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魔尊要杀我+番外 by 星月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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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魔尊要杀我+番外 by 星月酿酒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文案:·楼云穿到一本玄幻坑文中,恰遇魔尊大婚现场,新娘跑了,魔尊怒:你敢抢我亲·楼云: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误会·抢妻之仇不共戴天,楼云被一路追杀,幸而拜仙门男主为师,日日猛刷师尊好感度,企图躲避追杀。
一日,魔道围剿正道,楼云欲趁乱斩除魔尊,被魔尊反手搂在怀里··楼云一脸慌乱:你你你走开走开,啊师尊救我·魔尊低头亲一口:徒儿,你真可爱。
楼云:·我曾经有个清冷禁欲的师尊,后来,他被我撩歪了。
双面腹黑师尊攻x勤奋努力徒弟受 1v1主受 he·又名《师尊今天掉马了吗》《魔尊今天掉马了吗》·新人写文,看个开心就好(≧ω≦)/·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穿书·搜索关键字:主角:楼云 ┃ 配角:祁朝/昭岐 ┃ 其它:·第1章 ·魔尊大婚当日,新娘在闺房被劫走了。
在场数千魔道子民,顿时方寸大乱人人自危,在宫殿里你撞我我撞你,乱作一团满世界找人··殿外北风簌簌,大雪纷飞·数百人来来回回,把地上几尺厚的积雪都踏秃了,一无所获。
新娘是代代相传的魔道圣女,圣女血脉纯净,皆为容貌昳丽,灵根卓然之人·代代新魔尊继位之时,都会举行仪式迎娶圣女,彰显魔尊无上权威··如今在这重要的仪式上,居然出了岔子。
连个人都看不好,传出去别人怎么看,魔尊殿还要不要脸了魔尊面上无光,底下的人脑袋怕也保不住了··此时魔尊殿内,一派死寂·明晃晃的烛光映在墙壁上,红暗交错,透着股不安定的气息。
殿内众人分列两排,心惊胆战神色不一,目光不时偷看上面端坐的新任魔尊··暗色外袍坠地,隐隐有光华流转·新任魔尊看身量很年轻,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却没人敢因此轻视。
他墨色长发垂腰,半截银色面具遮住半张英俊的脸,只看见面具下双眸细长,微眯着,眼底暗潮涌动,压着一丝嗜血的艳红··死寂般的威压,由上至下扩散·底下众人眼观鼻鼻观心,纷纷低头屏住呼吸,恨不得就地消失,不再受这难熬的酷刑。
少顷,沉寂终于被打破··一只黑羽赤眼鸦“嗤啦”一声,破空掠进殿内,停在魔尊指间,嘶哑地叫出两声后,化为一缕青烟··魔尊起身,嘴角上扬一个弧度,眼底冰冷没有丝毫笑意。
“找到了·”·众人只觉一道气息闪过,道行稍浅的,甚至什么都没察觉到,再抬头时,高座上就已经空了··殿内凝固的空气随之流动起来,众人皆舒一口气,有的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庆幸捡回了一条命。
魔尊殿隐于群山环绕之中,山下森林野蛮生长,连绵不绝··森林从古至今妖兽横肆,少有人气,人行走其中,树木枝叶遮天蔽日,日光难以穿透,虫鸟不鸣·传闻不少珍奇异宝古书异兽藏于其中,引得不少人潜入探寻,几乎都有去无回。
时值大雪,寒风刺骨,地面积雪快到小腿,让人寸步难行··不甚明亮的森林深处,有个趔趄的人影,正一深一浅奋力朝外走·走了一段路,终于体力不支,虚弱地靠在一旁树干上。
这人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模样,浑身只一件单薄外袍,灰白的面料上,浸染着鲜红的血迹·他面容狼狈,依稀可见清丽姣好的五官,白得透明的皮肤,薄薄贴着一层肌肉。
他墨色的发顶落满白雪,双眼闭合,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唇色发青,喘息间呼出少量白气··这是他穿书的第一天··他是刚入大学的新生,名叫楼云,本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可惜后来父亲染上赌博,欠下一屁股债后卷钱消失,不久母亲重病去世,只留他一人。
为还债,他一面上学一面打工,日夜辛劳,过得很痛苦·终于在某天夜里,他过劳猝死了·再睁眼,就已身在书中··l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会不会那么拼命工作呢。
谁知道,反正生活那么痛苦,穿书就穿书吧··这本书他看过,书名《登顶仙途》,一看就知道是某点家升级流的玄幻小说·奇葩的是,主角不是寻常套路的悲惨身世,也不是寻常套路的逆袭打脸,走上人生巅峰的模式。
主角从一开始,活脱脱就是个隔壁家小孩··修仙天分万中无一,身世显赫长辈赏识,天材地宝各类机缘更是应有尽有,看得人眼红心动,直呼天道不公·最终,没等主角大成飞升,这文就坑了。
呵,说不定作者自己都写不下去·作者在电脑前熬夜秃头,主角在文里左拥右抱后宫云集·这种人生赢家简直拉仇恨好吗·这类角色是别人的时候很嫉妒,但要是变成自己,那感情还不错。
然而,楼云没穿成主角··他穿成个无名无姓的路人,连反派也不是··那又如何左右是多出来的一条命,穿成谁不是赚楼云历经生死,心态坦然,自我安慰道:·路人就路人吧,平平静静扮演个无名小卒,安稳过完此生也不错啊·谁知睁眼,就背负了路人不该承受的重任。
他醒来时躺在地上,屋内灯火通明,一派大喜的装扮,身边站着一位艳丽女子,浑身大红喜服,神色决绝··楼云一眼认出,这屋是女子闺房,这人是魔道圣女·很明显,他穿书了。
看样子是圣女成亲的情节,可根据原书内容,圣女闺房怎么会出现不相干的路人·楼云还未想明白,只听得一阵急促的拍门声,震耳欲聋,好像下一秒门就会被拍倒。
新娘看一眼紧闭的房门,略一犹豫,走到楼云面前,居高临下俯视他,楼云视线里全是火红的裙摆··“如今我的境地皆因此物,我愿舍弃一身修为,将此物与你,换得一生自由。
对不住,谁让你刚好路过呢,自求多福吧·”·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什么东西,你要对我这个路人干嘛,原书里没这句话啊·下一秒,一股灼热袭来,热气猛地穿透楼云胸口,直落落抵达腹部,随后消散。
不等他反应过来,新娘翻身走到窗边,深情喊了声:·“郎君”·窗外一人飞掠而来,抱住新娘,转身消失在远处·与此同时,“轰”一声巨响,房门终于被拍开,一堆人破门而入,与躺地上的楼云面面相觑。
楼云:“……”·这剧情不是我搞崩的,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误会·领头的圆脸女人两眼一闭,扯着嗓子叫起来:·“来人呐,新娘子被劫走啦”·“好大的胆子”·“快抓住这个贼子,绑去给魔尊处置”·你们醒醒,绿了魔尊的真不是我·楼云一个头两个大,然而房里除了他没别人,满身是嘴也说不清。
他一个翻身起来,仗着这个身体残留的身法记忆,左闪右躲,混乱中堪堪躲过致命攻击,一路下山逃窜,躲进了森林里··冰天雪地,楼云气息紊乱,灵力消耗殆尽。
没了灵力护体,他体温渐渐降低,四肢发僵,视线开始模糊··才穿过来第一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会不会有人来救我也对,一个路人,大概没什么机遇吧,消失在剧情里,书中提都不会提一句。
真是不甘心啊··楼云气息渐弱,乌黑纤长的睫毛沾满白雪·他靠在一旁的树干上,不动了·恍惚间,寂静的森林深处,传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是有人来了吗,难道有人听到我的心声,来救我了·他心里一动,费力睁开眼,只看见一片暗色的衣角,隐隐有光华流转。
再往上,冰冷的半截银色面具下,一双漆黑的眸子,无波无澜地俯视他··那眼神不带温度,好像在他眼里,楼云跟周围的冰雪一般,是个没生命的死物··银色面具,一身黑袍,此人多半是魔尊了。
原文中对魔尊的描写并不多,他在书中一半的位置出场,跟主角所在的仙门是对立的派别··主角的仙门是仙道的领头,魔尊则是魔道的领袖·和谐的是,书中仙魔两道并不争锋相对,他们在百年前曾有大战,两败俱伤,后来达成和解,互不干涉。
魔道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仙道也不找他们麻烦,百年来倒是其乐融融·本来嘛,魔道也只是修炼方法不同,何必避之如蛇蝎二者求同存异,共同进步,乃天下大同。
原书只提到魔尊大婚,主角本应前去祝贺,却没去,原因是什么不记得了,似乎是两人有小过节··按理,魔尊此时应在殿内举行大婚仪式,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新娘跑了,剧情崩了,魔尊剧情也跑偏了,不知道之后会歪成什么样。
魔尊出现在这里,大概率也不是来救他的··楼云心里一沉,准备开口跟魔尊解释,自己并没有劫走新娘·之前在房里没人听他说话,他逃走实属无奈,并非畏罪潜逃。
“我——”·刚起个头,一只微凉的手钳住他脖子,后脑勺猛地抵在树干上,下面的句子随之断在嘴里··魔尊周身不自觉散发出骇人的威压,那是属于上位者的气势,不刻意收敛的话,旁人根本喘不过气。
楼云在这股威压下腿一软,顺着树干就要往下跪,被脖子上的手按住,气也喘不顺,跪也跪不下去··这一个二个都什么毛病,能不能好好听人说话了·楼云心里憋屈,原书中魔尊并不乱杀生,还以为是个讲理的主,没想到依然是个听不进话的。
我刚穿书不到一天,难道就要冤死在这儿吗·楼云浑身动弹不得,头顶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人在哪·”·楼云抓住机会艰难解释:·“我不知道……”人不是我劫的·话没说完,一股强烈的杀意迎面而来,楼云被这股力道击得向后,直直撞断身后的树木,飞了好几米才堪堪落地。
骨头仿佛碎了一半,楼云眼前发黑,伏在雪地上吐出好几口鲜血,耳朵里嗡嗡作响,难受得要死··黑袍魔尊缓步上前,垂眸看着地上的人··血染红面前一大片地面,像白雪中开出一朵绝望而艳丽的红花。
单薄的衣衫下,苍白的肌肤愈发脆弱,身体微微颤抖,像是随时要随着寒风一起归去··魔尊低头看了一会儿,眼神有一瞬发怔,随即恢复如常··他单膝下身,伸手捏紧楼云下颌,抬起脸,欣赏了一阵,用一种劝诱的口吻道:·“人在哪不说的话,你会死的。”
第2章 ·楼云艰难而深深地喘着气··他觉得自己像个漏风的风箱,呼吸声嘶哑,怎么都无法平息胸口那股堵塞··他被迫抬起头,黑暗的视野渐渐透出抹红色,隐约可见面前一双细长的眸子,冰冷地俯视他,眼神略带一丝怜悯。
我要死了吗·面前的人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么·楼云耳朵里嗡嗡响,什么也听不见··又过一会儿,那人重复一遍·楼云这次听清了,心里无奈又委屈。
问问问,问完说实话你又不信··你想要我怎样·反正就只剩半条命,楼云破罐破摔,打定主意不再开口··解释有用吗,还是别费这个劲了。
楼云干脆两眼一闭,绝望地等着··大约是浑身那股绝望气息太重,他恍惚感到哪里不对劲·身处冰雪之中,本来僵硬毫无知觉的身体,从腹部散发出淡淡暖意。
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那里,挣扎着向这具躯体,输送能量··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思维已经不太能转动,生命力从他身上流失地太快,无暇去思考其他··魔尊等了一会儿,见他不愿开口,捏住下颌的手,缓缓滑向线条脆弱的脖颈。
只要稍稍用力,面前这人就会彻底断气··他看着楼云苍白的脸,心中隐隐涌起一丝异样·然而动作未停,握住脖颈的手渐渐收紧,楼云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变故发生在一刹那··楼云神智即将消失的瞬间,腹部那股温热,猛然扩散为一股可怕的灼热,从体内激烈涌出,向面前的人冲击而去··积雪飞扬,脖子上的力道骤然松开,楼云得以喘息,伏在地面猛咳,像是肺都要咳出来。
几米之外,黑袍魔尊被震得单膝跪地,手背擦过嘴角血迹,瞳孔紧缩,全是惊诧之色··少顷,他突然低头,吐出一口血,伸手按紧胸口,抬头死死盯着楼云,眼神急剧变换。
“这是……竟传到你体内了……”·魔尊喃喃道,注意力全放在楼云身上,没察觉到方才吐出的血,渗入积雪后,像被什么东西吸收一般,奇异地转瞬消失。
楼云俯身喘过气,在疼痛中睁开眼,忽然觉得四周哪里不对··地面隐隐透出光来,他身在光芒中心,渐渐有一股灵魂撕扯感从中袭来,仿佛要把人从此地抽离开。
·不远处的魔尊神情一怔,随即低头,暗道不好,已是迟了··此处森林位置特殊,自古以来是通往魔尊殿的必经之地·千百年来,无数任魔尊曾在此布下阵法,用以在交战时出其不意抢夺先机。
什么隔空转移军队,或是封闭入阵敌军,困进幻象,又或是阵内冰冻火烤,折磨敌军,种类繁多数不胜数··如今仙魔两道停战已久,谁会记得这片土地下,是个什么阵法·魔尊血灵力强势,阵法吸收后,发动起来无法阻止,几息间光芒闪过,阵法中心只留下空荡荡一片。
楼云不见了··魔尊起身,眼底一沉,顿时方圆数十米积雪迸溅,细雪纷纷扬扬落下,露出光裸的地表,和尚未完全平息的阵法痕迹··他眯眼辨认片刻,神色变得凝重,抬头望向东方遥不可见的景色。
天色灰暗,大地银装素裹,疾风夹雪,好似无数利刃削夺一切·树枝瑟瑟抖动,风雪却自觉避开垂身独立的黑袍人影,围出一个风平浪静的屏障··魔尊冰冷面具下,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条绷紧,嘴唇紧抿,良久,吐出一句话。
“也罢,左右跑不掉·”·随即转身,暗色长袍翻飞,隐在了森林里··.·两日后,景华仙门后山禁地边缘··北风疾走,落了三日夜的大雪终于停了。
锦白在松软的雪地跳动,绛红的袄子裹在身上,显得身体跟个团子似的,又红又软·圆圆的眼睛滴溜溜地转,透出几分可爱··他跳累了停下,抬头环顾四周。
禁地里是一片森林,冷风簌簌,不时卷起细微积雪,挡住视线,模糊了远处的人影··锦白是受点化成人的锦鲤,生在景华仙门,已有一百多岁·点化他的,是景华仙门的凌云峰主,祁朝。
祁朝是千万年来难得一遇的修道天才,仅仅百岁年纪就已登顶化神期,独出一峰,现今距大成期一步之遥,成为千百年来修仙大陆,最有希望飞升的第一人··平日里仙上很忙,不是闭关修炼,就是外出游历,几乎看不到人。
锦白和几只灵宠待在凌云峰,吃喝玩乐,打扫打扫山峰,过得也挺滋润··两日前仙上突然回来,似乎受了伤,闭关一日后,被师祖传唤出来·师祖是早已飞升的玉汀圣人,千百年来不管俗事,从未下界,今日不知为何,竟分神传仙上约谈。
锦白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仙上的事情他听不懂,仙上在和圣人交谈时,他略微无聊,便从仙上袖中溜出,四处闲逛··四下里寂静无声,只有北风微动,白雪皑皑。
锦白寻思着,在禁地里找点什么玩意儿,回去给那几个相熟的灵宠开开眼界,眼一尖,看到前方几步处,有什么东西埋在雪里··他小跑两步走近,俯身刨开,顿时倒抽一口气。
冰冷的积雪里,埋着一张清秀的脸,鼻梁挺直,弧度优美,肤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好似要跟周围的雪融为一体·双眸紧闭,唇色浅淡,依然可见俊美的五官··锦白愣住,不知是雪地里埋着人让人惊讶,还是这人的容貌更让人惊讶。
他小心地伸出手,试探着触到他的皮肤·灵力探入,隐约感觉到微弱的生命力··还没死,能救··锦白忽地起身,倒退两步,猛地转身朝远处跑去。
“大人——”·远处立着两个人影,其中一人背对他,一身银白华服,长身玉立,好似天地间一柄超然绝尘的剑·那人青丝微动,侧过半张脸,露出长而凌厉的眼。
那人便是他仙上,凌云峰主,祁朝··身旁另一位年长者,锦衣华服,即是玉汀圣人··两人听到喊声,均侧首看去·玉汀圣人略有所思,弹指一算,对祁朝微笑道:·“今日找你除了方才之事,另有一事要嘱咐你。”
祁朝一愣,微微躬身:·“师祖请讲·”·玉汀圣人看了祁朝一眼,意味深长道:·“两日前我观你星辰有变,修仙之途恐生大劫·彻夜演算后,推得一线生机。”
祁朝神色严肃,诚恳道:·“还请师祖点明·”·锦衣人侧过身,面向锦白跑来的方向,缓缓道:·“此时此地,正是机缘·”·话音落,锦白也已跑到跟前,仰起脸对祁朝急切道:·“仙上,那边雪里看到一个人,快救救他吧。”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祁朝看向玉汀圣人,对方颔首一笑,道:·“祁朝,你独出一峰有一百多年了吧,可有收徒的意愿”·祁朝眉头微皱,开口想拒绝,却看到锦衣人挥手,让他先别回答。
“机缘在此,要如何全凭你心意,我也只能点到这里了·”说罢一拂袖,竟凭空消失了·想来是已回到上界了··祁朝转身,锦白攥紧他衣袍下摆,眼睛睁得溜圆,神色焦急。
他弯腰抱起锦白,略一停顿,迎着寒风,朝前缓步走去··天地苍茫,积雪飞白,地平线不甚明晰··白衣华服的人神色淡淡,眉眼锋利而深邃,好似天地风雪,都融入这片眉眼中。
他身侧衣袍上下翻飞,整个人如一柄锋芒尽收的剑,行走在北风中··片刻,行至雪堆前,祁朝垂眸注视地上的人,一愣··“原来是你,”他眼神微动,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抓到你了。”
第3章 ·晨光熹微,积雪渐融··景华仙门上下书堂,平日此时早已传出朗朗晨读声,今日却人声嘈杂,无人读书··仙门里外,不论管事还是弟子,或是受点化的灵兽灵禽,都在叽叽喳喳议论一件事。
昨日祁朝剑尊,从后山禁地抱回一个人··这件事怎么看怎么诡异·祁朝,禁地,抱回一个人,三个关键词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成为一日的谈资··众人皆知,祁朝剑尊一向独来独往,不喜与人结交。
连自己峰上都没有仆从,全是点化成人的灵宠灵兽··凌云峰独立一峰已有百来年,至今仍未收徒·景华仙门五大峰,就数他凌云峰人烟最为稀少··每次仙门收徒日,无数人冲破重重考验慕名而来,想拜入凌云峰门下,都被挡在山脚,历年来不知碎了多少人的心。
祁朝不收徒的名声也传扬出去··再加上祁朝剑尊无大事不出现,基本没几个人见过他本人,剑尊,已经快成为传说中的人物了··而后山禁地,则是景华仙门一大神秘地界。
·所有弟子入门时便会立誓,不受传唤,不入禁地半步··有传言说,禁地这么严守,是因为凶险异常·远古时期,曾在此发生过仙魔大战,留下许多未消散的魔气,不宜靠近;也有人说,是因为有圣人居于此,不宜打扰。
至于“抱回一个人”,就很微妙了··单看“抱”这个字,举止亲密,起码应该是熟识的人·放到祁朝身上,就很引人遐想了··八卦是很可怕的。
平日里没几个人见过祁朝,更别说与他相熟的人·再加上有传言道,祁朝剑尊抱回的人年纪看着并不大,诸多可能- xing -排除,只剩一个可能了··此人,必定是剑尊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此时凌云峰众人,并没意识到,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峰主不仅多了一段香艳劲爆的往事,他们还莫名其妙多了个少主··这私生子传闻迅速席卷仙门上下,还传得有模又样。
什么出尘绝色的女子,捕获了剑尊冰冷的心,一日露水姻缘后,一隔两别·女子艰难抚养孩子,不幸去世·孩子某日被剑尊撞见,当即带回仙门,要亲自教导,纪念死去的美人。
众人皆叹,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剑尊也不能免俗啊··不过这些无凭无据的意- yín -,到凌云峰底就戛然而止了··清晨凌云峰顶,宁静无声。
一座竹屋隐于竹林,陈设简单,干净随意··竹屋内,一十八九岁少年卧在床上,面色雪白,睫毛微颤,映着暖金的晨光,睁开眼··他怔怔看着房顶,少顷,些许生气像是回到身上。
有触感,很温暖·嗯,看来还活着··他略侧过头,缓缓举起手,仔细端详一会儿··肤色莹白,手指修长·这绝不是曾经自己日夜辛劳的手。
看来还是在书里··楼云闭眼,深吸一口气,脑中迅速过一遍记忆··他穿书后,被魔尊的人一路追杀,逃到山下森林,差点命丧黄泉··千钧一发之时,突然出现在另一片森林,躲过一劫。
可惜体力不支,憋着一口气刚走出森林,就不省人事··现在这情况,我是被人救了吗·还未想明白,竹屋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探进头来,圆圆的眼睛望向他,眨了眨。
“你醒了吗”·稚嫩清脆的童音响起,楼云转头与他对视,默不作声··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清楚,还是少说话为妙··小孩也不在意,推门进来,手上抱着一碗茶汤,走到楼云床边,递给他:·“仙上吩咐,等你醒了就喝这个,对身体有益。”
楼云神色微动,撑起半身,低声道:·“谢谢·”·他接过茶汤,一口饮尽,又问道:“你家仙上是谁”·小孩收回茶碗,神色有些傲气,刚要开口,门外传来一阵响动,他转身小跑到门口喊道:“仙上。”
门外晃进一片雪色衣衫,楼云抬眼,顿时呼吸一滞··那人一身月白华服,气质冷冽,好似一柄利剑立于天地·周身威压不自觉扩散,强势冷厉,让人不禁双腿一软,不敢生出冒犯之心。
此刻若不是坐在床上,怕已经跪倒在地··这这这,我终于也遇到隐士高人了吗路人角色也有这待遇·楼云心下擂鼓,下意识低头,目光不敢直视这人。
那片雪色的衣角移到床前,头顶传来一道淡淡的声线,如冷泉击石:·“祁朝,凌云峰峰主·”·楼云内心震动,瞳孔蓦然放大··——祁朝这不是……·不待他回神,一只微凉的手捏住下颌,轻柔而不容拒绝地抬起,楼云视线上移,终于看清这人容貌。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墨发垂腰,面若寒霜·薄薄晨光下,勾勒出幽深的五官·双眸细长深邃,眉宇间好似藏有万千剑意,凌厉而有压迫感,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楼云霎时头脑空白一片,只听见自己的心跳,明显而急促··他看见祁朝居高临下看着他,神色认真,嘴唇微启吐出一句话·音色冷冽,停留在脑海好一会儿,才解析出这句话的意思。
“你可愿随我修行,拜我为师”·……·……什么·……拜谁为师·楼云愣住,脑子仿佛被冻住,面上做不出任何反应。
等等,这剧情不对啊·原书中至断更时,主角并未收徒·魔尊大婚,这是断更前的内容··所以是剧情发展不一样了,为什么是我穿进来,新娘逃婚,魔尊不按剧情走,主角也不按剧情走了·楼云思维混乱,表情发怔。
祁朝见他沉默,剑眉微皱,开口道:“不愿”·像是触到某个机关,楼云终于从震惊中回神··主角大腿送上门的机会啊,不快点抱紧,还想不想在这世界活下去了·他喉结轻轻滚动两下,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
“愿、愿意……”·祁朝静静看着他,楼云反应过来,下床躬身行礼··“……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祁朝微一点头,伸手扶起楼云:“今日起,你便是我祁朝亲传弟子。”
楼云神思一阵恍惚,心跳急促·祁朝扶着他,两人距离很近,呼吸间是很淡的冬雪气··这样的人就站在自己跟前,还收了自己为徒,简直像梦一样。
天道宠爱的极致,就是祁朝这样吧随便往哪儿一站,只怕日月星辰,也会黯淡下去··楼云不自觉伸手,掐了下自己··咦,不痛。
……原来真是梦啊··他顿时有些失望,神色暗淡下来,仿佛失去了一层光彩··祁朝漆黑的瞳仁盯着他,像万年寒冰下的深渊,剑眉轻挑,气势逼人。
梦里连压迫感也这么真实··楼云忍不住感叹,下意识又掐自己一下·手腕忽然被握住,触感微凉而有力··“徒儿这是怎么,对为师有何不满”·祁朝嘴唇张合,眼神不移,眉头挑得更高。
“……”·楼云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一抹绯红爬上耳尖,低头恨不得原地消失··“没、没有,我不是……”·他头脑发热,像有团热气直冲头顶,尬得人思考不能。
·祁朝看着面前的人,没计较他莫名其妙的小动作,转而说道:·“你刚醒,还需修养,明日锦白再带你去宗门,布置相应事宜·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说罢,松开楼云手腕,转身朝外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略一停顿,抛来一个东西··楼云伸手接住,是一块温润剔透的玉佩,掌心大小,上面雕着一只飞舞的鸟,栩栩如生,精妙异常。
这不是原书中提过,祁朝从不离身的玉佩吗·“我此前从未收徒,所以并没有在宗门定制入峰门牌·这块玉牌你带在身上,可出入自由。”
“谢谢师尊·”楼云握紧这块玉佩,心下感叹:·这可是祁朝不离身的玉佩,一定有很重要的意义,得好好保管·他想了想,放进贴身的衣袋里,这样不会轻易掉出来了。
祁朝早已离开,楼云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衣袖忽然被拉了一下,又拉了一下··低头,是之前的圆眼小孩,裹在赤红的袄子里,像颗大樱桃··“我叫锦白,你叫什么”·“楼云。”
楼云蹲下,跟小孩搭话··他看了小孩几眼,瞧着着实可爱,但又想不起原书中,祁朝身边这号人·想来是原书中描写不多,但剧情自动补齐了··楼云看这“樱桃”实在好奇,忍不住道:“你原身是樱桃吗”·大樱桃眼睛似乎更圆了,一脸鄙视:“我是锦鲤。”
这么一说,确实颜色上有几分像·楼云有些不好意思,忙开口道歉,又问了不少事,锦白都一一回答··从锦白口中总结,除了事件发展跟原书不同,其他设定都一致。
楼云不确定这会不会引起什么后果,只能先看看再说··白天很快过去·凌云峰人少,灵兽也少,夜间更显得寂静··楼云大伤未愈,起来久了身上还是痛。
他没多久就觉得困倦,天一黑就沉沉入睡··梦里落入一片黑暗中,他感到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紧追不舍·他拼命朝前跑,心脏跳动得简直要蹦出喉咙··背后一股凉意爬上脖子,楼云心里一沉,脖颈被一只手按住。
不待他反抗,就被猛地按在墙上··视线里全是暗色衣袍,上面有金色纹路,在黑暗里隐隐流转·这场景似曾相识··楼云努力克制害怕,不断在心里暗示: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暗示似乎有用,脖子上的手劲,略微松了些。
他听见那个带着杀意的声音问道:·“人在哪·”·说的话连语气语调,都跟记忆里分毫不差··楼云不由自主地回道:“我不知道·”·果然下一秒,楼云被震出几米远,剧烈的疼痛卷席全部神智,仿佛又在死亡边缘转了一圈。
“人在哪不说的话,你会死的·”·又来·怎么做梦都梦到这种场景,谁想再来一遍这种回忆了我没这种受虐嗜好·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心里憋屈,却无法阻止场景的发展。
下颌被捏紧,抬起,视线里晃入一双细长冰冷的眼,让人心底发凉··楼云拼命挣脱梦境对身体的控制,壮胆企图恐吓这个梦境产物,艰难道:·“我师父祁朝会来找我的……”·祁朝这名字一出来,哪怕是梦境幻象,也该吓得乖乖散去了吧·虽然才刚拜师,但左右祁朝也是他师尊,在徒弟梦里发挥下作用,也不过分吧。
祁朝盛名在外,书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谁敢跟他作对·果然话音落,面前的记忆幻象手一顿,楼云内心欣喜,还来不及松口气,忽然直觉气氛不对劲。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透着些不在意,像听到什么很有意思的事一样··本该遵循记忆行动的幻象,突然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瞬间活了起来··他松开楼云的脖子,顺着细长的颈部线条,缓缓滑到胸口。
“你拿了我东西·”·微凉的手指顺着胸口,继续往下,停在腹部,轻轻按住··“祁朝会护一个偷东西的小贼”·明明没用力气,只是轻轻贴住衣料,楼云却有种浸入骨髓的恐惧感,仿佛下一秒,这只手便会狠狠穿过腹部,掏出他的内脏,整个人瞬间毙命。
他克制不住地微微抖动,面前这人声线分明是个少年,个子比他还高半个头·银色面具在黑暗里微微反光,冰冷而无情··他喉结滚动,哽道:“你误会了,我没有拿……”·大兄弟你信我,我啥时候拿你东西了为什么我穿书以来一直在背锅这本书能不能友好一点·“撒谎。”
那人轻声道··随即覆在腹部的手微微用力,一股深深的威胁感浸透开,楼云头皮发麻,恐惧地几乎要叫出来··不要——·晨光透过窗棱,冬日的阳光照在床边,带着些许温度,惬意而舒适。
楼云猛地睁眼,急剧喘气,冷汗- shi -了一片·他头脑空白地盯着屋顶,好一阵才缓过来··他深呼吸几口,惊魂未定地摸向肚子··还好……人还是完整的……·梦的后半段,明显是有人- cao -控。
至于是不是魔尊本人——小说没看完,不确定魔尊有没有入梦的能力··但是想想就很可怕,万一是真的,哪怕一百个自己,还不是魔尊动动手指的事··楼云缓缓坐起来,看向窗外。
凌云峰顶竹林茂密,翠绿的竹子相互掩映,风过微动,一派和煦的景象··良久,他长长舒出一口气,神色凝重··哪怕身在仙门,还是有危险·这个世界,能跟魔尊抗衡的,恐怕只有祁朝了。
唯一的生机,就系在祁朝身上··不能再顺其自然坐以待毙了,不赶紧刷主角好感度,抱紧大腿,怕要被魔尊搞死了·第4章 ·楼云醒来的第二日,按祁朝的安排,要去主峰安置相应事宜。
无非就是登记名册,领些仙门弟子用具·这些琐事,就由锦白带他去··锦白早早来到楼云房里,给他带了好些点心果子,说是其他灵兽给的··“怎么没看见他们”楼云嘴里塞着果子,心下疑惑。
果子这么好吃,简直像贴着他心意长的,想好好谢谢其他灵兽··锦白摇头道:“师尊说了,你现在还需静养,他们太吵啦,”他看楼云有些失望,又安慰道,“等你伤好啦,他们会迫不及待找你玩的。”
·楼云点头·凌云峰清冷,自己一个人修养,实在有些无聊··锦白等他吃完,从怀里掏出一片羽毛,使劲抖两下·白色的羽毛顷刻间伸长,变成可供四五人站立大小,轻飘飘的,柔地好像一折就断。
锦白一蹦踩上去,抬头对楼云得意道:“快来,这是我早上刚从白鹤背上拔的·”·楼云眼角一跳,盯着那片羽毛,一副不是很信任的样子··他犹犹豫豫站上去,锦白伸手拉住他衣角,脚下的羽毛居然无声无息飞了起来。
羽毛飞得确实比走路要快,从凌云峰到主峰很长一段路,只飞了半个时辰不到··两人落在主峰的管事殿前,走进去·这会儿天色还早,赶晨训的弟子们都往书堂跑,管事殿没什么人。
锦白熟门熟路走到一间房前,房门大开,他一蹦一跳进去··房里横放一张长案,一股书卷墨香迎面而来·一位长脸中年男人正伏在案上写折子·听到响声,头也不抬,漫不经心道:·“办什么事儿啊”·锦白答:“回张管事,新入弟子登记。”
“哦,姓甚名谁,可有分配峰门”·楼云上前一步,温声道:·“楼云,‘云自无心水自闲’的云·”·张管事转身,从身后架子上抽出一本案卷,翻开一页新的,提笔龙飞凤舞写下名字。
“凌云峰门下弟子·”·“嗤——”一声脆响,笔穿透纸背,滚到一边,墨迹浸歪一大片··张管事瞪大眼,抬头,哆哆嗦嗦去抓笔,一阵乱撞,案上小山高的折子哗啦啦倒地。
折子散一地,他也不捡,只盯着楼云,从上扫到下·那目光灼热,简直要盯出个洞来··楼云吓一跳,身体稍稍后倾,面上竭力保持镇定,纤长的睫毛微颤。
这是怎么了,凌云峰有什么问题吗·“你……”张管事神色诡异地看着他,谨慎道,“你可是前日被剑尊带回的人”·“正是。”
楼云点头,觉得有些奇怪,转念一想,祁朝收徒确实是惊天动地的事,旁人这反应也情有可原吧··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张管事不自在地咳一声,收回目光,强行一本正经道:·“已归入凌云峰是吧,先给你登记在册,一月后需补个入门考核。”
说罢从书架后抱出一摞东西,递给他们·是门派弟子服和仙门出入牌等··两人领完物品离开,张管事目送他们消失在视线,两眼一翻,长舒一口气,神色复杂道:·“我的天,这就是传说中剑尊私生子怎么长得一点不像”·别是被绿了吧·.·锦白和楼云一人抱一些东西,重新乘上轻飘飘的白羽,返程回凌云峰。
飞到半路时,锦白突然“啊”一声轻叫,连连道糟了·楼云问他怎么了,锦白抬起头,懊恼道:·“哎呀,仙上让我今日顺便去藏书阁,给你带本书。
幸好现在想起来了,不然就这么回去,仙上会不高兴的·”·脚下的白羽轻飘飘降落到地面,他把东西往楼云怀里一送,道:·“你身体没好,不宜奔波,就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说罢,一人乘上白羽,急急忙忙朝主峰的方向飞去··楼云抱着东西,环视四周,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放眼望去,全是花花绿绿的奇异植物,一直漫延到天边。
土地被人隔成一道一道,方方正正,有的用木栅栏围起来··看起来是灵植园·书中好像有提过,景华仙门有专门的灵植园,不少稀有药材都在里面··楼云目光一瞥,瞧见前面一株花开的挺新奇。
大朵的雪青色花瓣,在阳光下摇曳,微微透明,忍不住走近,想看仔细点··刚迈出几步,身后响起一道又细又高的叫声:·“大胆哪里来的小贼”·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划过,楼云背脊汗毛倒竖,下意识侧身,只堪堪避过要紧部位。
手臂一凉,顿时衣袖破开个巨大的口子,鲜红的血涌出,怀里的东西散落一地··楼云“嘶”一声皱眉,地上多了把铁青色飞镖·转身,看清身后的状况。
高大的植物后,一列人趾高气扬走出来,大约七八个··为首一个朱褐色弟子服的年轻人,一脸嫌恶,眼神傲慢·身侧站着个瘦高的灰衫,正瞪着一双小眼,视线在他身上来回审视。
楼云不想惹事,抿了抿嘴,捂住受伤的手臂,主动道歉:·“不好意思,我偶然路过这里,不是要拿这里的东西·”·朱褐衣衫瞟了眼落地上的东西,冷哼一声,道:“现在新入门的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入园前不知道作申请,入园后还手脚不干净。”
一旁的灰衫见状,脖子一扬,高声道:“给我搜他身一根草都不能让他带走”·两个小弟子从后面窜上来,一人按住一边,开始搜身。
楼云挣两下没挣开,面色一沉,道:“你们干什么,放开”·右边一人探向衣服口袋,摸到个温凉的物件,面色一喜:“有东西。”
他簌地拿出来,是块碧青剔透的玉佩,暖金的日光下,上面雕刻的鸟栩栩如生,像要马上振翅而出,一看就不是凡品··是祁朝给的玉佩··楼云脸色一变,不要命般挣脱桎梏,扑向那人,一把夺回。
那人被他这架势吓一跳,玉佩脱手后,随即反应过来,伸手想抢··楼云手心握紧玉佩,流血的手臂阵阵发疼,使不上力·嘴唇抿成条直线,把手收回胸口,努力避开身侧两人的抢夺,朝对面喝道:·“你们这般行事,不怕我师尊找上门来吗”·灰衫不以为意,道:“哟,你还有师尊,你师尊是谁啊”·“凌云峰主。”
话音落,周围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灰衫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转头对领头的褐色衣衫道:“哈哈哈,柳师兄你听,他说他是剑尊的徒弟,现在的新人不仅不懂事,还有癔症”·楼云身侧一人笑得动作都停了,道:“剑尊也是你敢想的你觉得你长得可有半分像剑尊”·“想入凌云峰想疯了的人年年有,今天撞见个疯出癔症的哈哈哈”·“肯定是听见昨天那事,脑子糊涂了吧”·楼云听这话头不对,简直一头雾水。
为什么祁朝徒弟要长得像他还有这条件·那个柳师兄笑完,抬手指着楼云,对旁边两人道:·“跟疯子客气什么,把那个东西抢过来,当了今晚去吃酒”·楼云下意识捏紧玉佩,心悬起来。
身侧气氛骤变,一人伸手打在楼云伤处,皮肉的痛楚过后,一股强烈的力道穿透身体,没好完的内伤依次迸裂开,剧痛顿时卷席全部神智··楼云痛得弯腰,伏在地上,面色扭曲,背脊一片冷汗。
残存的意识让他不敢松开手里的东西··……这是祁朝给的第一件东西,要是弄丢了,好感度别想刷起来了··楼云大口喘了一下,想缓解身上的痛苦,胸口一堵,咳出几点血迹。
刚出手打他的人,吓得愣住,气氛一滞,他哆哆嗦嗦道:·“……我、我没使多狠的力啊,真、真的就一般练习那么大,怎么——”·话没说完,两道疾风袭来,楼云身侧两人被一把抽开,生生飞离好几米,跌到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啪”一声清响,一柄明黄的扇子转回一只手中,又利落打开,缓缓摇两下··“柳临,皮痒了上次禁闭没关够”·※※※※※※※※※※※※※※※※※※※※·祁朝:一章没出场了,想为师吗·楼云:我想抱师尊的大腿。
祁朝:成全你··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第5章 ·来者一袭明艳锦衣,十八九岁模样,腰坠一块羊脂玉佩,手执一柄明黄扇,举止间贵气自成,像是哪个世家跑出来的小公子。
他眉眼浅淡明晰,眼神轻飘飘扫过柳临,满是不屑·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污了眼··柳临看清来者,仿佛被什么噎住一般,敢怒不敢言,只低声道:“走走走”·地上两人也迅速爬起来跟上,一溜烟就看不到人影了。
待那堆人离开,锦衣男子把扇一收,两步走到楼云跟前,蹲下,轻声道:·“你还好吧”·楼云疼得眼睛都睁不开,只朦朦胧胧看到一个人影。
那人离得近了,还有股若有若无的丹砂气··景华仙门几峰中,确有一峰专注符阵修炼,好像叫东华峰·此峰弟子身上常备符纸和丹砂,因此身上会携带这种气味。
难道是东华峰的人·楼云深呼吸几口,压□□内剧痛,艰难道:“……还行·”还没死··锦衣男子见他这样,眉头一皱,低声骂道:“柳临那孙子,光天化日居然下此毒手,真简直胆大包天。”
他从身侧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楼云:“来,先吃这个顶一下·你放心,我是东华峰晋慈仙尊的二弟子,纪清文,这是我自己炼的丹药。”
楼云点头,轻声谢过·丹药一服下,顿时化为股暖流,流入肺腑滋润经脉,体内的痛感确实减轻一些·这效果,大约跟止疼药差不多··纪清文将他扶起,又捡起散落在地的东西,看着弟子服奇怪道:“你是刚入门的弟子怎么会在这儿”·按理说,新弟子这会儿该在书堂,接受入门教导。
灵植园跟书堂隔了十万八千里,就是走岔路也不会出现在这儿··楼云勉强直起身,正准备开口,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童音:·“啊楼云你在这啊,找到你啦。”
锦白抱着本书一路小跑来,到楼云跟前,见到这情景,小脸顿时刷地白了·他怀里的书“啪嗒”掉地上,伸手小心翼翼拉住楼云袖子,急道:·“你、你怎么了……”·锦白转头看向旁边的纪清文,眼睛瞪得溜圆:“是被他欺负的吗我去告诉仙上——”·“没有,锦白。”
楼云轻声打断,努力扯出个笑,试图安慰他,然而表情扭曲,看着更痛苦了··“是他救了我的·刚刚有几人与我有误会,是他出手相助·”·锦白一愣,转头对纪清文不好意思道:“对不起,误会你了。
谢谢你救他,还请告知姓名·”·纪清文将手中的东西递给锦白,明黄色扇子一展,微笑道:“无事·”·随即报了姓名,视线盯着锦白,似乎觉得挺有意思。
“快送你家主人去疗伤吧,我看他伤不轻,要费一番功夫了,”纪清文颔首道,“想来刚入仙门还没有峰主收留,不如去我那儿,让我师尊帮忙看看·”·锦白摇头:“多谢纪仙君好意,不过楼云已入峰门,有师尊照料,就不劳烦了。
而且,楼云并非我主人·”·“哦”纪清文有些讶异·一般弟子少有带灵宠入门的,还是已化形的灵宠·既然不是他的,难道是峰主养的这就更少见了,常出现的几个峰主都没有这嗜好。
况且初入门弟子要经过考核,才会被各峰主挑走,收作峰门弟子·今年的考核在一个月后,还没开始··不过次次考核都有特例,特别优秀或是合峰主眼缘的人,在考核前会被挑走,以防被其他峰看上。
看来这个楼云天分极高·纪清文倒是有些好奇了,问道:“敢问是哪一峰门下”·锦白急着回峰,马不停蹄抖开白羽,跳上去,头也不回道:“凌云峰。”
“……”·纪清文手中扇子一僵,抖了下,差点掉地上·他喉咙一哽,视线不自觉飘向楼云的脸,说话都结巴了:·“等、等等,此话当真”·锦白扶住楼云,慌慌张张踩着白羽升空,两下就升高了。
“多谢纪仙君啦,楼云情况紧急,我就先走一步,择日再登门道谢”说着就飞远,尾音都听不大清晰··纪清文看他们飞去的方向,确实是凌云峰无疑。
他站原地想一会儿,明黄的扇子重新展开,轻轻摇两下,笑道:“有意思·”·.·楼云弯腰蹲在白羽上,就差趴着了·锦白一路加速冲回凌云峰,落在楼云的竹屋门前,扶他到床上躺好,道:“你再忍一下,我这就去叫仙上。”
·纪清文给的止痛药药效大概过了,楼云仿佛浑身筋骨被人碾碎般,痛得呼吸都在颤抖,他脸色苍白,额间又渗出冷汗··他听见锦白跟他说话,便胡乱应两声,连锦白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恍惚间,又回到那天的森林里··周围冰雪刺骨,寒风簌簌·暗色衣袍在眼前晃动,冰冷的语句传入脑海,寒彻骨髓,像是连血液都要一起冻上··抬头对上一双眸子,细长深邃,无波无澜。
好像悲悯众生的圣人,又像冷血无情的嗜血修罗··一双眼睛,怎么能传达出截然相反的感觉呢··楼云意识恍惚起来,面前的景象渐渐分崩离析,沉入黑暗。
他隐约感到额上被一块- shi -润的毛巾擦拭,随即一只手覆上来,触感微凉而轻柔,给人几分怜惜的错觉··一股浑厚温暖的灵力,通过手指传进体内,顺着受伤的经脉一路前行。
楼云皱紧的眉头渐渐放松,浑身的疼痛缓解,逐渐消失··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那股灵力行走几个周天,所经之处滋润大大小小的经脉,像一股暖流,源源不断填充四肢八脉。
这种感觉太过舒服,楼云无意识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尾音上扬,像把小勾子轻轻勾在人心上··覆在额上的手指一顿,收了回去·那股灵力也断绝了供应。
楼云潜意识莫名感到可惜,想睁眼看看是谁,可强大的困倦袭来,他支撑不住,最终沉沉睡去··这一睡就是一天··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下午了··楼云睁眼,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日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带着一阵暖意··稍稍动下身体,浑身舒畅,完全没有之前那种不适,看来被人好好治疗过了··那个时候……那双手的主人,是祁朝吗·楼云想起痛晕时额上的触感,心里一动,嘴角无意识弯起一个弧度。
会是祁朝吗帮他把伤治好,这样看来,那人并非表面上那么冷情··楼云坐起来,墨色长发凌乱地垂在身侧,身上的衣服被人换过了,只留一件白色中衣。
虽然现在是冬季,在房间里,倒也不觉得冷·想来凌云峰上应该有某种阵法,可以调整温度,冬暖夏凉··正出神,门口传来一声轻响·转头,一人身着银白锦衣,走进房来。
周身剑意凛冽,却在靠近时,将那股压迫的气息刻意收敛起来··祁朝走近后,侧身坐在床边·楼云眼前只一片衣袖,白得晃眼,方寸间全是祁朝的气息··他感到一只手碰到额头,触感微凉而轻柔,跟之前半梦半醒间,放在他额上的手指一样。
那人果然是祁朝··楼云心像被一股暖流触动,渐渐填满,泛起温热的饱胀感··“你体内气息调整回来了·”祁朝将手从额头移开··楼云双眼眨了两下,忙道:“多谢师尊。”
祁朝微微颔首,示意楼云将左手递给他·楼云不明所以照做,祁朝伸手扣住他手腕,一寸一寸抚至肩膀,在之前受伤处停下··伤口已经结痂,皮肤和手掌间只隔一层薄薄衣料,祁朝手掌温度比一般人低,像极了他整个人冷心冷情的样子。
手臂的温度透过那层布料传出去,楼云心跳略微急促,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热,莫名让人难耐··我体温会不会有点高·是病了吗·……·“手臂上的伤没触及经脉,幸好。”
清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楼云手臂被放下·他转头,撞入一双细长深邃的眸子,不禁呼吸一窒··“事情我听锦白说了,我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你跟别人起冲突”·“是因为……”楼云开口,下意识摸向放玉佩的口袋,随即动作停滞,心骤然沉到底,整个人如坠冰窟。
玉佩不在了··他大脑一片空白,心里空落落,好像有什么隐秘的不安,从心底滋生,疯狂卷席缠绕上心脏··祁朝看着他,重复道:·“楼云,是什么原因”·第6章 ·楼云有一瞬感到茫然无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响。
玉佩不在了,怎么办··该怎么办·下一瞬,他强行冷静下来,竭力保持平静的语调,对祁朝道:·“回师尊,我路过灵植园时,那几人误把我当成偷盗之人,这才发生了口角。”
楼云眼神避开祁朝,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日光下投下一片浅淡的- yin -影··说完这番话,嘴唇紧抿,绷成一条平直的线·好像再问,也不准备开口一般。
祁朝平静地看着他,没说话··楼云强行镇定下来的心绪有些压不住,覆在被子上的手不自觉握紧·他不敢抬头,心里莫名地慌,整个人像吊在空中,轻飘飘着不了地。
他一瞬间想了很多·比如从一开始,心里就有个很大的疑问··祁朝为什么要收他为徒·不仅如此,收徒之后,除了名字,没有问过任何事情。
平心而论,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突然浑身是伤出现在雪地里,不仅没有询问原因,还帮他治疗,甚至从不收徒的人将他收为亲传弟子··这不是很奇怪吗·但楼云没有问,也不敢问。
他在这本书中,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祁朝这个主角·身后有魔尊在追杀他,甚至追到梦里来·这种自身安全难保的情况下,他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唯恐惹得祁朝不喜,把他放养了。
到那时,只怕真要无声无息消失在这个世界了··至于收徒原因,祁朝要说,他就听着,不说,也没什么·反正现在祁朝是他师尊,这样就好··空气安静几秒,楼云觉得每一息都相当难熬,像是有把刀悬在头顶,迟迟落不下来。
少顷,耳边传来一声轻叹,一只手放在楼云头顶,带着安抚的意味··“没事,不是你的错·”·祁朝视线从楼云捏紧的手上收回,起身道:·“这件事我会去主峰理论清楚,你就好好休养罢。”
楼云眼神微动,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祁朝右手在空中划个诀,一本书出现在手中,正是之前锦白去藏书阁取的那本··他把书放在一旁,道:“一个月后你要补入门考核,这本书你先看看,不懂之处可以问我。”
楼云点头答好,忽然想起什么,又道:“锦白呢”·平常醒来,早就会见到锦白在一旁,怎么这次没人影了·祁朝道:“他办事不利,是为失职,罚他一周禁闭。”
楼云一愣,没想到自己会牵扯到他,想想锦白小小可爱的样子,顿时内心一阵罪恶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祁朝瞥他一眼,略一思索,道:“是我欠虑了,待会儿会让其他人过来照顾你。”
不不不,我不是要人照顾,只是一个人太无聊了·楼云忍了忍,没敢说出口,只好点点头··祁朝话说完,就离开了··楼云在房中待一会儿,突然窗户边传来一阵杂音,像是什么东西重重撞在墙上,随即一个少年的惨叫响起,听着就很疼。
“哎呦哟疼死我了——呸呸呸”·楼云走到窗边,窗棱周围飘着好几根白羽,窗下站着个十来岁的少年,穿着白底红纹的短卦,正把嘴里的羽毛吐出去。
他吐了好几下才吐干净,抬头看着楼云,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对不起,没吓着你吧我准头不太好,本来应该降落在门口的·”·说着两三下顺着窗户爬进来,站到楼云面前,道:“我叫鹤白,代替锦白过来陪你的。
仙上应该有说过吧·”·楼云点头,视线还未从他头上移开,忍了忍,没忍住:·“你撞得挺重吧,没问题吗”·鹤白一愣,忙道:“没事没事,我都习惯了,哈哈。”
楼云见状一笑,两人闲聊几句·楼云问了禁闭的情况,知道锦白处境并没他想的那么遭,稍稍放心,又扯了些趣事··鹤白兴致勃勃讲起以前飞错路的事,详细描述一番当时情景,颇为有趣。
时间一晃到晚上,鹤白离开前将门关好,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楼云一人··他睁眼等了好一会儿,确定鹤白远离之后,起身穿衣,下床走到窗边··清冷的月光下,几片白色的羽毛静静躺在地上。
楼云弯腰一一捡起,捏起一根,在月光下仔细观察片刻·随后,学着锦白的样子,将白羽抖动两下··半掌大的白羽顷刻间伸展开,变成可供一人站立大小。
楼云松口气,带着它走出房门,乘上去··白羽轻飘飘腾空,载着他摇摇晃晃飞行··在离开凌云峰地界瞬间,一个不可见的阵法产生触动,犹如平静的湖面荡起一缕细小波纹。
几乎同时,峰顶一人从入定之中醒来,面无表情睁开眼··.·楼云乘着白羽,七拐八拐,总算看到想看的东西了··他缓缓下降,落地后将白羽收起来,环顾四周。
夜色凄清,目之所及全是大片的灵植·周围满地雪青色花朵,在寂静中随冷风微微抖动··晚上的灵植园比凌云峰冷得多,楼云来时没料到,此刻只能咬牙在其中行走。
他弯下身,循着模糊的记忆,一寸一寸找过地面·他找得很仔细,每一株花下,每一缕草旁,都翻开看一眼,生怕漏过哪里··月光冰冷,明月从西边渐渐升到中空。
地上的灵植表面,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楼云不知道找了多远,也不知道找了多久,他只觉得腰背酸痛,手脚冷得快没知觉··他仰起头,深深呼吸,心底压抑得快喘不过气。
他浑身沉重,犹如千钧加身,心脏隐秘处一抽一抽,传来微妙的痛感··少顷,他重新俯身,半跪在地,再次伸手拨开一株植物··刹那间,一朵花猛地打在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手击偏。
楼云一愣,直起身,转头看向花朵击来的方向··——不远处一棵高树旁,一个人隐在- yin -影中·只看到月光下微微反光的银色面具,和暗色的衣袍下摆,似有光华流转。
那人手中抛起一样东西,月光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和上面精致的鸟类图样··他伸手接住那样东西,又举起,半空中端详一会儿,随后斜睨楼云一眼··这一眼似笑非笑,看得人背脊发冷。
一道凉凉的声线传来,音量不大,刚好能听清··“你在找这个吗”·第7章 ·在那一瞬,楼云突然异常平静··他本该感到害怕或者恐惧,自从那天梦中惊醒,这种随时会被杀掉的不安,就一直伴随他。
此时此刻,或许是丢东西的失望太压抑,又或许是人害怕到极致,反而会冷静下来··楼云慢慢站起身,眼睛一错不眨地看向魔尊手中,没应声··魔尊收起手中玉佩,走到楼云跟前。
暗色长袍委地,距离靠近有种沉重的压迫感,这股威压没被刻意收敛,让人不禁头皮发麻,下一秒就想转身逃走··楼云背脊挺直,微微仰起下颌,跟面前的人对视。
面前这人要比他高半个头,面具下那双眼睛,眼眸细长深沉,有种妖异的危险感,楼云突然觉得体内愈合的伤处,又在隐隐作痛··他知道这是错觉,祁朝已经帮他将伤处处理,没理由又痛。
想到那个一身白衣,看着冷情,却帮他疗伤的人,眼底不自觉一软··“你找了大半夜,就是在找这个吗”·“是,”楼云道,“还请将此物归还于我。”
他看着魔尊的眼睛,眼底微光闪动,毫无怯意··魔尊看他两秒,突然笑了:“此物是我无意中捡到的,如何说是你的”·楼云抿了下唇,手心握紧,认真道:·“这是师尊给我的,对我很重要,还请魔尊还给我。”
“既是祁朝的,他也不缺这么个小东西,让他再给一个不就行了·”·“不行不能换别的”楼云语气突然急促道。
不能让师尊知道我把东西搞丢了·魔尊看着眼前这人,神色带着几分慌张,好像这个玉佩是什么珍贵无比的宝物,值得人拼命地去找··他很是不解,此物并无什么特殊之处,只是当个入峰门牌的作用罢了。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这么想了一瞬,魔尊握着玉佩,没有动作··楼云见他并没有归还的意思,心下一急,竟伸手拉住魔尊握玉佩的手·“这个真的对我很重要,对你也没什么用,还请魔尊高抬贵手,将此物还我吧”·楼云在灵植园找了大半夜,手脚早已冻僵,此时触碰到,一片冰冷,如夜里结出的冰霜般,简直不像正常人体温。
魔尊眼神一变,把玉佩一收,反手扣住楼云手腕,触感冰冷彻骨··“你——”魔尊喉咙哽住般顿住,看着这人,片刻才把话说下去,语音甚至有些微变调,“为什么,真这么重要”·楼云毫无所觉,想起什么,眼底涌起一片温暖。
“这是师尊第一次给我的东西,”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师尊是个很好的人,我很尊敬他·”·看着冷心冷情,其实意外地温柔··魔尊沉默半晌。
他放开楼云手腕,手一翻,玉佩出现在掌心··他将玉佩递给楼云,楼云面露喜色,伸手去拿·在还差分毫碰到时,玉佩突然被收回··楼云一愣,不解地抬头,魔尊垂眸注视自己,眼神里有几分掂量。
“还不能给你·”魔尊一笑,意味深长地看过来··一只手覆上楼云胸口,顺着平坦的线条向下,停在腹部··“你也拿了我的东西,没有还我。”
像是响应这句话,腹部皮肤下,涌起一股热意,像个充盈的灵力源头般,源源不断散发出奇异的温暖··楼云惊诧间,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几个画面··那是刚穿到书里时,见到魔道圣女。
那时确实有什么东西,进入到自己身上·甚至后来遇到魔尊命悬一线时,突然发作,救他一命··难道我真拿了什么东西·楼云一脸懵,道:“那,那你拿走便是。
要怎么给你我照做·”·吐出来还是施法传给他·“你不要命了”魔尊轻笑一声,戏谑地看过来。
“那样东西若要从自己体内,转移至另一人身上,修为至少达到那人一半·否则——”·魔尊凑近,在耳边低声道:“当场魂飞魄散。”
楼云背脊一凉,顿时汗毛倒竖··魔尊话锋一转,道:“不过,我现在也不急着要·你可以趁此机会,把修为提起来·若到时间你仍不能达到要求,就别怪我了。”
楼云本来心里凉凉,听了这话,心里更凉··你修为的一半·还不如定个跟你一样的修为呢,还凑个整·我又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主要角色,修为说升就升,这不是为难我路人吗·楼云愣神间,魔尊上前半步,贴近他,伸手按在他肩膀。
这个距离有些过于近了·楼云身体一僵,抬眼,银色面具在月光下微微闪光,清冷而悠远··“怎么”·不是说不着急要回去吗,这是要干什么·头顶传来一道低低的声线。
“给你宽限时间这么长,我也该收点利息·”·魔尊低头,两人气息交缠,楼云感到面具边缘触碰到额头,冰冷坚硬··下一秒,一股汹涌醇厚的灵力从额头探入体内,带着彻骨的寒意,直奔腹部。
体内那片奇异的暖意随之与这股灵力交融,翻转,渐渐中和那股寒意·灵力源源不断探入体内,楼云感到浑身经脉都被充盈起来,还在不断增加··这股灵力太过澎湃,虽然魔尊有收敛,但于楼云仍是有些承受不住。
到结束时,楼云已经失去意识,两眼一闭,腿一软直落落往地上坠··魔尊伸手搂住,怀里的人像是睡着了,面色平静,纤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浅浅的- yin -影。
他握住楼云冰冷的手腕,一股暖意涌入体内,在四肢八脉游走一圈,楼云手脚温度渐渐回升··他静静地看着怀里人,少顷,失笑道:·“碰一下就受不了了……让我很难办啊。”
※※※※※※※※※※※※※※※※※※※※·只是碰额头,没有亲亲(捂脸·卖萌打滚求个收藏呀~(≧ω≦)/笔芯·第8章 ·楼云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森林,千里飘雪,刺骨寒风刮得人瑟瑟发抖。
他闭眼睡着,被一个人抱在怀里,朝前走·那个怀抱温暖有力,挡住了大半寒冷·他被人抱得不习惯,挣扎几下,想醒来自己走··那人察觉到挣扎,轻笑一声。
这声笑分外耳熟,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一般··楼云心下微妙,奋力睁开眼,瞧见这人的样子··一双长而深邃的眸子,眼尾弯出一个弧度,带着三分奇异的邪气。
是双很美的眼睛··可惜戴着个面具··还是张银色面具··楼云心尖一抖,手忙脚乱一通乱推,从魔尊怀里跌地上··他仰头,魔尊居高临下俯视他,嘴角微弯,面具下的脸好像在笑。
“你要干什么”·楼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随即,魔尊脸上笑意似乎更深了··他看见魔尊嘴唇开合,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如空谷传音,在脑海反复回响。
——当然是养肥了,该杀了··——养肥了,该杀了··——该杀了……·.·楼云睁眼时,躺在竹屋的床上。
外衣挂在一旁,身上盖着被子··他侧头,日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看天色快到正午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起身,长舒一口气,伸手揉揉太阳- xue -,突然感觉右手握着什么东西。
抓起一看,碧青剔透的玉佩,正安安稳稳躺在手心··楼云一怔,昨夜种种回忆迅速翻涌而来·他想起魔尊给的期限,顿时头痛无比··这魔尊是真傻还是假傻,等我修为到他一半,得到什么时候去了·且不说普通人修行速度如何,魔尊看着年轻,实际不知道几百岁了,上千岁也未可知。
他修为的一半,乐观估计,那不也得几百年·呵呵,看魔尊追杀的这股重视劲,等不了几百年,八成过两年自己就魂飞魄散了··楼云心里无语,眼角一瞥,突然扫到一样东西。
那是祁朝放在桌上的书··楼云心里一动,伸手拿起·上面写着“凌云初级心法”几个字··还是好好刷祁朝好感度比较靠谱大腿抱稳了,管他魔尊还是天尊,打得过这本书的主角亲儿子·楼云心下感叹,两三下穿衣整理完毕,拿着书坐到窗前,正看了几页,忽觉头顶有片- yin -影,而且越来越大。
身体危机意识快过思维,楼云一个侧身,只听一个重物撞击声后,窗外响起“哎哟哟”一阵惨叫··鹤白从地上爬起,抬头,跟楼云四目相对··“我没事”鹤白大声道。
“……”·你头真铁··鹤白从窗户爬进来,动作十分熟练·他瞅见楼云手里拿着书,随口道:·“是在为入峰考核做准备吗”·楼云点头,鹤白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一根羽毛,转头道:·“快走吧仙上吩咐,让我带你过去。”
说着抖开白羽,两人乘上升空,向峰顶飞去··落地时,楼云不太放心,再三强调慢一点,不着急,鹤白一脸自信道:·“绝对没有问题,你放心·”·果然平稳地降落。
楼云心下呼出一口气,却听鹤白一声遭了···鹤白不好意思道:“走得太顺,不小心走错路了……”·楼云环顾四周,他们身处一片果林中,各色各样的果子沉甸甸结在枝头,香气四溢。
“这是我们灵兽住的园子,没事,我们再飞一次,很快就到了·”鹤白连忙补救道··楼云无奈,忽然瞄见几颗果子,煞是眼熟·走近一看,似乎跟之前锦白给他带的果子,是同一种。
“这个锦白之前给你带过吧是这堆果子里最好吃的品种,只有这片园子才有·”鹤白胸一挺,骄傲道··楼云笑道:“确实好吃。
这是师尊种的吗”·鹤白摇头:“仙上几乎不来这里,他不是在闭关,就是在外游历·这都是我们自己瞎种的·”·楼云看着果子,嘴上馋,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摘下几个,收入怀里。
两人重新乘上白羽,这次终于准确到达目的地··楼云落地时,入眼一片萧瑟景象··这是峰顶,也是断崖边,四周怪石嶙峋,地面和空气中残留着无数道剑意留下的痕迹。
光是站在这里,就不得不屏息静气,小心动作,否则稍有不慎,怕是要被剑意残痕伤到··鹤白领楼云到一个石洞口,就停住了··“仙上应该就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
楼云谢过他,抬脚朝里走··石洞里道路很宽,蜿蜒曲折,透着一股寒意·楼云走了一段,前方豁然开朗··空旷的平地中央,坐着一个人,一袭银色华服,剑意凛然。
楼云在空地边缘站定,犹豫了下,轻声道:“师尊·”·祁朝从入定中回神,睁眼,道:“过来·”·楼云走近,祁朝眼皮一挑,瞥向他:“怎么花了这么久,可是鹤白耽误了”·楼云想到锦白的禁闭,连忙道:“不是不是,是因为……”·楼云一时语塞,想不出理由帮鹤白开脱,心下一急,手上突然摸到个东西。
“……是徒儿见园里的果子挺好的,就摘了几个……”·楼云把怀里的果子递出去,祁朝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他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
“……想给师尊尝尝·”·楼云简直佩服自己,能想出这么不要脸的借口·顿时脸上一阵烧,侧过头不敢跟祁朝对视··空气一时很安静。
楼云感到祁朝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如有实质·就在他快撑不下去时,手中的果子突然被人拿走··楼云转头,祁朝两指捏着一颗果子,左右把玩,眼睛却盯着他。
“你脸红什么·”·第9章 ·楼云像是被那双眼睛定住,脑内轰一声响,不用看也知道,脸上肯定全红了··他强行把视线移开,觉得自己话都不会说了,磕磕巴巴道:·“没、没什么,可能身体还没好吧……”·额上突然传来微凉的触感,一抹凉意浸透皮肤,顺着经脉游走全身,之后抽离。
祁朝将手收回,肯定道:“你身体已无大碍·”·“……”·楼云头都抬不起来,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幸好祁朝也没纠结这个问题,让他把那些果子放下,问他入门考核的事。
楼云暗暗松口气,答道:“《凌云初级心法》看了一些·”·“如何”·“大致能明白,但有几处疑惑·”楼云将疑惑处讲出,祁朝一一点出问题,顿时茅塞顿开。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解答完毕,祁朝又道:“我有一物要交与你·”·他伸手在虚空中画阵,一柄剑出现在手中·剑身优雅,光华通透,好似万年冰霜一般,只一眼就知道,绝非凡品。
他将剑递给楼云,道:·“此剑名‘冬霜’,与你平日练习之用,待你入门考核完毕,再为你寻一把合适的剑·”·“谢谢师尊·”楼云接过,仔细瞧了一阵,越看越喜欢。
原书中,“冬霜”也算是排得上号的名剑,此刻握在手中,心情颇为激动··这么好的剑居然只是练习用感觉有点暴殄天物……·楼云心底真情实感感叹,一面唾弃资源浪费,一面喜滋滋爱不释手。
啊,抱大腿真好··楼云抱着剑看了好一会儿,猛然记起面前还有个人,连忙收敛神色,抬头看去··祁朝不知什么时候起身,站在一步之外,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沉静,又带些让人读不懂的情绪··那情绪只闪过一瞬,楼云怀疑是自己眼花了··“去吧,好好准备·”祁朝说完一挥袖,楼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定神看去,已是回到竹屋中。
一月时间很快过去,景华仙门万众瞩目的开山收徒日到了··无数怀抱希望与背负期望之人,从大陆各地赶来,齐聚在仙门山下··如果不是祁朝将他捡回来,楼云若想进景华仙门,此刻也只是那万千人中一员。
如今祁朝已收他为徒,楼云参加入门考核,不过走个形式·仙门考虑到情况特殊,免去他前几门考核,只留最后一道:小秘境··所有通过前几门考核的人,会被传入小秘境,能成功出来的,便可入景华仙门。
秘境境界很低,楼云临时抱佛脚练了一月凌云心法,应付考核也算绰绰有余··早晨祁朝出现在竹屋,送他过去·楼云拿上冬霜,见祁朝似乎有话要说··“师尊,怎么了”·祁朝让他靠近,伸手在他额上轻点,一股凛冽强大的剑意瞬间注入识海。
“我在此留一道剑意,若有意外,可借此保命·”·楼云心下一动,道:“多谢师尊·”·祁朝在虚空中画阵,阵成一道白光闪过,二人消失在原地。
主峰最后一道考核场外,此时并无其他新人·大部分人都还在前几门考核中,最快通过,也要一周左右··两人在殿外一落地,迎面远远走来一人,分外眼熟。
一身明艳锦衣,手上明黄扇子摇得随意,正是东华峰二弟子纪清文··他走近,手中扇子一收,恭敬地向祁朝行礼:·“见过剑尊·东华峰纪清文引新人入秘境。”
祁朝微一点头,看向楼云·纪清文朝楼云笑道:“小师弟,走吧·”·楼云正要动身,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中年男声:“哎哟,剑尊,好久不见”·楼云转身,只见一位中年男子,身着褐色华服,面色和蔼,笑眯眯朝这边走来。
祁朝瞥一眼,淡淡道:“冯峰主,好久不见·”·那人走近了,看向楼云,诚恳道:“想必这位便是楼云吧之前是老夫管教不严,多有得罪,给你带来不小的困扰。
还望宽宏大量原谅老夫·”·楼云不禁后退半步,觉得莫名其妙··这人一看就是个有身份的人,上来就一通道歉,楼云顿觉不安·想开口推辞,话才到嘴边,就被人抢先了。
“之前的事就不再提了,冯峰主可还有其他事”祁朝语气淡淡,但楼云硬是从毫无起伏的语调里,听出一丝不喜··冯峰主呵呵一笑,道:“刚刚掌门叫你去玄机阁,我来传个话。”
祁朝点头,与冯峰主一同离开··待两人走远,纪清文转身,带着楼云朝小秘境入口走·他扇子一展,小声嫌恶道:“笑面虎·”·楼云一脸懵,问道:“刚才那人是谁”·“天元峰峰主,冯才厚。”
冯才厚楼云心里默念两遍,总觉得好像在哪听过·想想峰主也是个主要配角,也许在原书中露过几次脸,所以觉得耳熟吧··纪清文说完,幽幽看楼云一眼,又道:·“之前你不是在灵植园,遇到柳临那波人吗,就是他门下的。
据说柳临是他侄子,之前仗着冯才厚的威信到处欺压新人,也没人敢管·”·“谁知道这次碰上你这颗钉子,算倒了血霉,柳临那孙子终于被收拾了·”·这么一说,楼云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他下意识问道:“那人现在怎么样了”·纪清文一顿,转头,惊诧道:“你不知道”·楼云回想下,祁朝确实没说过,只让他好好休息。
后来玉佩丢了,他就把这事忘了··纪清文看楼云一脸茫然,样子不似作伪,犹豫道:“柳临一身修为被废,经脉被断,此生再不能踏入仙途了·”·楼云一愣,纪清文继续道:“那天在场的人,一个都没跑掉。”
楼云沉默··他记得原书中,祁朝虽是剑尊,实力强大,但全程挺圣母的,一直靠光芒感化别人啊·怎么现在变这样了,下手这么狠·没走一会儿,纪清文停住脚步。
脚下是一片空旷的土地,上面画有一巨大繁复的阵法,足够二十来人站在上面··纪清文道:“这里就是小秘境入口了,待会儿我启动阵法,你站上去,就能传送进去了。”
说着俯身,将灵力注入阵法··楼云听纪清文说完,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异样,速度太快,来不及抓住··他看着地上的阵法,随着灵力注入,渐渐泛起光来,心底那丝异样感越来越重,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被他忽略了。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你站上去,就能传送进去了··——传送··楼云浑身一僵,脸色刷地变白··入门考核、冯才厚、传送。
原书中冯才厚记恨祁朝,在入门考核那日设计,将祁朝传送到绝谷关了一百年·虽然祁朝因祸得福得了不少机缘,但是,一百年等祁朝出来,我在魔尊脚下都凉透了好吗·第10章 ·纪清文俯身,还在给传送阵注入灵力,却听见楼云语气急促道:“纪师兄,请问玄机阁怎么走”·纪清文手上一滞,原本越来越亮的阵法随即黯淡下去。
他抬头,看向楼云,只见满脸焦急之色,不由道:“顺着那边的小道一直走,转个弯便是·”·楼云谢过纪清文,转身小跑离开,那速度简直像背上着火似的,独留纪清文孤零零在原地。
“哎哎哎——”楼云听见身后的喊声晃悠悠传来,他已经顾不上了,脚下更快,将声音远远甩在后面··跑了好一阵,拐个弯,终于看到一座造型玄妙的大殿,坐落在前方。
楼云在大门前立住,深呼吸几下,平复吐息,突然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玄机殿作为主峰一个挺重要的地方,此时四周竟不见一人,静得可怕·楼云皱眉,一路来时,也未见半个人影。
难道冯厚才把周围人都支走了·果真要干坏事·楼云心下一定,双手放在大殿玄色的门上,用力推,良久,纹丝不动·定睛一看,门缝中隐隐透出一点灵光,竟是有人在门里,用灵力将门封上。
这下要从外面开门,必须先破开这道灵力封印·楼云抽出冬霜,全力挥向大门,却在触碰的一刹那,两股力量相交,楼云被狠狠压制下去,不禁倒退几步··怎么办·楼云看着这道门,气得将冬霜往地上一插,顿时地面裂出四五道缝隙。
他垂眸看着地上裂缝,突然长睫一眨,反手收起冬霜,重新站在门前··呵,差点忘了,祁朝还留了样东西··楼云闭眼,从识海中唤出那道剑意·那道剑意本在楼云修为之上,此时却与他浑然一体,像是本来就从他身上生出似的,- cao -纵自如。
随即,“轰”一声响,楼云抬脚一踹,大门终于打开··玄机殿乃占星观星之地,入殿后,四下空寂泠然,头顶无数星辰遍布,多看两眼,心智不定之人还会陷入谜障。
楼云收敛气息,踩着地上宽阔的毯子,谨慎朝里走··与外面的安静不同,殿内的气氛透着压抑,隐隐有股杀意从殿深处蔓延出来·绕过几个柜子,楼云突然嗅到一抹血腥气,顿时心下一紧。
·谁受伤了·……应该是冯厚才吧,原书中,祁朝在这一段剧情并未受伤··楼云定了定神,脚下加快,远远听到有人在说话,距离太远,字句模模糊糊。
“……一月前,观你星辰光芒大减,料你定受重伤,呵呵……”·楼云屏息,暗暗靠近,终于看清前面的景象··褐衣中年男子背靠圆柱,大片血迹染红衣衫,顺着衣角滴滴答答落到地面,凝成一片。
另一头,一袭白衣单膝跪地,背脊挺直,如一柄锋芒凛然的剑·衣襟上一片红色鲜艳刺目··楼云呼吸一窒,心脏蓦地沉下去··祁朝怎么会受伤·祁朝抬头,看了褐衣人一会儿,突然道:“你不是冯厚才。”
那人闻言,冷哼一声,道:“我当然不是他,但我也是他·”·这姓冯的说什么绕口令·楼云听得云里雾里,见祁朝突然低头,咳出几点血,顿时心里一紧,身体已经快过意识做出反应。
“师尊”楼云从柜子后闪身而出,直奔祁朝·殿内两人却对此毫无反应,好像早已知晓有人在那··楼云跪到祁朝身侧,神色里有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师尊,你怎么会受伤……”·祁朝可是主角啊,原书中哪怕是掌门跟他对阵,也是不敢松懈的,没道理在一个峰主手上受伤啊太蹊跷了·祁朝眼皮一挑,抬手抹去嘴角那丝血迹,清冷的脸衬着那抹血色,无端有种妖异的艳丽感。
楼云心下一跳,身后突然传来嘶哑的笑声:·“呵呵呵……怎么会受伤,若不是趁他重伤未愈,我又怎能伤他至此呢天赐良机啊”·楼云气得起身,想去把他那张嘴关上。
还未站稳,背后突然袭来一股杀意,楼云下意识往前一扑,挡在祁朝身上··“师尊小心”·瞬息间,楼云感到腰被一只手搂紧,整个人被圈进一个怀中,堪堪闪开,背后只受到那股杀意的余威。
就只是这样,楼云也觉得背后剧痛,胸口一堵,一口血吐出来··祁朝反手挥去一道剑意,冯厚才身后圆柱骤然断裂,他生生往后砸了十几米,终于倒在地上··楼云一口血吐完,头昏脑胀。
他伏在祁朝身上,微微喘气··祁朝没事就好,挡这一下也算值了··楼云深深吐出一口气,呼吸还未平息,远处传来一阵低低的嘶哑笑声·随着笑声而来的,是脚下这片平地产生的异样。
巨大的地毯下,隐隐透出光来,楼云感到一股灵魂撕扯力从中袭来,这感觉分外熟悉··远处的人挣扎着坐起,边笑边道:“呵呵呵,你不让我用传送阵,那你用自己的灵力开吧,感觉怎么样”·阵的效力渐渐发动,楼云感到腰上的手猛地收紧,远处的声音断断续续了。
“……祁朝,你就在绝谷多待几百年吧……你主角当够了,给别人一点机会……”·“……你在外界的机缘,我就替你收着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睁眼时,浑身都疼。
他躺在一个山洞里,天色已暗,寒气入侵·试着走了一遍心法,发现灵力全被封了··看样子,果然在绝谷里了··原书中记载,绝谷之所以叫绝谷,是因它自带封闭灵力的效果,一旦入谷,多半有去无回。
修仙之人在里面,灵力被封,也只是一介普通人··但也有例外,魔修入内,则安然无恙,因为绝谷只封闭仙道灵气,却对魔修没有影响··楼云撑着头,起身坐起,思考片刻,突然看见幽幽的山洞深处,有一白衣人坐着。
是祁朝吗·楼云站起身,想起祁朝之前,好像受了伤··他的伤怎么样了·楼云神色一凛,朝山洞深处走去··“师尊。”
通道幽深,一点声响穿过长长的通道,一阵阵扩散到里面··祁朝坐在通道尽头,周身气息紊乱,似有暴走的迹象··他竭力保持平静,体内仙门修为被封,平日里被压制的魔道修为,此时全然占领上峰。
因为缺失某个重要的东西,魔息躁动不安··远处有人一步步走来,带着股舒适的暖意·魔息察觉到这点,从体内阵阵发酵,催促着人顺从欲望上前··祁朝眼底闪过一丝血红,随即又被压下去,他冷声道:“楼云,出去。”
远处那人似乎没听清,仍是一步步靠近,声音通过空荡荡的山洞,一阵阵回响在耳边··“师尊,你还好吗”·祁朝深深吐出一口气,闭上眼,强压□□内躁动的灵力,哑声道:·“楼云。”
“滚出去·”·第11章 ·山洞冗长而空旷,楼云看着前方那个白色的身影,猛地止住脚步··方才冰冷的语句在脑海回响··——滚出去。
他心底泛起一股不知所措的情绪,夹杂着几分不安,和莫名的委屈··拜师以来,祁朝从未对他说过什么重话·他有疑问时,祁朝会细致地讲解;他受伤时,会亲自给他疗伤;前些日子,还给他一把很好的剑,考核前,怕他有意外,给他一道剑意防身。
表面上看着冷心冷情,其实处处都考虑得很周到··可是这样一个人,刚刚说,让他滚出去··楼云在原地怔忡片刻,手垂在身侧,慢慢握紧,心脏像被一只手捏住,难受得紧。
愣神间,前方突然一道剑风袭来,瞬间卷席住楼云·“呯”一声轻响,楼云被带出通道,背撞在洞口的石壁上··这道剑风,力道控制地极妙,只是恰好将人带出去,又不伤人。
即便背撞在石壁上,也只是一阵微麻的触感,并不痛··可是楼云觉得心脏一抽一抽,像有把钝刀在上面划动··他低着头,顺着身后石壁,慢慢滑坐下去。
这是怎么,连看都不想看到我吗·他坐在地上,地面寒气入骨,冷意顺着身下一直传到心底··这是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祁朝的态度转变这么大·楼云把之前的记忆反复回想几遍,仍不得其解。
他茫然地抬头,望向洞口外··天色已经全暗下来,外面是一片荒山野岭·凄冷的月光下,各种黑色的影子影影绰绰,在微风中摇晃··山洞深处再无声响传来,楼云在洞口坐了很久,不敢再靠近里面一步。
他望着外面的景象,脑子一片混乱·背靠着身后粗糙冰冷的石壁,不知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微风和煦,日光温暖·他站在一片果林中间,四周被一股甜美的果香包围。
每棵树,每个枝头,都结满了沉甸甸的果子,全是那天他摘下,送给祁朝的那种··楼云环视一圈,嘴角微弯,心情莫名好了些··不知道那天给祁朝的果子,他吃没有……虽然是找的借口,但若是他也喜欢吃,再摘一些送给他,不知能不能让他别讨厌自己。
楼云这么想着,脚下便靠近果树几步·刚要伸手时,身后传来一阵沙沙声··转身,入眼一袭暗色衣袍,墨色长发垂至腰身,尾部闪过一缕暗红发带,面上依旧带着银色面具,在日光下也透着股寒意。
这人一步步走近,身后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气势逼人··随着距离缩短,四周气氛骤变,日转星移,原本还万里无云的艳阳天,转瞬已是寒意彻骨的黑夜··楼云不禁打个寒颤,下意识后退半步,已是抵到树干,退无可退。
这人已走到跟前,垂眸看过来·双眼狭长,眸色暗沉,无端一股诡异的压迫感·他沉默看楼云一阵,逼仄的气氛下,隐隐弥漫一股危险的气息··楼云背上汗毛倒立,头皮发麻,面上平静,心里已经咆哮开了。
怎么又是你,简直- yin -魂不散·楼云受不住这股压迫感,忍不住开口道:“你又要干什么”·魔尊面上不动声色,眼带思索,忽然低下头,缓缓凑近。
楼云下意识想避开,背脊已贴到树干·他伸手想推开面前这人,刚一举起,眼前一片暗色衣袍掠过,手腕被一只手扣紧,猛地按在头顶树上··这个距离过于近了,四目相接,气氛莫名有些诡异。
楼云下颌线条绷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带戒备看着对方··少顷,魔尊抬手,楼云眼前一暗,视线被一只手盖住,手指微凉,手心微热·他感到魔尊隔着手背,将额头抵上来,灼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莫名缱绻暧昧。
耳边一声轻轻的叹息,可惜中带着几分无奈··片刻,他听见魔尊低声道:“真想现在让你还东西,可惜……”·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背脊一凉,心里咯噔一下,悬着的心顿时沉了底。
完了,来讨债了,是要让我当场魂飞魄散吗·看吧,我就知道,这魔尊等不了多久可惜之前祁朝好感度没刷多少,如今还惹他不高兴,没了祁朝护着,只能躺平等死。
也不知道我死了,祁朝会不会念着那点师徒情分,给我立个牌位··楼云两眼一闭,死到临头般静静等着·过了好一会,也不见魔尊有动作·疑惑之时,面前的景象开始消散,梦境渐渐破碎开。
待他睁眼醒来,已是清晨··楼云第一反应便望向山洞深处,里面端坐的人影一动不动,好似从来没有变换过姿势··他心重新沉下去,收回视线,突然想起一件事。
原书中祁朝在绝谷得了不少机缘宝物,如今祁朝受伤,要是能找到那些宝物,不知对他的伤有没有好处··要是提前找到宝物送过去,祁朝也许……看在这些东西的面子上,也不会把我赶出来吧。
楼云又望一眼暗处的人影,似乎已经入定,很长时间不会醒来··他思忖片刻,起身,悄悄出了山洞··第12章 ·绝谷地处悬崖底部,四面环山,谷内终年障气不散。
此时外界正值寒冬,绝谷里仿佛不受季节影响,依然树木丰盛,杂草丛生·放眼望去,除了朦朦胧胧的植物和群山,什么也没有··但楼云知道,这里远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原书中,祁朝也是受人设计,不慎掉入这里·此后一百年,将绝谷翻了个底朝天,各类机缘宝物数不胜数,满载而归··找宝物用了一年,剩下九十九年,全在入定突破,出谷时,境界反升了一大截。
如今剧情崩了,祁朝伤势不明,没有主动去找宝物的意思·那就索- xing -去帮他找,或者帮他疗伤,让他尽快恢复后,拿走属于他的东西··怎么帮他疗伤呢。
绝谷中有一样东西,名曰摇光清灵草·此草百年而生,百年成熟,是疗伤不可多得的灵药··原书中祁朝路过时,顺便将它摘走了·虽然到坑文时都没用上,但想来效果不会差到哪儿去。
摇光清灵草的生长地点楼云隐约有印象,唯一的困难,可能来自与它伴生的守护妖兽·书中对守护妖兽的描述不多,只有一句话:·[祁朝随手摘下一片树叶,向前掷去,妖兽颈部顿时裂开一个血口,贯通前后,随即重重倒在地上。
]·这么一看,这妖兽好像并没什么威胁……·楼云定了定神,心下安慰自己,朝前看去··出山洞后,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一路灌木草丛愈发高大·他穿梭其中,衣服被植物上的晨露浸润,显得柔软服帖。
他抽出冬霜剑,将面前枝蔓横生的藤条挑断,又走一截,四周渐渐安静,虫鸟不鸣,只听见脚步移动的沙沙声··楼云愈发谨慎,拨开面前的灌木,终于看到想看的景象。
一棵十人合抱粗的巨树下,一株冰蓝色的草,在微风中微微抖动··楼云嘴角一弯,脚下不禁加快,往前大跨两步··正当还差几米时,四周突然一片死寂,下一瞬楼云背脊发凉,身体快过意识地侧身,电光火石间朝一旁挥剑而去·剑身触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眨眼间,一块小东西从眼前划过,隐隐反- she -着微光。
楼云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块黑色的鳞片··转头,一只两人高的妖兽伏在地,背脊一大片黑色的鳞片,双目赤红,正龇牙咧嘴朝楼云呼噜噜示威··楼云握紧冬霜剑,虽然修为被压制,但剑招还剩一些。
一人一兽对峙,楼云尝试跟它沟通:·“对不住,我有急用,这株草我必须取走……”·那妖兽已是不听人言,张嘴扑来·楼云运剑抵挡,不料妖兽力大无比,左右一挥爪,四周树木拦腰断裂。
楼云先前受了冯厚才隔空一掌,体内本就有伤,此时连番动作,已是强弩之末·他动作稍稍迟缓,一个不慎,被妖兽一爪拍飞··背脊撞上一棵树,楼云感到胸腔一阵剧痛,随即呛出一口血。
胸口衣服被利爪撕开三道口子,留下血淋淋的划痕··浑身剧痛,身体顺着树干慢慢滑到地上,一个- yin -影慢慢靠近,随即,一只爪子重重按在胸口,阻止他起身。
楼云胸口被重压,呼吸一滞,又侧头咳出一口血·他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看到头顶光亮尖锐的牙齿,在空气里微微反光··他伸手摸上腰侧,心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刚刚一直觉得妖兽变强了,跟书中描述的情况不符·实际上不是的··他犯了一个很低级的错误··并不是妖兽变强了··书中那么弱,是因为打它的人是祁朝啊不是你一个路人啊·楼云简直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点意识到这点,就该多做准备,更谨慎些。
头顶尖锐的牙齿渐渐靠近,隐约能闻到口中难闻的腥臭味·楼云右手碰到腰侧一个冰冷的物体,静待几秒··某一瞬间,楼云闭眼,右手猛地抽出腰侧物体,奋力划过眼前妖兽的脖子·“噗嗤——”一声响,热血四溅,一个重物轰然倒地。
楼云躺在地上喘息一会儿,终于平稳下呼吸··他踉跄起身,靠在树上,将右手握紧的匕首在草叶上擦干净,重新插回腰间鞘中·这把匕首是原身一直带着的,没想到关键时刻救他一命。
楼云转身,走到摇光清灵草前,表情略微放松··总算拿到你了··俯身,摘下那株草,放入怀中·楼云随手将冬霜剑收回,扶着树干,缓缓向着原路返回。
来时是清晨,花了一个多时辰,回去时天色已晚,也不知过了多久··楼云胸口阵痛,不敢走快了·行一段路,要靠树上休息一会儿·等走到原处,累得头晕眼花。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沉沉的暮色下,天地被镀上一层浓重的橘红··四下里万物静寂,草木尘土,微风晚霞,都似要融为一体··楼云朦胧的视线里,只有那一抹银白的身影。
他遥遥望着那抹白色,朝前走一步··下一瞬,腰被人搂住,呼吸间满是熟悉的味道··“你干什么去了你……”·祁朝看着面前这人,半身被血浸透,面色苍白,一路走来,地上留下断断续续的血痕。
他向来淡漠冰冷的声线,甚至有些不稳,可惜楼云意识模糊,没察觉到··楼云从怀里拿出拿株草,递过去,伸手攀住祁朝手臂,努力扯出笑容,说道:·“师尊,这是我找的灵草,有了这个,师尊的伤就会好了……”·祁朝死死盯着他,瞳孔巨震,冷硬的下颌线条紧绷。
楼云意识渐离,浑身一软,整个人直落落往下坠·扶住祁朝的手一路滑下,银白的衣服上,随即划过一道刺目的血红··“师尊……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第13章 ·楼云醒时,浑身被一股温暖包裹。
睁眼,热气蒸腾,薄雾氤氲·身体一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池温泉中··鼻息间是温泉特有的那股矿物气息,其中隐隐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药香··楼云抬头,繁星缀满天幕,四周安静而空旷。
池边一人身着白衣,背对他,手边竟有一壶白玉酒,似乎正在小酌··楼云望着那个背影,不由靠近了些,叫道:“……师尊·”·祁朝正在饮酒的手一顿,微微侧过头,从这个角度只能见到他狭长的眼尾。
他似乎向后看了一眼,又似乎没看··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一刻钟后再起身·”·“……是·”·楼云又退回去,看着热气氤氲的水面发呆。
身体表面的伤口已愈合,体内气息运行畅通无阻,虽然时不时有些莫名的隐痛,但整体没什么大碍··自己这副身体,真是多灾多难,不过好歹命是保住了··楼云不由一笑。
记得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绝谷唯一的温泉·原书中祁朝每次泡了之后,修为都有精进··泉水中含有天然灵力,不受绝谷压制,祁朝是将泉水中所有灵力化为己用,最终冲破绝谷桎梏的。
不过现在这么快就找到温泉了,比原书中还要早一些··楼云在水中等了一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朝岸边靠去·水声响动,他起身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我衣服呢·楼云视线转一圈,岸边光秃秃的,没看见任何衣物类的东西·尴尬地正要沉回水里,祁朝头也没回,手一扬,扔过来一套银白色的衣物。
楼云下意识接住,入手细腻微凉,是顶级的好料子,明显不是自己的··“你的衣服不能穿了,我纳戒里只备了这一套,先穿着·”·楼云闻言一愣,答道:“好。”
正好体内吸收了一些灵力,可以将身上的水蒸发·他迅速起身上岸,穿好衣服,走过去··祁朝一身白衣一尘不染,坐在一块石前,石上放一只雪白玲珑的酒壶,手上拿一只精巧玉杯,整个人神色冷清,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不同。
楼云犹豫一下,也坐在一旁,想起什么,开口道:·“师尊,那个草……有用吗”·祁朝转头,抬眼看向身侧这个人··温泉的温度稍高,莹白的肤色被蒸得红润,比平日里看起来,多了几分生气。
衣服稍稍大了,腰带束好后,领口仍有些低·头发裹携着- shi -气,垂在身侧·有一道细小的水迹顺着下颌,滑过颈侧脆弱的线条,隐没在衣领深处··祁朝突然移开视线,望着空气中某一点,朝身侧伸手道:“手。”
楼云一愣,乖乖伸出右手··手腕被扣住,一道灵力随之探入,游走一圈后,退了出去··祁朝松开手腕,冷声道:·“比预料中有用·”·楼云反应几秒,才意识到这是在回答他。
但隐隐感到哪里不对劲··……怎么祁朝的意思,这灵草像是用在自己身上了·等等,用我身上了,那我费尽周折跑这一圈是干嘛·我流的血,我遭的罪·楼云内心波涛汹涌,脸上阵阵发热,幸好刚从温泉里起来,脸上本就红润,看不出来。
此外,心里还有种说不出的尴尬··他偷偷看向祁朝,对方面色沉静,像一湖平静的水面,所有情绪都掩盖在安静的表面下·楼云忍不住道:“师尊,你的伤怎么样了”·祁朝看也不看他,依旧冷声道:“无碍。”
明明语调跟平日里没什么区别,楼云硬是从这之中,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他恍惚间反应过来,祁朝似乎还在生气··到底为什么生气·楼云简直想抓狂,送灵草也不能平息怒火,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楼云抿紧嘴唇,低声道:·“师尊,我错了·”·祁朝捏住玉杯的手突然收紧,又稍稍放开,他仰头饮完杯中的酒,状似随意道:·“哦何错之有”·楼云绞尽脑汁,准备从头说起:“唔,我不该私自逃掉入门考核。”
祁朝没反应··楼云继续说道:“我不该私自进入玄机阁··“不该在山洞时不受传召就接近师尊··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不该——”·“楼云。”
祁朝突然打断他··楼云一脸茫然,祁朝转头,跟他四目相对·眼前这双眸子气势逼人,黑沉沉的深不见底,里面似乎压抑着某种看不懂的情绪··脸侧被轻柔地划过,微凉的手指在下颌略一停顿,随即一路往下,顺着线条优美的脖颈落到心口,轻轻按住。
心跳逐渐加快,细微的震动感仿佛透过衣料,隐隐传到胸口那只手上··楼云望着那双眸子,思维不禁飘出去很远··心跳会不会太大声了·会不会太吵了·……·“你的这条命,是我救回来的。”
祁朝嘴唇轻启,声音传入脑海··胸口的手收走,祁朝将右手的空杯放在石座上,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面色冷峻,眼神压抑而暗沉,楼云有种魂魄都被抓住,无处可逃的感觉。
“下次再浑身是伤地回来,我就将你逐出师门··“——永不能踏进凌云峰一步·”·楼云怔在原地,祁朝离开很久,他才回过神来。
耳畔传来一道细微的裂声,循声望去,方才祁朝放在石座上的玉杯,裂开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下一瞬,玉杯破碎成万千粉尘,月光下尽数散进空中,化为一阵粼粼星风。
第14章 ·他们在绝谷中一待好几日··每日里,楼云都被要求泡一个时辰温泉,吸收灵力,温养经脉·但祁朝从未下过水··楼云心中疑惑,也不好意思提。
不然听起来像什么·——师尊,这温泉可舒服了,要不要一起来·——师尊,徒儿一个人泡好生无聊,要不要一起·楼云只是想想,就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这话说出去,怕是又要惹他生气了··白日里除了泡温泉,其余时候都在山林空地入定·楼云无法像祁朝一样,入定之后万事万物皆不为所动··他会饿。
这明显是修行不到家,还没辟谷·楼云也不在意,需要时就自己出去转,林子外围还是有些鸟类游鱼,足够果腹··这几乎是他每天最放松的事了··并不是说跟祁朝待一起,就不放松。
只是那晚之后,楼云敏感地察觉到,祁朝对他的态度变得有些微妙··平日里,祁朝说话一惯冷冷清清,但最近几日,那种冷清中还夹杂着几分疏离·楼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毕竟人一闲下来,就容易多想。
他打算给自己找点事做·入定饿了,干脆起身,去捞鱼··温泉附近,有一湾小溪从很远的地方流过来,里面偶尔有小鱼游动·楼云挽起衣服下摆,撩起袖子,两三下抓了三条,比前几日还多一条。
简单处理后,用树枝一串,做成烤鱼,拿着往回走··前几日,楼云摸不清祁朝消气没,祁朝不跟他说话,他也不敢往祁朝跟前凑·两人每日对话,除了祁朝让他去泡温泉,就再没第二句。
楼云仔细分析过,祁朝生气的点,似乎是这次自己回来,身上带了伤··情理上也说得通,剑尊的弟子,逛一圈林子回去,怎么就随随便便受了伤剑尊面子往哪儿搁·果然自己给他丢脸了。
楼云心下叹气,虽然天分一般,努力修行,应该还是能有所长进·现下修为不行,只曲线救国,用食物刷刷好感了··他拿着两三条烤鱼,站在空地边缘,不远处祁朝坐在那里,一身白衣在日光下仿佛一尊冰雪雕像。
微风拂过,将烤鱼的香味带走很远·楼云看着前面,深呼吸一下,走过去··距离还有几米时,祁朝睁开眼,看向他··楼云没什么底气地说道:·“师尊,我多烤了几条鱼,味道还行……吧,师尊要不要尝尝”·说完又觉得想太多,自己没辟谷需要吃东西,祁朝需要吗别人吸天地灵气就能活,哪里需要这些五谷杂粮·祁朝有两秒没说话,楼云头一直低着,尴尬地不行,小声道:·“……那还是算了吧,不打扰师尊了。”
说着转身要走,却听祁朝道:“等等·”·楼云欣喜地抬头,祁朝静静看着他,说道:“你坐过来吃·”·……噢,原来不是你要吃。
楼云坐在祁朝两尺旁,三下五除二解决完三条鱼,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祁朝目光从楼云唇上一扫而过,看向前方虚空中,开口道:·“今晚子时,出谷。”
出谷·楼云愣住了·这才多久·原书中可是花了一百年,现在才进来几天吧不仅如此,除了自己主动去找的摇光清灵草,剩下的机缘宝物,祁朝都还没动啊·楼云脱口而出:“那那些机缘和宝物你……”不要了吗·楼云突然闭嘴。
祁朝平静地看向他,面上无波无澜··楼云背上冷汗瞬间下来了··绝谷里有机缘和宝物,在原书中除了主角,没人知道·就算活得够久的隐士高人知晓,也不该是他一个无名路人。
他是怎么知道的·楼云不自觉抿紧嘴唇,背脊微微僵硬,眼睛直往地上瞟··半晌,祁朝突然开口道:·“冯厚才你怎么看”·楼云心里一惊。
这件事,他这几日不是没有想过··脱离原书剧情,肯定有什么事件,跟原书不一样,导致这个状况··除了自己这个变数,最奇怪的,就是冯厚才说的那些话。
·楼云回忆一遍,在其中捕捉到一个诡异的关键词··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你主角当够了,给别人一点机会”·主角··单听没什么问题,放祁朝身上,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句话可以理解成,祁朝太招眼了,他眼红,想打他风头··——也可以理解成,祁朝这个书中主角,有人想取而代之··楼云目光晦暗,他直觉是后一种,那样的话,这个世界恐怕不止他一个穿书者。
如此一来,事情变得危险而麻烦了·且不说其他穿书者会不会做什么,祁朝呢,他对于这些外来者,会是什么态度·楼云思考片刻,谨慎道:“徒儿以为,冯厚才可能被女干人所迷惑,所以做出如此反常之事。”
祁朝略一点头,继续道:“那你又是被谁迷惑,跑去寻摇光清灵草”·被你··不是想救你,不是想让你消气,又怎么会去寻草·楼云心下吐槽,但也明白,祁朝想问的是,他怎么会知道去找这个东西。
真实原因当然不能说,不仅如此,自己回来时还一身伤,惹祁朝生气·楼云想一圈,把“女干人”两字琢磨一番,决定把锅甩掉:·“是因为那日,徒儿梦见一人,身着黑袍,面戴银色面具。
他告诉我,去寻草可以帮到师尊·”·一瞬间,楼云仿佛看到祁朝眉毛轻挑一下,再定神,依旧是那副淡漠清冷的样子··大概是自己眼花了·楼云继续道:“此人似乎可以- cao -纵梦境,徒儿就是受了他的迷惑,惹师尊生气了。”
空气安静一秒,祁朝深深看楼云一眼,点头道:·“既是如此,你该多加修行,早日提升修为··“免受此人困扰·”·第15章 ·子时,绝谷。
冷风簌簌,月光清冷··楼云站在祁朝身后,看他画好一方符阵,往阵中注入灵力··月上中天,正是平日里魔气最高的时候·祁朝一袭白衣,无风自动,周身灵力翻滚。
在绝谷本身的压制下,灵力源源不断填充进阵法,竟丝毫不显局促··少顷,阵法纹路愈发显眼,祁朝侧身,向楼云伸出手:“来·”·楼云伸手拉住,被祁朝一把扯进怀中。
阵法边缘飞沙走石,树木沙沙作响·他腰侧被扣紧,脸靠紧祁朝,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听觉更敏锐了··一个瞬息,灵魂撕扯感达到顶峰,随后恢复如常·四周温度变得宜人,安静却没有那种死寂感,楼云没看也知道,是回到凌云峰了。
楼云算算日子,虽然他们从绝谷回来的速度相当快,但这一走也消失了将近一周··不知道冯厚才把这边搅和成什么样了··楼云心里想着,祁朝却将他带到竹屋里,顺手画下一个禁制。
楼云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你在此好生休息,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嗯你走就走,把我关起来是干什么·祁朝说完转身,楼云一急,下意识抓住他袖子,道:“师尊,你是要去找冯厚才吗我也想去。”
冯厚才很有可能是另一个穿书者,穿书这件事本就玄妙,现在有另一个活体样本了,当然想好好探究探究··祁朝冷冷瞥他一眼,楼云反应过来,迅速松开祁朝袖子,退开半步。
他身上还穿着祁朝的衣服,两人此刻站在一起,距离很近,不像师徒,倒像是一对穿情侣装的人··祁朝收回视线,淡淡道:“你去太危险,而且你伤没好,在这里安全。”
说完也不再看他,径直走出去··楼云失望地看着他消失,心情沉底··想要的信息似乎就断了,而且,刚刚祁朝的态度,那股隐隐的疏离感又回来了。
果然不是几条烤鱼就能解决的事··楼云一阵头疼,在屋中转几圈,认命地准备睡觉了·换衣服时,看着脱下的这套银白色衣服,楼云犹豫下··想来祁朝也不会穿别人穿过的衣服吧……·要不,还是不还回去了……·楼云垂下眼帘,取出之前主峰登记时领的纳戒,放了进去。
.·一日后祁朝回来,把封禁解了··楼云看对方神色淡淡,浑身完好无恙,稍稍放心·看来那个穿书的没弄出什么大事,至少祁朝已经把危险解决了,不然不会撤封禁。
楼云随口问道:“师尊,那个冯厚才怎么样了”·祁朝脸色一沉,不怎么好看:“神魂逃了·”·楼云一惊,能从祁朝手里逃走仔细一想,又觉得有可能。
穿书本就是神魂穿来,倘若这边的肉身死,穿回原来的世界,祁朝在这边当然抓不到··想到有穿回原来世界的可能- xing -,楼云略微心动,但很快就打消这个念头。
原来的世界还有什么牵挂的吗,没有了吧·况且,自己之前的肉体,怕是早已尸骨无存了··祁朝似乎不想再提这事,转而说道:·“你私自逃了入门考核,宗门要罚你。
于情于理是你做的不对,应当略施小惩,我便没有替你求情·”·楼云一愣,哦了一声,问道:“要罚我什么”·“前阵子仙门接到平民求助,管辖区域有妖兽作乱,就让你去探查此事。
“据描述,应该是小型妖兽,问题不大·”·楼云闻言点头,想了想,又问:“一般这种事,要花多久时间”·祁朝看他一眼,冷冷道:“短则一周,长则几个月。”
楼云沉默一瞬··要是真花上几个月,不就见不到祁朝了,还怎么刷好感·况且从绝谷出来后,两人之间气氛微妙,现在莫名其妙多了种疏离感,正应当多多想办法,拯救下岌岌可危的好感,怎么能离开那么久等回来岂不是凉透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思及此,决定挣扎一下。
“师尊,”他小心看了眼祁朝脸色,谨慎道,“徒儿入门时日尚短,学术不精,想多修行一段时间,再来领罚,好不好”·祁朝不为所动,凉凉道:“不好,此事涉及人- xing -命安危,拖延不得。
明早你就启程吧·”·楼云:“……”·完了,祁朝对他这么狠心,看来真没什么感情了··不知道等他回来,祁朝还认他吗·祁朝看眼前人略显失望的神情,藏在袖中中的手紧了紧,最终没做什么。
“今- ri -你早点休息吧·既是罚你,理应万事由你自己解决,不过,”祁朝说到这,伸手触到他额头,一缕凉意潜入识海,“留与你一缕剑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
“谢师尊·”楼云心如死灰,语气怏怏,听起来没半分诚意··祁朝收回手,不再停留,头也不回离开··楼云晚上花一会儿时间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带上纳戒,往里面塞了几件衣服,几块主峰领的灵石,又把平日里收集的鹤白羽毛一股脑塞进去,就差不多了··抬头的时候,窗外一片竹林在月光下挺立,投下或深或浅的- yin -影。
楼云看一会儿,走近,挥剑斩下一段竹子,映着清冷的月光,慢慢打磨成一支竹笛··夜半时分,凌云峰顶隐隐约约传来一支曲子·笛声悠远,裹携着凄凉的月光,很快消散在如墨的夜色中。
第16章 ·两日后,东琴城··胡三是个卖面的,在街边有家面铺,平日里生意兴隆,来吃面的人络绎不绝·此时正午时分,铺面上半个人没有,偌大的街上也没晃荡几个人,一派凄凉景象。
初春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胡三头一点一点,坐在桌旁打着盹·半梦半醒间,突然听见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请问,面还有吗”·胡三头一歪,眼睛还没睁开,条件反- she -应道:·“有的有的客官吃什么面”·他抬头,看见暖金色的日光下,有个清瘦的人影。
一身灰白衣衫,背上斜裹着一个长形物体,头上戴顶草帽,只露出形状姣好的下巴··“来碗秘制牛肉面吧·”那人看着招牌上的菜单,缓缓道。
胡三一个骨碌起身,上前猛擦桌子:“好嘞,客官您请坐,秘制牛肉面两块下品灵石·”·那人掏钱的手一顿,似乎哽了一下,犹豫道:“……还是来碗清水面吧。”
胡三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好嘞,清水面一块下品灵石·”·胡三收了钱进屋,年轻男子在桌边坐下,摘下头上草帽,露出一张白净的脸,正是楼云。
他掂了掂钱袋,几乎空荡荡,里面剩几块零星的灵石,相互碰撞,散发出贫穷的气息··……哎··早知道民间的贼这么厉害,就不该图方便,把钱从纳戒取出来放钱袋。
只是不小心被人撞到,回过神,钱少了一大半,这身手比有些修行之人都利索,干点啥不好呢·楼云收好钱袋,目光落到草帽上··他下山时,祁朝没来,倒是多日不见的锦白跑来送他。
还给他带了顶草帽,说是在山下行走,戴上帽子会少很多麻烦··连锦白都比祁朝有感情,楼云顿觉有些挫败··他环视四周,这里是东琴城,正是受妖兽骚扰的目的地。
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入城以来,街上人影冷清,连店家都少有开门的··正想着,清水面上桌了··楼云谢过掌柜,随口问道:·“掌柜,我看这街上人烟寥寥,可是一向如此”·胡三叹气:“客官你刚进城吧,有所不知。
前阵子好几户人家的小孩子不见了,半夜还有人听见古怪的野兽叫声,大家都说是有妖兽来吃人了,弄得人心惶惶,没人敢出门了·”·“那你可有见过妖兽什么模样”·胡三摇头,道:“没见过,但大家都传,那妖兽两个脑袋,身形高大,神出鬼没,特别可怕”·楼云一听,感觉像话本里的妖兽似的,只是照着样子描述一番,也不知究竟是不是这样,遂作罢。
吃完面,又跟掌柜打听了丢小孩的人家住处,楼云戴上草帽,准备去探查一番··一路走来相当冷清,有见到人影也是行色匆匆,一闪而过·楼云站到一户住家门前,正准备敲门,忽然一旁的院墙上探出半个身子。
楼云一惊,那人一身紧束黑衣,身形敏捷,悄无声息翻身而出,稳稳落到地面··“站住”·楼云见那人要走,连忙喝道··大白天的行盗窃之事简直胆大妄为·楼云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少的一堆灵石,气不打一出来。
那黑衣人闻声转头,也不慌乱,淡淡看他一眼··楼云这下看清,此人生的一副好相貌,剑眉凤眼,轮廓硬朗,若是女子见到,该是一见倾心的类型··可惜有道伤疤横穿右眼,合着- yin -郁的眉头,有种苦大仇深的怨仇感。
“我没拿东西·”那人朝他丢下一句话,转身要走··“没拿东西,那你为何鬼鬼祟祟,不走正门,偏要翻墙而出”·楼云不信,一个闪身挡在他面前,没用灵力,顺手抽出背上的冬霜剑,也不开鞘,那人随手拿过墙边一竹竿,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打起来。
刚交手两招,楼云顿觉此人修为远在他之上,不似普通人·果然两招后,楼云被击退,那人反手一挑,楼云头上草帽飞起,落在一旁··“我没做伤天害理之事,勿要多管闲事。”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那人瞟他两眼,似乎觉得眼生,不欲再纠缠,手上竹竿一扔,转身离开··真是奇怪的人··楼云心道·他技不如人,追上去也无用,而且看样子,此人确实不像偷盗之人,可能确实是误会了。
他重新回到住户大门前,敲开了门··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脸色紧张,他狐疑地看着楼云·楼云连忙解释来意,说受师命前来解决妖兽扰乱之事,想了解情况。
中年男子脸色松动,便请他进去了··这户人家几天前丢了最小的孩子,家中一片哀戚的氛围·交谈中,楼云了解到,孩子是在夜里丢失的,当晚风声很大,院里的树被吹得沙沙乱响。
早上起来一看,院里的树倒了,小孩房间门大开,窗户破个大洞,人不见了··现在孩子找不着了,全家守着另一个孩子,一点风吹草动犹如惊弓之鸟··“不知道那妖兽还会不会再来,听说隔壁家两个孩子,先后都被那妖兽偷走了哎,也不知是生是死。”
“呜呜呜……我可怜的孩子……”·中年男子眉头紧皱,一脸愁苦·身旁的妇人已经受不住,搂着怀里的孩子哭起来。
·怀里那小孩看着六七岁,不知所措的样子,只瞪大眼睛,小声叫着娘··楼云略一思索,道:“别着急,不如这样,今晚孩子你们看好,我待在他房间,看看晚上会不会遇到那妖兽。”
夫妇两人点头连连感谢,几乎将他当成济世的活菩萨,好吃好喝供起来··入夜,气温微凉,万籁俱寂··楼云躺在床上,衣服也没解,手边放着冬霜剑,两眼半阖,静静等着。
街上远远传来打更声,已过三更·月光透过薄薄的纸窗,投在床脚,映出一片朦胧的光来··楼云竖着耳朵等了半天,不见异样,睡意渐渐袭来·他眼皮耷拉几下,又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支撑不住,闭上眼睡过去了。
半梦半醒间,楼云直觉哪里不对劲··一股视线凝在他身上··这股视线仿佛盯了很久,若有若无,却无法让人忽视··楼云心里一紧,整个人瞬间从昏睡中清醒。
他双眼闭着,平稳呼吸,维持睡着的样子,心里不禁想:·是那妖兽来了准备来抓我·静静等一会儿,那股气息渐渐靠近··电光火石间,楼云掐准时机,睁眼伸手摸向身侧的冬霜剑·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
还未意识到那是什么,手腕瞬间被扣紧,死死按在床上··“别动·”·一道低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劝诱的口吻··随即,灼热的呼吸喷吐在耳侧,那个声音又轻了几分,几乎是气声道:·“乖一点,我来收点利息。”
第17章 ·楼云手上动作被人制住,条件反- she -抬脚,想把人从身上踹下去··腿一动才发现,来者单脚抵进他腿间,阻止他乱动,脚根本抬不起来。
楼云:“……”·不动就不动,好好说话动手动脚干什么·两秒后,眼睛适应了黑暗·黯淡的夜色下,清冷的月光投进屋内,勾勒出头顶人影的暗色外袍轮廓。
银质的面具边缘,在黑暗中微微反光··面前的呼吸凑得很近,距离有些过于近了··楼云不适地侧过头,黑暗中脖颈拉出一段脆弱的线条··“……利息之前不是给过了吗”·怎么又来收利息,讨债讨得这么频繁·头顶人一笑,道:·“谁说利息一次- xing -收取,上次是之前的,现在过了两个月了。”
……行,你是债主,你说了算··楼云无话可说,但想起上次灵力交换后,他好像晕过去了,睡了很久,顿时皱眉:·“不行,现在不能给,过两日行不行”·“为何”·“我还有要事要做,现在给了我就睡过去了。”
这话仿佛触到他什么笑点,头顶那人低低笑了好一阵,才道:“行·”·手脚终于被放开··楼云翻身坐起,视线绕过床前的身影,望向外边。
四下里安静无声,朦朦的月光投进房里,空气中笼罩着淡淡的光晕··远处街上隐隐约约传来更夫打更声,四更天了··楼云几乎没怎么睡,困得要命·他强打着精神,侧身靠在墙边,静静等着。
魔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左手撑头,看他一会儿,问道:·“你在等什么”·楼云犹豫一下,老实道:“妖兽·”·他简单解释一遍此行目的,以及今夜的打算。
魔尊听完没说话,右手手指动了动,伸手捻起楼云垂在床边的一缕发尾··楼云白天是将头发束起的,今晚为方便起身,并没解开·但方才一番动作,有一缕头发散落下来,垂在一边。
“别等了,今晚不会来了·”·魔尊抚弄两下发尾,又放开·他抬眼看向楼云,淡淡道:·“快睡吧,明早起来再出去看看·”·楼云皱眉,反驳道:“你怎么知道不会来”·魔尊不答他,伸手在楼云额上轻点一下。
额上一抹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随即浓重的睡意袭来,楼云支撑不住,眼皮打架,不自觉倒下去··断掉意识之前,他迷迷糊糊听见魔尊道:·“我说不会来就不会来。”
……你说不来就不来,难不成这妖兽是你养的宠物·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一夜无梦··早上楼云睁眼时,床边依然坐着个人。
暗色外袍垂在地面,仔细看,上面还有细致的金色滚边·他单手撑着头,银质面具下的双眼闭着,似乎在养神·只是这么静静坐着,就有种无法形容的冷峻压迫感。
楼云从床上起身,穿上外袍,准备出门问问这家住户,昨晚有没有什么情况··魔尊闻声睁眼,视线落在楼云身上,等他穿好衣服,开口道:·“头发乱了。”
“……哦·”·楼云奇怪地看他一眼,伸手开始整理头发·他刚起身,还没来得及束发··等一切整理完毕,楼云走到门前,打开门,回头望一眼,发现魔尊不知什么时候换了副装扮。
垂地的长袍不见了,一身暗色衣服,两腿修长笔直,袖口在手腕处收紧·除了面上那张面具,看起来跟普通修士没什么两样··“嗯”魔尊走过来,低头睨他一眼,示意出门。
“你也要去”楼云疑惑道··魔尊一笑:“当然,不然你跑了怎么办”·我还能从你手里跑掉·楼云被这理由噎了下,抬脚走出去。
昨天来的时候是一个人,今天从房里出来,变成两个人··这户夫妇看着他们,眼神诡异,欲言又止··楼云清咳一声,问起昨晚的情况··昨晚倒是一切如常,这家人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楼云略一思索,觉得先前自己考虑不周,应当多去几家人那里看看情况·于是告别这家人,出门转上街··早晨的街上依然很清冷,楼云走过两条街,看到个卖包子的铺子。
毕竟没帮上什么忙,先前楼云没好意思吃别人东西,这会儿早饿了··包子的香味穿透空气飘了老远,楼云站在十几米外,眼巴巴望了几眼,下意识摸摸钱袋,忍住了。
接近包子铺的时候,楼云抿紧嘴,目不斜视走过,身旁魔尊突然“咦”了一声··楼云转头,魔尊看着他,道:·“你不是饿了吗”·楼云捏了捏钱袋,面不改色:“没有,我不饿。”
魔尊一眼扫过他的手,“啧”了一声,扔过来一块灵石··“你不饿我饿·去,这个算借你的,之后一并算利息·”·“……好。”
楼云接住,灵石成色极好,这一块估计能把包子铺都盘下来··真有钱··楼云心里羡慕,转身买了一袋包子·摊主找钱找了半天,一来一回,楼云钱袋里又鼓鼓的了。
他把热气腾腾的袋子递给魔尊,魔尊拿起一块,仔细看了两眼,掰下一半送进嘴里··“不怎么样,不吃了·”魔尊一脸嫌弃··楼云看着手里一大袋包子,陷入沉思。
以惊人的食量吃完一袋包子,楼云撑得不行·根据昨天面铺老板的信息,接连去了几户人家,说法跟第一家都差不多,并没有新的线索··一天的时间过去,楼云一无所获,渐渐有种挫败感,整个人看起来怏怏的,没什么精神。
路过一家杂货铺时,楼云想起什么,转身进去买了点东西又出来··魔尊斜靠在墙边等他,随口问道:“买了什么”·“没什么,杂物。”
魔尊也不在意,没追问··天色渐暗,今晚不打算住住户家里了,楼云找到间客栈,向小二要两间房··“这位客官,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房间满了。
要不,您在这儿用个饭”·店小二身子躬着,脸上堆笑,头上满是冷汗·这位灰衣人还好,面色和善,看着挺好说话·他身后的黑衣人则不然,看气场就得罪不起。
楼云皱眉,奇道:“这城里看着都没几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住客栈”·“是这样的,今天有位贵人来,把鄙店所有房间都包下了。”
小二伸手擦擦头上冷汗,心里祈祷后面那黑衣人可别生气··楼云见状作罢,转身准备出店重新找一家,还没迈出门,听见楼上传来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等等。”
第18章 ·楼云闻声停住脚步,这声音颇为耳熟,一时间竟记不起在哪儿听过··他回身望去,二楼楼梯上立着一年轻男子·手执一把金漆明黄扇,浑身锦衣华服,一眼望去贵气逼人,简直要闪瞎眼。
楼云盯着那张脸几秒,终于认出来··……这不是纪清文吗看着倒是比在仙门里更有世家贵气了··“楼师弟,好巧啊。
你在找住处”纪清文手中扇子一摇一摇,笑盈盈道··楼云点头道:“纪师兄,可是你包下了这里的房间”·“正是,”纪清文顺着楼梯走下来,站到楼云面前,看着两人,“楼师弟若需要,拿两间走便是。”
楼云不好意思伸手要东西,推辞道:“没事,既然是纪师兄花钱包下的,我们去别的客栈住就好·”·纪清文一笑:“这城里所有客栈,我都包完了。”
楼云:“……”·纪清文又道:“这间客栈是城里最好的,师弟就别客气了,反正也没人住·”·“……好,多谢纪师兄。”
楼云道完谢,奇怪道:“既然没人住,为何纪师兄还要把房间全包下”·纪清文正在摇动的扇子一顿,笑容稍敛··“我在这里等一个人。
原想我把住处全包了,那人没地住,定会主动出现,没想到昨天一天也没消息·”·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说道这,纪清文神色有些暗淡,随即表情又恢复,看了看楼云身后那人,迟疑道:·“这位是”·魔尊一直站在后面没出声,跟隐形了似的。
楼云这时才想起来,这人一直跟着他的··“这位是……”楼云转头,看着魔尊,有点卡壳··债主朋友还是直接说魔尊·虽然书中设定仙魔两道有和平协议,彼此互不干扰,但仙门弟子跟魔道有牵扯,终归还是有些微妙。
魔尊斜靠在门框上,抬眼瞥他一眼,淡淡道:“朋友·”·“……嗯对,朋友·”·楼云转头,对纪清文一笑·纪清文了然地点头,对一旁小厮道:·“去准备两间上房给他们——”·“一间。”
魔尊突然开口,视线落在楼云身上,冷冷道··气氛诡异地安静一瞬,楼云转头,跟魔尊对视几秒,败下阵来··算了,你是债主,怕我半夜跑了也是情有可原。
一旁的纪清文扇子一摇,哈哈笑道:“啊,行没问题——那就一间上房·”·小厮得令便退下去,纪清文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一圈,意味深长道:·“楼师弟跟这位朋友,感情还挺好的,不知这位朋友怎么称呼”·楼云心里一紧,抬眼看向魔尊。
说起来,自己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封号是魔尊罢了··魔尊没看纪清文,只盯着楼云,缓缓道:“昭岐·”·“原来是昭道友·”纪清文又闲扯两句,终于结束对话。
他似乎晚上还有事,让楼云两人要吃东西随便点,便出门去了··沾纪清文的光,楼云一扫这几日的风餐露宿,总算吃了顿好的·昭岐陪楼云坐在桌前,兴致缺缺地挑了两筷子饭菜,就没动了。
楼云估摸着修为高的人都一样,大约也不需要吃饭,便没说什么··晚饭后天色已暗,两人进入房间,点亮两豆烛光··妖兽的线索迟迟没有,近几日也不见它出来作乱,楼云想不出办法,心中一阵烦闷。
最担心的不是任务完成不了,而是只要任务没完,他就不能回仙门··不能回仙门,就见不到祁朝,刷不了好感·时日一长,感情真怕是要淡了··真不知还要拖多久。
楼云轻叹一口气,坐到房内书桌前,将烛光剪亮了些··昭岐从进房间,就一直斜躺在床边,跟楼云隔了好几米的距离,有时抬眼看着他,有时闭目养神··楼云见他不会过来,便从纳戒中取出白日里买的笔墨和一沓信纸。
既然人回不去,那总要有东西回去,代替自己在祁朝面前刷刷存在感··任务完成遥遥无期,寄两封信回去,也是很有必要的··楼云将纸铺开,雪白的纸面在昏黄的烛光下,染上一层薄薄的光晕。
他伸手将墨磨开,思考一阵,提笔写上几个字··写完后又觉得不满意,愣神看着写出来的几个字,眉头皱起··果然太久没练毛笔字,写的根本不成样。
楼云暗暗懊悔,自己小时候,怎么没多练练毛笔字·当时干什么去了,好像玩儿去了吧……·这是要寄给祁朝的信,是要代替自己去刷存在感的信,字不写好点,起反效果就哭都来不及了。
楼云嘴唇紧抿,将写废的纸扯开,揉成一团扔旁边,深吸一口气,提笔重新写··一连写了好几张,都不满意·楼云手捏着笔,下巴放上面撑着,耳边传来昭岐的声音。
“你在写什么”·楼云头也不回道:“写信·”·昭岐睁眼看去,朦胧的烛光下,清瘦的人影伏在桌上,背部蝴蝶骨隔着薄薄的衣料,撑起一个优美的弧度。
面上眉头微皱,神情专注而认真·好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极其珍惜的事情··昭岐眼神微动,问道:·“给谁写”·楼云正在纠结这几个字,心思全在上面,随口道:·“跟你没关系。”
空气又安静下来,昭岐转头不再看他,闭目养神··蜡烛又短了一截,楼云剪过灯花,重新铺开纸,埋头一遍一遍地写·稍有不满意便从头再来,到现在,似乎是比第一遍好些了。
昭岐再次转过头,睁开眼,盯着那个人影·少顷,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到楼云身侧··楼云正埋头苦思,突然瞥到身侧站着一个人,一惊,将手中的信纸胡乱捂住,露出信纸一角,刚好“师尊”两个字。
空气诡异地沉默一瞬,昭岐垂下眸子,下颌线条紧绷,半晌,问道:·“写一封信,需要这么久”·伏在桌上的人侧过头,莹白的脸上泛起一层薄红,纤长的睫毛在摇晃的烛光下,投下浅淡的- yin -影。
“……字不好看·”头微微低下,露出一截细白脖颈·颈侧线条脆弱而优美,一直延伸到衣领深处··楼云心里着实尴尬,想写信,字丑地没法看,还被别人发现了。
正当准备收起东西,放弃时,身后突然笼罩上一个- yin -影,执笔的手被一只手覆上,触感微凉··耳边传来低低的声音:·“我教你啊·”·第19章 ·楼云瞳孔微缩,条件反- she -想将手抽回,却发现覆上来的那只手扣得很紧,根本没法挣脱。
回过神,整个人已经被笼在怀里,一旁看去,仿佛一对缠绵亲密的情人,首颈交错间,地上影子融在一块··“别乱动·”·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笔缓缓移动,游走间两个字跃然纸上。
“不然写歪了·”·心跳骤快,呼吸声竭力压抑,头脑空白一片··额角触上一块冰冷的物体,却有种被烫到的错觉·身后人低头,贴着他耳朵,轻声道:·“你知道祁朝喜欢什么样的字吗”·——你知道祁朝喜欢什么样的字吗·纸上“师尊”二字墨迹未干,白纸黑字映入眼帘。
楼云一愣,仿佛被什么刺激到,瞳孔放大,骤然起身挣脱怀抱·他朝一旁后退半步,呼吸急促,胸口猛烈起伏两下·随即听见自己气息不稳的声音说道:·“祁朝喜欢什么样的又怎样”·昭岐立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他是我很尊敬的师尊,我尽力写好字,就足以表达我的敬意了”·昭岐双眼微眯,面无表情·两人对视一阵,昭岐突然一笑:·“好。”
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眼里没有丝毫笑意··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开门,走出去··楼云在房里站了好一会,才重新坐回桌前,继续写··当晚,昭岐没有再出现。
楼云想,应当是去了另一间房休息吧,毕竟这客栈除了他们,也没人住了··第二日一早,楼云向小厮要到送信的灵鸽,绑上信件后,放飞出去··几百米外的屋顶,有人单手撑着下颌,视线随着灵鸽飞行的轨迹缓缓移动。
半晌,他伸手,朝那个方向勾了勾手指··远处飞得正欢的灵鸽忽然顿住,转瞬落入一只手里··“咕咕咕”灵鸽瞪眼,抬头看见一双沉沉的眸子,莫名压抑可怕。
它不敢吱声,不敢乱动,任凭那只手在它身上轻轻抚摸··最终,那只手还是取下信件,把它放开··“咕咕咕”灵鸽甫一自由,张皇逃窜。
昭岐手上捏着那卷信件,面上喜怒难辨··信卷在它手中转了两圈,又回到指间·两指微微用力,信卷不堪重负般凹出一圈褶皱,仿佛下一秒就要灰飞烟灭。
顿了几秒,昭岐将信卷展开,目光停留在上面,静静看了很久··他轻笑一声,信件重新被卷起,翻手收入纳戒中··起身,朝前走两步,消失在原地··楼云在大厅吃早饭时,看见昭岐从外面走进来。
本想问两句,昨晚是不是睡在其他房间了,正巧听见纪清文叫他··“楼师弟早啊,昨晚休息地可好”·纪清文换了身衣服,一眼看去依然贵气逼人,闪瞎人眼。
楼云点头道:“谢纪师兄,休息得挺好的·”·末了,看着纪清文脸色并不太好,关切道:·“纪师兄怎么了,是有什么麻烦吗”·纪清文坐到他对面,伸手拿起一块芙蓉糕,咬一口,道:·“哎,昨日好不容易有那人消息,等我赶过去,又没人了。”
他咽下芙蓉糕,皱眉想了想,又道:·“不过,倒是发现一件奇怪的事·”·“何事”·“这城中每次他出现的地方,好像附近都有住户的小孩丢失。
据说是有妖兽作乱·”·楼云闻言神色一凛,道:·“我正是为此事而来·仙门让我来探查此事,这两日都没什么线索·”·他顿一顿,试探道:·“纪师兄要找的那人……会不会跟此事有关系”·纪清文脸色一暗:“我是希望他与此无关,但他每次出现的地点都太巧了。”
正说着,昭岐走过来,坐到楼云身侧··他也没看纪清文,伸手拿过楼云面前那盘糕点,咬一口··“我想起来了,我刚到这座城时,好像见过你说的那个人。”
昭岐闻言,抬眼看他··“那时他从一户住户墙上跳下,我误以为是贼人,还上手跟他打了一架……”·话没说完,手腕突然被扣住,楼云一愣,看向旁边。
昭岐双眼盯着他,没说话·楼云感到一股微凉的灵力渗透进经脉,游走一圈后又退出··“没看出来你是个打抱不平的- xing -子·”手腕被放开,昭岐语调凉凉。
楼云:·气氛沉默一瞬,对面的纪清文轻咳一声,道:·“那人应该没伤到你吧,我记得他……”·“幸好没有。”
昭岐冷声打断··纪清文被哽了一下,干脆不说话,埋头吃东西··楼云敏锐地察觉气氛有些微妙,但又不明所以··怎么都觉得我会受伤·我好歹也练了初级凌云心法,背上有名剑冬霜,还有祁朝留的一缕剑意,这配置怎么看不会随便受伤吧·第20章 ·用完早饭后,纪清文折身回房,楼云和魔尊两人走出客栈。
方才在桌上,纪清文提起城边有一户人家,昨晚倒是听见些奇怪的声音·楼云打算去探探情况··其实昨晚昭岐走后,楼云冷静想了想,魔尊可能只是心情好,见他字丑地没眼看,顺手帮帮他。
谁知自己反应这么大··楼云回忆,也不知自己当时哪根神经不对,明明挺正常的事,怎么自己这么紧张·教写字,确实应该手把手教啊,那魔尊握着自己手,不是应该的吗·信本就是写给祁朝的,那魔尊教写师尊两个字,不也是应该的吗·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既然都应该,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么诡异·楼云耳根有些发红,街上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他偷偷瞥一旁的魔尊一眼,抿了抿唇··“咳,那个·”·楼云转念想想,自己昨晚态度确实不大好,无论如何也应该道个歉··“昨晚我态度不好,其实很感谢你教我。”
魔尊停下来,淡淡看他一眼,似乎并不在意··“无妨,是我唐突了·”·楼云耳根上的红蔓延到脸上,薄薄一层,他垂下眼帘,诚恳道:·“真的,昨晚是我钻牛角尖了,既然自己的字不好看,就该虚心接受才是。
辜负了你一片心意了·以后……”·楼云顿了顿··“以后还希望你能多多指导·”·估计给祁朝写信不会只这一次,难得有机会好好练字,当然要抓紧机会。
魔尊看着他,冷淡的目光稍稍缓和·他伸手拂了下楼云垂在肩部的发尾,不自觉柔声道:·“好啊·”·楼云点头,内心松口气·看来魔尊好像也没生他气了。
两人从客栈走到城边,花了半个时辰·其实有更快捷的方法,便是乘白羽过去,但白羽所剩不多,楼云本身并不会飞行术法,就没有将白羽浪费在这种地方··一路转到目的地,入眼依旧是一座普通的宅院,跟城里其他院子大同小异。
楼云走上前,正准备敲门,魔尊突然伸手挡在他面前··“怎么了”楼云疑惑地问道··魔尊不答,摇摇头,伸手揽过他的腰,死死扣紧,两人一个翻身从院墙越过。
这一个天旋地转,楼云被抱得措手不及,下意识伸手环紧身边这人·头埋在他颈间,呼吸间满是一股幽深清冷的气息··“好了·”低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连带着胸口传来微弱的震动。
楼云心跳一窒,慌忙松开手,站稳后四下环视··这一看,才发现不对劲··白日里的院子,竟一片死寂··楼云朝里走两步,不见半分人气,好像这里从来没有住过人似的。
“这……”楼云犹豫道··魔尊点头,道:“被人抢先了·”·楼云皱眉,谁把人劫走的妖兽,还是另有其人,别人也在调查这件事吗·魔尊走到他身边,问道:“你还要进去看看吗,也没什么线索了。”
人都不在了,还看什么呢·楼云摇头,失望道:“算了,回去吧·”·魔尊靠近,伸手搂过他的腰,楼云被带得往前一靠,脸莫名红了。
“抱紧·”·楼云闻言如梦初醒,慌忙伸手环住身前的人·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楼云耳朵莫名烧起来,等一个天旋地转后,两人再次落在街上。
楼云像被烫到般松开手,正欲开口说点什么,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抬头,一只黑羽赤眼鸦骤然出现在半空,扑棱两下翅膀,停留在魔尊指尖·它张嘴发出几声嘶哑的叫声,随即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在空中。
魔尊脸色冷峻,眼底没什么情绪·他收回手指,转头对楼云道:·“我有事离开一下,你——”他停顿下,似乎是在思考说什么比较妥当,“你乖乖的,别乱跑。”
楼云古怪地看他一眼,仍是点头答应··什么叫乖乖的怎么感觉我像是你养的什么宠物·魔尊转瞬消失在原地,楼云一个人不徐不疾转回客栈。
出去折腾一圈,什么收获都没有·楼云兴致不高,肚子饿了,勉勉强强用了点饭,一晃眼便到傍晚了··客栈厨房照例给他上好饭菜,偌大的一楼,就他一人孤零零坐着吃,实在有些凄凉。
楼云不禁想起上次坐这里吃饭时,魔尊拿过他面前的碟子,难得吃了两块点心··当时吃的是什么点心呢·九香百回糕,还是千丝青云卷·走神间,楼上传来一阵响动,门被重重关上,关门人心情听起来不怎么好。
随即楼上咚咚咚一阵脚步声,那人顺着楼梯急火火冲下来,面色难看,好像被人耍了一道般,优雅风度全都不在··“纪师兄,出什么事了吗”·纪清文回头,见是楼云,手中紧捏的扇子稍稍松了松,深吸一口气,气愤道:·“我就说我就说·“我都把这座城的客栈都包下了,没道理还不见人。
我当他有多大本事,能变个地儿出来住,原来他竟找了个好‘住处’啊”·楼云意识到他说的是谁,不由好奇道:·“什么‘好住处’”·纪清文咬牙切齿,那样子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了:·“他竟跑去睡花楼”·楼云哑然。
花楼,不就是烟花之地吗,从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个人才了··纪清文说完,气势汹汹朝外走,看样子是要去抓人了··楼云想起什么,连忙叫道:·“等等纪师兄,我陪你一块儿去。”
纪清文疑惑地看向他,楼云解释道:·“我想去问问他这城里妖兽作乱的事,最近没什么线索·”·纪清文点头,一挥手,楼云连忙跟上,两人急匆匆朝外走去。
第21章 ·无论外界有什么事,天大地大,总有种地方是相当热闹的··东琴城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城,本着山高皇帝远,也没什么人管,民间市场发展挺好,各类商贾往来络绎不绝,时常有新奇玩意儿流传。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民间不乏才子佳人的话本故事,也不乏青年雅士的风流韵事·许多人茶余饭后总喜欢谈点八卦,听花楼必然是各类人士的心头好,今天这个说:·“今天林秀才又给听花楼的花娘赋诗啦,你瞧见了吗”·“啧啧啧,那可不,那诗叫一个缠绵香艳!就是不知道花娘到底有多美,真想见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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