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这是你师弟啊!+番外 by 竹浅(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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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这是你师弟啊!+番外 by 竹浅(三)(5)
·当年初到铃谷崖,子车筹听了当时发生的事情,心生好奇,还专程来看了,他得出的结论与洛书一样,甚至觉得发生那件事更好,否则某一天万一崖撑不住,喜事也要变成丧事。
有时候对某些事情的敬畏,比老人的耳提面命更有效··他将这件事与李砚夕说了,本以为此后这崖上再不会来人,却没曾想,时隔八年,自己又到了此处,这次引发这件事的还是自己。
“邪哥,你来啦·”·李梨儿转身看向子车筹,将腮边的发丝挽到耳后,身后就是万丈悬崖··“梨儿姑娘……”子车筹脑中快速思考着对策,瞥见一旁的师父,心下稍安。
今天李梨儿没有像以往一样将头发包起,而是像中原姑娘一样半扎半散,风吹发动,如仙子欲飞去,又如风中浮萍,看得人胆战心惊··“对不起·”·两人之间沉默许久,最终是李梨儿先开了口,“邪哥,八年前是我不对。”
“是我欺你不知格罗花的寓意,引你送了我格罗花·”·李星面露怒容,欲上前一步,被李爷爷拉住了··众人间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又很快归于平静,生怕将李梨儿惊到。
洛书与二零八八悄悄地靠近崖边··“邪哥,我心悦你,我当年以为你是与我心意相通的·”·李梨儿虽说在笑着,却有两行清泪缓缓滑下··洛书屏息,将隐匿功夫发挥了十成十。
“邪哥,我的心意,你可知吗”·子车筹看见了洛书的动作,恨不能将一个字拖成一句话,“我……自然是,知的·”·“我在临走之前,找了你很久。”
“也找过李兄,可是见不到你·”·洛书心头一紧,如果他的猜测属实,李梨儿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现在阿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一步步踏进她的陷阱。
他只怕阿筹脑袋不够用,被引导了言论··李梨儿的眸子随着子车筹的话明灭,最终深深地看向了子车筹,眉眼温柔··“邪哥,我心悦你·”·子车筹被一堵,他以为李梨儿会与他追忆往昔,却不曾想李梨儿竟然直指核心,所酝酿的满肚子话都没了用武之地,他固然可以暂时欺骗,但是一会服痴情蛊就是个大麻烦。
“梨……”·“邪哥·”李梨儿似乎不想给子车筹丝毫思考的时间,将子车筹的话生生打断,“你呢”·她看着子车筹,满是期待。
洛书在心里跳脚,这是个聪明的,早知道阿筹对她无心,追忆再多也无济于事,便干脆以速度与危险来逼迫阿筹作出有利于她的选择··而且本来洛书觉得她只是作出危险的样子,现在不确定了——他分明看见她的脚后跟向后挪了一下·这也许也是给阿筹施加的压力之一,但是洛书不敢去赌。
再给为师一点时间啊·洛书不敢动作太大,怕惊动了李梨儿,只好拼命向着子车筹使眼色··子车筹掌心一片汗- shi -,他体温偏低,是不怎么出汗的,他觉得今天要将之前几十年的汗都出光了。
再拖一会拖一会……说什么说什么说什么……·子车痕在后方向着子车筹打手势,子车筹握紧了拳头,硬着头皮放软了声音··“梨儿姑娘,我一直是将你当妹妹的,你突然……让我有些难以转换身份,再给我些时间好吗”·见李梨儿停止了后退的动作,子车筹心里一喜,不着痕迹看向子车痕,收回目光再接再厉道:“梨儿姑娘,你又会医术,又懂蛊事,天人之姿,我与你相比,也不过是一莽夫,何德何能得你倾心呢”·可怜子车筹,哪里说过这样的话,一面努力维持的面上表情,一面纠结着哥哥为什么这么熟练。
子车痕行医走遍大江南北,定人于生死之间,人- xing -看得最通透,这样几句话不够信手拈来·他向弟弟比了个手势安抚,接着打手势··洛书深吸一口气,借着遮挡靠近,几乎要在地上匍匐,比了比自己与李梨儿的距离,示意子车筹继续。
他越是靠近越是心惊,李梨儿脚后跟与崖边也不过是一掌的长度,这崖边最边缘也不过是成年人拳头的厚度··“你治我伤势,教我族中事务,已经帮了我这么多,我又怎么能想别的呢”·“总觉得,若是掺杂进男女之事,就是玷污了你。”
李梨儿目光迷离,似乎已经陷入回忆,看来无论多精明的女子,在深爱的人面前都会不由自主得放下防备··洛书暗叹一声,只是有缘无分··他再次伸手比划了一下距离,不过差着一掌之距。
“梨儿姑娘……”·子车筹看着李梨儿,如同叹息,其中所蕴含的情绪似是要将人引回过去··“邪哥,我……”·李梨儿刚要再说,却突然觉得身下一轻。
像是慢动作,李梨儿的长发浮起来了,好像凭空起了一场大风,她身子向后仰,裙袂向上飞扬,好像是天上的仙子,终究要回到天上去··然后,才是一声吼叫··“梨儿”·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李星如同饿虎扑食一样扑过去,双目赤红,嗓音一瞬间嘶哑。
众人好像如梦方醒,子车筹运起轻功拼命地赶过去··太远了··洛书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指尖离着李梨儿只有一掌距离的时候,她脚下踩着的石块崩裂,眼睁睁地看着指尖划过了她的发丝。
“梨儿”·李爷爷年纪很大了,疾走两步,一个不慎摔倒在地上,伸着手看着崖的方向,目露绝望··李梨儿看见了天空,看见了白云,听见了哥哥、爷爷和阿蝉的叫声,她茫然地想这是怎么了大家脸上的表情怎么都这么惊恐她看见她心心念念的邪哥拼命地向她跑来,风吹翻了他头上的斗笠,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焦急表情。
他看她了··眼里只有她啊··她想笑一笑,但是子车筹的身影也不过在眼中停留了转瞬··时光被无限拉长··当眼前只剩下蓝天白云的时候,又恢复了正常的流动。
“啊——”·她不想死,她只是想用这种手段试试能不能逼邪哥一下,她想以后邪哥肯定能爱上她,她想自己的容貌不比中原女子差,那她换上中原的衣服发饰邪哥是不是就会多喜欢她一点,她想一定会当他整个苗疆最好的妻子,好好孝敬师父和爷爷,照顾哥哥和大哥,她想以后一家人能住在一起……·她马上就什么都不能想了,眼泪没有落在脸颊,都向上飘去。
她马上就要死了·她马上就要死了··李梨儿控制不住的发出一声悲鸣,挥舞着手脚想抓住什么东西,可是她知道,这铃谷崖的地形,掉下去的时候是完全不能借力的。
她不想死,她不想死,她不想……·“姑娘,别动,我要没力气了·”·这一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千钧一发之际,洛书运转了内力。
数根银丝自空间到袖子,最后从袖口- she -出,一端缠绕手腕,一端紧紧地系在了李梨儿的腰上··下一秒二零八八矮身过去一把抓住银丝,将洛书接了过来··不过短短一瞬,洛书的手腕上已经勒出了一圈红印子。
二零八八面无表情地用力,一下一下将李梨儿拉上了崖,将人交给李星,然后轻轻抓住洛书的手带着他远离这处危险的崖,开始上药··“小八,我没事,别担心。”
洛书看着二零八八面无表情的脸,想起上一次受伤时那三个月禁零食的约定,讨好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没脱臼,没骨折,真的只是手腕被勒红了,磨破了点皮而已。
二零八八看着洛书的脸,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他不是气洛书,只是气自己··如果惊动李梨儿,他没有把握将李梨儿安抚好,为了不打扰洛书,洛书在最后几步的时候,他没有跟过去。
系统的速度是被世界限制的··他知道洛书没受伤,但是会疼··这银丝也不是什么天蚕丝,而是特质的琴弦··怎么可能不疼··洛书看着二零八八,眨了眨眼睛,也不顾周围的人可能看见,径直抱了上去。
“洛书手腕疼,要小八亲亲才能好~”·洛书不管不顾地要亲亲,在二零八八脸上乱亲一气,将他的表情都亲化了,二零八八轻叹一声,在洛书的手腕上落下一串草药香气的吻。
“我刚和小八认识百年,还想有两百、三百……”·我怎么会拿自己冒险,舍得离开··“洛书·”·二零八八低低唤了一声洛书的名字,侧头吻了过来。
草药味的,香香的··洛书眨眨眼睛,闭上,回吻过去··……·回去的路上,洛书歪着脑袋看二零八八的侧脸,刚刚分明带着岁月静好意味的吻,洛书回味着回味着莫名其妙就变了味道,洛书觉得身体一热,暗道不妙。
洛书:曾经我清心寡欲,直到表白了小八··他怎么都弄不明白,自己这一个保持了百年多童子之身的人,在青春期都没有幻想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泰迪了,这九生功法不会还兼着双修吧·洛书一边纠结一边深呼吸,突然觉得周身一痛。
“宿主”·二零八八连忙将洛书扶住,眨眼将洛书额上便渗出了冷汗··“没事·忍忍这一段就过去了·”·洛书有了前两次的经历,安慰着二零八八。
可是这一次的疼痛格外绵长··当听见周身自骨骼爆发出的熟悉的声音时,洛书疼得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他最后一个念头是,等转换体型完成之后,一定要和小八不可描述一次·第223章 ·洛书照着镜子,脸上是懵逼的。
这次转换完体型最多不应该是三四十岁的样子吗怎么中间跳过了一个转换期,直接蹦到六十多岁了·洛书看向二零八八,二零八八被洛书茫然的眼神看得心一软,道:“越到后面体型转换速度越快,不出意外,等下次第八生就练成了。”
洛书满脸绝望··道理他都明白,可问题是他想要的不是这个啊说好的等体型转换完就来一次呢等下次没准就要等到三四个月之后了,还有更可怕的可能- xing -,他的体型可能从六七十直接跳到十来岁……·有心无力。
洛书欲哭无泪··二零八八毕竟是个纯洁的系统,每天亲亲就已经满足得不得了,哪里会像洛书一样想某些东西·他以为洛书沮丧是因为冉星辰寄来的不少衣服还没穿,想了想,安慰道:“一会可以去山下的服装店里买些。”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原本洛书还没想到这一茬,经二零八八这样一提醒,沮丧得连镜子都不想照了··其实洛书的身子骨毕竟是经过多年武功淬炼,虽然已经是近七十岁的年纪,却依旧走路如风,身形笔直,行走之间一头银发于身后荡荡,不掺丝毫的杂色,更没有脱发的苦恼。
道是书中自有颜如玉,又道腹有诗书气自华,若是自凡野间走过,一准会被认成下凡的老神仙··可是再怎么仙风道骨,这六七十就是六七十,要是穿着例如雪色映桃红的长袍或甚是黑绒烙牡丹的短衫招摇过市……洛书对衣服挑剔地很,要的是人穿衣服,不是衣服穿人。
二零八八摸了摸洛书的长发,手感极佳,顺手拿过梳子给洛书束起,问道:“我记得以前头发不是全白的”·洛书懒洋洋地任由二零八八动作,“都六七十了,要么是一头杂色,要么是全白了,还是全白了好看点。”
二零八八有些无奈地轻叹,单手捧起一缕银发,于发梢落下轻轻一吻··近乎虔诚··洛书转身正撞上二零八八微微含笑的眼睛,心口一阵悸动··洛书喜欢热闹,讨厌别离。
他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过自己在武学上的天赋··洛书洗漱完毕,像以往一样完成每日清晨的修炼,往厅堂去与徒儿们一起吃饭··“师父你感觉怎么样”子车筹见洛书满头华发就是一惊,随之子车痕也过来,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他,就像是一对猫咪幼崽,洛书的恨不能挨个盘一遍。
“为师没事·”·洛书摆摆手,笑着坐到桌边··子车痕与子车筹算是洛书收徒比较晚的,见过洛书几次体型转变,因此最多是为洛书这次转变这样大而担心,不像方尚清,从头到尾都以为自己师父是白胡子老爷爷,搞得第一次见面之前相当尴尬。
“师父,此间事了,咱们何时动身”子车痕不着痕迹地将洛书手边的蜂蜜桂花粥拖走··“对啊师父,咱们尽快回去吧,免得夜长梦多。”
子车筹镇定自若地将洛书身旁的香芋地瓜丸拉开··“阿筹你不用再道别什么的吗”·洛书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不用了,都处理好了,以后……再来也没问题了·”子车筹把筷子在粥里搅了搅··洛书点点头,“为师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那就今天下午走吧。”
说着去夹丸子的手落了空··洛书:·“为师的丸子”洛书一眼看见了还没来得及全藏起来的香芋地瓜丸,气冲冲地看向子车筹,子车筹眼见被发现了,端着盘子往后一躲,“这是我的丸子师父你的已经被吃光了”·洛书眯起眼睛,想喝口汤润润嗓子,又摸了一个空,洛书猛地转头看向子车痕,子车痕默默抬起手做支额状,宽大的袖子遮住了后面的汤。
洛书:为师看见了·子车痕受不住来自师父质问的眼神,叹气道:“师父,老年人吃高糖的东西不好·”·子车筹连忙点头补充:“油炸的也不好。”
洛书凶猛地瞪回去:“为师不是已经吃完了吗”·子车筹抬头看天··“为师说了多少遍,为师好歹也是个练武的,体型转换不等于就真的成了一个老爷爷了。”
·洛书盯着自己的甜品苦口婆心··子车痕面无表情,“可是心态和身体机能也会变·”·“哪有”洛书不服气地反驳,“别的不说,为师心态老吗”·子车筹无奈道:“老小孩嘛,师父的心态一点也不老,也就是三五岁,还年轻着呢。”
洛书被两个孽徒气得跳脚,求助地看向二零八八,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蜜瓜果盘不知何时不见了,原本的地方换成了一杯蔬菜汁··走必须走这地方是待不下去了·不走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不可能不走,漂亮衣服又没有,好吃的又不让吃,只有靠随身空间能勉强维持得了生活的样子。
在洛书收拾东西的时候,外面有人来敲门,过了一会子车痕来,说外面的是李梨儿一家,要来向他道谢以及道歉··洛书想了想,还是不见了··他现在的样子变化太大,虽然可以用功法的问题推说过去,但是太麻烦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昨天的转换让他知道,他几次的疼痛其实都是有触发点,情绪激动导致的心跳过快,血流加速,最容易使转化激发,那痴情蛊其实还起到了抑制的作用,解了蛊反而再也压不住了。
于是他运转内力去救李梨儿,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为了救人用了什么禁术一样,其实不过是换了一个体型··李梨儿其实本来就是不想死的,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有牵挂,不像是周灵一样,为爱疯魔,恨不能拖着龙韬同归于尽。
洛书本来想和这傻姑娘好好谈谈,看阿筹的样子,估计在这生死之间走了一遭算是看开了,也就不再插手··过了一会,阿痕又回来,手里拿着一只篮筐,分着上下两层,洛书掀开一看,竟然全是糕点,略略一看居然有十五六种。
“师父,李梨儿说谢谢你·”·洛书若有所感,偏头向窗外望,遥遥看见李梨儿向着他屋子的方向行了一礼·她脸色还有点苍白,头发扎起来了,少了几分悬崖之上的飘逸,多了几分真实感与烟火气。
眉宇间淡淡的愁色已经散尽了··谁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李梨儿很幸运,她还有机会去补救··然后是李星,他脸上都是愧意,听阿筹说,他将事情澄清了,几乎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李梨儿就偷偷跟在他身后一个一个解释。
洛书捏起一块梨花酥,带着一股淡淡的梨花香气··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有点苦,末了却有满口回甘··在下午,洛书一行人踏上了回中原的道路,身后有寨子的人送行,族长按着自己孙女的肩膀长吁短叹,洛书恶作剧似的想,要不现在现个身,也断了他老人家的念想,被二零八八按住了。
李砚夕对着子车筹依依不舍,当初他在武林大会上的轻功与暗器就是阿筹教了他两手,在李砚夕心里,子车筹既是他的恩人,又是他的恩师,还是他的挚友,他满脸不舍信誓旦旦地说不出一个月就去找他,子车筹被他唠叨地满脸生无可恋,李颜硶在一旁抿嘴轻笑。
不过确实,凡持幽冥令者,入幽冥宝藏人人有份,相信很快,他们就会再见面的··***·“查出谣言是哪里的了吗”百骨知看着手上的消息咬牙切齿。
“查出来了,楼主·”百影看着消息,面上有不可置信,也有果然如此,“不出意外是皇宫·”·“果然是那混账啊”·百骨知食指快速敲击着椅背,道:“先放出消息引导,把大众的目光引到正常的地方去,别再盯着宁前辈的感情史了。”
百影抱拳,欲退,百骨知又连忙叫住,“等等,三师兄那边有什么消息吗”·百影摇摇头,道:“如今皇宫来往困难,咱们的消息也很难传递,如今冉苍重病,众皇子恐怕被看管得很严。”
百骨知哀嚎一声:“要是三师兄有信就好了,至少能传点消息出来,冉苍这混账到处乱编宁前辈的感情史到底是想做什么啊”·百影眼观鼻鼻观心,习惯了楼主日常的崩溃。
“哎,算了·”百骨知示意百影去开始进行消息引导,不消片刻,百影又回来了··“嗯又出什么问题了”·百骨知下意识地坐直了。
“武林盟那边有鸽子过来·”百影将鸽子递给百骨知,百骨知连忙拆开,只一眼面色就凝重了起来··“大师兄病倒了”·百骨知冲百影急急道:“把江湖神医……哎不对,五师兄和师父都去苗疆了。”
百骨知苦恼地挠挠头,眼前一亮,道:“去请前些日子三师兄让安置的周老,把人带过去·冉苍这混账的御医,手段总不能坏到哪里去·”·“还有师父和师兄那边,要寄信过去。”
百骨知呼啸一声,胖乎乎的百亭落在桌子上,抬起一根腿,将竹筒露在百骨知面前,百骨知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个大概,把信塞进竹筒,让百亭飞出去··“楼主”百影又进来了。
“又有什么事”·百骨知吓得身子又是一直··“百亭被一只雕抓走了·”·“什么”·“就是浑身黑色,翅膀下面有一抹白色的,经常来鸽子庭找百亭的那只。”
“哦……二师兄的贪狼啊,随它吧,这样百亭到得还更快·”·于是,在洛书行路到半的时候,受到了贪狼送来的消息,还有一只生无可恋的鸽子。
作者有话要说:贪狼:主人让我送信,连信都忘写了,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百楼主,借你家鸽子一用·百亭:心里有句mmp我一定要讲·临走时:·李砚夕:洛师父下午就要走吗言叔店里上了不少新衣服,不去看看吗·洛书想起了第一次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件一言难尽的衣饰。
【言叔:“这个啊,是我们族老人穿的,上次给蝉娃子拿错了,娃子吓差点哭了·”】·洛书:……现在走立刻马上·第224章 ·“方盟主,这么晚了还不睡,看来本座接手武林指日可待啊。”
夜色深沉,无风无月,凝露成霜·方尚清正批阅近来的事务,突然眼睑微凉,抬头一看,窗上正斜坐一人,玄色披风暗色云纹,鬓如鸦羽,长眉入鬓,顾盼之间自有三分邪佞,红唇轻勾似笑人间痴情。
·方尚清按按眉心,冷笑道:“你不是也没睡,还有闲心到方某处乱逛,看来魔教的事务还不够多·”·曲青邪关上窗户,带起几片雪花,在房间内消融无踪。
他熟门熟路地将披风挂起,顺手拿起方尚清手边的茶杯,触及一片冰凉,撇撇嘴,冷笑道:“方盟主,你的记- xing -是真好,也不知道这一身武功是怎么练出来的,之前周老说了不让你喝冷的,还是照喝不误。”
曲青邪眼睛微眯逼近方尚清,勾起他的下巴贴紧耳畔,“你要是不想要这条命了,不如就给了本座·”·方尚清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显然全身心地在公务中,根本分不出半点精力给曲青邪,曲青邪气得跳脚,却无可奈何。
他左右看看,走向一旁的小炉子·堂堂盟主的房内竟然没有地龙,哪里像他魔宫,处处生温,暖意融融··炉子上有一只茶壶,近了便能从升腾的热气中嗅到淡淡的茶香,曲青邪皱眉,伸手倒了一杯,茶汤清澈,清香缠绵鼻端,令人心旷神怡。
这是千金难买的龙舌,他们师兄弟每人都有,也不知道是师父从哪里弄来的··曲青邪看了方尚清一眼,暴躁地要收敛不住脾气,在屋里左右走了两圈,一口闷了杯中的茶水,烫的差点吐舌头。
他都不知道该说方尚清什么,是说他胃疼不能喝茶,还是说明明有热茶为什么就不想起身走几步,偏要守着一杯冷水··等了不知多久,方尚清终于放下手中的笔,按按酸痛的脖子,伸了个懒腰,去洗了一把脸,边转身边解外衣的带子。
“等等、姓方的,你干什么”·曲青邪等得都快睡着了,一抬头就看见方尚清宽衣解带得转过身来,顿时清醒··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你还没走啊”·方尚清现在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也没顾忌,随手将外衣解开挂起。
“你都喝完了”·方尚清提起桌上的茶壶,轻了不少··憋了这么久的气,看着方尚清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曲青邪顿时觉得无从发起。
岂止是喝完了,连壶都刷了,茶叶沫沫都不剩,让你喝·曲青邪气哼哼地想着,心情好了那么一点·想到方尚清今晚的一系列恶行,怒气又起,咬牙切齿地道:“方尚清,你是活腻了这茶都敢喝”·龙舌有清热解毒的功效,在夏天喝上一杯暑气全消,是提神醒脑的利器,但是被方尚清喝上一口,却能喝掉半条命。
方尚清奇怪道:“我没有喝啊·”·曲青邪简直被气笑了,“你没有喝是因为我全喝了”·方尚清摇头道:“本来就是给你喝的。”
方尚清拿过火炉旁的铜鉴缶倒了一杯水,水还冒着热气,氤氲在空中,模糊地方尚清眉眼温柔··曲青邪满腔怒气消泯无踪,茫茫然之间只问出了一声:“什么”·方尚清喝了一口热水,调侃笑道:“曲教主嘴挑,方某可不敢用白水款待。”
这曲教主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三天两头过来夜里翻窗,摸了一条小路过来,让他一度以为武林盟的守卫已经弱到这种程度了·知道小路之后,方尚清让人把空缺补上,干脆让近身的几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进来算了。
估计他若是不这么做,武林盟的后墙上,还要多出一个狗洞··不过多亏了曲青邪三天两头地翻墙,半月前方尚清胃疼得厉害,又是深夜,他一身功力竟然被痛得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听大夫的话,若不是曲青邪背着他疾驰就医,恐怕他就要悄无声息地交代在房中··后来就医周老处,周老林林总总说了数条注意事项,自此之后,曲青邪就从三天两头翻墙升级成了一夜一次翻墙。
曲青邪嘴挑,这大概是因为从小锦衣玉食,突然接受了数年来自洛书的黑暗烤肉,物极必反,本来对口腹之欲不挑剔现在却在意得很·他见方尚清夜夜挑灯,常常忘了手边白水已凉,房内就一只小火炉,等到入口,常常是冰凉刺骨,提神醒脑功效倒是好得很,致胃病的功效也一样好。
就仗着自己嘴挑,在方尚清耳畔呶呶不休,方尚清终于记得在小火炉上热了水··只是、却不曾想到有一日,这火炉上的茶壶是专程为自己温的··曲青邪突然开始后悔,刚刚那一通牛饮,也没尝出味道来。
方尚清将水杯中的水喝净,道:“就是没想到你全喝上了,这下想睡要先运转几圈内力·”说着方尚清突然一顿,嘴角抽了抽,问道:“等等,你刚刚是不是用的我的杯子”·曲青邪深吸一口气,看着中衣勾勒出方尚清的身形曲线,心想今晚这是睡不着了。
“我先走了,你睡吧·”曲青邪着急往外走,连“本座”都忘了说,做工精致的外袍也被忘在了身后,他担心自己再待下去,指不定能作出什么来。
“等等·”方尚清将人叫住,道:“外面下雪了吧,委屈在这睡吧·”·毕竟是来看自己的师弟,还等了这么久,让人风雨兼程深夜而归这种事方尚清实在是做不到。
武林盟这边的屋子是长老安置的,这床是考虑到也许盟主处理事务时会有夫人红袖添香,否则以方尚清的打算,不过四尺半的小床,要睡下两个大男人还真是困难··不过这床对方尚清来说已经很大,对曲青邪来说,还真是委屈了。
更何况是和另一个人一起睡,他何曾这样睡过··不过显然,曲青邪已经不在乎这床的大小了··要留在这睡吗·不留在这睡吗·留在这外衣半夜忍不住怎么办·不留在这……不留在这算什么男人·曲青邪下定决心,抬眼一看,方尚清正钻进被子里,抽开发带,长发散落。
中衣微开,露出锁骨和小片肌肤,他顺手解开衣带,身体不瘦弱也不夸张,在烛光下如玉如瓷,胸前两点淡褐晃得曲青邪头晕眼花,亵衣松垮,若隐若现的人鱼线没入其中,勾得人抓耳挠心,恨不能代其宽衣解带,窥得究竟。
“曲青邪你怎么了”·方尚清一抬头就看着曲青邪捂着下半边脸往外走··“我、我有点热,去外面冷静冷静。”
***·洛书接到信也顾不得坐马车,一路快马加鞭赶到武林盟,畅通无阻长驱直入,长老第五倦在一旁将方尚清的状况说的惨痛无比,眼看就要驾鹤西去,恨不能洛师父立马把盟主管住,只担心盟主天天挑灯,哪一日没留神就坏了。
一月前盟主病倒,长老们吓得一派兵荒马乱,把事务好歹从盟主手里夺下来,这几天没留神,盟主又恢复原来的状态了··第五长老因为功法原因,平时懒洋洋的看不出什么,今天这口绽莲花,加上方尚清早有前科,洛书不带丝毫犹豫得相信了,一路运着乘云,把第五长老累得气喘吁吁,到了院子门口只剩下弯着腰摆手喘息的力气,洛书也没空等第五倦,进了院子敲敲门,没听见回应,心里一紧,一把将门推开——·洛书僵住了身形,僵硬地把门关上。
“打扰了,你们继续·”·……等等,这对话是不是有些熟悉·……·洛书木着脸看着对面活蹦乱跳的两个徒弟,不断思考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要快马加鞭地赶过来受暴击。
“老头子,你想多了”曲青邪百口莫辩,看着一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方尚清,完全没心思管自己还没梳理整齐的头发,生怕洛书打草惊蛇。
他要是真做了什么也就算了,问题是这不没做嘛·洛书嘴角抽了抽,就静静地等着二徒弟怎么说出一朵花来··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还误会误会能两个人睡在一起能一个搂在一个怀里要是误会二青你说说你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被子刚好盖到腋下,曲青邪一只胳膊平伸,方尚清就刚好躺在他的怀里,发丝纠缠。
若是这说明不了什么的话,那打眼一片光裸的肌肤,就能说明什么问题了吧·这是洛书先入为主了,看见曲青邪光着上身,就下意识地认为被子底下什么也没有。
不过这也怪不了洛书,明明可以睡两床被子偏要睡一床,明明可以穿着中衣睡,偏偏光着上身,要谁见了想不歪··洛书想起自己对于不可描述的执念,喵的一声哭了出来。
“积劳成疾,还有胃病,差点胃穿孔……小清清你能耐了,以后再作息紊乱不好好吃饭,为师就让阿痕给你来一副,绑醉仙楼去把身子养好了再送回来”·洛书不再理二徒弟,转头开始给方尚清诊断,越诊断越气,差点把人绑回去。
方尚清被洛书训得差点把头钻到桌子底下,而曲青邪已经破罐子破摔,神游天外··早知道师父会来,我……·曲青邪想起自己昨夜眼看着方尚清半夜睡觉不老实,把被子踢了又钻到自己被子里来,想起触手的一片温润肌肤。
早知道师父会来,我好像……还会这么做··曲青邪:……·第225章 ·子车痕是个- xing -子清冷的,大抵是看惯了生离死别,所以很少有事情能使他难过或者生气。
不过有一个爆点,一踩一个准——·医··其中讳疾忌医以及不遵从医嘱是爆点中的爆点,在这一点上,估计全天下的大夫都一样··在(从第五倦处)了解到大师兄的情况后,子车痕对大师兄这种恶劣的行为深恶痛绝,主动留在武林盟,向洛书保证,治不好大师兄就不走了。
想通宵安神香端上·敢不按时吃饭银针伺候·洛书还把自己楼里最擅长做补汤的苏大厨给请了过来,这两人一拍即合,从补汤做到药膳,吃的方尚清早上起床有点麻烦。
子车筹见到这边的情况,想了想就到曲青邪那边去了,他游走于正邪之间,作为血蛊师的日子见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当时他忙着逃命没空处理,现在有了二师兄,干脆一股脑地列了出来,顺便监视一下二师兄的工作情况——曲青邪东蹿西跑,左右护法一个不留神就找不到人了,只好飞鸽传书到洛书那边去。
最猖狂的时候,洛书一个月能收到二十多只鸽子,简直不胜其烦,洛书知道曲二青和小清清不一样,最讨厌的就是条条框框的东西,每天的事务除了比较重要的,那些烈火教占了匮派的两亩地,血骷髅抢了晃极派门主的第二十三房小妾,如此诸类的事情曲青邪看都不想看一眼,就全都推给下属了。
可怜魔教的左右护法和十二魔使,本应猖狂在外,可止小儿夜啼,全都聚在大殿里批阅事务··大部分事务教主可独自做决定,但是放在护法与魔使身上,就需要几人齐聚讨论,两个人都有可能有两种不同的想法,更何况是这一群人,往往就一件事讨论着讨论着,一上午就过去了。
因此,左右护法天天围着教主乱转,就怕教主又不知道去哪里了··子车筹在洛书的建议下,往二师兄身上下了一只蛊,这蛊没有别的作用,就是能让蛊师隐约探知到对方所在的区域,区域都知道了,子车筹到了地方把蛊一放,曲青邪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也跑不掉。
子车痕与子车筹的“分配”可谓是皆大欢喜,唯一不爽的是曲青邪,六师弟不但带来了一堆事务,最关键的是,连每天晚上翻墙都不能了,威逼利诱皆不奏效,可怜魔教教主对月兴叹,只能靠着贪狼和方尚清飞雕传书,可是每天都写些废话,方尚清事务繁忙,回不了几句话。
曲青邪哀嚎,师父不是已经知道他对方尚清有意了嘛这棒打鸳鸯的事情不应该是师父做得出来的啊·然而,洛书是故意的··虽然知道第五倦的说法有点夸张,但是方尚清是积劳成疾毋庸置疑,他担心哪天徒儿就像是诸葛先生一样,为武林盟鞠躬尽瘁了。
所以都这么忙了,曲二青你就别来捣乱了··将人分配好之后,洛书就回了醉仙楼··醉仙楼被红绸装点着,这几日下了雪,白雪皑皑配上红绸猎猎格外好看,门前装上了一对红灯笼更添喜庆,奇怪的是门前竟然没有客人排队。
洛书推门而入,笑道:“这是什么日子,这么喜庆”·洛晴几人见到洛书,见他华发随身,一时没有认出来,等听见洛书熟悉的声音和语气,惊喜地迎上来,洛晴笑道:“掌柜的,您忘了,再过几日就是年了。”
洛书“啊”了一声,看向二零八八,二零八八将日历调出来给他看··确实,马上就是年了··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他从崖底上来已经大半年了。
以前在崖底也没个概念,除夕这一日也就是和小八,有徒儿的话就再加上徒儿,从商城里兑换点调料,吃一顿比平时好一些的肉··那个时候徒儿们一个个都有背负着的仇恨,小八还没有人形,吃不了食物,他还穿着系统出品的灰老鼠似的衣服,不知道未来如何。
一转眼,竟然就已经到年了··这可是他从崖底上来的第一个年,也是大家齐聚的第一个年··洛书想着想着突然兴奋起来,目光晶亮地看向洛晴:“过年的年货什么的准备地怎么样”·洛晴道:“都准备好了。”
事实上,考虑到自家对食物要求极高的掌柜的,楼里的地窖早就满了·而后厨的各位大厨,也早就跃跃欲试地准备着了··洛书恨不能跳起来原地“耶”一声,考虑到现在的年纪,还是算了。
“掌柜的要不要用些东西”刘大厨凑过来,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那老苏走了,这次掌柜的能吃好几样自己做的东西,有两种点心他想改进配方很久了。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洛书一路疲惫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饿了,当即点头··洛书去自己房间舒服地泡了一个澡,溜达着潜入了后厨··过年好像是就是把好东西一股脑地拿出来吃个开心,其中以油炸的东西为多,洛书悄咪咪地潜入厨房,迎面而来地香气引得洛书肚子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洛书连忙捂住自己肚子,左右看看,发现厨房边上多了好几个大缸,有些好奇地凑过去,掀开第一个大缸的盖子,发现里面竟然是满满的炸货·洛书没忍住拿了一块放进嘴里,鸡蛋和面包裹着猪肉,一口咬下,竟然有一种爆浆的口感,这种炸肉最好是和白菜粉条一起炖。
洛书就记得在上辈子还小的时候吃过一次,那口感过了这么久,依旧还记得··洛书顺手又拿了一个放嘴里,对另外几个大缸里可能有什么心里有了估量·掀开第二个盖子,里面是炸豆腐,只用简单的盐腌制过的豆腐,外面的蛋面衣格外厚,切成一条一条,外层蛋面衣口感细腻,内里的豆腐已经不似以往细嫩,反而多了几分韧- xing -,滴上酱油和醋,或是和肉块白菜粉条一起炖,都超级好吃。
看着还未加工的豆腐,洛书也没有放过的打算,薅了一块豆腐,手中剑气迸发,眨眼间豆腐就被切条了··再下一个缸,里面是满满的一缸炸黄花鱼·每条鱼都至少有成年人的两个手掌大,也不知道众大厨究竟是怎么选的,咬去脊背上的一排刺,就可以直接咬到满满的肉,最重要的是背上的肉一点刺都没有,也不知道大厨怎么腌制的,这么厚的肉竟然这么入味,洛书还以为里面的肉会有点寡淡呢。
……·洛书一路看一路吃,掀完最后一个盖子,心满意足地拿出帕子擦净手和嘴巴··“宿主,要不要喝点茶去去腻”·“腻倒是不腻,就是不就馒头吃有点咸。”
洛书接过茶杯顺口回了一句,反应过来差点把茶水喷出来··“小、小八”·身为老年人,吃了这么多油炸食品,洛书超级心虚。
即使其实这些量相比起他的饭量只是毛毛雨··二零八八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一块雪花糕送到他嘴里,“就这几天·”·百骨知完美地发挥了听风楼的优势,洛书不过吃了一盘雪花糕的功夫,百骨知居然就赶了过来,后面跟着无可奈何的百影。
自从百骨知知道洛书马上要回来,就搬来分部好几天了,要不是把消息搬运到醉仙楼麻烦,百骨知没准要住过来··百骨知见到变成老爷爷的洛书一愣,然后熟练地绕后半圈,像只人立而起的二哈似的趴到洛书怀里,看上去就像是老爷子和他的小孙孙。
“狮虎~”·洛书摸摸百骨知的头毛,笑问道:“过年要不要过来吃”·百骨知眼前一亮,连连点头·百影在百骨知身后默默捂住了脸。
其实洛师父您问不问都没差啊,您可知楼主已经将过年用的东西都带过来了嘛·洛书和百骨知在后厨霍霍了一通,然后被二零八八赶了出去,两人就找了空位坐了,百骨知刚想缠着师父讲苗疆那边的事情,又想起了什么,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师父,宁前辈的事情您知道了吗”·洛书点点头,想起前两天接到的信,心里也烦得很··这冉苍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开始到处传老宁的桃色新闻,这次竟然没吃醋。
老宁在世人眼中,已经有五十年未见其踪了,在很多传闻中,已经死在了数年前围剿蛊师的战役·冉苍本就是想让众人将宁恒遗忘,如此才可以囚禁于笼中,满足他那病态的占有欲。
那现在给老宁造谣有什么好处·要知道在世人眼中,老宁已经有五十年未曾出现过了,新生一代侠士根本未曾见过宁恒,哪怕造谣再多也无济于事,因为现在武林盟的盟主是方尚清,若是想将这盆脏水泼到宁恒身上,就要将宁恒还在世的事情说出来。
然而这样,又将他囚禁宁恒的目标难度加大了··要知道,历任武林盟主都是才德武艺兼备的侠士,当初宁恒失踪,武林震惊,四下找寻,武林盟怀疑此事与皇宫有关,所有长老一并出动,像皇宫要人。
一呼而百应,不外如是··这样的宁恒,那种似有似无的桃色新闻,又怎么能毁他形象··那冉苍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洛书将疑问说了,百骨知食指轻扣桌面,道:“这段时间我叫人去控制流言,将大多的流言都破除了,对方从这里入手,说宁前辈始乱终弃,花心在外,其原因是其实他根本不能行人事,所以才造出了这许多花名。”
百骨知青筋直跳,简直被对方震惊了,真是两片嘴一碰,什么都敢说··洛书嘴角抽了抽,他给宁恒诊断过,宁恒现在身体已经养好了,内力流转通畅,加之作息规律,饮食健康,身体可比那些十几岁的小伙子好得多。
这要是不能行人事,那大半男- xing -都是痿哥··老宁——虽然现在醉心武学无心情爱,但是可不能保证人家以后不想找个人白头偕老,这名声传出去……太恶毒了,难道冉苍打的主意就是这个·百骨知哀叹一声,把头埋在胳膊上,然后又猛地抬起来,牛饮了一杯茶,道:“宫里好像是因为冉苍生病,封锁得很严,听风者在里面很难出来传递消息。”
“这次不仅仅是普通的巡逻,冉苍的天地玄黄军也被派出来了·”·洛书皱眉,怪不得以听风楼的能力,传递消息还这么难··“更难受的是,前几日有消息传出来,冉苍的打算和安排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这几个人在宫里的资历都很深,绝对忠于冉苍,里面没有咱们的人,而且也无法买通。”
百骨知感到十分挫败··洛书摸摸百骨知狗头,道:“别沮丧,神经病的心思咱们是猜不到的·”·“要是三师兄能出来就好了——”·百骨知哀嚎一声。
·洛书算了算日子,有点惆怅,也不知道除夕这天小三子能不能赶来··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话说皇宫的话是有晚宴的吧真想吃一次啊。
第226章 ·冉苍清楚地知道,自己又做梦了··若是每每一闭眼都会如同看话本般,慢慢地看自己的过往,那无论是谁,都会很快地发觉自己是身在梦中··“真是可惜了,阿苍你悟- xing -与毅力都足够,若是我早日与你相见,你的武功肯定可以达到一个更高的境界。”
练武之后,大汗淋漓,宁恒往他身上按揉几下,就像全身浸在温水里,疲惫全消··“现在遇到也不晚啊·”他冲宁恒笑笑,笑容爽朗,若是他那兄弟父皇看了,恐怕会惊地辨认不出来。
“若不是阿恒,我便是连江湖都不曾接触过了,这足够了·”·宁恒看着他,突然笑着摇头,自嘲道:“枉我虚长你这些年,看事情还不如你豁达。”
他想说什么,宁恒在他身上一拍,站了起来:“来,阿苍,你的基本功夫练得可以了,教你一套剑法吧·”·宁恒随手折了两根树枝,将一根抛给他。
“看好了,阿恒·”·宁恒起手,目光一变··一剑刺出而右臂后折,左脚抬起似与谁相搏,带着身子翻转半圈,衣袂纷飞之时利刃如游龙入云,刺破空气震荡苍穹,带起的风将落叶激起,如浪花猛然向上翻涌又悠悠飘落。
远处是青天白云,远峰如墨,近处是黄叶如蝶,秋意盎然,宁恒在这一卷秋色中着一身白衣反手收剑于身后,冲冉苍颔首而笑·一片金黄的叶轻轻落在冉苍的发上,他却恍然未觉。
心在鼓噪,血流激荡,这如画画卷都变为了眼前人的陪衬,他茫然地看着宁恒笑着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能闻到淡淡的青草香气,呼吸可闻··“阿苍·”·他死死盯着宁恒淡色的唇,它张合着叫着他的名字。
他目光上移,看见宁恒含笑的眼睛,晶莹的亮,里面倒映着一个他··“记住了多少看得很认真啊,树叶掉到头发上了·”·宁恒向后撤去,手上捏着一片金黄的树叶。
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脸蓦得红了··宁恒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只道他是因为被自己看到失态的样子害羞了,便善解人意得不再提,转而问道:“阿苍,记住了多少”·“八成。”
他悄悄松了一口气,可是不知为何怅然若失··“这一招叫‘入云龙’,你练一下试试罢·”·宁恒双手环胸靠在树上,一树金黄。
他伸手挥动了几下,回想着宁恒的样子,认认真真地将剑招练了一遍··那白衣飞扬黄叶随身的样子一帧一帧,如刻在记忆里的画··应该是可以的吧·他期待地看向宁恒,莫名多了几分紧张。
宁恒却摇了摇头,道:“样式倒是学到了,可是……”·他握住冉苍的手腕打着姿势,牵引着,将姿势又过了一遍··“再试试”·可是冉苍大脑一片空白。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腕上的温热与身后的气息··“阿苍”·冉苍听见呼唤声才勉强地又练了一遍,可是看宁恒的神情,似乎毫无长进。
宁恒也很奇怪··这一招可以说是最简单的剑招,按照阿苍以往的领悟力,应该早就学会了的·看现在,招式倒是都学会了,可是却无半点灵气··宁恒不信邪地教了一下午,可是依旧不行。
兵器有灵,若是天赋不够就是不够,与其在此磋磨,不如另寻捷径··看着有些沮丧的冉苍,宁恒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阿苍,明日我教你一套掌法。”
冉苍看向宁恒的腰间,那里有一把剑··他紧了紧拳,问道:“阿恒,你是用剑的吗”·宁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佩剑,担心他钻牛角尖,道:“大道万千,不一定非要学剑的,阿苍你在拳法与掌法上很有悟- xing -,学到极致都是一样的。”
冉苍低头,这个道理他早就明白,可就是莫名的不甘心··他道:“阿恒,我知道的·”他冲着宁恒仰头笑笑,“以前看话本的时候,经常看到仗剑江湖的大侠。
其实能练武就已经很够了,只是见阿恒常常配着一把剑,所以有些……”·宁恒看他目光,其中尽是期待··宁恒于是将腰上佩剑抽了出来··恍惚间一道碧色。
“它叫绿岸·”·宁恒挽了个剑花,运起轻功,身子腾到了半空中··一瞬山海移,一式惊云动·当真是——·霍如羿- she -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在黄昏微凉的秋风中,冉苍见到了令他铭刻一生的、绝美的风景··他忽然想起了宁恒的话··【若是我早日与你相见……】·若是、若是……·冉苍看着宁恒剑式一收,于落日的余晖中向他走来,那如春水般流淌的剑光,就被他我在手上。
心中的不甘与渴望,突然达到了顶峰··若是、能早日与他相见就好了··……·冉苍醒过来,不知道这次睡了多久,他躺在床上双目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梦境与现实,其实很容易区分,所谓的难以辨别,不过是有心沉沦的借口··若是梦境如此逼真,若是现实如此痛苦,若是梦境与现实的时间一样,那又何必要区分现实与梦境·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冉苍按住自己的额角揉了揉肉,完全醒了过来。
沉溺于虚幻只是弱者的借口,真正的强者要将梦境化为现实··一半求不得一半爱意缠绵有什么意思,将那一半的美好变为百分百才是他该做的··冉苍起身,握住了床上的镣铐,它们曾锁着宁恒的腕子,他抚摸着,如抚摸一片温润的肌肤。
“阿恒……”·***·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已是除夕··洛书猜的没错,除夕夜宫中确实准备了宫宴·冉星辰焦头烂额··大概是为了破除冉苍重病不愈的“谣言”,这次的宫宴办得格外盛大,冉星辰作为太子,作为冉苍“十分器重”的太子,免不了被分配些事务,也免不了被人奉承、套套近乎,更免不了他的几个好兄弟的处处陷阱,步步刁难。
幸好潜入的部分听风者帮了他一把,挡了被下毒的食物两次,挡了打算把他在大雪天推进冰窟窿里的婢女一次,破了给他和冉苍后宫的某个妃子下药关在一房的女干计一次。
否者单单靠他在宫中的势力,还真不一定能好端端地站在这次的宫宴上··冉星辰多年征战边疆,打下的威名多在士兵中流传,将他召回宫中,冉苍未尝没有将他与军权隔开的打算。
冬日的夜黑得早,宫里难掩热闹景象,也难掩角落凄凉,冉星辰站在角落看了默默垂泪的小婢女一眼,按了按眉心,不知道这宫宴结束之后,他还能不能赶过去和师父师兄弟一起吃顿饭。
宫里渐渐地热闹了起来,冉星辰整理衣冠,带上一贯温和的笑容入席,期间免不了官员的谄媚恭维,现在谁不知道太子深的皇上宠爱,已经开始让太子接触朝廷之事··冉星辰一一微笑寒暄,滴水不漏,若是以前他没准真的会对冉苍感激涕零,以为这是父亲圈圈的护犊之情,现在看明白了自己喊着父亲的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又有了同门的帮忙,对各地要事了解得清楚,才明白那所谓的“要事”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哪怕是随手批阅也是无所谓的。
真正的东西,他被防得看不见丝毫··所谓的宠爱有加,其实不过是将火力引到他身上罢了··冉星辰向皇上皇后行礼,冉苍微笑点头示意他坐下·冉星辰迎着或是谄媚或是嫉妒的目光,缓缓坐到太子之位上,想起冉苍的样貌,不由冷笑。
皇族不习武,但是比寻常百姓长寿,往往有一百二十余年的寿命,但是大多数人也不过活个匆匆数十载,就因着各种奇怪的原因化作一抔尘土··冉苍是个例外··他活得太久了,他练内功,习武,样貌身体比他的几个儿子甚至都年轻,年轻得让他们不安。
武功练到极致,寿命可以长过几个王朝的兴衰··他的那些好兄弟们已经担心很久了,担心还不等那个契机,自己就已经老了、死了··为了镇压这些蠢蠢欲动的儿子,冉苍将冉星辰推上了太子之位。
但是冉星辰将锋芒在这些人面前藏得很好··有一些人是巴不得他继位的,因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太子虽然胸中有沟壑,但是体弱多病,又不能习武,现在后院竟无一人,若是坐到皇位上,也坐不了多久。
·让一个病秧子兄弟坐上皇位,总比与父亲争夺要好,免得最后还要背上一个杀父篡位的名号··不过依旧有一些人,比如老五,他想这太子之位已经很久了。
“砰”·爆竹声响了··冉星辰敛了眸子,收起万般情绪,等待开宴··***·醉仙楼里相当喜庆,相当热闹··后厨叮叮当当做得热火朝天,苏大厨今天终于随着方尚清回到了醉仙楼,挽着袖子和刘大厨抢灶台,非要展示一下自己这几日补汤功力的进展,周大厨佛系地为糕点摆盘,摆到最后发现少了一块,梅花缺了一角,像是被虫子偷咬了一口,顿时怒吼声冲破厨房:“掌柜的你是不是又偷吃东西了”几个学徒勤勤恳恳,生怕动作慢了给正在比拼刀工的吴大厨和田大厨拖后腿。
还有几个默默围住门口,看着偷吃被抓住的掌柜··洛蛰带着小二安排布局桌椅,偌大的醉仙楼灯火通明,时不时看看后院,那里琴棋书画俱全,都是准备的今夜的节目。
而大堂柜台处,洛晴带着方思远、章澄和郑奇在赶工包红包·方思远离家太远难回去,给家里飞了书信,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洛书觉得章澄郑奇都不错,就干脆叫他们将家里人一起接了过来吃年夜饭,章澄家中只有一个老父亲,郑奇家里倒是人多,父母爷奶上面一个哥哥,下面一个只有五岁的妹妹,但是心地淳朴善良,想来能养出这样孩子的家人也差不到哪里去。
洛晴忙得满头官司,抱怨掌柜的这心也太大了,哪有叫账房发红包的·嘴里抱怨着,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核对着包,方思远与章澄相视一笑,摇了摇头,郑奇笑嘻嘻地摸摸洛影的脑袋,把钱和红纸给他,让他帮忙包。
“小影你也上学堂了,是时候为你哥哥帮忙了·”·洛影笑着做了个鬼脸,跳到洛晴身边,“我帮哥哥包,才不帮你包·”·过了半年,他- xing -子却变得更为孩子气,这是好事。
雷世苍、韶斩、空中楼阁都被邀请过来一起,期间韶斩去做了一道菜,一不留神把锅给烧穿了,然后像只花猫似的被赶了出来,她难得一脸茫然,任由雷世苍擦去她脸上的脏污,喃喃着,“这不对啊,明明是按着菜谱来的。
不对不对,加‘些许’是多少啊加‘少量’又是多少啊”·雷世苍头疼,悄悄带着韶斩流进厨房,给韶斩炒了一盘番茄蛋,铁塔似的汉子拿起锅铲来,居然也像模像样的。
洛书看着两人,一会想这两人究竟是在一起了没,一会想不久前韶斩见自己时,看着自己雪白的头发居然还能叫出一声“洛洛弟弟”,直到二零八八把一块糕点递到了眼前,才收回了注意。
烧穿锅底的不仅仅是韶斩一个,方尚清秀了一手烤肉之后,曲青邪不服气地冲进厨房,把锅炸了一个窟窿,然后被气急败坏的大厨们赶了出来·暗搓搓地想去吃点方尚清的烤肉,愕然发现四师弟兰追一手握着自己的匕首,匕首上插着一块烤肉,吃的正欢。
看周围的师兄弟看着自己瞠目结舌的样子,带着白泽面具的兰追不好意思地解释,一看见烤肉就想起师父的烤肉,然后就觉得大师兄烤得特别好吃,一不留神就吃多了··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此言一出,几位师兄弟当即脸色一黑,想起了被师父的烤肉支配的恐惧,他们七人中几乎所有人都掌握了一手下厨绝活,其中缘由洛书功不可没。
至于为什么说是“几乎”,概因为曲青邪真的完全没有厨艺天赋,完美地遗传了洛书的厨艺,两人在崖底十年就吃了十年的黑暗料理,也难怪曲青邪上崖之后物极必反,嘴挑地厉害。
洛书更惨,方尚清烤肉的手艺没的说,后来几乎都是他做饭,等曲青邪来了之后,伙食一朝回到解放前,也难怪曲青邪在询问自己大师兄的时候,洛书想到的全是烤肉,以至于曲青邪啃着焦炭似的又苦又腥的肉,对素未谋面的大师兄向往不已。
·子车筹和子车痕摘下了斗笠,想着肉都开吃了,不如就先吃些垫垫肚子·子车痕拿出一排小刀惊煞众人,看着某位圣手熟练的动作,顿时身上一凉,子车筹端着小盘子,老老实实地接受投喂。
百骨知看看几位师兄斯文的动作,又看看烤得外焦里嫩,金黄酥脆的肉,一刀下去砍掉了半条腿,被师兄们追着打,方尚清无奈地摇摇头,早就料到这群家伙们不安生,幸好他烤了两头羊。
方尚清慢慢翻烤着全羊,出了一会神··不知道三师弟今晚能不能赶过来··***·不知道我今晚能不能赶过去··冉星辰夹起一片鱼肉嚼了嚼,心不在焉地看着宫宴中准备的歌舞,此时宫宴已经进行了一半。
大臣们推杯换盏,都是浅啄少饮,谁也不敢殿前失仪,但是酒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好像只要你与我喝过酒,就亲近了不少,于是宫宴的气氛越发热烈··这次为了展示冉苍身体康健,镇住某些心怀不轨的人,宫宴极为盛大,面前的饭菜精美异常,巴掌大的小碗中沉浮着一朵绒花,放入口中细细品味,才愕然发现这竟然是一块豆腐。
细嫩的鱼肉中的刺几乎全部剔除,千滚豆腐万滚鱼,闻之即醉··冉苍坐在殿上,一身龙纹明黄长袍,上纹九龙腾云,乃是动用了织女阁中九九八十一位绣娘,精心制作了三月才制成,灯光流转之间,龙欲翔于天际,衬得冉苍如天神一般。
他身边的皇后,从前的德妃,妆容精美,耳上一对帝王绿流光金凤耳坠乃是前些日子的小国上供,皇上与皇后之间目光流转之间,似皆是情意··“辰儿,这青萝酥味道不错,你多吃些。”
皇后冲冉星辰微笑点头,冉星辰回以一礼,真是好一幅母慈子孝的画面··半点看不出这慈母数年前设计杀了他的母亲,将他逼落落仙崖,回来之后处处打压,设计下毒无所不用其极,就在前两天,还送了他一碗掺着慢- xing -毒药的甜粥。
半点看不出,这孝子暗处的力量已经破了对方两处暗哨,不着痕迹地渗入她娘家的势力··冉星辰咬了一口青萝酥,味道倒是不错,不知道师父会不会喜欢·冉星辰发了一会呆,又暗自好笑,醉仙楼里又不是没有御厨,师父想吃什么没有,哪需要用这种凉透了的点心。
宫宴需要的饭菜很多,自然不能保证每一道菜都是热的,事实上,在这种天气,宫宴上的饭菜都已经凉透了··“三哥,我敬你一杯·”·冉星河端着酒杯过来,笑意盈盈,目光遮不住狠厉,冉星辰百无聊赖,还是打起精神冲他笑着点头,随手端起酒杯,“五弟客气。”
两人同时饮下,冉星河剜了他一眼,里面遮掩不住的嘲讽,与看好戏的幸灾乐祸··他这完全遮不住心里想什么的弟弟,真是全靠他有个好母后,否则免不了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冉星辰没什么感情地勾了勾嘴角,看着走上前的六皇子冉星湖,两人一阵寒暄,又是一杯酒入喉··他感受着不断飘过来的七皇子的视线,又看看准备起身的十二皇子,夹了一片鱼片慢慢地嚼着,不动声色运转内力,脸上一片酡红。
他冉星辰,体弱多病,不胜酒力,怎么能受得了兄弟们一杯一杯的酒··冉星辰脸上酡红,目光却依旧清明,进退有度,与十二皇子来往几次,倒显得三皇子爱护幼弟,几个弟弟有些不懂事了。
群臣都是有眼睛的,谁不知道几个皇子之间的波涛汹涌,心里暗叹三皇子在有些事情上海市狠不下心来,要是在后宫能有在边疆的杀伐果断,也不至于被为难··但是这么想着,心里的秤却免不了悄悄倾斜。
一个念旧情又在国家大事上不优柔寡断的皇帝,总比一个想着对付兄弟皇帝要好得多··忠臣也是人,若不是国临大难,又有谁想来一次死谏··“辰儿,多用些菜。”
冉苍看着下面的动作,突然道··冉星辰行礼道了一声是,夹了些饭菜,后面果然没有人再敬酒了··他毕竟是“备受宠爱”的皇子,他的好父皇,也该出手了。
冉星辰嚼了嚼,也没尝出这菊花鱼有什么味道来,总觉得还不如醉仙楼刘大厨的鸡蛋面勾人··这段时间宫内宫外太严,消息传不出去,他这个经常被传唤去批阅奏折的太子,自然也分身乏术,有些消息,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在年夜饭前传到。
比如冉苍想在外用一切手段抹黑宁恒,然后将宁恒的所在点破,让他为整个武林所唾弃,让他百口莫辩,让他纵使挣脱了镣铐,也不得不回到他的身边··比如冉苍正在着手收集幽冥令,他与施己教联手,好笑的是,在天地玄黄军里面,居然抓出了施己教的探子。
比如冉苍到手了一个小树形状的木雕,看起来很是宝贝,但是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玄机··比如他边疆的探子往回报了消息,殷国似乎在谋划着什么,蠢蠢欲动,被抓住了一队有百人的、想潜入穹国的小队。
这消息上报,却不知道被哪一层官员忘在了脑后··……·宫殿之中有千烛齐照,将整个宫殿映地如同白昼,披着轻纱的舞女肢体柔软如蛇,琴瑟琵琶绕梁不去,威严的皇上时不时含笑为皇后夹菜,皇后晕生双颊,两人之间是说不尽的情意。
真是··没意思透了··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师父,这是什么”·百骨知蹲在洛书身边,洛书手里抱着一个磨盘大的方块,看起来相当壮观。
“这是烟花·”·洛书将烟花放下,左右摆了个满意的角度,拿着香的手跃跃欲试··“这、这么大”·百骨知不可置信地盯着烟花,方尚清几个也不由自主地凑过来。
那是商城出品,必属精品·今天商城好容易趁着节假日打折,他可是狠狠花了一笔积分··“来来来,都往后退一退,为师点个看看。”
众人后退几步,让开空地,洛书一手捂着耳朵,伸长了胳膊去点引信,一看上面冒火花,扭头就跑,等跑到二零八八身边,那“大方块”上的引信终于燃烧到了头,发出“啾——”的一声,一道金黄色的流光冲上天边,一阵“沙沙”声起,一朵烟花乍开,落了几日雪的天空突然看见了漫天星河。
金黄的,红的,草绿的,粉的,银色的……像是菊花,像是流星,像是星河,像是一场银色的雨,带着温柔的余温洒落人间··醉仙楼的人都跑出来看,欢呼声不绝于耳,一群人像是一群孩子,争论着哪朵烟花更好看,为每一朵烟花欢呼雀跃。
洛书悄悄地拉住了二零八八的手,二零八八一愣,反手握紧,掌心温暖··烟花放完,再确定这个大方块终于不会再“啾——”之后,众人都有些意犹未尽,醉仙楼确实买了不少鞭炮,但是却没有这样的烟花。
洛书笑着放声喊:“要爆竹的来我这拿,管够注意安全,谁要是敢烧了什么,给我去倒三天的泔水”·“哇——”·人群一拥而上,又老老实实地排好队,一个一个拿,不多时五彩缤纷花样繁多的光彩就绽放在了醉仙楼。
“方……兄·”王懿抿了抿唇,想伸手拉方思远,又收回了手,方思远回头看他,王懿在袖子中的手微微缩了缩··“新年好。”
方思远笑着点点头,“新年好,王兄·”·王懿将手里的东西给他,轻声道:“你之前说好吃的七宝荷花包·”·油纸包着,平时一盘三个的七宝荷花包,看起来竟然像是有七八个。
方思远怔了一下,他想说什么,看看王懿,最终轻轻叹了口气··“那就,谢过王兄了·”·“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嗯”·王懿猛地抬头又低下头,他将油纸递过去,然后再次抬起头,正对上方思远的眼睛。
“新年好·”·……·“散云散云”·杨迩在大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偷偷溜出来,在人群中好容易找到了洛晴,笑得傻乎乎的,“散云,我给你带了烟花,这东西可难买,放起来很好看”·杨迩刚说完,就听见“啾——”的一声,天空中绽开一大朵烟花,顿时瞠目结舌,不好意思红着脸把烟花往身后藏。
洛晴叹了一口气,“你不打算给我吗”·杨迩结结巴巴,“可是、可是……”·他说着将烟花拿出来,洛晴笑着接过,盯住他的眼睛,“我很喜欢。”
喜欢、喜欢……·也不知道喜欢的是烟花还是什么··杨迩只觉得头重脚轻,晕乎乎地也不知道东南西北,“散云、散云……”·洛晴将手里的花朵状的爆竹递给他,“这个就给你吧。”
杨迩连忙接过,明灭的烟火下,微微含笑的洛晴耀得他头晕目眩,下意识地点了一枚,像平时扔爆竹一样扔远——·“等等、那是——”·“哪个小兔崽子往后院扔爆竹杨迩你给我去倒泔水去”·苏大厨的咆哮声夹杂着烟花声响彻了后院。
***·时间还够不够·众人都以为早已睡下的冉星辰,现在却奔驰在路上,他只穿着一身单衣,额上却跑出了一层薄汗··快点,再快点。
马不够快就运起乘云,船不够快就踏水而行,冉星辰跑过爆竹声起,跑过香气缭绕,跑过无人荒野,像一只南飞的孤雁,掠过一家家红色的灯··家究竟是什么难道只有血脉相连的人能够被称为家人·冉星辰拼了命地跑,风因加速而愈发锐利,让他想起边疆的刀子似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吹在他的脸上。
那个时候他就想,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每个年,他与边疆的战士们,最好也不过是点起大锅,吃了一顿肉饭··那个时候,所有的将士都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冉星辰跑得发鬓散乱,衣襟敞开,一向文质彬彬的外形早就乱地像是流浪许久的流浪汉,只有那双眼睛,越跑越亮··一直到远远地看见了醉仙楼的门··他停下来整理衣襟,束好发鬓,像是进行什么仪式似的缓缓走向大门。
眼中的那两点明光,在推门时达到了顶峰··大堂里热热闹闹地坐了一堂,说笑声像精灵在屋中跳跃,所有的桌子排成了一个大长条,听见推门的声音,齐齐地看了过来。
洛书笑着招呼··“小三子快点啊,就差你了·”·作者有话要说:文中的诗摘自杜甫的 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并序·有一首诗今天看到,发现简直写出了竹子心中的宁恒·李都尉古剑·【唐】 【白居易】·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古剑寒黯黯,铸来几千秋。
白光纳日月,紫气排斗牛··有客借一观,爱之不敢求··湛然玉匣中,秋水澄不流··至宝有本- xing -,精刚无与俦··可使寸寸折,不能绕指柔。
愿快直士心,将断佞臣头··不愿报小怨,夜半刺私仇··劝君慎所用,无作神兵羞··蠢作者写不出这么好的诗,但是这首诗简直就是竹子心中完美的宁前辈(≧?≦)?,所以摘过来给大家看,特别是里面的一句“可使寸寸折,不能绕指柔”,简直爱惨了,疯狂表白白居易大大·第227章 ·初一就应该睡到中午再起床。
洛书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地掀开被子,“小八早啊,过年好”·“宿主,早安,过年好·”·二零八八笑着回应,试了试水的温度,将毛巾搭在架子上。
大概是体型是老年人的原因,虽然幼时的洛书喜欢赖床,但是现在起床却非常麻利,洛书心里一会感叹,要是平时起床都这么痛快多好,一会又觉得不睡懒觉的早上根本不完整。
“宿主,喝点温水,一会去吃饺子·”·洛书捧着水杯慢慢喝,听闻有饺子,眼前一亮,问道:“什么馅的”·二零八八沉默了一瞬,道:“韭菜肉,白菜肉,三鲜,芹菜肉,香菇肉,虾仁,番茄蛋,蛋黄,桃花……”·“等等”洛书瞠目结舌,“从虾仁往后的画风都不一样了西红柿炒鸡蛋馅的饺子蛋黄馅的是馒头就蛋黄吗桃花又是什么情况”·二零八八挽起洛书的发鬓,拿了一把木梳细细地梳着,语气中有些无奈,“不仅这些,还有骨髓馅,五仁馅,豆腐花馅……”·二零八八林林总总竟然列了十几种,有些洛书别说是吃过,简直闻所未闻。
可不是嘛,这都是他楼里的大厨们奇特饺子的初次亮相,此后形成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吃到什么馅的全凭天意··洛书晕晕乎乎地去吃午饭,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到大堂,大堂的桌子在开业前都不会撤,上面已经零零散散摆上了饺子。
几位大厨包饺子的形状都不一样,单单看饺子的形状,就知道是出自谁手··苏大厨包饺子像煲汤,每一个褶皱都整理地细致;刘大厨包的饺子像一片片叶子,细细长长;佛系的周大厨包饺子一定特别受孩子喜爱,一会来只小蝴蝶,一会来头小猪,洛书疑心那些甜馅例如桃花和红豆的饺子,就是周大厨包出来的。
吴大厨和田大厨包饺子雷厉风行,一捏就是一个饺子,皮薄馅大,饺子肚子鼓鼓的,分量十足,两位大厨不仅在刀工上比试,在包饺子也一样比试,两人包的饺子能顶上另外三位大厨的量。
洛书看得非常羡慕,蠢蠢欲动,悄悄溜进厨房,糟蹋了两张面皮碗子和三勺馅儿之后,忙不迭地逃了出来,正撞上宁恒··“咳咳,老宁啊,过年好啊·”洛书不好意思地笑笑,左顾右盼。
宁恒看得忍俊不禁,拿了一张碗子,随手挖了一勺三鲜馅,道:“洛兄,这样·”·宁恒不过是简单一捏,一个相当漂亮的饺子就成型了··洛书眼睛睁大,看看宁恒又看看饺子,发出一声哀嚎。
为什么老宁武功这么高,动手能力还这么强啊·“老宁,你这跟谁学的”·洛书见宁恒将饺子放到盖垫上,有些好奇。
宁恒做饭从来都是简单管饱就好,能烤肉不做汤,能炒菜不揉面,虽然味道还称得上不错,但是很少自己下厨,不像是他洛书,在此道上没有一星半点的天分,还不信邪地往厨房钻,到目前为止已经烧坏醉仙楼的三口锅了。
饺子对于宁恒来说,应该会被归到麻烦一列的··“跟谁学的啊……”宁恒微愣,“跟一个……酒楼的大厨学的·”·宁恒冲洛书笑笑。
***·“阿恒,你说饺子好吃吗”·少年时期的冉苍双手枕在脑后,别过头看宁恒··宁恒有些惊讶,“阿苍没有吃过吗”分明是每每过年一定会吃的。
冉苍神色有点暗淡,但是依旧冲着宁恒笑了笑,“没有啊,我在家不受宠·”·宁恒看着他,心里莫名一揪··宁恒阅人无数,见过的珍稀宝物更是不知几凡,其实心里早已奇怪,观这少年行为举止自带一股贵气,但是除却第一次见面,他的衣衫配饰都只是寻常物件,甚至有些粗陋了。
本来他宁恒交友也不图什么,虽然奇怪,也无心探究,只道是富家公子第一次出门,发现自己穿得太好了些,又想着财不露白,后来就穿的简单了·却不曾想,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可是究竟是怎样的家,又是如何的不受宠,竟然连饺子都不曾吃过·又道是穷文富武,这些日子冉苍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冉苍抿了抿唇,抬头看宁恒,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阿恒”·宁恒回过神来,使劲儿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多大点事,一会咱们去酒楼吃去。
有一家的饺子可好吃了,香菇肉的,哥哥请你·”·冉苍摇摇头,又笑了,道:“阿恒,你不必如此·我第一次出门,本来只是想出门看看,怕自己穿的太破烂,就把最喜欢的一套衣服穿出来了,后来遇见你,又换了简单衣服。”
“我虽然在家不受宠,但是上次出门之后,发现有不少东西大有文章可做,最后也赚了一笔钱,无论是练武还是吃东西,都是够用的·”·冉苍抬头看着宁恒,苦笑道:“我只是听说,吃饺子最重要的一次是在年夜饭吃,只是觉得,去酒楼吃也没什么意思。”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宁恒想,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呢是心疼、还是难受、还是愤怒·现在再回想,已经太远了,只记得当时凭着一腔热血去酒楼拜了师,磨了一季才将大厨从调馅儿和面,到包饺子下锅的手艺全都学到,他摸了那些年的剑,却有一日突然发现还有比剑更难的。
当时的自己,初次接触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将面粉撒了一身,就像是现在的洛兄··……·“阿恒,怎么了你不回家过年吗”·年夜,冉苍偷偷地溜了出来,与宁恒相见,他心里是无比欣喜的,哪怕是在宫中受的白眼也不在意了。
“阿苍,来·”·宁恒打开食盒,白色的雾气在屋中升腾,宁恒的眉眼在雾气中朦胧得暧昧而温柔,冉苍一时间分不清今夕何夕··“尝一个。”
冉苍还没想明白宁恒说的是尝什么,唇上就贴了一个温热的东西,他下意识地张嘴,也忘了平时的试毒,全无防备之下咬开面皮,微烫鲜香的汤汁在口腔中溅开··“这是……”·有什么在心中呼之欲出,冉苍能听见响在耳畔的心跳声。
“我包的饺子,好吃吗”·宁恒自己吃了一个,品尝片刻,笑着自夸:“果然味道不错·”·“这是阿恒包的饺子跟谁学的”·冉苍愣愣地微微仰头,心中难以言说的不知名的感情疯狂滋长,几乎要冲破胸膛。
“我啊,跟一个酒楼的大厨学的……”·宁恒话没说完,突然被抱了满怀··“哎阿苍,别、别哭啊·”·***·“老宁老宁”洛书手在宁恒眼前晃了晃,有些担心地摇了摇他的肩膀。
宁恒有些茫然地回过神来,直到洛书略带强硬地将他的手掰开,他才发现掌心竟然被自己掐出了血··“洛兄,我没事·”·看着洛书叹着气给他止血上药,心里不由苦笑,洛兄有颗玲珑心,恐怕猜出什么了。
他本是不想把这件事麻烦大家的,与他作对的是冉苍,冉苍所代表的是皇宫,他不想将他们牵扯进来··宁恒自嘲地笑着道:“幸好这不是大年三十见血·”·洛书瞪他一眼:“谁和你说大年初一就能见了”·洛书用纱布简单包裹了一下宁恒的手,尽量避免宁恒在吃饭的时候闻到药味影响食欲。
宁恒摸摸自己被包扎好的手,道:“多谢洛兄·”·洛书想把人按着训一顿,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呢·是说当初宁恒不应该拔刀相助,还是训他识人不清难不成要训他想不开·可是爱极恨极,这种事情,是能轻易放下的吗·……·日子一转眼就到了初八,正是开业的第一天。
醉仙楼里都是无家可归之人,也不用走什么亲戚,热热闹闹的,洛书孑然一身,自己的几个徒弟索- xing -把各自要处理的事务搬过来,等初六要处理门派之间拜年才会去,一时间醉仙楼里武林长老和魔教护法相看两相厌,听风者和杀手大眼瞪小眼,冉星辰最苦逼,初一早上就回去了,子车痕和子车筹最清闲,不但无事一身轻,还有心情去研究奇奇怪怪的虫子,并试图给累趴下的师兄弟研究奇奇怪怪的汤药。
拜年期间雪暮枝和龙韬在醉仙楼门口碰头,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无奈,雪暮枝怀里的雪月归伸出了手,龙韬领着的龙宇跳了起来,就像是相隔一年没见的牛郎织女一样,发出了欣喜而心酸的呼喊——·“小归”·“小宇”·龙韬心里暗骂这臭小子,不知道的以为自己怎么虐待他了,抬头一看雪暮枝,心里又莫名平静了。
都一样,一样··洛书本来以为自己突然老了,自己的小伙伴会受到惊吓,没想到人家丝毫不受影响,洛书现在这个年纪,喜好- xing -情和小孩也差不多,三人聚一起痛痛快快浪了好几天,隐隐居然还有雪月归和龙宇照顾着洛书的样子,洛书对于自己日益幼稚的- xing -情不但不感到羞愧,甚至有点爽。
不过快乐又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很快就到了该开业的一天,天还没亮门口就堵满了人,饶是洛书喜欢热闹,也被吓得头皮发麻··不过不同于洛书的惊吓,洛晴等人似乎是司空见惯了,甚至还有心情计算一下今天的存活什么时候会被食客吃完,提前打烊该怎么安抚才不会引发暴动。
洛书暗暗擦了一把汗,坐到了自己常坐的位置,洛蛰笑着给洛书上了清茶点心··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往往是酒楼,他醉仙楼如今名声鹤起,客似云来,探听消息比寻常地方要更方便。
这放了这些日子的假,有发生什么大事吗消息在民间的流传程度如何·洛书好奇地竖起耳朵,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你们听说了吗就是那个前盟主的事情。”
“宁恒”·“对对,就是他,妈的老子真想骂他·”·“什么事啊骂他他可是前盟主,慎言。”
“老子慎言个屁还慎言,他会不会当盟主啊,他没这个能力当什么盟主,滚回他的山头,把字认全了再来吧”·“言重了吧兄弟,人家好歹是盟主。”
“屁他是个屁的盟主,我艹他娘,我去他娘的,狗屁的宁恒,狗屁的盟主”·洛书脸色漆黑,慢慢地拿起茶水来一饮而尽,放下的刹那,杯子无声无息地变成一堆灰粉。
有传音入耳,到了隐藏在暗处的听风者耳中··“给我准备一条麻袋,一根棍子·”·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洛师父,要多粗的”·“不用很粗的,碗口大小就好。”
听风者沉默一瞬,去找了麻袋和棍子,想了想,又找了子车痕··第228章 ·洛书含了一颗薄荷糖在口中,勉强压住火气,继续听那几人说··“老兄,那宁恒到底怎么了你看起来是气得不轻啊。”
“就是就是,有什么事情说说呗·”·询问的人与那气冲冲的人并了桌,还唤来小二要了二两牛肉一壶好酒,好整以暇,洛书眯了眯眼睛··“前些日子那武林大会上的事情你知道吧”·“那谁不知道啊。
皇上、幽冥令,峨眉……这一桩桩的事情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你以为皇上是为什么要当武林盟主”·“那还用说吗当然是一统天下啊,当今的皇上不是看咱们武林老不顺眼了吗。
哦哦,还有,那幽冥令里都是金银珠宝,皇上当然也用得着,那叫什么玩意儿来着……充、充盈国库反正就是有用·”·“果然都是这么想的那你可知道,在以前武林与皇宫都是互不干系的”·“这我倒是听说过。”
“那你知不知道五十年前皇宫与武林关系极为密切”·“这当然知道啊·当时的先皇昏……咳、总之殷国带着周边小国来战,当时局势不稳,是武林出手与皇宫联手稳住了穹国嘛。”
“当时的皇上和宁恒关系好得很是吧”·“那可不·”·“呵呵……你就不觉得,好得太不正常了吗武林与皇室井水不犯河水,这次殷国来犯怎么就插手了”·“啊……”·“前些日子宁恒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你是说……宁恒有疾”·“无风不起浪。”
“可是这……”·“宁恒他根本对女人没兴趣,他就是个欠艹的女表子”·听到这里洛书终于忍不住猛地站了起来,咬咬牙,广袖一翻往后厨去。
他以为自己的忍耐力在数百年的光- yin -里已经得到了极好的锻炼,却没曾想竟然依旧能被刷新下限··洛书坐到后院,听着听风者的传递,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庆幸宁恒今天随兰追一起出去了,没有留在醉仙楼,被这些污了耳朵。
随着听风者的来来往往,洛书也渐渐将他们的意图弄明白··台上两人,洛书起先就看了出来,一唱一和是一伙的,让人的思维很容易就会被引偏·譬如对于殷国来犯插手这件事,以前穹国不曾遭遇灭国之灾,武林自然不曾插手,那宁恒有疾一事本来已经被压了下去,理应不会流传太广,这人说的却言之凿凿,像是众人都知道的事情。
而他们的最终目的,依旧是宁恒··冉苍为什么会想要一统江湖·因为他要找宁恒··为什么要找宁恒·因为宁恒这“狐狸精”始乱终弃,冉苍可是堂堂一国之主,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况且人家用情极深。
两人的言辞之间,竟然将冉苍的野心全都推到了宁恒身上,言之凿凿,似乎宁恒就是那妖妃,而冉苍是爱而不得,被戏耍抛弃的痴情人,真是听得人咬牙切齿,为这“痴情”的皇帝感慨不已。
若是这种事发生在旁人身上,也不过是唾弃同情,但是当涉及到自身利益时,事不关己的吃瓜群众就开始咬牙切齿起来··宁恒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现在失踪了倒是好,冉苍要将武林统一了属于江湖的武林和属于皇宫的武林那能一样吗他凭什么做武林盟主他就是一个始乱终弃的混账是一个敢做不敢当还连累别人的混账·发脾气往往会向着最亲近的人发,这些义愤填膺的群众,在心底知道自己无法与皇宫抗衡,于是就将所有的怒气都发到了亲近他们的、温和的、一心为武林着想、现在不知所踪的宁恒身上。
人的情绪很容易引导,尤其是弱者的怒意··原来如此··洛书将最后一杯茶喝尽,终于完全清楚了冉苍的打算,也明白了冉星辰所说的话的意思··【他想让宁前辈无处可归,做他笼中的蝴蝶。
】·用言论,用恶意,将宁恒与外界隔绝开来,当宁恒想回到他所深爱的武林时,却会发现所有的人都用充满厌恶的目光看着他,当宁恒被伤透,也就不会再寄情于武林··他想将宁恒的世界慢慢毁灭,将宁恒与这个世界隔绝,只做他掌心的蝴蝶。
这样,他就永远是他的了··洛书突然感觉一阵作呕··……·“洛师父,人放哪”·洛书随手将手里碗口粗,已经不适合被称为棍子的棍子扔在一旁,就像是谁家的建材没收回去。
在楼里管不住自己嘴的两个人已经被打晕在了地上··“拖到楼里牢那一层·”·洛书低头,对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冷笑:“你们不是很能耐吗无中生有的本事练得不错啊,今天我就告诉你们,什么叫祸从口出。”
***·兰追年前将解十三扔给兰空空之后就没再关心,毕竟相比起下属与徒弟之间的爱恨情仇,兰追还是对和大家一起吃年夜饭感兴趣,但是这次确实是不得不回去了。
幽冥令,峨眉,宁恒,皇室……这一桩桩事情搅动着江湖,有人浑水摸鱼,有人趁火打劫,传往暗影阁的单子哪怕经过了层层筛选,也像是雪花一样飞向了暗影阁总部,这单子上的人,要么是身份敏感的,要么则是看起来有些问题的。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出了醉仙楼,兰追换下了白泽面具,带上了洛书与二零八八两人新制作的混沌面具,不说雕工如何,单看兰追回首勾唇之间,便有凶煞之气扑面而来,令人望而生畏,两股战战。
宁恒倒是没有被吓到,只是对兰追换个面具如同换了一张脸似的气质有些好奇,不过既然洛书与兰追不说,他也就不问··他与兰追此次前来,是为了看看兰空空,虽说救人的命令是兰追下的,但若是没有兰空空那一双巧手,他恐怕也没法出来。
与兰追说过,宁恒跟着左护法兰锋前去找人··兰锋兰刃等人都是兰追近身的,知道的东西比一般杀手多,也就知道,近日在外面的传言中一天一个模样的宁恒,正是面前这人。
兰锋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问道:“宁前辈,您……你可知道……”·宁恒温和地应了一声,让兰锋生出了不论自己问什么都会被认真回答的感觉,他一咬牙也就问出了,“您可知道这次阁主会在这待多久”·宁恒愣了一下,回想着,不确定道:“应该会处理完这边堆积的单子,怎么”·兰锋听了简直泪流满面。
完蛋,阁主这次是不是又待不久就要出去了阁主啊阁主,您现在可是一阁之主,不需要天天接单子往外跑,多处理处理单子啊就可怜可怜您左护法的头发吧·然而这些话,兰锋也只敢私下想想。
暗影阁众杀手对兰追绝对忠诚,不同于曲青邪所管理魔教某些人迫于曲青邪铁血手段的不服气,对兰追是发自内心的敬与畏·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若不是数年前兰追归来,血洗暗影阁,将外来的侵入势力尽数斩杀,以追魂刺之名名扬天下,重振暗影阁,恐怕也就没有他们的现在。
暗影阁的单子,能让兰追接下的,往往都是难度极高的,兰锋他们宁愿兰追不接单子,甚至不用处理单子,安安全全地就是他们的支柱,但是显然,兰追将老阁主的作风与阁训也遵守了十成十。
以吾之身,以吾之血,引吾暗影,守吾桃源··接下来兰锋遵循了自己在旁人面前一贯的形象,一路不言,将宁恒送到了兰空空的住处··解十三的嘴太严,兰追将解十三扔给兰空空的时候,顺便交给了他一个艰巨的任务——将解十三的嘴撬开,因而这几天都没见到兰空空的影子,想来除了被这孽徒气到之外,发现这人的嘴实在是严得不像话。
宁恒一进门,就听见了一阵痛苦的哀求与呻吟声··院落里,解十三双手被吊在树上,双脚不着地,双手畸形地弯曲着,显然已经废了··兰空空坐在树下的摇椅上,手边的小几上放着茶水与茶点,双手环胸看着解十三,唇角勾起,却目若寒星。
“啊、nin……”·兰空空察觉到有人前来,回头一眼看到了宁恒,连忙起身到门前,将院门关上,确保解十三什么都没看见··“宁前辈。”
兰空空向宁恒行礼,眸中尊敬丝毫不含嬉闹,倒是稀奇··然而凡是曾与从前的宁恒生活在一个时空的人,很少能对宁恒免疫··“宁前辈过年好。”
“过年好啊·”·宁恒笑着自袖子中拿出一只用红色的纸包装的小盒子,“压岁钱·”·兰空空刀枪不入的脸蓦得红了,推拒道,“前辈,这个、这……”·宁恒将红包往兰空空手里一放,笑道:“拿着吧,我现在身上的东西也没什么稀罕的,就当是做长辈的讨个吉利。”
兰空空听了才小心翼翼地将红包放好,“那就谢过宁前辈了·”·兰空空想请宁恒进院子喝杯茶水,但是又想起院子里的人,歉意解释地将缘由解释了一遍·“……这几日我什么法子都用上了,别脏了您的眼。”
欺师灭祖、败坏师门名声、逐出师门,当然要将其身上的一身本领收回,兰空空教的是轻功与手上眼上的功夫,便废了他的轻功,废了他的双手,废了他的眼力··每种轻功所用足上- xue -位不同,因此只要废去个别经脉即可,日常行走无碍,当初用药水养出来的眼力也回到常人,不过因为这功夫全在手上,手算是彻底废了。
只是这样,却依旧不解兰空空心中之恨··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师父流传下来的门规,居然败坏在了自己手上·这孽徒不但恃强凌弱,受雇于人,竟然还摘花惹草。
他一想到解十三用自己养出来的眼力去挑选未出阁的姑娘,用自己教的本领破开一道道门锁,用自己教的轻功悄无声息地溜进姑娘的闺房,连活剐了这混账的心都有··若不是方盟主撞见一户人家在办丧事多问了几句,恐怕不知道多少姑娘要在屈辱中自尽。
兰空空想着便怒气上涌,又顾忌着宁恒在生生将火气压了下去··等他问出解十三的事情,定要将他活剐了,方能祭奠先祖在天之灵·“这混账说,他加入了一个组织,而杜光风就是管着他的顶头上司,不过这小子心高得很,杜光风不是将他拉进组织的人,因此他看不上杜光风,想着有一天将杜光风取代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组织,这小子这么怕疼,被吊在树上一整天了,也没见他松口,知道自己早晚一死,却也不乐意早说早痛快,他到底是有什么不能说的,还是觉得那个组织一定会来救他”·兰空空越说越气,一开始面对宁恒的些微拘谨也没了,话痨的本质也渐渐暴露。
“还有那个杜光风,解十三倒是把他关于对杜光风的了解说得很清楚·他说杜光风就是为了报仇的,他扮成什么风月……哦哦,月风公子的时候,说的还不全是鬼话,他说的都是真的。”
“尤其是前几日武当掌门去武林盟拜年的时候,方盟主试探了一下,那杜家兄弟居然真的是当年被灭了满门的杜家的两个孩子·”··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这事情不就麻烦了吗,洛师父说杜霁月当初中蛊,是自己帮他解脱的,那杜光风又说是武当掌门把杜霁月害了,这么一想,难道当初把杜霁月下蛊的是武当掌门武当掌门是施己教的人”·兰空空边说边摇头,显然对这关系也觉得是混乱得很。
宁恒摇头,道:“虽然许久不见,但是我觉得,武期不是会作出这种事的人·”·兰空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武期是武当掌门的名字,武当掌门德高望重,他已经很久没听过有人叫他全名了。
“没错,方盟主也是这么想的,但就是没有证据,还是要多留心·解十三这小子说的也不能全信,九真一假挑拨离间的把戏他玩得可好得很·”·***·“不可能这不可能”·杜光风捂着心口,脸色苍白,两月一过,他体内死去另一半的痴情蛊已经不需要绝情藤激发就会发作,剜心之痛几乎让他晕厥。
“那洛书一定是和武期一伙的,你们骗我”·李砚夕坐在他面前,看着死活不相信的杜光风,心中生出了几分啼笑皆非的怜悯··“骗你你有什么值得我们骗的”·“你其实只是不想相信吧。”
“我再说一遍,洛师父见到你哥哥的时候,是在施己教的血池,杜霁月当时正在被炼成蛊人,已经无药可救,洛师父帮他解脱了·”·杜光风还是不相信的样子,拼命摇着头。
李砚夕心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荒唐的猜测,他问道:“杜光风,你身后的那个组织,帮你对付武期的组织……该不会就是施己教吧”·杜光风没有在第一时间反驳。
李砚夕与李颜硶对视一眼,不管杜光风接着怎样反驳,心中都有了猜测··李砚夕就像是认定了似的,脸上带着怜悯,道:“杜光风,你帮着害死自己哥哥的凶手去谋害自己的救命恩师,你真可怜。”
李颜硶声音柔柔的,轻叹道:“这是不是就是中原的话,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杜光风拼命反驳着李砚夕与李颜硶,接下来兄妹两人却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看着他,像是再看一条执迷不悟的狗。
“觋,巫·”·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阿蝉吗进来吧·”·李蝉推开门,道:“午饭已经做好了。”
李颜硶拉拉李砚夕的衣襟,李砚夕摸摸妹妹的头,“饿了吗那就先去吃饭吧·”·三人就当真不再管杜光风,径直向外走去。
自始至终,李蝉都不曾看杜光风一眼··门被关上,杜光风如梦方醒一般捂住心口,想起李蝉的以往的温柔与方才的淡漠,心口那里翻江倒海似的疼了起来··“痴情蛊、望思蛊……”·杜光风眼前一片眩晕,受不住疼痛,倒在了地上。
“这就是、我骗你时,你的疼吗”·***·“洛师父,这两个人怎么处理”·听风者有些奇怪,这两人看外貌洛师父好像也没有动刑,甚至刚才他还听见了一阵悦耳的琴声,那洛师父究竟是怎么处理这两人的·洛书摇摇头,锤了锤自己的肩膀,“不用麻烦,这两人还有一件事没做。”
二零八八上前一步将洛书的手拿下来,接着在洛书肩上抓揉两下,洛书只觉酸痛全消,精神百倍,顿时惊喜不已,“小八,你是什么时候学的按摩”·二零八八垂着眸子,一丝不苟,“进化完成之后很多权限都放开了。”
九生这部功法很奇怪,明明是身负武功,在不同的形态年龄时,不但- xing -情作息会变化,连身体都像是不受武功影响似的,会受年龄阶段的影响·例如百岁的洛书,运转内力可行千里路,在平时却也会像真正的百岁老人一样步履蹒跚,丝毫没有武林高手风范。
所以老年人的洛书偶尔骨头不舒服也是可以理解的··二零八八早就想解决、或者缓解这件事了··洛书惬意地眯了眯眼睛,等二零八八的手拿开之后才想起还有个人,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起来吧。”
听风者正诧异间,却见那被套了麻袋的两人慢慢地起了身··“记住要做什么了吗”·两人点了点头··洛书满意道:“去吧,说完自己回来这里。”
两人再次点头,然后慢慢出了门··洛书对惊讶的听风者笑了笑,“下了只寻常的蛊而已·”·……·两人到了大堂中,方才吃饭的有的已经又换了一波,有的已经接近了尾声。
八卦好事者见到这两个人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不由得竖起了耳朵·这两人是还没有吃够吗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接着说··刚才要不是有几桌听不下去的侠士把两人给赶走了,没准还会说点更劲爆的。
还有人见到这胡言乱语的两人就是大皱眉头,更有方才出手的侠士一拍桌子起身,面露怒色··只是还不等众人猜测,就听前面造谣的人自己扇了自己两个巴掌,脸上又是难过又是愧疚,目光更是诚恳地不能再诚恳。
“我混账,我承认,不该收了别人的钱,乱传宁前辈的闲话·”·“哎哎,怎么回事啊,你不会说你刚刚说的都是假的吧我刚刚可是和你一起被赶出去了,要不是在醉仙楼,恐怕没酒楼会留着咱们的饭菜,这一两银子的酒菜可就都白瞎了。”
“哎,其实是这样……”·洛书听着大堂中两人的一问一答的忏悔,轻笑一声,转身回房··“宿主,要出去逛逛吗”二零八八见洛书认认真真地翻腾着衣服,将一身暗青长袍递过去,问道。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嗯,前些日子不是找小七要了老宁原来佩剑的图样吗前几日段师傅不开火,今日得闲,就想过去给老宁打一把出来,怎么样小八”洛书穿上长袍满意地点点头,将一枚玉佩挂在腰上,不错不错,这样就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老爷子了。
二零八八看得好笑,理了理洛书因为换衣服起静电的长发,“好,那就一同去罢·”·“老宁的佩剑估计是当年丢了,他那把剑的材料挺少见,形状也是特制的,市面上根本买不着,我见他用的那几把剑都是将就着用的,要是有一把好剑的话,那平日比试切磋肯定更爽”·洛书跃跃欲试,眼中露出了兴奋的光。
二零八八无奈,叹气笑道:“好·”·“老宁的剑还蛮好听的,叫绿岸,春风吹岸绿……没想到老宁还挺有诗意的~就是丢了有点可惜,也不知道段师傅打造得如何。”
“段成是当年为绿岸锻造师的后人,应该能锻造得精妙·”·“小八,我觉得那串糖葫芦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那就买一串吧。”
“还有糖饼和糖糕·”·“……”·“其实那个虾饺我也有点想吃·”·“……宿主,再走要到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春风吹岸绿,是从“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一句化用的,超级喜欢里面这个“绿”字,觉得超级生动了(~ ̄▽ ̄)~·第229章 ·冉苍原本不知道爱是什么的,但是他确信,他爱上宁恒了。
渴望与他接触,眼神对碰就会心跳加速,好久不见就会思念不已,他目光不在自己身上就会莫名失落,看他与旁人说话就会嫉妒不已·这不是爱是什么·这就是爱了。
“阿恒,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吗”·若是旁人问,冉苍定会觉得好笑,可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问出这种傻问题的一天··“这个啊……”宁恒摸了一把冉苍的头,心里笑这毕竟还是个孩子,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怎么会有什么永远。
可是他依旧软了心,笑着调侃道:“等阿苍以后有妻子了呢那我可就碍眼啦·”·冉苍心里发闷,“不要妻子·”·宁恒忍不住笑了出来。
孩子··见冉苍气鼓鼓地看着他,宁恒终于安抚道:“好好好,那就永远,哪怕以后你我各有妻儿,家也建在一起,日后来往也方便得紧·”·冉苍怔愣沉默,旁的事情全然听不见,唯独剩了那一句“各有妻儿”在脑中嗡嗡作响。
阿恒……会娶妻·是啊,阿恒和我不一样,他会娶妻生子··那以后阿恒还会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吗·冉苍按住额角,仅仅是试着想象,竟然就觉得心口一窒,头脑发晕。
以后阿恒会有妻儿,就在自己家的旁边,他去找阿恒的时候,会看见他夫人为他准备清茶,为他拭剑,在夜里红袖添香,甚至、甚至……·那我算什么·疯狂的嫉妒涌上心头,冉苍双目竟然隐隐被逼得赤红。
不行阿恒是我的他必须是我的·要不是他教我武功,给我温柔,予我希望,那我怎么可能会绝望他做了就要负责到底·……·“阿恒、阿恒”·冉苍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茫然四顾片刻,挺直的脊背才慢慢回到了舒适的弯曲弧度,心如擂鼓,一下一下敲在鼓膜上,敲得人心烦意乱,头嗡嗡作响。
冉苍深吸一口气,缓缓运转内力,企图将身体上的不适祛除,然而无济于事,甚至越是运转内力越是烦躁,险些走火入魔··冉苍停下了内力的运转,眉头紧锁··他再不想相信,也不得不相信,他确实是病了,但是当时诊断自己有疾的周老已经被赶出了皇宫不知所踪,当时的吴劳就是他一手培养起来,为了不让周老在御医院一家独大,野心不小,周老此次被赶出宫,吴劳指不定会在背后做什么手脚。
以往他一定会做些安排,但是当时却因为身体与对阿恒的思念,讲这件事忘到了脑后··现在宫中的御医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诊断出他的身体究竟是怎么了··冉苍也知,御医院现在这些留下的,都是懂得“明哲保身”的大夫,就算是发现了什么不对,恐怕也不敢做一个出头鸟。
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内功已经被废了大半了··现在他每每运转内力,就有种从内心深处生出的烦躁,时间越长越是严重,强行运转甚至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他这一身武功全是由宁恒所教,不说在御医院中的御医对武功一知半解,单单是宁恒向他传授的内功之高深,就不是随手抓来一个江湖客所能参透的,更枉论指点··他这些年从不曾遇到这种情况,若是要解决,最好当然是要问宁恒。
可是宁恒不见了··冉苍眸光一厉··他坚信将宁恒留在自己身边,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他的阿恒一定会接受他的爱意,但是他现在等不起了·恐怕宁恒被找回来,也不会告诉他解决的方法。
冉苍神经质地摩挲着镣铐,将铁链的每一节都细细抚摸,如同抚摸爱人的肌肤··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幽冥宝藏··幽冥宝藏里是一部绝世武功,若是练成,现在这一身功夫暂且放下又何妨·而幽冥令……他手里已经有三块了。
冉苍又定下心来,不知想到了什么,看着手中的镣铐笑了起来··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阿恒,你也好,绿岸也好,我想要的从来都会拿到手。”
冉苍起身出了密室,看看日头,竟然已经是傍晚了··这些日子他很少上朝,批阅奏折倒是没有漏下,有时候会叫冉星辰从旁,因为积威已久,故而对国事的把握也没有差太多,没有出什么乱子,但是这样下去不行,他这犯困的毛病必须要解决。
“父皇·”冉星辰恭敬地等在御书房门口,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冉苍颔首,赞许地拍拍他的肩膀,看着自己的太子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心里感叹:这些孩子里,若是要传位的话,这个倒是最适合不过。
只是可惜,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传位··太上皇哪里比得上皇上舒服··冉苍翻阅奏折,照例将一些无关紧要的给冉星辰,只是批阅着批阅着,一股困意却又缠绕了上来。
“宣吴御医·”·冉苍按了按额角,暗暗皱眉··吴劳赶来为冉苍诊治,似乎想如同往常一样,说些宽慰的话,但见冉苍的脸色,又连忙道:“依臣看,您是中了毒,只是属下无能,看不出这是什么毒。”
看来御医院早有猜测,只是一直未曾说出,吴劳惯看冉苍脸色,见冉苍心有所觉,终是将猜测说了出来··见冉苍似乎要发怒,吴劳瞥见一旁的太子,连忙道:“臣——臣听闻,江湖上有一神医,名为圣手毒医,对毒物最是了解不过,之前太子中箭的那次,也是这位出手。”
他说着又向冉星辰作揖,“若是能有太子推荐,那来去无踪的圣手,应当能赶来·”·猝不及防被点名,冉星辰几乎要被气笑了:这吴劳倒是打的一副好算盘,将事情推到了他的身上,冉苍与江湖客已有积怨,这次要是从江湖上请的大夫对冉苍懂了什么手脚,就是他背锅。
在与子车痕相认之前两人的关系就不错,但是这件事除了他近身的人无人知道,也就是说,这吴劳是想让一个仅仅与神医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去请人,若是真请到了,还要背负“太子与江湖客私下联系”的怀疑。
“辰儿,你看如何”·冉苍看向冉星辰··冉星辰不动声色行礼,“孩儿自当尽力·”·不过这次,倒是正中下怀。
……·子车痕展开信一目十行,子车筹放下手里的蛊,侧头问道:“哥哥,三师兄的信吗”·子车痕勾唇一笑,那一刹那,清冷的容貌竟然在刹那让人想起罂粟,与邪僧子车筹像了八分,·路过的听风者突然打了个寒颤。
若是冉星辰在此,肯定会知道,这次又有免费的试药人送上门来了··***·经过几日的锻造,洛书拜托段成师傅打造的剑终于好了,取回的路上,洛书抱着剑连连感叹:“这剑太好看了吧,怪不得老宁特别宝贝,要我的话我也宝贝得不得了。”
二零八八面无表情,“宿主,人类中的剑客应该不会因为这种原因……”·“我知道我知道,但是绿岸真的超级好看啊~”洛书当然知道江湖客少有人会在意自己的武器的外貌,但是绿岸真的好看嘛。
二零八八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无奈,“宿主要是喜欢,可以请段师傅再铸造一把·”·洛书摇头,“每一把剑都是不同的,就算这把剑是完全按照当初绿岸的图纸锻造的,也是完全不同的剑了。”
洛书顿了顿,发现自己被自己绕进去了,又道:“但是外貌是一样的,这就不太妙了·我平时不用剑还好,你想想要是当初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决战紫禁之巅,两人一拔剑,哦豁,一模一样两人一合计,都是段师傅这批量生产的,这多尴尬不是”·二零八八不解道:“那宿主……”·洛书默默捂脸,自暴自弃地实话实说:“啊……小八不用管我,我就是觉得一把漂亮的剑配小三子寄给我的那几身劲装很好看。”
二零八八沉默一瞬,轻声道:“宿主不戴配饰也很好看·”·洛书一怔,老脸一红,还不等说些什么,二零八八又恢复到以往没什么表情的样子,道:“宿主喜欢的话,我可以为宿主打造一把……装饰剑。”
洛书登时眼前一亮,注意力被转移··他这种想法被某些顽固的剑客知道,恐怕要被暴打的,但是那几身衣服配剑是真的好看啊·决定了,以后佩剑的时候,打斗就用剑法好了~·教出武林盟主的洛书以往用剑法几乎都是用树枝,这也是一件奇事。
大概对于洛书来说,还是用拳头打斗更爽一点··“宿主,宁恒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二零八八问道··“哎,”洛书叹了口气,道:“造谣容易辟谣难,听风者都出动也没法把这些东西都解释干净,老宁已经知道了,希望老宁看见这把高仿的绿岸心情能好一点。”
“具体打算看老宁吧,我就是担心老宁一冲动,作出什么傻事·”·洛书与二零八八一路到了醉仙楼,天色微暗,醉仙楼已经闭馆·洛书遥遥看见了宁恒平时骑的马,那马前的人一转身,正是宁恒。
·“老宁老宁”·洛书挥挥手,到宁恒面前一把将裹着布的剑匣塞到宁恒怀里··“快看看”·“这是什么啊”宁恒习惯了好友的跳脱,笑着将外面的布解开,打开剑匣,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绿……绿岸”·第230章 ·“阿恒,绿岸有什么寓意吗”·“阿恒怎么不用我赠你的佩剑”·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阿恒,绿岸在我这里。”
“你还想着他吗”·“阿恒,我爱你,我不会夺走你爱的·绿岸绿岸不就在你身边吗”·“依旧是触手可及的地方,只不过换了一种样貌而已啊。”
……·“老宁老宁醒来”·洛书单手拍在宁恒背心大- xue -,一股清凉内力冲撞入体,宁恒如梦方醒,连忙在洛书的辅导下调节紊乱的内力。
洛书有点无措,歉意道:“抱歉老宁,我就是听说你的佩剑丢失了,想再赠你一把,我不知道……”·宁恒摆手苦笑,“洛兄,不是你的错,在我。”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剑一寸一寸抽了出来,剑光如水,带着一抹春水般澄透的翠意·若非他早知……一打眼也绝对会认错··“我以为我都看开了,没想到会压成心魔。”
宁恒的手一寸寸抚摸着剑身,眼中有思绪万千,每一寸冰冷的剑身,都是一段难以忘却的回忆··这是一把崭新的,不曾染血的剑··洛书踟蹰片刻,道:“那个、老宁,要是你不喜欢的话我这还有别的剑,都是削铁如泥的郝剑,就是长相没什么特色……”·他空间里倒是有不少剑,但是商城出品,实用为主,不直接给一个大铁片子插在铁块行就好了,想要剑身外观如何简直是妄想。
“总之你的佩剑我包了要不与你比试我总觉着占了便宜·”·洛书看向宁恒··宁恒微愣,然后摇头笑了··“这把剑我很喜欢。”
怎么可能不喜欢,这是他的友人,费心找了图谱,集了珍贵的原料,找了当年铸剑人的后人,为他打造的一把剑··当年师父留下的剑,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哪怕不是相同的两把,却也是一段寄托。
这剑的长度重量是他所叙,这剑的外观是师父所绘,这本就是专程为他打造的,及冠之礼··“谢洛兄·”·宁恒将剑匣小心放在地上,剑鞘挂于腰侧,然后屈指轻弹剑身,向洛书行了一剑礼。
洛书的面容严肃起来,二零八八将手按向腰侧,看似是将腰间佩剑取出,实则是从空间里拿了一把剑出来,递给洛书··洛书同样轻弹剑身,以做回礼··两人抬头对视的刹那,明明无风无雨,却令人仿佛看到四方狂风平地而起,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同时动了·一剑随风去,一剑携雷来·……·这场比试足足有一个时辰,从金乌西坠,到玉兔东升,从醉仙楼楼顶,到后院树梢。
待两人收势站立,具是大汗淋漓,相视而笑··“厉害啊老宁爽利”·洛书收剑入鞘,跳下树梢··宁恒伸手轻轻抚摸着剑身,剑在月光下温驯地流转着春水般的翠意,半点看不出方才的惊心动魄。
半晌,他轻声道:“除夕·”·洛书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宁恒抬起头笑道:“洛兄,我欲将此剑赋名为‘除夕’,你看可好”·除夕·除……夕。
洛书双手一合,发出清脆的一声,笑道:“好名字就叫除夕”·***·冉苍又做梦了··他梦见自己问宁恒,“阿恒,你怎不佩我赠你的剑”·梦中的宁恒歉意道:“绿岸我用惯了,平日里还是习惯用绿岸,不过你赠我的木安,我每日练剑都会用。”
冉苍沉默了一瞬,问道:“阿恒,绿岸有什么寓意吗”·他心里翻涌着火气,他知道宁恒会说什么··果然,宁恒笑着回头,将绿岸抽出,珍视地道:“这把剑,是很重要的人赠予我的。”
重要的人·梦中的冉苍瞳孔一缩··是谁·他看着宁恒温柔的目光,突然觉得那把剑无比得碍眼··……·不久,宁恒的剑丢了,宁恒找了很久也不曾找到。
他想不通,以自己的武功,究竟是哪个前辈出了手,别的不拿,偏偏要拿自己的剑··“阿恒的剑丢了吗”·冉苍看着宁恒气愤难过混杂的面容,眸中神色莫辨。
宁恒没有发觉他的异常,“是啊,找不到了,要我知道是谁干的……”·冉苍着迷地看着宁恒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颊,突然心里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阿恒一心想的,都是他··此时他与宁恒已经相处了有足足八年··八年,足以让一个习武的少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足以让一个本就处于风雨飘摇的国家临近崩坏的边缘,足以让一个被废弃的皇子一步一步发展出自己的势力。
练武休息的闲暇,宁恒会与冉苍说说江湖上发生的事情,只是越来越多的,他开始说穹国··“武林盟派了使者进宫,却又被敷衍了回来·”·“武林已经做好联手的打算了,正道与邪道也暂时签订了协议,没想到最后一关,居然卡在了皇帝身上。”
“当今的皇帝……”·最后半句宁恒没说,但是冉苍知道他想说什么··当今的皇帝,太过昏庸了··冉苍他也不想再等了。
昏庸到如此程度的皇帝,往往不会有贤明睿智又爱民的太子·因为这样的皇帝不是亡国之君,留下的班子也被蛀虫腐蚀地所剩无几,太子再贤明,也有心无力···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这一代,却偏偏生了冉苍这样一个巨大的异数··史书评价冉苍时,书:穹皇少,有大智,于先穹分崩离析之际登基,变革而改政,除蛀而换新,改国号为穹。
·史书往往是由胜利者书写,其中的某些不如人意的片段难免被美化,被扭曲·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统治者··因此,史书中没有提到,冉苍本不是太子。
没有提到,冉苍原是后宫一废皇子,翻阅往昔的史书,恐怕也不过寥寥几笔,连先皇受宠的妃子,恐怕都比描述他的多··这一个“大智”含混,又有多少人知道,冉苍私下筹备了多久,才能聚集这样大的势力为他所用,逼先皇让位。
那一个“除蛀”,又怎能写尽冉苍雷霆手段,半数朝廷重臣天上灰土,将朝廷的蛀虫与反对他的老臣,尽数除去··那寥寥几句“有疾,暴毙”,又怎么可能还原当初,冉苍将先皇与自己的兄弟姐妹几乎尽数诛杀的真相。
穹国动荡,换新皇··武林一直处于观望状态,他们不能确定这次上位的皇帝- xing -情品行如何,会不会残暴昏庸,还是贪婪难足·这次的皇帝是如此的陌生,在他登基之前,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有冉苍这一皇子。
只有宁恒心头一跳··万物交替,冉苍忙得不可开交,要以一己之身将整个国家重新活过来本就是痴心妄想,但冉苍也没觉得累,想起以前在后宫角落的生活,他倒是觉得现在的生活舒服地多。
舒服极了··除了没有时间见宁恒,哪里都好··终有一天,冉苍得了闲,出了门,本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在平日两人见面的小屋见到了宁恒··宁恒见到他欣喜不已,直到冉苍告诉他,自己姓冉。
“阿恒,抱歉,我骗了你,其实我姓冉,不是姓常·”·他姓冉,皇室的那个冉··而常,是他那奴婢出身的母亲的姓氏··“阿恒,你不高兴吗”·冉苍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宁恒脸上绝对不是开心的表情。
宁恒沉默了··他早有所觉,却既想这是真的,又不想这是真的··身为盟主,他知道冉苍身上的潜力与心中大志,相信他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但是身为宁恒,他却不想自己的视为弟弟与徒儿的孩子,面临眼前的烂摊子。
外有敌国,内有内患··风雨飘摇,不仅仅是字面上的意思··宁恒考虑了很久,也与武林商议了很久,最终,他道··“皇上,我们会协助你。”
阿苍,我帮你··冉苍至今记得那时的宁恒,就如同初次见面一样,是发着光的··……·冉苍起身,这次的梦境算是平和,甚至称得上是温馨的记忆,他起身时也极为平和,嘴角还挂着弧度。
出密室,他问守着的公公:“几时了”·“回皇上,午时了·”公公顿了顿,看看冉苍的表情,又道:“太子和圣手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了。”
冉苍颔首,“让他们进来罢·”·公公问道:“皇上不用些饭菜吗御膳房都温着呢·还有……”公公小心翼翼地道:“还有皇后送来了亲手熬的银耳粥。”
冉苍皱眉道:“朕现在没胃口·”·公公弯腰称是,再不敢多言,将外面的人请了进来··一人身着太子华服,一人一身白衣负箧而戴斗笠,正是冉星辰与子车痕两人。
见那传言中的圣手只是弯腰一拱手,冉苍有些不悦,但是面上未表达出来··“早闻神医大名·”·“岂敢·”·子车痕没有多说话,径直拿出了腕枕与帕子,一旁侍奉着的公公连忙道:“哪里用您带着这些。”
说完就有貌美婢女端着腕枕与帕子款款而来,放下行礼退下··然而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吴劳··他向冉苍问过之后,就视力一旁,显然是不打算走了。
子车痕看冉苍神态并无意外,在心里冷笑一声,也不拖延,径直开始诊断··片刻,子车痕将帕子放回托盘,淡淡道:“是毒,名为梦还·”·吴劳皱眉,似乎并未听过这毒的名字,问道:“神医可有把握”·子车痕颔首:“九成。”
他垂眸抿了一口清茶··怎么可能没有把握··这毒在武林大会上,他与大师兄比武被划开第一道伤口的时候,就已经被悄无声息得由他下到了身内。
第231章 ·当夜,子车痕在冉苍的安排下,由冉星辰安置到了宫中··熏香软塌,精食珍草,处处是投其所好,在外徘徊的人既是保护,又是监视··子车痕拿起玉匣中的人参细细查看,唇齿微动,却听不见声音。
‘鹿茸,千叶,血灵芝,千年人参……真下得了本·’·冉星辰坐在子车痕对面,轻抿一口茶水,同样唇齿轻动,‘这病迁延三四个月,只有你一出手就缓解了,他怎么不舍得。
’·‘我这梦还,本意是想令人沉睡于梦中不想醒来,师父说的没错,意志够坚定的用处不大·’·冉星辰想起自己曾吃过的奇奇怪怪的汤药,莫名身上一阵寒意。
‘这还叫用处不大……算了,这些药材不用客气,尽管拿着就好,不拿白不拿·’·‘我的出诊费可不便宜,本就没想空手而归……三师兄。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亏了你师父就能先活剥了我,五师弟·’·两人面上寥寥寒暄,真正想说的,却未曾发出声音,饶是屋外的人有千般本领,也听不出个所以然。
‘你准备得如何了’子车痕状似对几瓶药丸极感兴趣,拿起来细细观摩··‘大半·只是天地玄黄军极为难缠·’·天地玄黄军平日是保护皇上的绝对战力,战时人人是以一当十的精兵,最重要的是对皇上绝对忠诚。
‘天地玄黄军只是对皇位上的那个人绝对忠诚,是否’·‘没错,他们会拼死保护皇位上的人·’·这些人是绝对的死士。
‘那是不是代表只要太子殿下你坐上皇位,他们不但不会阻碍你,甚至会成为你的助力’·‘是、可是……’·‘那就让他们在计划时无法参战好了。
’子车痕将瓷瓶扣上,看向冉星辰··冉星辰想起那拉肚子拉到虚脱的五万玄黄军,默默地掩着自己的杯子往后靠了靠,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他绝对不信,但若是是子车痕说出来的……·‘别的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子车痕拨弄着瓷瓶,貌似对这据说极为难得的药丸提不起半点兴趣。
‘没有了·’冉星辰摇摇头··他收敛一切锋芒,乖乖呆在这个杀母仇人身边已经太久了,久到在所有人面前伪装出无害的模样,让冉苍彻底放松警惕,将宫内外的势力一步步扩大。
很少有人知道,他本来应该有一个弟弟,他与母亲那么期盼着他的到来,他上学堂回房,得知的却是令母亲近乎崩溃的消息··弟弟没了,不但弟弟没有了,以后也不会有了。
这是当时的德贵妃、当今的德皇后做的··他想起无意间看见的,抱着小儿衣饰流着泪,低声喃喃着弟弟与冉苍名字的母亲,当时觉得难过,现在却多了一分恶寒与恶心。
因为他知道了,德妃的动作冉苍不是不知道的,不仅仅是默许,甚至在后推波助澜··他外公家,虽说称得上是“开国”的功臣,却已经是被忌惮了··冉苍根本没有想要母亲生下的继承人,他根本不想将皇位传下去,母亲有了一个他,已经是冉苍的忍耐极限,更不要说再多一个弟弟。
这个混账,他骗了母亲的情窦初开,骗了外公家的势力与帮助,夺了弟弟的一条命,骗了母亲一辈子的眼泪··子车痕知晓冉星辰在想什么,沉默一瞬转而道:‘边疆的动向你可知晓’·当年冉星辰舍命救冉苍,在心口处开了个大口子,毒入心,众人束手无策之时,子车痕听说有奇毒出世,于是入皇城,辨毒草,熬解药,解剧毒,将冉星辰拉了回来。
众人只道圣手毒医名不虚传,却不知道在第一天,子车痕就几乎将对方的底摸了个透··本来冉星辰所练的功法有极强的隐匿功效,无奈他与子车痕师出同门,被子车痕一眼看穿,哪怕这毒无人可解,他也可以用自身功力逼出来。
由于功法同宗同源,两人莫名亲切,加之对方品行可交,两人便成了好友··那所谓的闭门惊心动魄的七日,其实是子车痕优哉游哉试药,冉星辰苦着脸喝各种解药,两人谈天说地的过程。
相交多年,子车痕最清楚冉星辰身上发生的事情,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父母抛弃,与冉苍杀妻杀子以冉星辰为棋相比,哪个更糟糕··任何语言都无法安慰,任何人都无法安抚,只能等他自己走出来,子车痕只能转移话题。
‘边疆的动向你可知’·冉星辰颔首,‘知·’他为自己与子车痕倒茶,不喜欢茶水的味道似的皱起了眉头·‘殷国又有小动作了,中间被人拦了下来。
’·‘小师弟说是其中一个官位不打不小的将士·’·‘算是吧,殷国的动静不大,那边只是猜测,也不曾加急·每日往宫中送来的信件如同雪花,拦下一封两封也难以发觉。
’·‘拦下才有问题·’·‘没错,殷国野心不死,有些骚动也难免,以前我在边疆的时候不知遇到过多少次,只是这次信件被拦下了,就一定有问题。
’·‘探子’·‘理应如此,能做到这种官职的探子,恐怕是个重要的·’·‘可是小师弟派人查过,此人生长都在穹国,除了拦下信,没有任何异常。
最重要的是,此人祖祖辈辈都是穹国人·’·冉星辰面色冷了下来,‘莫非是被买通了’·他征战边疆十余年,最恨的就是逃兵叛将。
‘小师弟还在查·现在最重要的是,这种探子或者是被买通的人,究竟有多少个·’·两人一起沉默下来··别说这件事,就连信件的事情,也是百骨知查出来的。
他边疆的人只知道边疆动乱,便上报了过来,而他在皇宫这边没有听到半点有关的消息,心下起疑,才拜托的小师弟··这期间的事情,密探竟然一无所知··就连天地玄黄军中的密探都不曾发觉的异样,这后面的人究竟筹备了多久穹国这些年的安定又要被颠覆吗·“神医,告辞。”
冉星辰起身,声音温和,好像方才两人只是简单寒暄了几句,唇却快速开合,无声道:‘六师弟这次没过来,蛊还用解吗’·“太子殿下请。”
‘不用了·师父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阿喜下的蛊便是师父给的,当年宁前辈中的那一条·’·……·对冉苍的治疗在继续,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冉苍的嗜睡已经基本治好,然而内力却已经半点都不能运转了。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神医,可有什么解法”·冉苍不是没有怀疑过子车痕,然而他回想以往种种也知道,他内力早就慢慢被封锁了,与圣手确实没有关系,现在他与武林之间关系极为紧张,能问病情的人,竟然只有圣手这么一个。
“陛下试试这一副汤药,若是没有办法,就只剩最后一种可能了·”·子车痕将方子递给身边的公公,公公忙不迭地将方子奉于皇上··“草民告辞。”
子车痕走后,冉苍拿着薄薄的纸张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公公也就不敢说话,胆战心惊地立于一旁··未几,冉苍道:“准备一下,朕要出宫。”
“皇上,您的身体……”·“无碍·”·冉苍站起身来,他信不过子车痕,也不能完全信任吴劳,因此每次的方子他都会一式多份,派人去民家武林询问,看有无差错。
这次他打算亲自去,同时也印证自己的一个猜测··“皇上,这次去哪里”·“承阳城·”·***·“洛兄,怎么”·宁恒收剑,看向魂不舍守的洛书,有些担心。
“啊我……”洛书愣了一下才回神,若不是宁恒与他乃是切磋,不带半分杀意,恐怕他现在喉咙上就要多一个血窟窿··洛书苦恼地按了按额角,“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皮一个劲地跳,还心慌。
你还说我,老宁你今天不也是老走神·”·宁恒愕然,回想片刻,缓缓皱眉“我也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方才宁恒也有几次走神,若不是切磋,他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不约而同地收了武器,沉默下来··武功练到一定境界,就能感知到玄而又玄的杀意血气恶意,不论是对敌还是保命都有奇效··洛书与宁恒两人武功放眼江湖难逢敌手,若是单单两人中的一人不适,还可以解释为没有休息好,但两人齐齐感到不适,就说明有什么要来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洛书叫来洛晴,醉仙楼进入了警戒状态··看似并无不同,暗处却多了许多隐匿的气息··洛书布置完这一切方觉舒服了不少,喃喃自语,“究竟可能是什么事情莫非是幽冥令”·宁恒问道:“现在幽冥令有几块了”·洛书道:“八块了。”
武当一块,他手里的两块,叶见一块,隐门两块,峨眉一块,从苗疆拿回来的一块··宁恒愕然,“这么快”·洛书摇头苦笑,“我倒是希望这么快。”
“怎么”·“集齐了八块是不假,但是隐门的试着解了本应相连的两块,发现无法解出来·两块幽冥令毫无干系,根本无法拼接”·“难道是隐门弟子解错了”宁恒皱眉。
可是隐门是对奇门遁甲五行八卦最了解的门派,若是他们都解不出来,还有谁能解出来·洛书摇头长叹,“要是真的解不出来还好,怕只怕是幽冥令中有假的”·宁恒直起身,“怎么会”·洛书道:“幽冥令外形变化多端,又复杂难解,不是隐门的那群小疯子谁会去解单块幽冥令只要没有人解过,那幽冥令是真是假又有谁能辨别出”·小八雕的那小树,不就是被兴高采烈地偷走了·宁恒扶额,不知该说什么。
……·车马劳顿,冉苍到达了承阳城··“皇上,原来那南风馆后来被人买下,建了一座酒楼,名为醉仙·听说里面的饭菜味道极好,您可要去试试”·“好,就去醉仙楼。”
第232章 ·“方子有问题吗”·“回皇上,没有问题,都是些通经脉的药材·收藏本站”·冉苍临窗负手而立,听见这话转过身来,神色莫名。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他想起临行前子车痕的话,此时身上竟然多了点点寒意,心中的情绪黑暗而疯狂··【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一种蛊,名为囚蛊。
】·【这囚蛊是一对,一红一白,红色的蛊叫生,白色的蛊叫锢·生蛊一寄生便会产卵,生出锢蛊,锢蛊将人的内力锁住,需要内力之时,便吞服药粉杀死锢蛊,内力就会暂时可以被运用,直到生蛊再次生出锢蛊禁锢内力。
】·【说来,这其实算是一种辅助刺客的工具,被寄生的人一身内力尽数锁在丹田,与平民无异·引而不发,找准时机,吞服药粉,一击得手·】·囚蛊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否则以宁恒的功力,区区几根锁链又怎么可能缚住他··哪怕这锁链里,有上好的青暖铁··甚至他知道得比圣手说地更多,更细··——这蛊的副作用极大,寄生的过程会消耗宿主的营养气血,直到宿主死亡。
长时间没有储存内力的经脉一旦被内力冲撞便会痛苦难捱,甚至会经脉断裂··这也是他想利用舆论,让江湖众将宁恒交出来的一个依仗··宁恒有内力,但是根本无法使用,他的经脉中已经五十年不曾有内力流淌了,若是强行使用他会经脉寸断,若是不使用他除了身体容貌,皆与常人无异,甚至由于当初的药物,他的皮肤娇嫩至极,身体瘦削,比一般人还要弱。
这样的盟主对于武林来说难道不就是个废人吗武林凭什么要死死守着一个废人交出来,交出来他就不吞并武林,他当他的皇帝,他们当他们的江湖客,这不是很好吗·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更何况,这盟主还沾了一个“前”字。
冉苍将一切都计算在内,却从未想过,终有一日自己竟然会被下了囚蛊··想要解蛊,只有两种方法,或是找到蛊背后的蛊师,或是求一位有蛊王的蛊师帮自己解蛊。
而解囚蛊宜早不宜晚,被下蛊人的内力宜薄不宜深,经脉不接受内力时间越长,再次接受内力冲撞时就越发脆弱,经脉受损的可能- xing -就越大··算算日子,他完全不运转内力也有半个月了。
当初给他囚蛊的人曾道,囚蛊极为难得··究竟是被什么时候下的蛊……·冉苍的腰身蜷起,单手捂住了眼睛··是谁下的蛊·是巧合还是注定·你回来了吗·他嗓音嘶哑,喃喃仿若厉鬼求而不得的执念。
“阿恒,阿恒……”·囚蛊是在承阳城施己的分部得到的,那是不是说,阿恒曾经来过这里……甚至就在这里呢·***·洛书像往常一样,坐在大堂里听四周传来的消息。
酒楼食馆青楼消息最为灵通,大堂又相当热闹,洛书自从回到了醉仙楼,闲来无事能在大堂里坐上一天··洛晴是又欣慰又纠结,欣慰的是掌柜的可算不到处乱晃悠了,纠结的是掌柜的回来之后好像啥也没干,工作还是一样的多啊……·“老宁,杭城那边的吃食是不是都很甜”·洛书有点向往地喝了一口桂花茶。
“很甜倒不至于,不过那边的糕点花样倒是很多·”宁恒回想了一下,道:“我只吃过蜜团子·”·宁恒看着两眼放光的洛书,有些牙痛地捂住了脸颊,“对我来说有点太甜了,不过你吃应该刚好。”
【小八,我想吃蜜团子】洛书在意识海中戳戳二零八八··【可以,但是只能吃一个,这个含糖分太高了·】在段家的二零八八查阅了一下菜谱,微微皱起眉头。
【好的好的保证不多吃】·被控制糖分的洛书想起蜂蜜甜甜的味道,忍不住笑得眯起了眼睛,像只偷蜂蜜的老狐狸··“洛兄,你笑得……”宁恒沉默了。
·“老宁你说啥”洛书奇怪地看向一言难尽的宁恒··“……没什么,我想到昨天剑法破绽的解决方法了,要不要切磋一下”·洛书跳起来,“走走走去后院”·洛书一马当先往后院走去。
此时大堂正清空了一桌食客,有小厮引着排队的人往里进··“客官,您里边儿请”·为首的男子一身苍色,身形高大不怒自威,背后负着一把长剑,他身后跟着的男子偏瘦小,面白无须。
“爷,您坐·”·瘦小男子将凳子用帕子擦过,却没有听见苍服男子的回应··“爷”·“这位客官后院闲人止步”·他是谁阿恒不对,身形不对、可是感觉明明……·冉苍死死盯着那背影消失的门口,却不能再动半步。
该死偏偏这时候内力不能用,连一个小二都挣不开·冉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冒昧了,zh……我只是看见一个背影很像一位故人,有些情难自禁。”
冉苍出门做了易容,掩去了过于凌厉的棱角,显得温和了很多,尤其是他目光中的忧心与激动,看得人心口一酸,周围甚至有食客帮着劝解··“这人也只是见着故人过于激动了。”
“没准真是故人呢”·“要是真的是故人相见,也是好事一桩啊”·可是小二心中却一个激灵。
他不动声色地接受了歉意,询问两人有没有什么点餐··“你知道后面进去的那是谁吗能不能让我见一见他”·“这小的可就不知道了。”
“后面的都是什么人”·“那门后面啊,那是我们楼的后院,搬运蔬果的,我们的厨子,我们这些小二,都常在后面活动。”
“我要见你们掌柜的,麻烦说一下·”·“我们掌柜的”小二暗暗皱眉,心中的警惕又高了一层,“我们掌柜忙得很,您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吗”·一旁的孙公公自袖子中拿出一块银子,道:“麻烦小哥儿代为通传,咱们爷有急事。”
小二皱着眉似乎是在犹豫,孙公公将银子往小二手中一塞,似乎是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手感,小二迟疑道:“那我就说一下,但是能不能简单可就不一定了。”
“小哥儿麻烦了·”·小二像是害怕别人发现似的,将银子偷偷收到了袖子里,往柜台前不知说了什么,然后去了后厨··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必须要尽快告诉掌柜的·……·“你说……打听我们两人”洛书愣了一下,摇摇头,面色渐沉,“不对,不是打听我们两人,是打听你,老宁。”
身材瘦小,面白无须,声音尖细·“掌柜的,我……看那矮个子的男人,像是宫里的阉人·”小二犹疑道。
他曾经在南风馆,也不是没有见过这种人··他们身上总有些无法磨灭的特征··宁恒常笑的脸也渐渐冷了下来··“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还是只是巧合”洛书收剑入鞘,却像是将更为锋利的武器拔了出来。
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没有硬闯,也没有带天地玄黄,应该只是恰巧路过,又恰巧看见我·”·宁恒咬着牙··若是他早知道他这些日子一直在醉仙楼,恐怕会带着人血洗醉仙楼。
宁恒面沉如水,握着剑柄的手渐渐收紧,手背上凸起道道青筋··要真有这样一天,他……·“别紧张,老宁·”洛书安抚地拍拍宁恒的肩膀,道:“你的身形变化这么大,又带了斗笠,他应该只是猜测。”
当初宁恒刚被偷出来,身形瘦弱甚于女子,行走之间仿若弱柳扶风,因为冉苍灌给他的那些药,皮肤娇嫩无比,他不过给宁恒搭了个脉就留下两道红印·经过这些月的修整调养,宁恒的身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因为内力恢复,又断了那不知道什么成分的药物,行走之间洒脱自如,不复当初踉跄姿态。
变化这么大,冉苍究竟是怎么认出来的莫非那些心有所感是真的·洛书想起前几天狂跳不止的眼皮··“掌柜的,您看怎么样要是不行我就说您又出去了。”
小二焦心地看着洛书,不论是洛书还是醉仙楼,若是旁人胆敢染指,他们哪怕豁上命……·“没事,我出去会会他·”洛书安抚地拍了拍小二的肩膀,同时心虚地补充,“还有掌柜的我也没出去几次吧,什么叫‘又’出去了。”
“哦对了,”洛书想起什么似的回身,将银子稳稳地抛向小二,“银子你拿着,不要白不要·十五有灯会,带着人家洛小寒出去逛逛·”·“啊掌柜的、我……”小二洛冬一下子红了脸。
……·“几位,幸会·”·洛书向冉苍两人一抱拳,也不坐,站与冉苍对视··冉苍下意识地往后一看,什么也没有,微微皱起眉头,才开始打量眼前的人。
一头华发不掺半分杂色,明明应该有六七十岁的样子,但是行走如风,动作爽利,言语清晰,看身体倒像是三四十岁,一双眼睛清澈透亮,仿若孩童,又像是百岁老人,让人根本无法摸清他的年龄。
习武之人·似乎有几分外功底子··然而冉苍从眼前人身上感受不到半分内力,要么是自己多想了,要么就是对方的内力已经达到了内敛的地步。
要是前一种还好,要是后一种,就有些棘手了··“敢问阁下大名”·“好说,老儿洛书,河图洛书的洛书·不知阁下”·“……常苍,常苍不败的常苍。”
作者有话要说:子车筹:哥哥不在的第一天,想他··子车痕:这一份药方还没试过,给冉苍试试··子车筹:哥哥不在的第二天,想他想他··子车痕:看来这两种药材搭配在一起没什么用处啊。
子车筹:哥哥不在的第三天,想他想他想他··子车痕:今天试试新方子好了··……·数天后··子车筹:哥哥我好想你·子车痕:嗯。
【我也有点·】·子车筹:后来我想一次就催动一次囚蛊,囚蛊就提前融合了qwq·子车痕:没事·【想一次就试一个新药方,不小心就提前试完了·】·冉苍:exm你们是魔鬼吗·第233章 ·“方才我看见一人背影像极了我一位故人,我见他往后院去,不知楼主能否将他找寻出来,定有重谢。
收藏本站”·“我那后院来来往往的人可多,这可不好找啊,阁下可记得什么特征”·楼主回想一下,微笑着问道,态度无可挑剔··“他……着一身雪色勾湖蓝云纹长衫,银丝勾边,带着斗笠,腰间佩剑。”
说着冉苍迟疑了起来,宁恒分明不喜太过奢华的衣服,这身衣服虽然配色素雅,但是料子相比起他以往穿的,委实是太过奢华了··楼主似乎很地认真点点头,分析着:“听客人您的描述,这似乎是一位武学世家的公子少侠。”
公子少侠·冉苍皱眉,“不是,他不是·”·他本能地反驳,但是看着洛书充满疑问的目光,又说不出他分析的哪里错了。
确实是可能- xing -最大的分析··冉苍勉强地笑了笑,对方才的言论避而不答,转而道:“他身形匀称,身高……就是常人的身高·”冉苍方想起,刚才的背影带着斗笠,看不出具体的身高。
看着楼主脸上为难的神色,冉苍也知道自己这委实是为难别人了··楼主似乎是见他神色黯淡,好脾气地又问:“那您记得他的佩剑样貌吗”·江湖上的侠客,但凡是用剑的、有头有脸的,大多都有属于自己的一把剑,便是如同话本中仙人的本命法宝一般,见剑如见人。
冉苍按住额角,仔细回想着剑的形态,“剑长二尺六,铁柄,云纹·”说着冉苍愣住了,这分明就是市面上批量生产的刀剑的形态,那些初出茅庐的世家子弟,或是佩剑做装饰的公子哥,十把里有八把都是这样的。
楼主脸上为难的神色再也掩饰不住了,苦笑着道:“您这是为难老儿啊·”·冉苍拿出一张银票,心知希望渺茫,但依旧坚持道:“请楼主帮我找寻,必有重谢”·楼主看了看银票,收起苦笑道:“罢了,那老儿就叫人去后院找寻一番。”
说着楼主叫了小厮去后院找人,自己干脆坐在了冉苍对面,让小二又上了几道菜,请了一壶酒···系统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片刻小厮匆匆赶来,额上有汗,冲楼主摇摇头,“掌柜的,不曾见到这样的公子,兴许是已经走了罢。”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冉苍一眼,补充道:“不过佩着那样佩剑的我倒是见了不止一位·”·冉苍最终没有找到想找的人,哪怕这饭菜味道是在宫中也不曾吃过的美妙,也没了食欲,匆匆告辞便出了醉仙楼。
洛书转过身,面上神色沉了下来··后院分为外后院与内后院,外后院连通外界、大堂,内后院、后厨,来往人员极多,而内后院则是休息的场所·内后院中部有一大片空地,洛书与宁恒平日练武就喜欢在那里。
洛书说出的是外后院的格局,却不能保证,冉苍会不会对内后院感兴趣··“洛兄,冉苍不会善罢甘休,我出去将他引开·”宁恒见洛书到来,平静地令人心中一凌。
“老宁,冉苍只是对这里有怀疑,若是你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就不是怀疑了·”洛书不赞成地摇摇头,又突然笑了起来··“怎么”宁恒见洛书突然笑起来,心中几乎要爆发的愤怒与恨意被击散了大半,不知道这位古灵精怪的挚友又想到了什么。
“啊没什么,”·洛书是想起了宁恒的这一身衣服··宁恒穿衣简单素净,但是这身衣服是小三子的藏衣阁送过来的,今天就是这么巧,让这一身衣服把冉苍的怀疑放到了最大。
洛书笑眯眯地道,“今天可多亏了这身衣服,我以后去挑衣服老宁和我一起吧·”·宁恒脸一绿,连连摆手,“不了不了,还是让小八兄弟陪你吧。”
上次和洛书出门,他在洛书的带动下从街头吃到街尾,这也就罢了,洛书居然一头扎进了成衣阁,从三岁小儿买到百岁老翁,想他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堂堂武林前盟主,居然被生生逛地脚疼,到最后都不知道怎么回来的。
自此之后,宁恒就对能不但能陪着洛书逛街,甚至还能合理提出意见的二零八八格外敬佩··“不过这几天是要防着点·”洛书突然面色一整,道,“他今天是有些慌了,后来我问他要不要将那几个和你用了相同佩剑的请过来,他否决了,以冉苍的- xing -格,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后来应该也是想清楚了,这次是他冲动,他没有考虑过你与我熟识的可能·此次回去,他可能会采取什么措施·”·洛书说着却拍拍宁恒的肩膀笑了,就像只摸到鱼的狐狸,“要他真敢派人潜进来,我就让他尝尝这楼中的机关,过年的时候隐门木尽那个小朋友不是过来改了一遍,我正想找人试试效果呢。”
宁恒怔愣一下,一身戾气散尽,无奈地扶额笑了··楼里的机关啊……·这时有听风者前来,将一张纸放到洛书面前,而后离去,洛书拿起纸张,一目十行地看完,挑挑眉,“刚刚我叫去跟踪冉苍的听风者传回了消息,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啊。”
***·冉苍从楼中出来,回到了承阳城中的客栈,“天三,关于醉仙楼的消息,打探地如何”·一道身影不知从何处闪出,半跪于冉苍面前,道:“回皇上,醉仙楼原是施己教地艳分部南风馆,后南风馆被封,被楼主洛书买下,重建为醉仙楼。
醉仙楼属于江湖组织,不归朝廷·”·冉苍微微皱眉,他本想带人以朝廷的身份将醉仙楼收归,没想到竟然是江湖的组织吗那为何他没有察觉出丝毫异常并未察觉到有谁身负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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