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机告诉我[重生] by 江暮无尘(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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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机告诉我[重生] by 江暮无尘(7)
·“早就知道错了还不是一样想要隐瞒”·“好啦,对不起·”容非瑾自知理亏,嘟着唇,撒娇一般看着她。
她如今不是那么好看,或者说,甚至有些丑,撒娇自然也没了以前的杀伤力,可她脸上的伤疤还是让江慕之恍惚了一瞬,气一下消了大半··“陈安乔在国外给我找了个专家,听说是专门治疗脊髓损伤这方面的,能让我的腿最大程度地好起来……”·“那就去啊,你告诉我,我又不会不同意。”
容非瑾摇了摇头:“可是我不想离开你,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如果我一走,我们可能几年都见不了面,三年,四年,五年……而且,而且在国内又不是说一定好不了。”
江慕之蹙起眉头:“所以你拒绝了”·容非瑾微微点了点头··“快给陈安乔打电话,说你要去……你不想离开我,我可以陪你过去啊。”
容非瑾又一次摇头:“可是我不想你再一次为我牺牲,上辈子你为我放弃深造的机会,这辈子,我不想再绑着你……我知道你有多热爱这所城市,多热爱江海大,我不能自私。”
“所以你就要为我牺牲是么”江慕之抿了抿唇:“阿瑾,我不想你后悔,若是你日后好了也罢,可假如,在国内的治疗结果远不如你的预想呢病都是越拖越严重,等老了之后,你就真的不会后悔么”·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容非瑾略沉思了一下,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阿慕,你的意思是”·“你去国外,我留在国内,陈安乔提出的条件,我们充分满足她,哪怕是我们分手。”
“你不要我了”容非瑾倏然睁大了眼睛,满满的不可置信··“只是暂时·”江慕之拉过容非瑾的轮椅把手,慢慢带她散步,想要缓解她的紧张。
“而且只是几年而已,我会一直等你的,就像过去的那七年你等我一样,你对我没有信心么”·容非瑾知道江慕之说的很有道理,内心不断挣扎,若是阿慕不知道这事也罢,可现在知道了,若是自己真的残疾了,阿慕一定会因此愧疚。
可是她……真的不愿意离开江慕之··看到容非瑾的态度有所软化,江慕之趁热打铁:“你看我对你都那么有信心,你身边可是有陈安乔这个不安好心地虎视眈眈地盯着。”
容非瑾冷不丁被她逗笑了:“安乔没有坏心,她就是想帮我·”·“没有坏心”江慕之的语气有些酸:“她这是典型的扛着锄头挖人家墙角,还没有坏心”·“那白医燃呢你觉得医燃有没有坏心她可是暗恋了她好朋友的女朋友快十年。”
这就开始翻旧账了·“那医燃也没想挖你墙角啊·”·“虽然安乔想挖墙角,但她不是你朋友啊·”·两个人瞬间歪了话题,等反应过来,对视一眼,扑哧地笑出声。
最终容非瑾还是被江慕之说动了,让容非瑾忍不住幽怨地看着她,埋怨一句:“就这么把我往情敌那边推么我都要怀疑你爱不爱我了·”·不过也只是说着玩玩,爱这东西是她们之间最不需要怀疑彼此的了。
她们上飞机那天,江慕之去送了她们··陈安乔似乎爱上了挑眉这个动作,冲她挑了下眉:“听说你还担心我挟恩图报”·“特殊情况么,你不是要和我公平竞争么”·陈安乔瞪了她一眼:“你也说公平竞争,我都输了,还竞争什么不过你可要小心,你要是对阿瑾不好,休怪我卷土重来”·江慕之这才知道,原来她那几日的表现不过是为了报之前的一箭之仇,还真够小气的。
两人也算是一笑泯恩仇··送走两人,江慕之轻吁了口气,感觉似乎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转变,不禁勾起了唇角,笑得放松··好友的性命危机解除,和恋人也重新在一起,恋人虽然毁了容,但还是很爱她,虽然依旧有着这样那样的小缺点,比如还是会自作主张,但至少不会对她说谎了,也不会为了母亲,再一次抛弃她。
因为她已经登堂入室··江慕之微笑地看着容母:“阿姨,我们回去”·第95章 终章·容非瑾走后, 容母也离开了··江慕之有了女朋友却还要过着单身狗的日子, 成天和刘谌唐绵厮混在一起,玩着四加一的游戏。
每当看着他们肆无忌惮地秀恩爱,她就格外地想念在异国他乡的容非瑾··她忽然就明白了, 容非瑾说的,看到什么都能想起你,是什么意思··喝水地时候会想她, 吃饭的时候会想她,看到唐绵会想起容非瑾救了她一命, 看到刘谌会想到她的女朋友是容非瑾的好朋友, 至于上班的时候,便更不用说, 容非瑾的足迹遍布整个江海大。
但日子总要过下去, 虽然只能每天视频, 但江慕之还是觉得自己过得很幸福··她不缺钱财, 也做起了学术研究,轻松又自在··偶尔她也会想起那对抛下她的夫妻,却又不准备挽回什么, 只是定期往特定的卡里打钱,算是全了他们的养育之恩。
心情好了,人也就越长越年轻,江海大不少老师学生都对这个才貌双绝的女子产生了心思,有男人,也有女人,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居然越来越多··江慕之也不太理解,最初追她的人中年纪最小的和她差五岁,后来是六岁,七岁,八岁……后来才有学生告诉她,其实大家早就蠢蠢欲动了,只是开始的时候,她显得太过高冷,不好接近。
谈恋爱会使人变得柔软··江慕之暗叹了口气,可惜带给她柔软的人还没有回来··不过,这么一堆狂蜂浪蝶要是让容非瑾知道,还不得把醋瓶子打翻··江慕之思索了许久,买了对情侣戒,把自己的那个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而容非瑾的那个好好地保存了起来,想着等她回来再给她。
果真这么一戴,追求者一下少了四分之三,剩下的四分之一,一半不相信她订了婚,而另一半纯粹是想帮容非瑾松松土··江慕之就这么等啊等啊,2026年,容非瑾没有回来。
2027年,江慕之评上了副教授的职称,事业更上一层楼,容非瑾依旧没有回来··等到了2028年,那个可怕的日子再度袭来··2028年7月23日9时,江慕之本来没有课,却特地跟学校申请了一节,容母早就回了自己的城市,刘谌那边她不用担心,白医燃……白医燃虽然和她联系没有特别多,但江慕之也知道,白医燃现在不在江海市。
而唐绵,她把她带到了身边,唐绵素来听话,没有问为什么就乖乖地跟着她··这一节本来是投资学,可江慕之却领着一百多号学生走在户外,给大家讲一些花草的知识,因为唐绵是他们的辅导员,这一节课没有人敢翘课,人出奇的多,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问号。
植物学知识和证券投资学有什么关系么·唐绵也是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为什么阿慕讲的那么耳熟后来恍然大悟,这是她们大学时的选修课,生物遗传上讲的啊·唐绵表情严肃,陷入沉思,难道阿慕叫她来上课,是想告诉她,不管学习什么都应该认真听讲而她的学生,把课水过去了·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就在唐绵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刻,忽然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唐绵一个踉跄,扶住江慕之的胳膊,眼前的楼,远方的楼……一座接着一座地坍塌,操场上兵荒马乱,尖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有人在这个夏天得到,又失去,有人在这个夏天失去,又得到··江慕之是后者,失去了性命却在另一个时空寻回曾经失去的一切··她是感激的,也知这世上不会所有人都同她一般幸运,所以她想要救更多的人。
只是……她握紧了拳头,仰头看天,心头是怎么也挥散不去的愧疚,摸了把脸,满手水痕··或许微不足道,但救出这一百来号学生,已经她唯一能做的了。
学生们加上唐绵看着眼前的一切,眼泪不可抑制地布满脸颊,是心有余悸,也是劫后余生,她们无比庆幸自己是江慕之的学生,才能躲过一劫··缓了一会儿后,纷纷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不再纠结江慕之为什么在室外上课,反而无比感激,在家人面前再次崩溃得一塌糊涂。
江慕之这才想起掏出手机,在操场上寻找讯号,电话那头很快接听··很明显,女人一直在等这个电话··“阿瑾,我没事,你别担心·”·女人倏然长吁了口气,嘴上却说:“嗯,我没担心,我知道你会照顾好自己。”
江慕之轻笑:“阿瑾,我还要组织学生,先挂了·”·“等等阿慕”容非瑾突然大声喊道,吓了江慕之一跳。
“怎么了”·“江慕之,你记住,你生,我生,你死,我死·所以,保护好自己·”·江慕之怔愣了一瞬,而后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重重地点头:“我会的。”
“阿绵,她们交给你,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唐绵担忧地看着她,也像容非瑾一样:“照顾好自己·”·江慕之默默地摸了摸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又摸了摸今天早上特地挂在脖子上的情侣款,目光坚定地往坍塌的教学楼走。
她相信,这枚戒指会带给她好运的,她也相信,她不会就这么死的,她还没等回自己的恋人··江慕之先是没有组织地和学生们一起救了几个人,而后做了志愿者,和警察和军队一起救那些被埋在废物里面的人。
刘谌果真没有令人失望,不仅救了自己和纪宁忱,还救了她们公司的几个人,以及田叔,她和纪宁忱也加入了志愿者的团队,并且捐了曾经刘氏企业的大半家财··她很幸运,得到了许多,所以她想把这幸运传递给更多的人。
有天夜晚,刘谌和江慕之灰头土脸,满身疲惫,很巧地聚到了一块··看着漫天的繁星,刘谌轻笑:“这下你应该没有了想去死的想法了吧”·江慕之也笑:“那当然,我需要对容非瑾负责。”
刘谌有些感慨:“兜兜转转,结果你们还是在一起了,我那时都以为你们彻底完了·”·“我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我爱容非瑾,她也爱我,她还因为我愿意为阿绵去死……阿谌,你知道么,她生死未卜那一刹那,我忽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只想抓住她的手,在剩余的时间,和她好好在一起。”
刘谌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释然:“那就好,等容非瑾回来,我们四个人一定好好聚一聚·”·“然后让宁忱姐再泼我一脸水么”江慕之玩笑道。
“嘿,还记得呐,小气鬼·”·江慕之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每个人都争分夺秒,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进行搜寻、救人。
终于到了江慕之重生回来的那一天,她又一次来到了她上辈子死亡的地点··天际,橘黄色的云层在翻滚腾涌着,地面上飞沙走石··江慕之面色复杂地看着那片废墟。
这里本该困着容非瑾,但过去因她们而改变,里面的人也因此换了一副面孔··江慕之握紧了拳,她知道这里在未来会发生什么,这很可能要了她的命,但是……·江慕之这辈子不会欠任何人的·等废墟被挖开一个洞口,江慕之迅速地,不要命一般冲了过去。
身后刘谌气得眼眶通红,直跺脚:“江慕之”一咬牙便要跟过去··“不许过来”江慕之回头,目眦欲裂。
·刘谌果真愣在了原地··江慕之不知何时会再经历余震,只能尽可能快的,拼了命地喊叫:“有人么有人么”·她的心在胸腔砰砰砰狂跳,在一片寂静中,她甚至能听到心跳的声音,她很紧张,也很害怕。
“救,救命·”·一个微弱的声音在空气响起··江慕之瞬间睁大眼睛,朝着声音的源头,找到了一条腿被横木压着的女子,她咬着牙,脖子的青筋仿若要崩裂开一般,把那巨大的木头掀起一角。
女子的腿已经不能动了,她用力抓着地面,手指沾满了血才爬上了出来,江慕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把女子背上,往出口跑去··10,9,8……·江慕之一颗心跳到嗓子眼,手心全是汗,手抖得厉害。
容非瑾在等着你,你背负了三条人命·江慕之,你可以的·3,2,1··江慕之冲出了洞口,跑到安全距离才停住脚步,整个人瘫软了下去,倒在地面上再无半点力气。
又过了大概两三秒,只听轰隆一声,地面微微摇晃,那个洞口再次封得严严实实··这次再没有人被困在里面··“呼……”江慕之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头咚地一声敲在了地上,在地上剧烈地喘息,平复过快的心跳。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被救出的女子脸色煞白,吓得语无伦次:“谢,谢谢·”·江慕之忽然笑了,笑得肆无忌惮,摆了摆手,发现手还习惯性地再抖:“应该的。”
“江慕之”·有人在喊她的姓名,声音夹带怒气,江慕之起初以为是刘谌,后来发现那声音不对··很耳熟,很动听··她噌的站起了身,咬着唇,抠着手指,转头看向那人不知所措,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但随即,脸上闪过欣喜,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她的女孩,是站立的··虽然还是不很灵便,但正在加大步速地冲她走来··而后,一具柔软的身体贴上了她,她伸出手,抱了她满怀,微微低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重重地吸了口气,闻着女孩身上的味道。
温存片刻··容非瑾带着怒容推开江慕之,泪瞬间流了下来:·“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说到后面,她已泣不成声,眼泪顺着脸庞滑落,收也收不住。
她明明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到了的时候却还是只看见刘谌怔愣地望着废墟,她都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江慕之了··江慕之又无奈又心疼,抬起脏兮兮的手来,帮她擦眼泪,她越帮越忙,女孩的脸更是变得污浊一片。
“我这不是好好的我保护好了自己·”·看着哭得像是小花猫的女孩,江慕之当机立断,重重扯下脖子上挂着的戒指,在周边一片惊讶中,拿着戒指,半跪在了容非瑾面前。
“我们这一生,一起经历过很多很多,有欢笑也有失意,有相聚也有分离,可这一切的痛苦与挣扎,都是因为,我们相爱··“此刻,曾经困扰我们的一切遗憾已了,容非瑾小姐,你还愿意嫁给,你眼前这个,并不完美反而有些傻有些拗的人,或者你眼前这个人嫁给你,一起开始全新的人生么”·容非瑾又哭又笑,胡乱抹着眼泪:“你,你这个……”·“我愿意。”
第96章 番外·那天, #那些年我们磕过的cp真实地be了#荣登热搜前十··瑾乔作为曾经的大势cp, 也在里面有了名字··容非瑾淡出娱乐圈已经四年多,虽然没什么消息,但依旧是圈里的传说, 还是有不少的粉丝等着她复出。
江海市地震的惨烈,经历过的人会懂,所以面对江慕之求婚时的场面, 也就更加容易感动··那是个艳阳高照的白天,场上的每个人的脸上却都是沉痛悲哀的, 她们见证了无数人的生生死死, 现在也在赌上自己的性命,只为拉回那些生死一线的人们。
女孩是其中的一员, 穿着志愿者的衣服, 背上背了一个人·冲出废墟后, 面上是怔愣的, 恐惧的,手上身上脸上沾了不少的血渍,有些干了, 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别人的,看上去很狼狈,却又有种壮烈的美感。
身后,一个容貌有些奇怪的女子叫了她的名字,两人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而后,女孩向女子求了婚··在这生死一线之时,性别早已不重要,拍摄视频的人感动了,哽咽了,把视频发在自己的微博上,并且祝福两人一生幸福。
这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微博,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镜头中的女子居然是在圈里销声匿迹的容非瑾,于是,她的微博瞬间爆了··视频被无数营销号转发,也被粉丝发在了cp be的话题底下。
#容非瑾出柜#的这个话题也爆了··但随着时代的变化,很少有人骂容非瑾,她已经三年没有出现在公众们眼前,该走的粉丝早就走光,留下的只有铁粉,也没有造成什么大片脱粉的后果。
于是,粉丝们祝福,路人们祝福,若是有人以高高在上的姿态鄙夷般说她们恶心,一副女人就该嫁给男人的陈词滥调,不用粉丝们出手,路人们先给他骂个够呛··人家志愿者刚刚死里逃生谈个恋爱都不行你那么行,你怎么不去九死一生当志愿者呢·呸键盘侠·这个视频被江海大金融学院的学生看见,很是惊讶,在底下留了评:·【哇,真没想到,我们江教授的恋人居然是容非瑾这个戒指她戴了三年,而容非瑾出国治疗了三年,对上了】·江慕之本来就在业界很有名,百度上也有她的词条。
网友们一查,纷纷被她的简历震惊到了··【这是什么神仙教授才貌双绝,提前一年毕业,在全国top5深造,还发表了这么多论文说实在的,她发表的论文每个字母我都能看懂,然而凑在一起就……emmmm,果真是优秀的人只和优秀的人玩】·【如果别人不告诉我她和我同一年的生的,看面相,我都看不出她居然30了】·【生日是12月31日,哭了,原来我们小瑾每年的生日快乐都是给她发的这算算时间快十年了吧。
】·在这个视频火了之后,又有人上传了另一个视频,那是十年前的事情,视频中,容非瑾更加稚嫩,江慕之也是,容非瑾抱着30多玫瑰,却被江慕之拒绝,数着还了17朵,再联想那个12月31日的“你幸福么”,网友们瞬间明白了。
·【原来,不是十年前就在一起了么……过了七年,这两个人居然还没有忘记对方,愿世间一切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小瑾经历过那么痛苦不幸,却一直说自己是幸运的,可能和这个女孩有关吧,真希望她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就在今天,我磕的cp真实地be了,没错,我就是瑾乔粉,但现在心中却只有祝福·】·这不是第一对被网友祝福的同性恋人,却是最火爆的一对,无他,不论容非瑾还是江慕之,容貌都世间少有,人们总是会对美好的人多一些宽容。
唯一让人遗憾的是,容非瑾在那场车祸中毁了容,就算做了修复,也不再像从前一样,是粉丝们口中的盛世美颜··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但她没毁容前和江慕之的合照依旧配一脸。
陈安乔转发了那个瑾乔cp粉的微博,配文是:我亦然··再次掀起轩然大波··现在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平静,容非瑾和江慕之住进了容非瑾名下的一栋别墅中,江慕之白天有课的时候就去江海大,没课就在家陪容非瑾,看看书,散散步。
容非瑾现在恢复得很好,虽然还是有些不灵便,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戒了烟,越来越喜欢养生,过得像是个老年人··此时,江慕之刚刚下班回家,围着围裙在厨房做晚饭。
容非瑾恰好正在刷微博,发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热搜上,点进去一看,怔愣了一瞬,便做了决定··她确实没那么看重名利,她的合约也早已经到期了,之前许筝说要和她续约来着,但她迟迟没有答应,一直拖到了今天。
容非瑾自己也清楚,自己现在的脸着实不那么好看,还不如趁此机会直接退了圈,省的拍戏得时候还要和阿慕分开··她拿起手机对着江慕之忙碌的背影拍了一张,女孩的背挺得直直的,身材比例好得让人嫉妒,头发高高得扎起,动作如行云流水,愈发显得她的从容干练。
容非瑾看着照片,不禁美滋滋地想着,果真好看的人怎么都好看,连背影都那么迷人··容非瑾v:她是,人间理想··不愧曾经的顶流之一,瞬间登了热一。
容非瑾把手机扔到一旁,不再看评论,慢悠悠地走到厨房,从背后轻轻抱住了江慕之··动作仿佛做了千遍百遍,两人默契的不像话··江慕之略微歪头,唇角勾起浅笑,便继续手上的动作:·“饿了”·容非瑾摇了摇头,闭着眼贴在她的背上,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身上,看上去温馨又安详。
“我刚刚做了一件大事·”·“什么”·“我官宣了”·江慕之一愣,眼眸微不可察地睁大,搭上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掀起眼皮:“是我想象的那个意思么”·“你不高兴么”容非瑾从她的背上起身,江慕之顺势放开她的手,转过身来。
容非瑾往前靠近一步,双臂拉开,搭在橱柜上,把江慕之禁锢在怀中··江慕之只是笑,手背在身后,淡漠的眼角渐渐染上粉色,流转风情:“现在很有气势么。”
“你不高兴”容非瑾又问了一句,抽了抽鼻子,奶凶奶凶的··“没有·”江慕之回答道:“就是有点吃惊。”
她再清楚不过,曾经的容非瑾有多担心别人知道她们的关系,今生一次又一次地为她改变,让她感动又难免吃惊··容非瑾又靠近了一点,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微微翘起的薄唇上,再也移不开眼,喉咙不期然耸动了一下。
她痴望的神情过于明显,江慕之垂眸低低地笑开了,主动凑上去,轻吻,传递她内心的温柔与眷恋··容非瑾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耳朵里都是自己心跳的咚咚声,她和江慕之同居一个多月,这还是她第一次吻她。
江慕之不主动,她当然也不会主动,她担心江慕之还是心有芥蒂,所以想等她慢慢走出来··江慕之紧紧搂住过于瘦削的女孩,感受到容非瑾抓着自己衣襟的手紧了紧。
而后,软舌怯生生地探出口,试探地碰了自己的嘴唇一下,这是试探,也是邀请··江慕之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启唇,任由她肆无忌惮··良久,唇分··容非瑾勾着江慕之的脖子,略有些急促地喘息,两双同样或多或少带着点情/欲的眸子撞到了一块。
“我想退圈了,你同意么”·“啊”这一句话打了江慕之一个措手不及,她完全没有想到,亲吻过后,容非瑾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我已经不适合继续呆在娱乐圈了,我现在的脸估计就只能演一些反派什么的,而且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喜欢演戏,反正现在钱也够用,我想不然就这样功成身退算了……你觉得呢”·江慕之又凑了上去,轻吻她一下:“现在知道和我商量了”·“那当然,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嘛……所以你觉得怎么样”·江慕之点了点头:“我都ok,看你。”
“那就这么定了”容非瑾拍板决定··容非瑾从厨房出去,给许筝打了个电话,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以及决定要退圈的事情。
心里头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饭都吃得格外的香··……·退圈了之后,容非瑾像是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每天在家浇浇花养养草,偶尔去刘谌那边坐一坐,或者直接到江海大学,在江慕之的办公室等她下班一起回家。
自从她们的事情公布了之后,江慕之的课程场场爆满,时常还能看见别的院的来蹭课,走廊挤得都全是人,这让金融学院的学生欲哭无泪,她们是要考试的啊现在却连课都听不了……·因为太过出名,江慕之本身的能力又够硬,没过几年就评上了教授的职称,成为了江海大学最为年轻的教授,也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
容非瑾一向信任江慕之,把自己的财产权权交给江慕之打理,几年内翻了几番··其他人的生活也过得有滋有味,刘谌和纪宁忱奋斗多年,终于鸟枪换炮,买下了江慕之和容非瑾隔壁的别墅;唐绵和叶卓也结了婚,这些年跟着江慕之纪宁忱一起投资,用自己的钱买了房买了车;林谨言这一世没有回西北,和老公待在京都,也是一个成功的白领。
·离得不远,所以她们每隔一年都会聚上一回,说说笑笑,好不自在···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这一年倒是有些异样··容非瑾看见江慕之接到了一个电话,脸上先是怔愣,再是狂喜。
“阿慕是发生什么好事了么”·容非瑾自然地走到江慕之身边,伸手环住她的腰,略微抬头,温柔含笑地注视着她。
江慕之眨了眨眼,唇角难以抑制地勾起,把吻落在她的眼眸上,温声道:“你又知道了·”·“那当然·”容非瑾咯咯笑起来,直接把自己嵌在江慕之的怀中,脖子贴在她的颈窝笑个不停。
那恩爱的模样酸得刘谌牙都要倒了··“呦,你们看看·”刘谌戳了戳唐绵和林谨言,高声调侃道:“这就是当年,和我们说什么她和学姐不可能的江慕之,真是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可不么。”
林谨言应和:“我严重怀疑她们提议说要每年聚一回,就是为了跟我们秀恩爱的”·江慕之挑眉,还没等她说什么,就听见对面组织有背叛革命的。
“你俩还好意思说呢”唐绵说:“你们和自家媳妇老公秀的恩爱还少么尤其是你,刘慎行,我刚刚还看见你和宁忱姐在厨房接吻”·“嘿”刘谌瞪着眼睛,指着唐绵,笑着说:“非礼勿视知不知道”·唐绵不屑地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所以我看见了,掉头就走,我可怕长针眼”·“好啊你,还长针眼”刘谌咬牙切齿:“唐绵你给我站住”·几个人又像十来岁的时候,追逐打闹,叶卓和纪宁忱无奈地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江慕之也叹了口气:“这都快四十的人了,怎么还跟上大学的时候一样·”·容非瑾挽住她的胳膊,柔着眼眸:“这还不好么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江慕之垂眸看她,也笑:“也是。”
相视一笑··“对了·”容非瑾忽然想到了什么:“刚刚什么事那么高兴”·“医燃说她要回来了。”
江慕之回答:“和肖雨浓一起·”·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容非瑾还是忍不住酸了一下,幽怨地看了眼江慕之:“你对我都没对白医燃的关心。”
江慕之捏了捏她的鼻子,忍不住轻笑起来:“瞎吃什么干醋呢,她和肖雨浓一起回来的·”·“你是说,她们在一起了”容非瑾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些诧异。
江慕之点了点头,拉着长音,无奈道:“是——啊·”·这些年白医燃一直在外头旅行,成了流浪歌手,肖雨浓就是这么认识的··有人把她唱歌的视频发到了网上,日积月累,也小火了一波,近两年已经开了自己的工作室,开始发唱片了。
她们很多年没有见,但始终没有失去联系,所以江慕之一直都知道白医燃身边有个女孩叫肖雨浓,为白医燃放弃了稳定的生活,跟着一起漂泊··江慕之比谁都希望白医燃能走出阴霾,和肖雨浓在一起。
然而肖雨浓哪都好,就是有点怂,三四年了也没敢跟白医燃表白··据说,窗户纸还是白医燃捅破了,如今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江慕之低笑一声,眼波微漾,白医燃一向重承诺,这么多年也只是和她在网上联系,从未再见,因为白医燃未曾忘记过她。
白医燃躲了她十几年,念了她十几年,如今,她终于可以放下了,爱上了另一个人··江慕之由衷地为她高兴··也为自己高兴··因为她知道,等白医燃回到江海市,便是她们重聚的那一刻。
她将有机会看着自己两世的老友,寻到那一个贴心之人,幸福又安稳地生活着,就像刘谌一样··她们可以偶尔聚在一起,喝着一杯咖啡,笑着谈论着最近发生的趣事,等到老了死了,她们也依旧不会分别。
时至今日,江慕之对上苍,只剩感激,她不恨他让她经历上辈子的苦与痛,只是庆幸··她静默地望着天空,笑意渐渐荡开,感激这一次的重生,让她的阿谌不再家破人亡,让她的阿绵不再红颜薄命……·让她和容非瑾,穿越时空,再次聚到一起,各自拥有了幸福,又共同拥有了幸福。
虽然期间她们分开了很久,但江慕之相信,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她们都变成了更好的自己,去拥抱对方··余生还长,但江慕之相信,她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所有人··第97章 白医燃番外·走在路上··白医燃也不知自己要走到何时, 走到何处, 她只是走着,和她的吉他,她的梦想··有人说她离开的正是时候, 因为江海市发生了大地震,可是,她却不这么觉得, 那个城市,有许多她爱的, 也爱着她的人。
比如江慕之··她在热搜上看到了对方, 看到对方过得很好,她就放心了, 不过她终究是失去了站在她身边的机会··她等不到江慕之回心转意的那一天了……不过, 如果容非瑾可以好好照顾她, 也算是一个很好的结局。
至于父母亲人, 她已经从堂兄和表弟那得知,有惊无险,他们也都很好··那就好··白医燃笑了笑, 笑容带着些许苦涩··其实她是想亲自去询问爸妈的,但她担心他们还在怪她,怪她不肯像其他人,认命听从家里的安排,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逢场作戏相敬如宾, 然后碌碌无为走过一生。
她三十岁,却还是没有一个自己爱的人,或许有,只是那人选择了别人··可是她还是不愿意将就,还是想等下一个人的出现,所以,她出柜了··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她不知道下一个人是男还是女,但她还是出柜了。
白医燃永远都忘不了父母那时的勃然大怒,父亲没了他往日的儒雅风度,大吼大叫乱摔东西,母亲看她的眼神也很失望,最后晕倒进了医院··她和父亲一起把母亲送去了医院,等母亲醒了,便收拾行李,然后去公司辞了职。
她不想再留在江海市,那个仿若,为她独家订制的牢笼··无数人躲在暗处看着她的背影,说不清是嘲笑还是羡慕,但白医燃从不畏惧流言蜚语,只是挺胸抬头,目光淡漠地抱着箱子,冷笑一声。
·生活是自己的,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又与她何干··只是出了江海市,她却又不知去向何处,无意间瞥见从小宝贝到大的吉他,忽然有了想法··不如进行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和她的吉他一起,和她的梦想一起。
白医燃就这样成了别人眼中的流浪歌手··白天,在城市里摇摇晃晃,等入了夜,月亮高悬,霓虹灯光布满城市,她便在商业街找个显眼的路段,放好麦克风,在地上摆上箱子和微信以及支付宝的二维码,抱着破木吉他开始唱歌。
唱她自己的歌··似乎相比他人更加优越的相貌,让她的生意格外得好,一个晚上能赚上五六百,有时甚至能上千··——当然,这得看给她扫五百二的冤大头有几个了。
白医燃从这座城市,到那座城市,从春季到秋季,又到春季,她泛过江南的清舟,骑过西北的骏马,也见识过曾出现在江慕之口中的额济纳的枫叶··壮阔且悲怆。
她独自一人站在黄沙之中,看飞沙走石,对着那片胡杨弹唱一曲··隐约中,她敏感地觉察到身后有人在注视着她,只是回头,却看不见人影··然后,便又是另一个城市。
走走停停,已有三年··她的父母隐隐有种感受,若是自己再不松口,恐怕女儿当真会在外面流浪不见他们一辈子,他们有些惊慌,立刻打电话给她,让她回去,说是不再逼她联姻。
白医燃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在电话里答应他们,逢年过节一定会回去看他们··她很喜欢如今的生活,轻松自在,每天吃的用的花的都是自己赚的钱,赚得多便多花点,赚的少就少花点,她不讨厌这样的所谓困窘,反而很享受。
哪怕有一天她容颜已去,也没人真正喜欢她的歌,赚不了多少钱了,又能怎样街上那么多人为吃口饭而拼搏快累死了,为什么到了她就不行·白医燃做了三十年别人眼中的乖乖女,唯一叛逆的事便是参加了校园十大,暗恋了江慕之,可在剩下的人生里,她也想作为白医燃。
十三岁、二十三岁的白医燃没有反抗,可三十三岁的白医燃,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余生,她只想和她的恋人,她的吉他一起度过··那一天,白医燃照常在霓虹闪烁的城市唱歌,到了十点,开始收拾东西,人群渐渐散去,最后一个痴迷望着她的人,也要走了。
她抬眸:“那个……”·那人没有回头··“小姐”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那人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她,面上有些怔愣,指了指自己。
“对,是在叫你·”·那人有些不知所措··白医燃:“所以,我们认识么”·“啊”·白医燃给她解释:“我唱了三年,你跟了两年半,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也不知道你想跟到什么时候,但我觉得,你似乎有点眼熟,所以,我们认识么”·“你不用狡辩。”
白医燃见女孩似乎要说什么,率先打断了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我看到你把我的视频发到了网上,然后希望别人看见我唱歌的话,就把地址发给你·”·“我观察你很久了,每个城市你都在,只是会比我晚个几天……虽然你隐匿人群,但我能记住你的脸。”
“对,对不起·”女孩有些方寸大乱,快步走到白医燃面前,抠着手指,无措道:“我只是喜欢听你唱歌,不是故意跟踪你的·”·“医燃学姐,我是江海大的中文系毕业生,2019届的毕业晚会我去看了……我我我真的没有恶意”·女孩冲她慌张鞠了一躬:“对不起,医燃学姐,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然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
白医燃心道,难不成自己看上去那么凶神恶煞,忍不住笑了:“你不用这么紧张……若是我觉得你有坏心,你觉得你还能跟我到这么早就被拘留了好么”·女孩忽然被她的笑晃了心神,心跳得厉害,也慌张地厉害,脸上微微发烫,眼睛却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她。
“诶”白医燃的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诶”·“啊”她猛地回神,又是一顿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既然是校友……你也是来出来旅行的么”·“是·”女孩点头,只是目光有些躲闪:“我打理了一个公众号,然后有时候也会为其他自媒体写稿,所以工作地点不需要固定,就喜欢到处走走。”
白医燃挑眉,不置可否··“那要不要一起”·女孩的眼眸倏然亮起,写满希望的模样让人心动,哪怕白医燃都怔愣一瞬:“真的么”·“假的。”
白医燃白了她一眼,回头拿起自己的装备··“那就是真的了”女孩刚刚的呆样瞬间无影无踪,非常有眼力价地跟过去帮白医燃拿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渐渐消弭于黑夜中··“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我叫肖雨浓。”
肖雨浓,白医燃默念着这个名字,在心里将这个名字和冤大头画上了等号··就像她说的那样,她观察肖雨浓很久了,那年的胡杨林,她猜也是对方··在网上她了解到,对方曾是一家杂志社的副主编,却不知为何,在两年半以前毅然辞掉稳定地工作,开始了居无定所的生活,似乎在追逐什么,就像她一样。
她在追逐自由理想,那么,肖雨浓呢·这么多年,白医燃一直没有忘记曾经答应过江慕之什么,她说,她会幸福的··她想,这个给她扫了两年多五百二的冤大头,或许可以让她幸福吧。
她不知道,但她想试一试··第98章 副cp前世番外·刘谌记得江慕之曾问她:你觉得什么是幸福·那时的她不以为意地挑眉, 肆意纵横其间:“香车美女, 家财万贯。”
可是到后来,香车没了,美女也没了, 家财万贯更不用说,只剩负债万贯··然而对她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些故人, 一个接着一个地离开, 一个接着一个地弃她而去,先是父亲、母亲, 再是纪宁忱、唐绵, 最后连江慕之也不要她了。
·只留她一人, 独活于世上, 求生,不得,求死, 不能··还有季明夏……当季明夏把唇落在自己的唇上时,她才知,原来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喜欢她,所以,她又怎能继续留在她身边·刘谌举着酒杯,眼眶浸满了泪水,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她也随江慕之去了才好,可她知道她不能。
她知道江慕之敢如此洒脱决绝地走这一趟,便是把她这辈子除了同容非瑾有关的所有的愿望,都交给了她··她把她的死交给了她,把责任也交给了她··如果现在江慕之再来问她,你觉得什么是幸福。
她定要回答:“故人依旧,理想依然·”·这是江慕之死的第三年,刘谌却还是总能想起她··“叮咚·”·门铃响起,刘谌赶忙收拾起酒和酒杯,胡乱抹去脸上的眼泪,咽下哽咽,故作平常模样:“谁啊”·门外人不答话,只是不停地按门铃。
刘谌蹙着眉,不耐烦地从鼻腔里重重吐出一口气,穿上拖鞋,往门口走去,语气不善:“来啦·”·刚打开门,一个浑身湿透满脸水痕,哭得眼睛红肿的熟悉女子映入眼帘。
对方的脆弱模样让她有些慌,连忙伸手帮她擦眼泪,结结巴巴地问:“纪,纪宁忱,怎么了”·来人正是纪宁忱,那个唯一踏足过她的爱情世界,却因为现实太多蹉跎,没能和她走到最后的人。
在刘谌的心里,纪宁忱从来坚不可摧,高傲嚣张,甚至有时会有些刻薄,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让她崩溃至此·纪宁忱望着眼前人,再也忍不住,扑到了对方的怀中。
和她的上一任丈夫相比,刘谌不高,身形瘦削,可她并不宽阔甚至有些单薄的怀抱却可以给纪宁忱安慰和勇气,她也有了大哭的理由··刘谌完全懵在了原地,不知是不是因为衣衫被对方浸湿,她的心有些冷,也有些疼,鼻息不自觉地有些酸涩,她也想哭了。
哭她像是个玩笑的前半生,哭她失去的人,失去的爱情,还有那些黑暗与悲伤··“是,下雨了么”她问··她不知道自己在问些什么,也只是想问些什么,来打破这异样伤感的气氛。
她感受到怀中的女子身子一颤,而后哭声渐渐消弭,她低着头,放开自己的衣服,又恢复那副冷静不近人情的模样,只是声音中还带着浓重到抹不去的悲伤:·“阿瑾她,自杀了……人,没救回来。”
纪宁忱说的每个字刘谌都能听懂,可合在一起,她怎么也听不明白··她不可置信地呵了一声,向后踉跄了一步,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她甚至能听见屋顶的雨汇聚成水流从檐角流淌下来的声音。
刘谌摇了几下头,像是做梦一样:“她自杀了她有什么可自杀的·”·刘谌是恨容非瑾的,恨她多情又无情,夺走了唐绵的命,又夺走了江慕之的,如今,她又夺走她自己的。
刘谌深呼了几口气,平复下过快的心跳,眼眶迅速地红了,缓缓蹲下身子,哽咽道:“她搞什么啊·”·“她知不知道,她的命是阿慕换来的”刘谌撕心裂肺地喊着,眼眶通红,目眦欲裂地看着纪宁忱。
刘谌知道,她又一次要感受失去了,失去这个曾经珍惜,后来却恨得牙根直痒的朋友··刘谌不知自己在地上蹲了多久,她蹲着,纪宁忱便站着,直到天明··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和纪宁忱一前一后进了卫生间,安静地洗脸刷牙,谁也不说话。
除了眼边的黑眼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们两个越来越像,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容非瑾的母亲在不久前离开人世,除了她们两个,容非瑾再无其他亲人,丧事便继续由她们两个一手操办。
刘谌不禁自嘲一笑,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从父母,到阿绵阿慕,现在又到容非瑾,那个火葬场熟悉得都快成她家了··来参加葬礼的人很少,只有三五个,刘谌、纪宁忱、林谨言和她的丈夫,以及,白医燃,和别人家庞大的哭灵队伍比显得有些单薄。
张祺洛没有来,半年前白医燃亲自把他送进了监狱··白医燃一向雷厉风行,连张氏企业也被她折腾个够呛,估计撑不了几年了··白医燃来的时候,容非瑾正满脸惨白地躺在灵柩。
她跪在灵柩前,捻起点燃的三支青色线香,举于眉高,闭上眼,拜了三拜,最顶端烧断的白色烟灰滚落下来,砸到她手上,再砸到地上··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最后插进香炉。
隐约间,刘谌听见白医燃苦笑了一声:·“这一次,怕是我又要迟了,也罢,我便再让你一生·”·五个人腰间绑着白色的腰带,因为其中四个都是女人,把容非瑾送去火化时显得有些艰难,但还是处理妥当了。
推进去的时候,还是一个完整的人,出来时,却只剩下了一个小罐··刘谌终是泪流满面··她惶惶然抬头看天,忽然发现,她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只有面前这三两个人。
林谨言,纪宁忱,然后是她自己··容非瑾做梦都想和江慕之在一起,临了死了,终于实现了,刘谌和林谨言知道江慕之是想和容非瑾死在一块的,便也同意了容非瑾和她埋在她旁边的请求。
包括那本染血的日记,也一同埋进了地下··刘谌不禁自嘲一笑,阿慕,原来你连和容非瑾有关的心愿也留给我了啊……·生同衾,死同穴,你如愿了。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日子还是要过,债还是要偿,刘谌如往常般上班,只是家里却时常多了个人,有时是两个··纪宁忱,和她的女儿··她们时常喝的酩酊大醉,在沙发上横七竖八,默默流着泪,她们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却仿佛不再像从前那么孤独,那样窒息得仿若死去。
那天,纪宁忱突然开口问:·“你和季明夏怎么没在一起分手了么”·她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只是在问一个微不足道的事情,只是在和她寒暄。
不知是不是喝多了酒的缘故,刘谌变得格外敏感,她发现纪宁忱的手有些抖,眨眼的频率也与平时不同··刘谌扬着眼角,眼里眉梢全是醉意,说的话却很清醒:“我就没和她在一起过,我又不喜欢她。”
·纪宁忱倏然抬眸,呼吸有些急促,语气略染上几分激动:“可是那天,我看见……”·“看见她亲了我” 公 众 号 Y u r i A c g n 自 购 分 享·纪宁忱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在和我表白,然后我拒绝了·”·纪宁忱倏然抬眸,挺直腰板,怔愣地看着她,眼中带着震惊··刘谌语气未变,依然带着满不在乎的肆意,也问她:“你呢你后来为什么和你前夫离婚了”·纪宁忱直直地盯着刘谌的眼睛,语气肯定:“因为我不爱他。”
“爱”刘谌反问一声,而后轻嗤,一脸玩味的表情,摇了摇头:“你居然还相信爱情”·“为什么不信。”
纪宁忱脸上的醉意尽然消失,整个人变得正经又认真··刘谌思索了一瞬,点点头:“也是·”·“是我的错,没让你感受到爱情。”
纪宁忱蹙眉:“你怎么会这么想”·“okok,我说错话了·”刘谌做投降状:“我的意思是,没让你感受到足够的爱情。”
“不,当年我很爱你·”·刘谌先是轻笑一声,抬眸却对上纪宁忱清澈又认真的眼神,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低头揉了揉,又重新看过去,还是刚刚那副模样。
她的笑意消弭在嘴角:“你在开玩笑吧,难道,我们之间不是因为你不够爱我,所以到处找茬……然后才分手的么”·“当然不是,我当年很爱你,现在依然很爱你。”
纪宁忱重复了一遍,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如果我不爱你,我为什么要为你出柜为你跨过半个国家,只为留在你身边·”·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注视着刘谌的眼睛,神情一如既往地认真。
“我很抱歉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觉,那时我年纪小,我以为你喜欢季明夏,我,我不能让你看到我的脆弱·”·刘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苦涩地呢喃一句:“搞什么啊……”·纪宁忱趁热打铁:“刘谌,难道你没看出来么我现在是在追你……我不想要那些所谓自尊了,我只想余生和你一起度过。”
“你的意思是,我们分开这快十年,都是我们自己作的”刘谌蹙着眉,不敢相信地问她··她还没有回答,刘谌就又问一句:“那你为什么要和你前夫结婚。”
“因为……”纪宁忱顿了顿:“我想试试没有你,我能不能幸福·”·刘谌被气笑了:“这他妈还真是我们自己作的。”
“那你……还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刘谌不耐烦道:“我现在还有选择么身边的人死的死走的走,最后只剩下你一个。”
她年纪不小了,做事也不瞻前顾后,像以前那么纠结,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如今只剩下她和纪宁忱两人,还不如就这样在一起,等到老了后悔了,两人就互相埋怨,做一对怨偶也比家里没有人气强。
言外之意,就是愿意,纪宁忱眼眸瞬间亮起,又暗淡下去,若是容非瑾和江慕之活着的时候,也把话说开,该有多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带着唐绵,一起长眠于地下。
刘谌也没有想过,自己的余生居然又和纪宁忱纠缠在了一起··白天上班,一起养个小孩儿,偶尔做个爱,日子过得也算自在··白医燃过得也很好,独自把她和江慕之的公司发扬光大,而江慕之的另一半股份在容非瑾死时,一半给了刘谌帮忙还债,一半给了白医燃。
这部分的收益被白医燃用作慈善,给更多流离失所的人一个家,她还收养了一个孩子··她很自律,也喜欢养生,努力并且认真地活着,把自己的身体保养地很好,不像刘谌,年纪轻轻身体却早已千疮百孔。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刘谌死时67岁,是她和纪宁忱重新在一起的第33年,白医燃去看了她·刘谌看白医燃那精神头,觉得她至少还能再活二十年··在灵魂从身体抽离之时,刘谌想,看来这白医燃是想活到一百二十岁。
还真是说到做到,说让容非瑾一世,便让容非瑾一世··她可真勇敢··那样孤寂的夜晚,满脑子故人与回忆,绝望地仿佛看不到人生的尽头,她却可以熬过来。
怪不得江慕之总说,白医燃是她见过最勇敢的人··刘谌由衷地佩服她,慢慢地,她再也感受不到身体带给她的疼痛,她想,她就要,去见阿慕了……·第99章 (江白)时光机没有告诉江慕之·江慕之幽幽地睁开眼, 随手摘下嘴上的氧气罩, 只觉得头上很疼,像是被人拿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腿也很疼, 似乎断了。
她怔怔地看着粉刷地雪白的天花板,她觉得她好像忘了什么,心空了一块……她似乎做了个梦, 只是梦的具体内容记不太清,梦里阿绵还活着, 阿谌也过得很幸福, 还有她和容非瑾,容非瑾说爱她。
但那只是个梦而已··她无比清醒地明白这一点··“嘀嘀嘀……”房间中唯一的声音让她无法不注意, 她转头看去, 见是心电图发出的声音。
所以, 她这是在医院发生了什么·江慕之阖上眼眸, 仔细回想了下,好像……江海市发生了地震,她去做了志愿者, 然后,救容非瑾时,被余震埋到了废墟下。
她那时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连老天都不收她,江慕之苦笑着··“砰·”有东西掉到了地上··江慕之循着声音的源头望过去,发现白医燃站在门口, 已是泪流满面,怔愣地看着她,下意识念着她的名字:“阿慕……”·地上是一堆碎片。
白医燃回过神,胡乱擦着眼泪:“阿慕你等我一会,我去收拾一下·”·她去卫生间拿出扫帚,把碎片扫走,才走到她病床前,似乎有些方寸大乱:“对对,我还得给刘谌林谨言她们打电话”·“诶,医燃……”江慕之喊道。
白医燃回头,等她问话··江慕之抿了抿唇,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容非瑾呢,她怎么样了”·白医燃眼眸中失落一闪而过,在心里忍不住唾弃自己:“在隔壁病房,你要见她么”·江慕之摇摇头:“不用了,知道她没事就好。”
她垂眸,浓密的睫毛在脸上落下浓重的阴影,惨笑一声:“我们终归是不可能了,不见也好·”·白医燃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抿着唇:“那我去打电话了。”
“去吧·”·大概半小时后,刘谌和林谨言便气喘吁吁地来到了病房··林谨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做梦都想江慕之醒过来,可真见了面,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来了”江慕之平静地说··“来了·”林谨言点了点头··“你……不怨我了”·“早就不怨了。”
林谨言苦笑道:“抱歉,当初是我不对,我的言辞太过激烈,而且,明明阿绵她……走了,你才是最难过最愧疚的人,我自诩是你朋友,却还在你伤口上撒盐。”
明明这是江慕之一直想要的,在此刻,她却有种想哭的感觉,她忽然觉得,或许好好活下去,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我睡了多久”江慕之冷不丁问。
“十来天了·”刘谌回答··江慕之点了点头··刘谌三人都各自有工作,这十多天,不可能三个人一直耗在那里等江慕之醒来,所以她们三天一轮班,照顾江慕之,而今天,恰好轮到白医燃。
门忽然被重重推开··容非瑾一瘸一拐地进了门,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身后的纪宁忱赶紧过来扶起她··“阿慕·”容非瑾痴痴地抬头望向那张熟悉的脸,淡漠的眸子,高挺的鼻梁,还有薄薄的嘴唇……都曾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中。
而如今,在她眼前··“小心一点·”江慕之面色不改,眼眸仿若一汪静夜的湖水,无法掀起任何波澜··“我……”容非瑾唇瓣嚅动,却又不知说什么是好,说什么说曾经那一切都不是她本意说她不过是被母亲以死相逼·“我爱你。”
江慕之的眼底骤然满是震惊,心像是被什么重重击中,浓烈的情绪在胸口激荡··只是下一秒,下意识抬手摸到迄今还在脖子上挂的小罐,倏然想起躺在血泊中的唐绵,又渐渐恢复平静。
“不重要了·”她说··容非瑾瞳眸晃动了一下,眼眶霎时湿了,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她的眼皮不自然地闪着,点了点头,而后转身,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出了病房。
就像褶皱的纸无法抚平,逝去的时光无法重来,她的爱人也不再属于她了··江慕之一直看着她,宽大病号服底下的身躯似乎格外瘦削,她的心习惯性地抽痛,痛得她渐渐麻木,直到背影消失在转角,门关了上。
江慕之始终望着她来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叹了口气··她终究,还是要在这世上踽踽独行,完成和唐绵的约定··活下去,然后忘了她。
就像她说的,不重要了··不管那人爱不爱她,不管那人究竟因为什么离开她,都不重要了……她的未来,终究与她无关··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在医院的日子很平静,平静得有些无趣,好在江慕之很快就可以坐上轮椅,四处看看。
散步的时候,她可以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深情又悲哀地望着她的身影··她知道那是谁,却一次也没有回头过··林谨言见她恢复得很好,松了口气,又去看了眼唐绵,然后便订了回西北的机票,她们又一次走向分离。
不过和上一次不同,江慕之终于不用躲到角落,可以光明正大地送走她··又过了几日,江慕之三个人也回到了安东市··走前江慕之还劝过刘谌:“我听说纪宁忱离婚了,你现在也是单身,不然就留在江海市,再和她试试”·刘谌摆了摆手,语气苦涩:“又不是我想和人家在一起,人家就愿意和我在一起的,我现在这个样子,她估计也看不上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刘谌只是摇头:“我还是不要自找没趣讨人嫌了·”·江慕之见说不通,便也没再劝她。
走过这一遭,江慕之的生活似乎也没什么变化,还是一个人生活一个人住,只是白医燃每天工作结束都要过来一趟,每名曰她腿脚不方便,要给她做饭,要是时间晚了,就赖在她家不走。
只是,白医燃的目光越来越露骨,行为也不再遮遮掩掩,就差在脸上写上“我要追你”四个大字··江慕之也不是傻的,自然看出了她是什么意思··可即便如此,江慕之也没办法赶她走,毕竟人家好心好意过来给你做饭,你总不能恩将仇报,大晚上,若是白医燃真出了什么事,她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慢慢的,白医燃就这么登堂入室,甚至把行李都带了来,正式霸占了江慕之家的客房··两个人很默契地没有说透,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甚至刘谌都觉得她们在一起了,偶尔来家里喝杯酒打趣她,她也不反驳,只是轻笑。
还是白医燃先挑破的··那天白医燃刚接到一个单子,她本身也不像江慕之这么能喝,自然喝的醉醺醺的··江慕之加完班就去酒店门口接她,瞬间被她扑了个满怀。
家里很暗,江慕之费劲地把全然依靠在她身上的人拖进卧房,为她脱下鞋,盖好被子,但没换衣服,江慕之还是无法迈过这一步··临走前却被床上的醉鬼抓住了手腕。
“江慕之,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江慕之忽然有了逗她的想法,笑着问:·“我不知道,你给我说说,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白医燃和平时截然不同,掀起眼皮,看着她傻笑:“就,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江慕之一怔,这么早么她有点心疼对方,却又抑制不住地想起容非瑾,然后便是钻心地痛··她不禁想,若是当年,她是和白医燃谈恋爱,如今又会是怎样光景·总之,不会是现在这样。
·可没有如果,她爱的人终究是容非瑾,一切在那个雨天就已经注定··她勉强平复下汹涌的心情,想了想,又问:“那你为什么要辞职”·之前白医燃告诉她,是因为不想再活在父母的阴影下,见她来安东市,便也想来这边打拼出一片天地,但假如白医燃最开始就喜欢她,兴许,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守着你·”·果真··江慕之的眸光晃动,喉咙耸动,定定地看着床上的人……原来,这个世界……居然真的有这么傻的人么·不求回报,只是傻傻地等。
江慕之想,或许若不是这次地震,白医燃真的会守着这个秘密,守着她一辈子吧……·不管后来她的身边会否有其他人··良久,一声悠长的叹息在空气中回荡。
“值得么”·半晌,也没有得到回答,握着她手腕的女孩陷入了沉睡,却依旧不愿放开她的手··江慕之就这样坐在她床边的地上,遥望静谧的星空,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白医燃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刷牙洗漱,只是看江慕之的眼神有些躲闪··等晚上回家吃饭时,白医燃才按耐不住,在江慕之收拾碗筷时抓住她的手腕。
江慕之不禁有些无奈:“昨晚抓了一晚上,还不够么”·白医燃恍若未闻,直直撞进那双漆黑的眸,问:“我们算什么”·江慕之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思考片刻:“朋友闺蜜”·看她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一个转折:“那肯定不是。”
白医燃顿时松了口气,看着江慕之那张倾城绝色的脸,紧张极了,不禁咽了口唾沫,身体开始发抖,颤着嗓子说:“其实昨晚的事情,我都记得·”·白医燃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打破了平静:“其实我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针落可闻··江慕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了下窗外,又看眼前人··她组织着语言:“我……”·舔了舔嘴唇:“你知道,我忘不了容非瑾,我的心在她那里,不论是在这个世界的哪一个角落,我们相聚或别离,哪怕明知一切都回不到最初模样,我都还爱她。”
江慕之的心头有着浓重的泪意,她低下头,不再看白医燃,勉强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医燃,我不想绑着你,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不然你……”·她的声音接近哽咽,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还是忘了我吧。”
死一般的寂静··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不知过了多久,拖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一直到门口··江慕之内心渐渐变得恐慌,又带着不舍,却始终不敢抬头看,她生命最后的温暖也要离她而去了。
她想开口挽留她,但她知道她不能,她不能这么自私,从前不知道白医燃的心思也就罢了,现在又怎能成为对方寻找幸福的绊脚石·想象之中的开门声没有出现。
峰回路转··那声音又从门口蔓延回她的面前··“抱歉,我还是做不到·”白医燃苦笑一声:“我可能连从你面前离开都做不到……你一定想象不到,你心里骄傲冷静的白医燃居然卑微到,总是躲着阴影下,偷偷看着你的背影。”
“她也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贪婪描绘你的脸,你的唇,你肌肤的每一寸,可她的身份注定她不可以·”·“她是容非瑾的朋友·”·“可她还是那么死脑筋,那么固执,明知这样是错的,却还是想留在你的身边。”
白医燃顿了顿,江慕之猜她此刻一定是眼眶通红,满是深情地注视着自己,可她不敢看,她怕了··“我知道你可能还是无法忘记容非瑾,纵使你的心在她那边又如何我一样愿意陪伴你扶持你余下半生。”
“医燃,你不必……”·“让我说下去·”白医燃态度坚决··“江慕之,我不需要你的爱情,我只想陪着你,待在你身边的那个位置,你把我当亲人,当朋友,哪怕当成一个搭伙过日子的人都可以……如果你拒绝我,说不定我会就此孤独终老,江慕之,你忍心么。”
白医燃就是在要挟江慕之,因为她没旁的办法,容非瑾和江慕之已是不可能,如今江慕之彻底把自己锁在外人够不到的内心世界,只有她和刘谌才能踏足那里··她不想看自己的心上人终日惶惶,明明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却因为一段不得善终的感情悔恨终身。
或许她的存在也没办法让江慕之忘了这一切,但她想,身边有个能说话的人总还是好的··江慕之低着头,声音染血:“这对你,太不公平了·”·“没什么不公平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江慕之终于还是被她说动了,缓缓地点了点头,只是还分外认真说了句:·“如果你对另外的人动了心,不必在意我,一定要放心大胆的追·”·白医燃应了她:“好。”
但她知道,就从这一刻开始,她的心里就只会有江慕之一个人··……·果真如江慕之所料,纪宁忱还是对刘谌有意,打了工作申请,就这么追到了安东市,还故意在刘谌的楼下买了个房子。
这是江慕之猜的··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所谓巧合也不过有心人故意为之,就只有刘谌一个人还在傻傻相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刘谌的脑子像是被人植入了程序一般,铁了心认定纪宁忱不可能喜欢她,居然真的把对方当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看待。
有礼有节,半步不跨雷池··江慕之简直恨铁不成钢,这又不是那时人家结婚,嫉妒地牙根直痒痒说什么“我不祝福她”的时候了··怎么真人一到眼前就怂了呢·不过最后还是让纪宁忱得了手,也不知道是灌醉霸王硬上弓了还是怎么着,纠缠了这么多年,又分开多年的两个人又重新在了一起。
江慕之问她怎么想的,她居然说:“不行就分呗又不是没分过·”倒还真有了几分年少时的那股吊儿郎当劲儿··看她这模样,江慕之就放心了,这说明刘谌过得很好,连曾重重压在心头的郁郁都因生活的顺当散了些许。
只是还是会在心里忍不住地想,纪宁忱过来了,那容非瑾呢容非瑾怎么样了·她没有问出口,答案自然不得而知··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年。
与往常不同的是,家里又多了个人··江慕之站在露天的阳台,看着城市的夜空一簇接着一簇烟花绽放开来,火光映照着偌大城市,也映照着江慕之的脸··忽然,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江慕之出神地看着,有了某种预感,她没有进屋,只是趴在栏杆上,按了接听键··良久,没有回声··明明那么吵那么闹的夜晚,她却仿若连对方若有若无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们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说第一句话··就在这时··“阿慕”·白医燃推开阳台的门,递给了她一件长款羽绒服,埋怨她道:“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也不怕感冒了。”
江慕之眼睛不自然地眨了眨,勉强勾起唇角:“我哪有那么脆弱·”·白医燃嗔了她一眼:“也不知道谁前几天感冒刚好,还要我照顾·”·忽然瞥见她手里正在通话的手机:“在打电话啊,那我就不打扰了。”
“好·”白医燃便又若无其事地离开了这个仿若只属于江容两人的狭小空间,却不知自己的声音给了对面那人多大的震撼··江慕之听见,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骤然变得沉重而又急促,几秒后,又一切归于平静。
那人强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嗓子却还有些发颤:“新年快乐·”·“谢谢·”·那边迟疑了一瞬:“还有……昨天,生日快乐。”
“谢谢·”·她又这么说··她似乎只能这么说··江慕之不知是该感慨还是讽刺,时间竟如此残忍,让曾经至死不渝的两个人,居然走到了这一步,连寒暄都做不到。
重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带着几分涩意··“那人靠谱么”·她知道了··江慕之的喉咙密密麻麻滚着酸涩,张了张口,又缓缓闭上。
她无力地点头,好像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挺……挺靠谱的·”·容非瑾轻笑,或者说苦笑,她只是不想江慕之担心:“真的么我怕她对你不好。”
“会对我好的·”江慕之好像说不下去了,压抑了很久的眼泪一刹那布满脸颊,她尝到了苦涩的味道··又是沉默,良久,她笑得更大声,反复确定:“真的么你眼光一向不太好,要不然也不能看上我,我,我有些担心……”·声音却一直在抖,颤抖得,江慕之甚至听见她上牙磕到下牙的声音。
江慕之绝望地捂住嘴,缓缓蹲下身,无声地哭着··“阿瑾……阿瑾你,你别这样,真的,别这样了·”·“我知道,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只是怕,怕你再碰见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她、她,我认识她么”·江慕之咽下哽咽,“嗯”了一声:“是医燃。”
“医燃啊……”那边好像重重松了口气,释然又绝望地重复着一句话:“那挺好的,挺好的……”·江慕之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容非瑾似乎在沉思··半晌,收拾好情绪,才轻轻开口:“我一直都希望你能幸福,希望你可以重新开始,一边希望却又害怕着,怕你会爱上别人……然而等你真的想通了,我又担心那个人会伤害你,可却我忘了,其实伤害你最深的人是我。”
“是我对么”·她并不是在问江慕之,而是在问自己··“你那么聪明,肯定已经猜出来几分我离开你的原因,从我说我爱你的那一刹那……可不管有没有苦衷,我终究是害了你的一生。”
“下辈子,下辈子……”容非瑾仿若疯魔,一直重复,却忽然停住,强行换了个话题··“江慕之,你还爱我么”那个人问。
江慕之喉咙耸动:“爱·”·“可我们却无法在一起了,是么”·“是·”·“江慕之,那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想要我想要的”么”·“记得。”
“现在也没有变么”·“没有·”·“好·”容非瑾说:“曾经我想要我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现在、现在我想要你幸福,和白医燃好好走下去。”
说完,电话瞬间扣死,临挂断前,江慕之听见那头再也忍不住的绝望而压抑的哭声··江慕之望着夜空,久久不语··“和医燃好好走下去”几个字不停在她的脑海中闪动,她不由得靠着栏杆侧目看过去。
那个瘦削身影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满满当当的果盘,正目不转睛地完成重大仪式一般盯着电视··江慕之睁大了眼镜,抬头看天又眨了眨,泪意消失在眼角··终是释然地叹了口气。
她和容非瑾彻底结束了,这一通电话断了,便是永恒··其实,若是真能和白医燃就这样相伴一生,是一件很幸福很让人庆幸的事··或许她还是忘不了容非瑾,或许她还是会被噩梦纠缠,但两个人总好过一个人。
说不定哪天,她会忽然发现,她已经爱上了白医燃··明天的事,又有谁说的准呢·过去的便让她过去,人总是要向前走··但不管怎样,江慕之还是期待会有那么一天,她们老了退休了,所有的人都聚在一起。
那个时候,她一定要告诉容非瑾··我做到了··也要告诉她,她刚刚没有问出口问题的答案……下辈子她或许不会再见她了,因为她怕见她就会忍不住爱她。
江慕之想把下一世时光,许给眼前人··再见,容非瑾··你好,白医燃···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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