里”画出来,要考的~·洛书小八关系公布之后··百骨知:哎师父你脖子怎么红了·子车痕【担心地拿过药箱】:是不是过敏了,师父我新采的药·洛书【瞪了一眼小八,捂住脖子摆手】:没事没事,被蚊子咬的。
子车筹看向窗外,大雪纷飞,嘴角抽了抽··第205章 ·“好了·”·洛书拍拍手,把众人叫过来,他们这一队有八个人,除了洛书、二零八八、子车筹、李砚夕之外,还有四个随着李砚夕来的蛊师,相比起来袭的十九人,人数上确实不占优势,在将人往路边抬的时候尤为麻烦。
子车筹一边将耳塞拿出来,一边走向洛书:“师父,我觉得这个人不太对劲,他的行为举止太小家子气了,还、还……不像是拦路匪,倒像是街头的流氓混混。”
他说着一指地上已经昏迷的男人,二零八八正在给他把下巴装上,他动作丝毫不含怜香惜玉之情,动手干脆利落,看得众人下巴一疼··洛书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轻咳一身,蹙眉道:“确实,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他摸了摸回来的今生,金色的金钱蛊在- yin -暗的雨雪天也熠熠生辉,看着便让人心生愉悦··“这人本是游手好闲的街头盲流,因为调戏人家女扮男装的大小姐,所以被打得只剩了半条命,晚上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却有人找到了他,教他武功。”
洛书的表情有点奇怪,这人的经历让他想起了怎么打也不会被打倒的升级流男主,金手指傍身,贵人相助,只是以这人的人品被救助,可就……·“这人正是施己教的人。”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此后,他也入了施己教,混了个小头目当,手下带着一队人,就是这些人·”·洛书指指被小八打昏过去东倒西歪的一群人,扬了扬下巴。
子车筹愕然,他只是本能觉得这人不对劲,却不曾想这人居然真的是一个街头盲流··“师父,施己教为什么会选中他”·这人的根骨天赋着实一般,也就比他的手下好那么一点,人品更是下乘,手上还沾了血,让这种人学武,无异于将神兵利器交给了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施己教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洛书闻言摇摇头,道:“这施己教还真是荤素不忌。”
他沉思片刻,斟酌着道:“不过,如果只是想培养些教众打手,而不作为教徒却够了·”·李砚夕几人对中原的教派不太明白,渴求地看向洛书,洛书只觉现在在课堂上,下面的都是自己的学生,忍不住柔和了声音,道:“有些教派,例如武当、少林、以及小慕枝的雪教,都是把有天赋的孩子带回门派,细细教导,这些孩子以后会成为门派中的支柱。
而有些教派,就像是武林盟一样,不教导,只招收·”·“虽然施己教教习这些人——包括阿荼云兰——学武,但是明显,并未想让他们插手施己教高层的事情,这种行为更像是在培养打手。”
“这人的武功,施己教的人也不过是在他体内输入了一丝内力,照着功法运转了一个大周天一个小周天,不过盏茶时分也就清楚了,后面的事情全无插手,否则这人都练了三四年,就算天赋再怎么差也不至于弱成这样子。”
看着几人若有所思的样子,洛书道:“还有,无论是这人还是阿荼云兰,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好掌控·云兰阿荼为情,赵柯为名利,这人为武功·这样明显的弱点,使他们极为好拿捏。”
子车筹道:“可是师父,他们此前都是再寻常不过的,施己教的人是怎么把他们筛选出来的还有他们对赵柯设的局……确实是花了心力的。”
洛书低低一叹:“为师也没有想清楚他们是怎么这样准确筛选的,不过倒是有个猜想·”·“如果施己教人众多,多到可以专程抽出人来寻找符合条件的教众,这就可以办到了。”
众人心中一寒,洛书看过他们的表情,苦笑:“希望不是如此·”·这样的毒瘤,人数越少,受害的才越少··洛书按按额角,越发觉得冉苍脑子有坑,不是有坑就是耳朵有问题,这么大的毒瘤不铲除还想着合作,他是脑子里都是浆糊吗嫌老宁为之拼死拼活的国家太安逸了是吗当初殷国怎么就不弄死他丫的……不对,弄死他我三徒儿就没了。
洛书想起闲着无聊看过的小说,蛇精病攻和温柔圣母受,受保护他所爱的世界,想逃离攻的控制,攻就闲着没事来个毁天灭地,若是你不在我身边,我就把你所珍视的毁掉,让你出现。
妈也·洛书突然打了个哆嗦··他突然觉得把这种行为模式套到冉苍和老宁身上竟然毫无违和感··若是冉苍明知道施己教是个什么样的东西,还与之合作,那不就完全相合了·孩子是一个国家的未来,施己教下手的目标有很大一部分是孩子,若是从孩子这一代被人针对,那亡国真是“指日可待”。
·“师父还有什么吗”·子车筹见师父的表情越来越奇怪,忍不住发问··洛书回神,默默扶额,他这是想了些什么东西……·“没什么,只是还有一点。”
洛书岔开话题,正色,“这十八个人,你们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子车筹与李砚夕闻言一愣,回头看去,方才他们当然驱蛊之时当然已经将这些人一一看尽,却不曾发现哪里不对劲。
洛书叹了一口气,“你们没有发现,这些人看起来很像吗”·子车筹微愣,了然··这些人虽然衣饰不一,但是身形相像,尤其是一举一动之间,有一种奇异的相似,哪怕容貌不同,但若是换上相同的衣服武器,真的会难以分辨。
“师父,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人是经过统一训练的吗”·不稀奇,在大户人家的侍卫,在军队里的官兵,往往也会出现这种情况··想到这里,子车筹愣住了。
洛书见子车筹想明白了,又看向李砚夕,不过李砚夕生长在苗疆,那里多为宗族,少见教派,更不会有专程训练人为自己用的王子皇孙,因此对此感受不深,因此洛书解释道:“他们身上的气质举动如出一辙,明显是经过统一训练过的,训练而不是教导。
但是施己教分明是一个教派,理应不会有这种类似于军队护卫的存在·”·“江湖客多向往自由,拜师学艺也好,拜宗立教也罢,往往是为了习武闯荡江湖,若是像他们这样训练,与护卫无异,服从- xing -与纪律- xing -倒是有了,但却与初衷相背而驰。”
“那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招到的”·洛书说着下了马车,就近把一人的衣服脱下来,认真查看,也没见什么标记,看来为了让这些人装作山匪也是下了一番功夫,若不是遇见洛书几人,闲庭信步一般将人撂倒,连逃的机会都没有,恐怕也不会有人发现不对劲。
思至此,子车筹与李砚夕蹲下身来一同查看·这些人具是体格健壮,若是在寻常人间,也是出力气的好手··“觋大人您看这个人……”·突然有人招呼李砚夕,这是他的族人,他走过去,只一眼,就皱起了眉。
“恩公,洛师父·”·洛书与子车筹上前,在他们面前的是那个对洛书语出不敬的男人··男人已经晕过去了,哪怕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也没有醒来。
伤口还在向外渗血,显然是方才叫人的苗人划的,在伤口边缘,有沾着血的奇怪碎片··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这是蛊壳”·子车筹目光一沉。
蛊寿命极长,轻易不死,若是遇到逆境时,会在体外生出一层保护自身的壳,有时候蛊师喂养蛊太多时,血液供应不足时,会使它们进入休眠状态,以血喂食唤醒·或者有些炼蛊师,炼蛊而不使其认主,使蛊进入休眠状态,易于售卖。
当初围剿血池,那冒充血蛊师的黑袍人,他拿出的杀手锏,便是一枚进入了休眠期的蛊王··“觋大人,我刚才看见他手指动了一下,以为他是装晕,我、我胆小,您也知道,就吓得砍了他一刀,然后、然后就看见这了……”·苗人另一只手上的苗刀还在滴着血,微微颤抖。
男人被小八检查过,应该不是装晕,只能说是身体抽搐,就被划了一刀,正巧把蛊壳划了出来,这运气也没什么可以说的了……·洛书蹲下身,去看伤口,一道细长的伤口划过手臂,在那蛊壳边,仔细查看,依稀能看见一个被划开的小孔。
显然,这人是将休眠蛊藏在了体内··然而,现在只见到了蛊壳··那蛊呢·几人对视一眼,具是面色凝重··十有八九,这蛊是已经被下了。
但是他们这里,不说红柚正在虚弱期被阿荼下药弄得进入了休眠,单说雪岭疏影两只蛊王的威压,怎么会有蛊敢来·几人互相粗粗检查,却依然没什么收获。
二零八八不知为何心悸,看了洛书一会,道:【宿主,我给你进行一次身体扫描·】·洛书觉得没什么,不过小八说了,扫描一次也没什么,意料之中,没有发现。
二零八八沉默片刻,却不知为何心跳得越发快··【宿主,把红柚唤醒吧·】·洛书诧异道:“啊”·“师父,怎么了”·子车筹扭头问。
洛书摆摆手,在意识海中再问:【小八,有你不就好了吗红柚现在在休眠期,让她休息一下吧】·二零八八沉默一瞬,不知该如何说自己那毫无根据的担心,只是道:“之前阿荼身上的蛊也没有被扫描出来。”
洛书摇头道:【那是例外,阿荼所中为人蛊,已经与她融为一体,息息相关,否则你也不会查不出来·】·二零八八再次沉默,洛书所言所语具在理,他委实找不出理由再让洛书将红柚叫醒,可是却总是心有不安。
洛书身上的红柚是蛊王,若是红柚在,其他的蛊哪怕连近身都不行,可是现在红柚陷入休眠状态,就麻烦了很多·洛书身上还养着别的蛊,虽然不多,但每一只都是精英蛊,例如金钱蛊今生,不说李砚夕的蝶蛊疏影,哪怕是与红柚为子母蛊的雪岭,要来给洛书检查一遍,也会引发洛书身上蛊的暴动。
对于蛊来说,宿主身上就是他们的家,若是有人不由分说得闯进来·哪怕是说为你好,恐怕也会怒发冲冠··洛书看二零八八低头沉思,知他担心,心中一暖,揉了一把二零八八的头发,笑道:“没事啦,说来这么多人中只有你身上没有蛊,你还是要担心一下自己才好。”
二零八八失笑:“公子,我……”他怎么会怕这种东西··只是剩下的话在洛书目光中说不下去了··***·子车痕没做什么伪装,依旧是平时模样,只是身后跟着的,除了余千秋和半夏,还多了几个苗疆来客。
不说世上知晓子车痕真面貌的人本就少,单说凭借子车痕圣手毒医的身份,哪怕是知道了他是谁,又有哪个胆敢拦他··子车痕一路畅行,感受着渐渐温暖的天气,不由得想起了师父和弟弟,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这次他们分成了多个小队,出发早晚路线都不同,以是除了信鸽,根本没有别的联络方式··正想着,突然一只鸽子飞了过来··子车筹伸手接过,展信一观,挑了挑眉,清冷的眉眼带上了点笑意。
“冉苍”·“……有趣·”·第206章 ·皇宫中,那金龙盘虬之处,御医来来往往,面上或是焦急,或是惊慌,好好的皇宫中- yin -云笼罩。
“皇上怎么样了”·“真是作孽啊,还没有醒”·“周老和吴老都来了,这样都……”·“慎言”·大殿之外所有的人都在低声交谈,一种沉默而压抑的气氛将整个宫殿笼罩,直到宫殿内突然传出了杯盏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冉苍的怒吼——“滚”·外面突然一静。
先是一喜,而后一惊,接着冷汗就- shi -了背心··里面的可是那两位先生,可从未见圣上发那么大的火……·大殿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朕没有事”·冉苍低喘着,胸膛剧烈起伏,面色通红,显然是气急了。
他不敢相信,他不过是觉得困倦睡了一觉,醒来时就被一群大夫围住,说他病了,昏迷了整整一天··那老眼昏花的周大夫,居然说他是到了年纪,他有内功护体,比起江湖上的那些人也不差,怎么会是老了·若不是看在他多年的贡献,这次就要将他拖下去斩了,免得碍眼·冉苍百般谋划不就是为了幽冥宝藏之后的神功,为了修炼内功,成就他千古一帝的美梦。
年纪与内力一直以来都是他心中的隐痛,这次被人说破,他真的气急了··周老看着冉苍皱眉,冉苍是他看着长起来的,他不能看着他讳疾忌医,他的诊断并没有出错,冉苍昏迷了一天一夜也是事实。
以是周老上前一步,道:“皇上,您昏迷了一日一夜·”·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朕只是累了”·冉苍想都不想,话音未落便道。
以往对于身体方面的事情他都分外小心,可是今日自从醒来就分外暴躁,大概是因为那关于宁恒的噩梦,让他只想静一静,可是周奇这个老匹夫还在叽叽歪歪地说,他有没有病他自己不知道吗·“依臣看,周老言重了。”
这时一直不声不响的另一名御医开口道,“圣上前一次出宫受了些伤,都知道受伤的时候食量会增加,睡觉的时间也会增多,臣想,这是大吉之兆,圣上这次睡了这么久,不就是预兆着圣上的伤快好了吗”·说话的人不同于周老须发皆白的老人样貌,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留着一把山羊胡子,眼睛细长,唇边带笑。
这便是外面的人敬称的“吴老”了··外面御医多白发,连年纪比他大的,都会心服口服地尊称一声“吴老”,其手段可见一斑··“可……”·周老还想再说,冉苍不耐烦地挥手,道:“周老,朕知道你们御医院的那些事情,你不要倚老卖老,因为对吴爱卿看不顺眼就在别的地方说些什么话。
吴爱卿怎么说也是你的小辈了,作为前辈,理应多照顾照顾·”·“行了,就这样吧,下去吧,朕想静一静·”·护卫显出身形,周老被无端指责一番,涨得脸发红,“陛下臣……”·一语未出,被一旁的侍卫一把捂住嘴,“周老,请。”
到了殿外,周老也冷静了下来,向着制止他的护卫道谢,皇上明显是在气头上,若是他直直顶上去,恐怕没有好果子吃··护卫连忙回礼,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周老,陛下龙颜未展……”·“可是陛下的身体……哎”·周老忧心忡忡,重重一叹。
吴隼那小人,只知道经营,昧着良心说话,不说话也就罢了,还要反着他的话说,那些医书都白学了·看着周老远去的背影,步履蹒跚,侍卫有些心酸。
他上次出任务,都说救不回来了,他原本打算等死,却被周老撞见,生生救了回来,这条命就是周老给的··还从未有人这样认真地去救一个护卫··“孩子,谁的命不是命只要能活下来,就拼命去活。”
这是他最尊敬的人··现在遇到这种事情,他能做的,却只是将他拉到门外··他知道,以周老的人品,哪怕这次规劝不行,也一定会有下一次,这次他拉住了,那下一次怎么办呢·***·“师父,小师弟来信了吗”·子车筹看着师父拿着信笑,忍不住问道。
洛书点点头,笑道:“没错,小七说冉苍那边,终于出事了·”·“不过倒是奇怪,他睡了足足一天一夜,照他往常惜命的架势,应该努力配合医嘱,这次反而把御医赶出去了,还训斥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就是武林大会那次,随着他一起出来的那位。
半个御医院都是他的,真是桃李满天下·”·洛书不由得一声赞叹··子车筹道:“估计这次是戳到了他的痛楚吧不过徒儿觉得,过后他冷静下来就会再次诊察了。”
洛书颔首,“没错,他虽然自信到了刚愎自用的程度,但是对于身体上的情况,确实够小心·”·他想到宁恒,冷哼一声··子车筹见洛书情绪不高,转移话题道:“师父,马上就要到了。”
“哦”洛书果然一下子精神起来,他掀开帘子向外看看,已经不是承阳城那边天寒地冻的样子,一片温暖,树叶新绿··见洛书的样子,子车筹笑着补充道:“师父,苗疆的衣服也很好看,此去不如到李叔家的铺子看看,他可是做成衣的一把好手。”
洛书顿时眼前一亮··苗疆,快要到了··***·占星台··自从武林大会回来之后,就一直在面壁的顾离终于被放了出来,他一出禁闭室,就知道了好些消息,例如皇上又到占星台了,专程问起他,被老师挡了回去;例如皇上这次得了怪病——对外自然是说身体劳累——睡了一天一夜,还把周老给赶了出去。
皇上的心情显然不算好,这段时间他进了禁闭室,皇上就没了再整治他的理由··当初的怨恨与不甘,归根结底也不过是想要得到重视的渴求,进禁闭室是他心甘情愿的,他懊悔自己让老师在那人面前折了腰,本以为这是老师对自己冲动的惩罚,却没想到,连进禁闭室都是对自己的保护。
“老、老师·”·顾离看着国师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小离·”国师转过身来,眉间有淡淡的哀愁,但是依旧是温和的,若是国师打骂他也就罢了,可就偏偏是这样温柔,让他越发愧疚。
顾离低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就像是回到了幼时,初次见他时,手足无措··国师面目柔和,暗暗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摸了摸他的脑袋··“小离,你想出宫吗”·顾离猛地抬起头来,惊慌失措不可置信,“老师你、你要赶我走吗”·他头脑一片空白。
国师摇头,“不是·小离,老师只是觉得,比起禁锢于皇宫,也许外面的天地更适合你·”·他笑着道:“当时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一小点,现在已经这么大了。
为师想,当初也没有与你说要过怎么样的生活,也许你现在想出去看看也是正常的·”·顾离用力摇头,着急地抓住了国师的袖子,“老师我不想出去,出去没什么意思。
况且冉、皇上怎么会愿意放人”·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他们这些人,都是准备培养成国师的候选者,皇上怎么会让他们出宫·而且若是没了老师一起,他出去还有什么意思·国师目光放空远望,似乎在想些什么,而后又低头,拍了拍顾离的肩膀。
“为师自有办法·”·顾离- xing -子太直,除了国师谁的不服气,哪怕是冉苍,留在宫中若是一日没了国师护着,迟早会吃教训,若是要将- xing -子磨平,国师却是舍不得。
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没有办法一直护着他··见顾离不愿,国师也就略过不提,他摸摸顾离柔软的发安抚,看向皇宫的方向闭了闭眼,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公子公子醒醒·”·洛书在睡梦中被轻轻摇醒,睁眼看见的二零八八··见他起身,二零八八将帘子掀开一角,微微带着笑意。
“苗疆到了·”·第207章 ·空气中夹杂着植物的清香,清晨凉爽的风灌进马车,好像轻柔的呼唤··洛书趴在车窗上,像个孩子似的左右看,时不时兴奋地拉拉二零八八的衣角指着什么兴奋地说着。
越是往苗疆走,越是温暖,树木葱郁,芳草飘香,温暖而- shi -润,恰似春暖桃红时··这种温度与- shi -度对于虫来说最是舒适不过,哪怕红柚处于休眠期,洛书也能感受到自它身上传来的愉悦的回应。
雪岭和疏影更是探出头来,惬意地在主人周身玩乐,就像是大人带出来玩耍的孩子··苗疆多山多水多密林,洛书的马车宽大,走的有些费劲,据李砚夕说,他们的寨子在半山上,那马车更是上不得了。
到了山脚下,洛书看见了来时第一个人··他背着一筐马草走来,走向那山脚下的竹屋,看起来六七十岁的年纪,头发却是全黑的,一边走一边唱着山歌,声音如石破天惊,穿山入云。
洛书眼睛一亮··李砚夕转头对子车筹笑着道:“言叔来了,把马儿寄在他这里最好不过了·”·说完,李砚夕便也朗声而唱··他们的用语洛书听不懂,戳了戳小八翻译,才知道大意是这边有贵客到了,把好菜摆上,把蛊收起来。
虽然听不懂,但是不放让洛书沉溺于韵律之中··苗疆蛊术施法方式变幻莫测,不要说是身体接触,甚至以歌声亦可下蛊伤人,他主修的是九生神功与琴音幻境,虽说驱蛊无碍,但那些下蛊的花哨他大多知道的是理论知识,没有机会将之变为实践。
言叔听见歌声向这边看过来,看见李砚夕时一喜,口中歌声不停,却大步得走上前来,歌声表达了他的喜悦,到李砚夕面前时刚好一曲终了,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其余三指收起,两指点在左胸腔心脏处一颔首,而后双指点在心口处,垂首微微弯腰,李砚夕在右掌按在自己左肩,而后收拢成拳。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而后言叔看向子车筹与洛书,笑着道:“来,马放我这里,你们就安心吧保管没蛊没病”·他的话带着很重的口音,不过可以听明白,也能从中感受到对方的欢迎。
“谢谢您了·”·洛书几人将马安置在这里,言叔还时不时地与李砚夕交谈一两句·洛书突然想起,自己的徒儿和李砚夕李颜硶两兄妹这样熟悉,对寨子里的铺子也十分熟悉,说明徒儿之前分明是来过这里,那为什么现在一句话也不说呢·洛书拍了拍子车筹的肩膀,子车筹现在已经戴上了斗笠,沉默地站着,他好像是在哎想些什么,洛书一拍肩,吓了他一跳。
“师父”·洛书将自己的疑问说了,有些担心,他想起阿筹与李砚夕那次尴尬的见面——阿筹否认自己是他口中的“恩公”,结果李砚夕情急之下一不小心扯掉了阿筹的假发,当场掉马,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洛书担心阿筹在苗疆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的经历··阿筹显然看出了洛书的担心,面露挣扎··这件事是说……还是不说呢……·很快,不需要他说,言叔那边就先开了口问道:“觋大人,那边带着斗笠的那位好像有点眼熟……是不是那一位啊”·李砚夕点点头,不经意看向子车筹方向的目光有些纠结和复杂。
洛书朦胧之间好像捕捉到了什么,直到他们去了成衣店,这个疑惑彻底解开··……·“李叔这几位是我带来的贵客,您拿几套衣服给他们试试吧”·这里似乎是常常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还没进门李砚夕就招呼了一声,接着里面便出来了一个人,他大概五六十来岁,穿着右衽长衫,长衫以黑青色紫色为主,包青布头帕,裤脚宽大,大概有一尺来长,裸着双足,腰侧的苗刀换成了一把大剪刀,也没有鞘,看得洛书一时心惊胆战,生怕他戳到自己身上。
李叔与李砚夕行过礼,转头看向洛书几人,目光直直- she -向子车筹,眼前一亮,“娃子你回来了”·他上前两步,笑眯眯地道:“娃子,你想开喽叔这几身衣服都给你留着呐”·子车筹的斗笠晃了一下,洛书敏锐地察觉到他看了自己一眼,而后道:“不必。”
洛书愣是听出了视死如归的气势··一回神才发现,子车筹的语气不是平时的含笑温柔,冷冷的,却诡异地带着一丝邪气,不知道这两种全然不相干的气质是怎么被糅合在了一起。
洛书恍然想起,自己徒儿这边的身份不是血蛊师,是邪僧嘛··想想上次见面时徒儿迫不得已在众人面前表演的气质转换,洛书隐约觉得自己摸到了事实的真相——大概是觉得太羞耻了。
毕竟是这么乖巧的小孩,被迫在师父和同门面前表演邪魅一笑……·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洛书摸摸下巴,忍住了到唇边的笑意··那边李叔劝子车筹无果,又把目光投向了洛书与二零八八,眼前一亮,嘴里嘀咕,“不错不错,简直完美,我想想,这件不错,那件好像也很棒……等等,新做的一套分明更合适不对……”·洛书摸了摸鼻子,看向李砚夕,李砚夕哭笑不得,解释道:“洛师父,李叔、嗯……对做衣服比较痴迷。”
洛书又摸了摸鼻子,这个他懂,就像是他看见好琴总是忍不住上手·所以李叔看见他两个这么兴奋,是对他们的夸奖……对吧·在洛书纠结之间,已经不知不觉走进了铺子。
这是一座竹屋,占地很大,宽敞明亮,分为两层,像是后世一样,成衣挂在墙壁上,在场地中间是布匹··洛书一进门就花了眼,有几件衣服,大概是不卖的成衣,连衣服带饰品装扮在稻草人上,乍得一看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其上有银做的额饰,帘帽,颈间挂着银做的链子,手腕脚腕上有雕琢精美的饰品,看得洛书两眼冒心心。
许是洛书的目光太过炙热,子车筹轻咳一声,小声道:“师父,那是女子衣裙·”·师父想穿……其实也没事,就是师父个子高挑,这几件兴许穿不上。
洛书睁大了眼睛,目露挣扎,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底线·洛书默默看向李叔——男衣也很好看的对吧对吧·李叔拿出一件衣服递过来,洛书一看,差点飙泪,这件黑漆漆的衣服是什么啊不说刺绣了,这样式简直和商城提供的差不多嘛·时隔半年,洛书再次体会到了被商城所支配的恐惧。
李叔一见洛书的表情,低头一看,连忙笑着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拿错了·”·说着又拿过一套,上装是黑色的右衽短服,外搭青色无领大襟,腰带是自织的青、白相杂的花格腰带,宽腿的黑色裤子,以及一条黑色的头带。
虽然不如那几身女衣靓丽,但是经过了刚才那件衣服的洗礼,洛书觉得这套简直就是天衣··李叔笑着道:“上次叔给一个小女娃拿错了衣服,小女娃当时就哭了,人家新婚的衣服叔给拿成这么一件。”
李砚夕好奇道:“李叔,是哪家姑娘”·李叔道:“就是蝉娃子,不是和外面的那娃子看上了吗”·李砚夕皱眉:“那个人……”·李叔摆摆手,乐观地道:“别多想啦,人家知道有缠情蛊,主动要被下的。
缠情蛊啊,那可蛊中的月老,连蛊王都让着的,一旦有了旁的心思,疼都要疼死啦·”·李砚夕面容缓和下来,也带上了笑意··一旁洛书已经接过衣服,打量了起来。
苗疆衣饰,男装朴素,女装繁华,洛书这一套显然是尽了心的··二零八八也接过了一身衣服,两人被推着去后院换,子车筹面对李叔的推销有些迟疑,不知道是不是该换一下。
当初他一直穿着一件白色僧衣,带着斗笠,是为了将邪僧这个名号打出去,让自己的一身给人留下更深的印象,从而与名动江湖的“血蛊师”区分开来,可是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必要了。
当初围剿血巢的一次已经将自己身上的“罪名”洗清了大半,在小师弟的帮助下,当年碧鸢山庄的事情也开始有人怀疑,只差自己的一个解释,就能彻底洗清身上被人泼的浑水。
已经不再躲避四方的追杀,换身衣服好像也没什么……·可是一想想自己两个身份截然不同的- xing -格,子车筹就脑阔疼··当年年少不懂事,艹了一个那么中二的人设……所以说二师兄到底是怎么狂霸酷拽邪魅一笑还不动如山的·子车筹想想二师兄的一颦一笑,都邪魅得相当自然,但是自己邪魅一笑,就觉得自己是在卸着煤表演羞耻play。
啊,头疼··……·后院,洛书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服,一头长发被认认真真地包扎起来,成斗笠状,青白的腰带将上衣束起,布鞋也换成了一双做工精美的草鞋,他左右看看,觉得衣服漂亮炸了,美滋滋地推门准备给小八看看。
出门的一刹那,二零八八也刚好出来··束起的头发使得二零八八的面庞完全露了出来,好像是面对太阳,被晃了一下眼,腰带勒出他劲瘦有力的腰肢,隐约在宽大的大襟下,他出门的时候调整着手腕处的衣袖,眸眼轻垂,面无表情,看得洛书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宿主,这个袖子……”·二零八八抬头,看见洛书的刹那,突然愣住了··洛书因为在崖底商城留下的心理- yin -影,所以少穿深色的衣服,一看见就会想起崖底非灰白既土黄的粗布麻衣,亦或是黑成一团毫无形状的黑衣,但是这次换上这一身衣服,竟然是、是……·二零八八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觉,只能看见自己的内核,那一片翠绿越来越浓,越来越浓,浓成青山远黛,浓成盛夏枝叶,浓成帝王翡翠心,那一点几乎要流淌下来的盈盈。
笼上一片胭脂色··不过让二零八八愣住的不是因为洛书异于平日的衣着,而是这一身衣服··款式竟然与自己身上的这一身一模一样··第208章 ·二零八八所穿的衣服款式与洛书一模一样,只不过青色的部分被替换成了暗紫色,更显冷冽沉稳。
二零八八运转差点卡停,他想起自己了解过的衣服样式,莫非这就是情侣装吗·二零八八都发现的事情,洛书当然也发现了,洛书喜滋滋地跳到二零八八身边,左右比了比,觉得这可能是兄弟装,他们穿简直再适合不过,都帅爆了·二零八八动作有些僵硬地被洛书拉出了后院,李叔见了,满意地点点头,赞叹道:“我果然没看过,两个娃子都是天生的衣服架子。”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洛书得意地翘起尾巴,刚翘到一半,只听李叔又道:“小两口都好看,以后买衣服不用愁了哈哈哈”·李叔笑得欣慰而开心,浑然没有发现整个铺子都静了。
李砚夕弱弱道:“……叔,他们不是·”·李叔摆摆手,笑道:“不用在叔面前遮掩什么,叔又不是那些老古董,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忌这些,这身衣服就是我特意做的,说起来你……”·李砚夕连忙道:“叔真不是。”
他转头看向洛书,想让正主解释,却见洛书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正主中的另一人,沉声道:“我是公子的下属·”·他有些不敢看洛书,他知道以洛书的- xing -子不会在意这些,可是心里装着一个人,便难免心虚。
那刹那的喜悦之后便是极致的冷静··“不是小两口·”·洛书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二零八八,二零八八比他高半头,他们靠地很近,从他的角度,能看见他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子,其中神色看不清晰。
洛书鼓起了脸颊,心想我信你个鬼,把我嘴都亲肿的合着不是你··可是他也明白,二零八八这是怕他多想,这样一想,也气不起来了··李叔有些惋惜又有些抱歉,他问道:“那要不要换一下衣服”·他也依稀听过中原的故居森严,上位者与下属穿相同的衣服可是大不敬,不过以往误入留在此处的公子哥或是老爷也有不少带着下属的,也没见有谁像他们两个一样关系好,也怪不得他会误会。
只是可惜了他做的这两身衣服··洛书摆摆手,笑着道:“不用,小八只是我名义上的下属,实际是我兄弟,不需要顾忌这些·”·二零八八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洛书,又别过了目光。
最终两人还是这样穿着出发了··李叔别过几人,在后面心里犯嘀咕··“叔的眼神什么时候不好了,这明明就是一对小夫夫,那眼神和老婆子看我一个样,怎么会只是兄弟嘛。”
……·内功收敛,不过这些年内力精炼过的身体体力却非常好,洛书能轻松爬着山,还四下张望··随着向上,植物越发茂盛,远山隐隐,令人心旷神怡,子车筹见师父喜欢,也来了兴致,开始说这里流传的小故事,还说在清晨和夜晚会笼上一层雾气,更好看,洛书兴致勃勃,听得李砚夕欲言又止,本想嘱咐一两句,想起这两人的武功,又放弃了,只走到二零八八身边,说了些山里行走要注意的事情,二零八八盯着洛书的背影点了点头。
山路曲折漫长,洛书几人一直走到了午时,听见了隐隐的谈笑声音,便知道是到了··一行人转过头来,远见青山隐隐,近看流水潺潺,上有鸟雀鸣声清越,下有游鱼往来倏忽,树木高耸入云,溪水清澈见底。
石子圆润,有苗疆姑娘赤着足在溪水边玩乐,坐在高高的巨石上,踩在清澈的泉水里,身上银饰叮铃作响,彩衣随风摇摆,不必修饰,便是一幅佳作··看见有人来,也不慌张,几人笑着走上前向着李砚夕行礼,洛书注意到她们行礼时左手不是像言叔李叔一样贴在腿边,而是端于胯侧。
最后鞠躬的时候行礼的幅度也要大许多··“觋大人,您这次出去顺利吗”·“中原好玩吗”·“巫大人呢”·“这几位是您的客人吗”·女孩们的声音如出谷黄鹂,像是一群欢乐的小鸟将众人包围,让人感受到青春的活力。
李砚夕将几人一一介绍过,听闻他们要去寨子里,女孩们热情地给众人引路,一行人行过溪水,远远地看见了寨子,大多是竹木的小二层楼,所有的房子亲密而不拥挤地环绕着一棵巨木。
走进了,洛书越发能感受到这棵树的大,仰头向上望,竟然完全看不见顶,树干粗大,洛书大致算算,竟然需要五六十个人合抱才能抱住·树干笔直,少有分支,树干茂盛,遮天盖日,单单是树荫所遮掩的地方,就能追得上数个后世的体育馆,若是将寨子中的房屋全都迁到树下,也是轻轻松松,多有剩余。
见洛书好奇,李砚夕解释道:“这是我族的树神·树神庇佑我族风调雨顺,引福避祸·”·他神色庄重,严肃而认真··“我族的重要事务都会在上面处理,树神见证我族兴衰。”
洛书也认真地点点头,他看着巨木不由感叹,不说在这一世,哪怕是在前世网络信息如此发达的情况下,也不曾见过这样巨大的树木·转而一想他又有些好奇,他虽然看不见树顶,但是能看见树枝分叉的地方,苗疆驱蛊而不习武,这样平滑而高耸的树干,他们是如何上去的·走到了寨子口,不知是谁遥遥地喊了一声“觋大人回来了”有男男女女争相呼喊着跑了出来,一行人被围地严严实实。
苗疆衣饰多鲜艳,无论是谁都带着灿烂而关切的笑脸,看得人心情也不由自主地高昂起来,李砚夕笑着对大家的问题作答,向众人介绍洛书三人,众人便也一并围过来,热情地问好。
李砚夕和大家关系真的很好,看来是一位不错的觋··洛书弯起了眼睛,对关于阿筹,他不曾参与过的那十年,稍稍放了些心··一别多年,等他出崖之后,徒儿们都有所成,或是为一派之主统领四方,或是游荡江湖自在逍遥,唯独阿筹,名声是有了,武功是有了,再相见,却是在血池中。
阿筹将自己的经历说的那样风轻云淡,一笔带过,洛书反而更加担心,在那十年中,到底经历了什么··现在看见李砚夕和他的寨子、族人,洛书就松了一半的气。
阿筹有七八年是在苗疆度过的,有这样的朋友相助,应该会好很多··“……抱歉,久等了·”·等李砚夕带着洛书三人去住宿处的时候,已经是半柱香之后了,李砚夕歉意地看着三人。
子车筹斗笠遮脸看不清表情,小八一心一意看着洛书,洛书笑着摇头,“没关系啊,大家都很热情,特别热闹,我超喜欢这里的”·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收集了好多李砚夕小朋友的八卦啊灭哈哈~·大概是洛书常年教导徒弟的原因,洛书总会给人一种温和而可靠的感觉,也就导致了在半柱香之内与树神寨的老老少少建立了八卦友谊。
·……咳、收集八卦的利器··给洛书几人安排的住房也是一座小竹楼,在二楼,三间房是并肩挨着的,带着竹木清爽的香气,洛书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正要接钥匙,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一、二、三……三把钥匙·洛书眨眨眼睛,还不等说,便听二零八八道:“我与公子一间房,两间就够了·”·洛书点点头,却没错过李砚夕动作一僵,还不等他细想,李砚夕道:“……洛师父,这房子里的竹床、竹床睡两个人可能有些挤,我去给您找间大些的房间。”
二零八八将人拦住,解释道:“我是公子的护卫,不……”·二零八八一顿,突然想起人类是需要睡眠的,哪怕内力强悍如洛书,也最多撑过一个月的不眠不休。
可他说过要一直陪着他的··洛书说不出自己现在什么心情,只来得及用一句话救场··“要一间床大点的房间,麻烦了·”·子车筹:……心情复杂。
子车筹:没眼看··子车筹:已经完全不避讳我了吗……还是我想的太多了哥哥你怎么还不来……orz·……·剩下的事情,可以用充电两小时,通话五分钟来形容。
不知道是因为苗疆早就想与中原议和而幽冥令在手上又没什么用,还是因为李砚夕在族中的话语权极高,洛书不过刚洗了个澡的功夫,一出来,李砚夕就说可以去拿幽冥令了。
洛书当时的心情,大概可以用一句话来表达:wtf·不是说利索地拿到幽冥令不好,但是这也太快了吧这是什么苗疆之旅啊出门三十天,有十九天半都花在路上·洛书:不知道哭好还是笑好。
洛书摸摸自己的长发,用内力蒸干,换上了漂亮的新衣服,叹了口气,与阿筹小八往巨木那边赶··到了巨木之下,让洛书一直好奇的上下问题终于得到了解答,自巨木分叉处形成的平台上垂下了一条藤梯,可以通过藤梯爬上去,不过藤梯不固定,向上爬的时候藤梯会来回荡,若是没有技巧,很有可能会被甩下去。
洛书好奇地左右看了看藤蔓,回头问李砚夕,“小夕,这藤蔓在不会断吗”·李砚夕笑着摇头,解释道:“洛师父放心吧,绝情藤是最结实的藤蔓,树神已经和绝情藤长在了一起,结实得很,别说是您了,就算是几十个人一起上也没关系。”
洛书眼前一亮,李砚夕笑道:“您要不要试试”·洛书点头,跃跃欲试地抓住了藤蔓,正要向上攀爬,一股钻心疼痛突兀地自掌心开始一路蔓延,直闯心脏·洛书眼前一黑,向后仰躺而倒。
二零八八等在洛书身后,瞳孔一缩··“洛书”·第209章 ·洛书只觉得自己在一刹那失去了意识··剜心之痛所带来的生理反应,是无论经历过多少刺体型转换也无法习惯的。
那一刹那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洛书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二零八八揽在怀里,正要放平在地上··周围人的脸上有震惊,有惊慌,洛书能感觉到,二零八八抱着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其实时间也不过是那一息··“我没事·”·不知为何嗓子干哑地厉害,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但是再不出声,洛书觉得阿筹和李砚夕就要急的哭出来了。
唇间一- shi -,二零八八将水壶递到了他的唇边,洛书口渴地厉害,就着二零八八的手大口喝下·水温温热,倒是刚好合适··疼得只是那一刹那,疼过之后,也没有什么后遗症,洛书已经恢复如常。
“师父,你怎么了”·子车筹着急地凑过来,眼尾发红,没注意到斗笠,挡风帘糊了洛书一脸,又手忙脚乱地开始掀帘子··“没事啊,估计是功法。”
洛书小心地运转内力,内力几乎要撑破经脉,转换期就是这几天了··“我真的没事,咱们快些上去吧·”·洛书拉拉二零八八的袖子,如他所料,没有检测出什么不妥,转换期将近。
只不过之前没有预兆,也没有这么大的反应·不过再想想,九生越往后越难练,也是因为每一次体型转换速度越来越快,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体型跨度却越来越大,每一次的转换所需要经历的痛苦,都相当于经历一次凌迟。
小八说过,除了他,再没有谁能将九生练到这种程度,大多都死在半路上了··他别无选择,他的身体注定了他只能练这一门功法,破而后立,脱胎换骨,浴火重生。
要么练,要么死··不过其实洛书一点也不排斥,他很感激能有重新活过的机会,能看遍壮阔山河,吃遍山珍美味,是他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觉得凡事来往总有定数,能让他重新活过,而且武功进展飞快的功法,若是没什么代价,他才觉得不安了。
要知道,一个二十来岁体弱多病的人,能在不过百年时间就问鼎江湖,这件事说出去是有多骇人听闻·洛书确实天赋绝佳天资卓越,但是与九生更是分不开的··二零八八看着扫描身体的健康结果,心有不安,可是却不知从何而起。
“小八”洛书歪了歪头,催促道··洛书给人的印象太过深入人心,哪怕刚才如此凶险,他现在风轻云淡地站在这里笑着说没事,众人就觉得真的没事了。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二零八八回神,见洛书又要去拉绝情藤,心口莫名地一跳,拉住了洛书的手臂··迎着洛书不解的目光,他勉强道:“公子,你现在收敛内力,刚走完山路无法调息,还是不要太累了,我来。”
他微微矮身将洛书抱起,长身而起,间或在藤上轻轻一点,眨眼间就到了树上平台·下面的人发出一声赞叹的惊呼,眼看着藤蔓摇动,便知道是又有人上来了。
二零八八脚踏到了平台,却没有将洛书放下来··“小八怎么啦”·洛书侧过头想看二零八八的表情,却只能看见他的下巴与微微滚动的喉结,似乎欲言又止。
只是终究也没有说什么··他将洛书放了下来,洛书想转身问他,背后一暖,却被抱了满怀,二零八八的左紧紧揽在洛书的腰间,右臂上揽手抓住左肩头,头埋在颈窝里,洛书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二零八八微微的颤抖。
·吓坏了啊……·洛书心头一软,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也就任由他抱着,“小八,我真的没事的,以前那么多次都过来了·”·身后没有回应,只是将他抱得又紧了些,半晌,闷闷地吐出一句话来。
“要是当时没有让你学这一门武功就好了·”·洛书失笑,见不得他将没有由头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道:“当时不学这门你现在可就见不到我啦,这一门本来就是我下定决心学的。”
怎么能怪你呢··还要谢谢你呀小八,若是你不曾选中我,哪里看得见这一世的绚烂··二零八八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把头埋在洛书颈间,低低叹了一口气。
呼吸滚烫,几乎要灼伤颈间细嫩的皮肤,洛书周身一颤,心头微动,按住了二零八八的揽在自己腰间的手··“小八,其实我喜……”·“洛师父”·李砚夕焦急的声音响起,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二零八八的后背,就像是洛书再次晕过去了。
“……什、么、事”·李砚夕惊讶地看见洛前辈自二零八八身前转了出来·向来温和的洛前辈此时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可是他莫名且诡异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处于小动物的本能,李砚夕当即一个闪身,跑向了平台中央。
“我去看看族长和长老他们”·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二零八八看向洛书,“宿主,你刚刚想说什么”·“……啊,没什么。”
洛书痛苦地按住了自己的额角··“宿主,你的脸怎么红了,真的不要紧吗”·“真、的·”·……·片刻之后,子车筹也急匆匆地赶来,他将一个瓷瓶递给洛书,道:“师父,这是苗疆这边的秘方,这个叫做‘饭丸子’,有时候要去深山找蛊,怕进得太深找不到吃的,就做出了这个,师父你要是因为功法的话,吃饭丸子应该有些用处吧。”
洛书眨眨眼睛,笑着摸了摸子车筹的头:“我们阿筹好贴心~”·他说着就拿出了一粒送到口中,子车筹期待紧张地问:“师父,有用吗”·饭丸子不知道是由什么材料做的,非常坚硬,洛书咬了咬,发现有可能自己的牙齿会与它同归于尽,就干脆吞了下去,接过水壶将剩下的水喝干了,不一会就有了些微的饱腹感,洛书觉得这和压缩饼干的原理差不多,非常神奇。
“很有用,阿筹辛苦啦·”·子车筹这么大的人,生生被洛书给夸得脸都红了,抿了抿唇,依旧压不住上翘的嘴角·子车筹暗暗庆幸,好在斗笠遮住了脸。
子车筹到了,几人便准备去开会,洛书这才有心情去打量树平台··巨树的枝丫自此开始向周围伸展,中间形成了大片的平坦区域,周遭与向上的枝叶构成了天然的屏障,就像是一个树屋,树影摇晃,阳光斑驳,多年积攒的尘土已经在平台处形成一片土地,上面开着细细的几朵野花,还有绒绒的绿草。
自树的边上,有一藤蔓垂下,这样浅薄的土壤显然是支撑不住藤蔓的生长,于是神奇的自然将他们糅合在了一起,就像是嫁接,现在的藤蔓已经成为了巨木的一部分··洛书被自然的绿意包饶,惊叹,忍不住微笑。
在平台之上,已经演化出了一个新的生态系统,他很想知道,千百年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子··而在平台的中间,有一座竹屋,说是树屋也不太恰当,因为除了房顶,其余的支柱颇为稀疏,倒像是个亭子,有藤蔓花朵盛放,它们攀着支柱向上,用枝叶与花朵填补了空隙,洛书第一次知道,原来人造与自然可以如此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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