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魔尊要杀我+番外 by 星月酿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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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魔尊要杀我+番外 by 星月酿酒(2)
·明天那个说:·“知道昨天听花楼争花魁,西边的李老爷跟东边的万老爷又杠上了”·“哈哈哈哈,这次又是什么状况”·“还能怎么的两人砸的灵石都快把大厅淹着了,结果谁也没捞着好!两人互相给对方大房报信,在大厅里直接被揪着耳朵拖走了!”·“哈哈哈笑死我了!”·“嘘,轻点声,当心万老爷灵石砸你一身哈哈哈……”·……·哪怕是这段时日,夜间偶有妖魔肆虐,仍有无数不要命胆儿肥的,愿意铤而走险,三五成群光顾听花楼。
因此平日里街上人烟冷清,愈往烟花柳巷走,反而愈是正常,人气渐渐回到街上,行人也渐渐多起来··楼云和纪清文二人急匆匆朝这儿赶来,半路纪清文突然神思一动,拉住了楼云。
“等等,忘了一件事·”·楼云停住脚步,朝纪清文看去·只见他在袖中摸索一阵,拿出一只纳戒,一翻手,一张□□出现在掌心··“平时易容术没认真学,这会儿要用拿不出手,只能用这个顶一会儿了。”
说着戴上□□,乍看去,原本清俊的五官,稍稍粗陋起来,只像个寻常的公子哥儿··楼云端详一阵,确实看不出来,而且比用易容术更自然·毕竟易容术是术法,遇到修为高过自己的,就不起作用了。
“你需要吗我这儿还有一张·”纪清文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铜镜,照了照自己的新脸,颇为满意,抬头看向楼云,眼神里闪着光,跃跃欲试。
楼云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婉拒道:“不用了吧,你那位朋友就见过我一次,想必也联想不到你这儿来的·”·纪清文点头,便不再问他·两人脚步加快,不一会便转到风月街。
夜色降临,四下里暗沉一片,独独远处街头那一座流光溢彩的小楼,万分热闹··临近听花楼,空气中渐渐飘来一阵甜腻的脂粉气,像翻转了一大罐腻人的蜜糖,甜得人心口发闷。
人声逐渐嘈杂,仿佛跟别处冷清的街道,处在两个空间··楼云上下人生十九年,包括穿书前的时间,从未去过这类风月之地··就是上学时,别人青涩萌动的高中时期,因家教甚严,他也不过埋头苦读,与周围异- xing -仅止于同学之情。
而大学时家中突变后,更是一边读书一边打工还债,每日里累得头晕眼花,更别说谈情说爱花前月下··此刻走近听花楼,还是颇好奇的··听花楼前人头攒动,莺莺燕燕香帕乱舞,一对对人从眼前走过,灯火辉煌间让人眼花缭乱。
“哎哟~两位爷好生眼熟~莫不是奴家在梦里见过”·“嘻嘻嘻~这位公子好俊哪~进来玩儿呀~”·两人靠近楼前,顿时被一群娇声燕语包围。
楼云不由靠近纪清文一些,神色中半分好奇半分青涩··纪清文呵呵一笑,神色淡定,伸手轻轻一抖,金漆扇哗啦展开,放在胸前缓缓摇动··四周的莺莺燕燕顿时眼前一亮,你挤我我挤你,将二人推进楼里。
一入楼里,热浪更甚,几乎要将人掀翻过去··楼云还未将整座楼的样貌看个仔细,四周拥簇着他们的花娘们散开,从前走出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咳,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老鸨。
楼云耳根泛起薄红,所幸周围光线红粉交错,看不出来··“哎哟,这二位爷挺眼生的~这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吗”·老鸨双眼半阖,眼波流转间将二人上下打量个遍,随即脸上笑容更甚,颇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架势。
她手上挥着一把点金桃扇,半掩嘴角,笑盈盈道:·“我们家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公子想要什么样儿的呀,都能叫来~”·楼云抿紧唇,救助般地看向纪清文。
那眼神无辜又无助,周围花娘们瞧见了顿时一阵娇笑,楼云头上有些发热,心底开始有些后悔··为什么这么莽撞好好待在客栈不好吗来逛什么听花楼·老鸨挥手一示意,顿时两三个花娘拥上来,一人揽住楼云一只胳膊,嘻嘻笑着将他推走了。
纪清文面不改色,从袖子里拿出两块上品灵石,随手抛给老鸨··老鸨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忙伸手接过,小心翼翼道:“公子可有什么要求”·纪清文摇了摇扇子,慢条斯理道:“没什么,我是听一朋友推荐来玩的。
他好像经常来,不知今日他是否在此啊”·老鸨手里紧紧捏着灵石,笑道:“不知公子的朋友是谁呀,老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纪清文一笑,道:“他平日里喜着一身玄衣,眼睛上有一道伤疤。”
老鸨将手中扇子一晃,遮住了半张脸,笑道:“这就难找啦,这里的客人喜着玄衣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眼上有道伤的,来来往往如此多人,不是贴身之人,谁又会注意到呢”·她见纪清文神色不太愉快,又忙道:“不过可以问问我们这儿的姑娘呀,她们见得多了,私下里也有诸多交流,兴许她们就知道呢~”·纪清文微一点头,老鸨忙招呼两个花娘过来,又笑盈盈走了。
左右看看身旁这两娇人,纪清文突然想起一件事··完了,刚刚好像把楼师弟忘了··他忙问花娘,然而夜间客人又多,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没人说得清谁和谁又去了哪个方向。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纪清文一阵头疼,他怕要找的人就在此地,贸然使用灵力搜索会引起警觉,又让那人趁机而逃,于是作罢·想想楼师弟那副涉世未深的样子,心里升起一股罪恶感,随即安慰自己:·应该没事吧,毕竟这里是凡人聚集地,普通人还是轻易奈何不了楼师弟的。
楼师弟好歹是剑尊弟子啊,怎么会随便就被人占到便宜呢·纪清文思及此,摇摇手中的金漆扇,放宽心,安心地走开··.·楼云从来没有如此深刻地体会到,姑娘也是很可怕的。
他对姑娘的印象,还停留在读书时,有人跑来问他问题,问完之后,低头脸上一片娇羞··真是美好的情景··怎么到了这里,低头受不了的,成了他自己·待他回过神,已经被推进了一间厢房内,面前一张长矮桌,上面精致的酒皿器具和各色点心交错摆放,耳边左一句“公子~来一口嘛~”右一句“公子你好可爱呀嘻嘻嘻~”扰得人脑门直疼。
正当他推辞间,猛然感到腰部被人摸了一手,顿时浑身僵硬,背脊挺直··耳边是愈加放肆的笑声,和香腻热切的脂粉味··楼云突然想逃,然而方才推阻不及时,被灌了好几杯酒,这会儿一起身,腿上竟有些发软。
“公子你怎么啦~我们伺候地不好吗”·“公子你别走呀~来嘛来嘛~我们继续~”·楼云闭眼深呼吸,朝她们摆摆手,勉强道:·“别别别,不用了,我回去了……”·身后两人不依不饶,作势就要扑过来。
楼云一咬牙,提起一口气摇摇晃晃冲出房门·他一路扶着木质镂空雕花门,头有些晕,也不知是被那腻人的脂粉香熏晕的,还是酒量不行,喝醉的··他不敢停留,唯恐后面两人追上来,心里欲哭无泪:·我好歹也算这儿的客人,怎么落成这副样子·楼云来不及思考,他毫无章法一股脑乱跑,也不知转过几个又长又深的走廊,待他回过神时,四周环境已经不一样了。
原本充斥在空气中那股甜腻香味,转而变为一种清晰悠长的兰香·满目的红粉烛光一点不剩,入眼是一片幽深的夜明珠光芒··这里像是听花楼,又不像听花楼。
楼云用手撑着额角,低低喘一口气,靠在一边墙上··方才用力过猛,逃得太拼命,透支了很多体力·此刻缓过来,浑身像被抽去了力气,头一阵疼··他踉踉跄跄朝前走几步,手摸到一扇门缝,顺势推开,身子一晃转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四下里寂静无声·清冷的月光透过开着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面,形成一片朦胧的光亮··楼云反手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扇,缓缓滑下。
地面的凉意透过衣服的料子,传递到皮肤上,激起一个激灵·楼云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体温似乎有些不正常地偏高··体温为什么会偏高呢·是喝醉了吗·愣神间,黑暗中突然响起一道冷冷的声线。
楼云思维仿佛凝固,头疼的干扰下,不能很快做出反应··“听花楼闻名于东琴城,不止因它的花娘旖旎无边·”·楼云迟钝地转头,茫然地看向黑暗中。
“它背后还有一座双生楼,名曰听月楼·”·幽深的黑暗里,晃过一道细微的银光,冰冷而锐利··“你知道听月楼里,有什么吗”·下颌被捏紧,抬起,一双狭长的眸子看过来。
楼云感到那只手指尖微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温热的气息靠近耳边,楼云下意识朝后缩了一瞬,被那只手强制扣紧,动弹不得··他直觉地背脊发凉,好像有什么危险悄无声息靠近过来,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他听见那个声音在耳边缓缓道:·“楼云,你精神挺好啊·”·“不如,我们来算算欠下的利息”·第22章 (上)·这个姿势其实并不舒服。
楼云头抬起,脖颈线条被拉长,被迫仰视着面前的人··头疼中,他恍惚地认出这双眼睛··……这不是魔尊吗,他怎么会在这儿·大约是醉酒的缘故,楼云情绪表达地比平日里更直接。
他不适地闭了闭眼,眉头微皱,轻微地挣扎后,发现并没有效果·随即不满地哼一声,抬手握住扣紧他下颌的那只手··这一触碰才发觉,两人体温相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不是这只手太冷,就是自己体温高得异于常人··两只手相触,对方温凉的温度传递过来,摸起来格外舒服··楼云不禁将手整个贴上对方的,还未等他体会那半分凉意,捏紧下颌的手突然松开,对方一个反手,顺势深深扣进他的指间,十指交缠。
楼云“啊”一声,整个人被按倒在地·背部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皮肤滚烫,热度疯狂交换,却丝毫降不下身上的温度··楼云潜意识明白,自己大约是哪里不对劲,温度逐渐烧到头顶,理智摇摇欲坠。
“为什么……”会这样·他双眼直愣愣看着头顶的人,眼中满是迷茫和不解··那人紧紧压着他的手,垂首看他一会儿,冷冷道:·“怎么,你不是挺精神的吗”·楼云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皱眉轻轻摇摇头。
微乱的发尾被理至一侧,一只手顺着发根滑至耳廓,轻轻抚过,停留在柔软的耳垂··“身上继承了圣物,还敢喝了酒到处乱跑·”·那只手揉了揉耳垂,又离开。
魔尊慢条斯理道:·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精力这么旺盛,不如我帮你消耗一些,恩”·楼云什么也没听清,只看见眼前的嘴唇一张一合,下意识想凑近,听清到底在说什么。
甫一起身,又被按下去··他不满地伸出另一只手,想撑起身体,却被人抓住,按在头顶·对方手指深深插入自己指间,十指扣紧··一句呢喃直接闯入脑海,低沉带着哄劝。
“乖,别乱动·”·面前的人影渐渐放大,下一瞬,冰冷而坚硬的触感停留在额头,呼吸灼热,安静中带着几分克制··磅礴的灵力通过相触的皮肤,汹涌地冲进楼云经脉,裹挟着冰冷的气息,疯狂与体内另一股灵力交换。
与上次相比,这次的灵力涌入没怎么压制·楼云被迫接受这股灵力,体内温度终于被强制降下来··灵力游走四肢八脉,冲击识海,楼云脑内一片空白,最终承受不住地低喘一声。
面前人呼吸一窒,随即收回灵力,放开他··楼云失神望着头顶,眼帘半阖,良久,气息重新归于平静··一股巨大的困倦袭来,卷走他全部神志··他浑身渐渐失力,意识一沉,睡了过去。
第22章 (下)·中途楼云醒过一次,是被晃醒的··迷迷糊糊睁眼发现,他被人横抱在怀里,鼻息间全是清冽幽深的味道··四周传来几个熟悉的声音,其中一个是纪清文的,还有个男人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随之一阵轰鸣声,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翻倒,地面轻微的震动传来,愈演愈烈·他被人抱着,往后闪退一步··楼云稍稍侧头,想看看四周的情况··抱他的人似乎察觉他醒了,收紧手臂,将人又往怀中送了送。
“没事,睡吧·”·头顶低沉的声线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楼云靠在这个怀里实在有些舒服,头昏沉沉的,眼一闭,万事不知了··也不知睡过去多久,楼云听见有人在叫他名字。
困顿之中,那个声音不依不饶,似乎执意要将他叫醒··楼云有些不耐,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不甚明亮的烛光中,有人坐在床前,手中端着一碗东西,整个人笼在背光的- yin -影下,表情晦涩不清。
“起来,把醒酒汤喝了再睡,”那个声音顿了顿,补充道,“花楼里的酒不干净,不喝你醒来该头痛了·”·酒,什么酒·楼云头昏沉沉,只勉强捕捉到几个字眼。
怎么又是酒·我不想再喝酒了·那人伸手扶住他肩膀,使力撑着他起来,另一只手端着碗,缓缓凑近··楼云目光瞥到那个碗,心里一阵烦闷,冷不防挥手打向那碗东西。
那人似乎没料到这反应,醒酒汤差点被打翻在地,洒出大半碗,·“不喝·”·楼云收回手,不高兴地小声道·他不管不顾地转过头,不再看外边。
半碗水洒在被子和身上,浸透一大片·影影绰绰的烛光下,水迹泛着光亮,顺着脖颈线条延伸至胸口,衣服被浸透后,隐隐可见下面的皮肤··气氛一片死寂,楼云听身侧半晌没反应,心里一突觉得哪里不对,有些不安地转头,却见眼前- yin -影一晃,那人端着碗起身,离开了房间。
……这是,放弃给他灌酒了·……也好也好,反正我不喝酒了··楼云定了定神,眼一闭准备继续睡··谁知还没一会儿,门“吱”一声打开,地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那人又回来了。
楼云想装睡,心里又好奇,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打量情况··那人重新坐回床边,一句话没说,径直伸手在楼云头上一点·下一瞬,楼云发现浑身像被什么桎梏住,分毫动弹不得。
……恩这是要干什么·那人将他扶起靠在床头,手中端着碗,凑近他嘴边··“张嘴。”
语调冷冷,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楼云不满,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赌气似的不看他,打算死不张嘴··“啧·”·不待楼云体味出这个字什么意思,下颌被一只手捏紧,嘴被强制- xing -打开,碗里的东西尽数灌向嘴里。
“唔……”我不喝酒·楼云想闭上嘴,奈何那只手紧紧钳着,根本闭不上·来不及吞咽的汤水顺着嘴角流下,滑过纤长优美的脖颈,迅速浸透半边衣服。
楼云被灌好几秒,那只手才松开他·碗一离开,周身的桎梏也解开了·楼云条件反- she -猛咳几下,胸口剧烈起伏,喘了好一阵终于平静下来··他转头看向身侧,眨了眨眼,眼角蓄了一抹水光,在昏暗的烛光下,晕有一层薄薄的绯红。
那人跟他对视一会儿,伸手抹去他嘴角水迹,淡淡道:·“睡吧·”·楼云:“……”·费那么大劲就是让我喝这碗东西·味道还一点也不好·楼云气得没话说,身子一缩,往床上一躺,闭眼什么也不管了。
第23章 ·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上次被魔尊讨了“利息”,昏睡到正午,这次比上次睡的时间还长,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昨日身上那套衣服已经不见,现在身上是这套白色的,触感莫名柔软舒服,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
楼云知道昨晚醉了酒,隐隐约约也记得一些片段·比如一开始明明是奔着找人去的,中途不知怎么被两个可怕的女人围着,最后是魔尊把他抱回来的··对,最后居然是魔尊把他抱回来的。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坐起,伸手揉了揉额角,顿觉一阵丢脸··没想到这个身体酒量这么差,才喝两杯,路都走不了·虽然怀疑有听花楼酒不正常的原因,但终归还是太差了。
也不知道纪师兄找到那个人没··楼云环视一圈,这还是原来那间客房,魔尊似乎不在··他下床披上外套,推门走出去·二楼的客房里,有人跟他同一时间推开门。
楼云侧头一看,正是那日偷偷从别人家墙上翻下,他和纪师兄正在找的男人··那人看到楼云,瞥他一眼,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只是脸色有些差,又不像是看到楼云的缘故。
随即纪清文也从那间房出来,他看见楼云,自然地笑道:·“哟,楼师弟醒啦”·楼云点头,待两人走近,纪清文对他道:·“先下楼吃饭,我有事跟你说。”
说罢拉着那个男人下楼·楼云感觉哪里怪怪的,定睛一看,纪清文不是拉着那人,而是两人手腕处绑着一条细长的白绳,那人被纪清文牵着一路走··幸而纪清文袖口较宽,摆动间将那白绳遮住不少,乍一眼看不出什么问题。
楼云压下心底古怪的感觉,一齐下楼··小二很快上满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纪清文看向楼云,道:“问了小二你前几日点的菜,琢磨了下按你喜好点的。”
“谢谢纪师兄·”楼云笑道··三人围着桌子,楼云睡了大半天正好饿了,筷子动得最勤··吃了一会儿,纪清文开口道:·“你不是在查妖兽作乱的事吗,事情估计有着落了,这位是我朋友,白钧,”他转头,看向上桌至今沉默不语的男人,道,“钧兄,还是你说说吧。”
白钧表情沉沉,道:“你先把我放开·”·纪清文不徐不疾:“时候到了我自会放开·”·白钧似乎被怼了口气,沉默两秒,还是妥协了。
他略一思索,道:·“我一直在追查妖兽作乱的事,正追到这座城里··“原本妖兽掳人有个特点,便是只掳走男孩,但这座城不一样,它男女都掳·且行事手法跟之前略微不同,所以我怀疑并非同一批妖兽。
有人在刻意模仿,想栽赃到之前那批妖兽上·”·楼云奇道:“为何要这样做那些被掳走的小孩呢”·白钧道:“人我都找到了,安置在听花楼里。
本想以此把幕后的人吊出来,没想到——”他抬眼扫一眼纪清文,纪清文不自在地咳一声,低头盯着面前的菜··“没想到把你们吊出来了·现在幕后之人应该跑了,这座城再待无用,我得赶紧去追之前那批妖兽——”·“不行”·纪清文抬眼朝白钧大声道,好像说迟了人就跑了,顺便在桌下看不见的地方,拉了拉手上的线。
白钧脸又沉下去,闭了闭眼,耐着- xing -子道:·“怎么不行,你想到什么时候”·“你之前不是答应过,要陪我去放灯吗过几天这里有个花灯节,放完了……再说吧。”
白钧沉默一会儿,看不出同意还是不同意,正当他准备开口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请问,这里还有空房吗”·众人循声望去,门口一道娇小的人影一晃而进,像一支含苞待放的菡萏,娇弱不禁让人想怜惜。
待她站稳,可以看清面上一张精致明艳的脸·一身青衣清浅,像九天之上的仙子,不慎坠入凡间··这姑娘好漂亮··楼云内心不禁感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纪清文朝她一笑:“姑娘若是问,自然是有的·小二——”·纪清文随手招小二过来,吩咐给了一间上房··青衣女子朝纪清文盈盈一俯身,算是致谢。
“谢过这位仙上,敢问仙上名讳,他日一定重谢·”·“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如此,”纪清文略一点头,“在下景华仙门纪清文,此地不太安稳,姑娘若是孤身一人,可要注意安全。”
青衣女子闻言眼睛一亮,惊喜道:“景华仙门我正要去那里·”·“哦”纪清文来了兴趣,仔细看了看她。
“我奉家母之命,要去景华仙门修行一段时日,不慎迷了路·仙上若是要回仙门,可否把我带上”·楼云筷子一顿,抬头看向这女子。
去景华修行·难道是什么剧情主要人物·青衣女子柔柔一笑:“我叫秦心月,叫我小月便好·”·楼云嘴里咬着东西不动了,脑内似有一道电光闪过,好像摸到一丝重要线索。
秦心月·……等等,难道是——·楼云紧紧盯着她,秦心月朝他微微一笑·电光火石间,楼云终于想起这号人是谁:·原书进行到后期,主角清心寡欲一心修炼,好不容易出现个女的,评论区当然不肯放过,顿时盖了百多高的楼,申请让她成为主角道侣。
作者被逼无奈,最终回了句:大家放心,主角会有道侣的··评论区这才停息,然而悲剧的是,两人还没见上一面,这文就坑了··楼云从震惊中回神,不动声色打量下秦心月。
这么仙气逼人的女子,怪不得评论区呼声那么高·不知道祁朝看了怎么想,平心而论,男人见到这样的女子,很难不喜欢吧·既然作者都说了有道侣,这秦心月八成就是未来的师娘了。
楼云垂下眼帘,筷子一放,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第24章 ·说话间,秦心月坐过来,跟纪清文聊天··楼云突然没什么食欲,默不作声盯着面前的碗,静静听他们聊。
“我们二人还要过些时日才回仙门,小月姑娘若是着急,可以问问楼师弟,最近可是要回去”·楼云突然被提及,“啊”了一声,回过神。
确实,妖兽作乱的事也算告一段落了,毕竟丢失的孩子也找到了·但如果要先一步回仙门——·楼云抬眼看向秦心月,对方正好奇地看着他,神色自然,一双眼睛水灵灵的,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本该欣然答应的请求,胸口却像哽着什么,掺杂着几分不情愿,不想跟她接触太深··楼云微微一笑,道:“确实要回去,不过还有些事没处理完……”·正说着,楼云瞥到门口进来一个人,一身玄衣,不由视线跟着他走,暂时停了话头。
魔尊走到楼云身边,垂眼摸了摸他的头,淡淡道:·“醒了感觉怎么样”·.·……这种莫名温柔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楼云微妙地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便点头道:·“挺好。”
魔尊这才收回手,像是刚发现多了个人,转头扫一眼秦心月··从魔尊出现在这里,秦心月的注意力便一直在他身上·此时两人视线正要迎面撞上,她不动声色错开目光,头一低,像是一支娇柔待放的花蕊,有些害羞。
楼云:“……”·等等,不对啊你害羞什么醒醒你可是未来师尊的女人·还有,魔尊你怎么能撬别人墙角·楼云眼睫一颤,面不改色从容道:“……还有些事没处理,所以可能跟纪师兄一道回仙门。”
魔尊一撩衣服下摆,坐在楼云身侧,给自己斟了一盏茶,漫不经心道:“什么事没处理说来听听·”·楼云:“……”·我怎么知道什么事,我就是找个理由推脱下,你一来就拆我台·楼云忍下捂住魔尊嘴的冲动,顿了顿,道:·“之前不是答应你,过两天还你东西么,这么早回去就还不了了。”
“确实,是挺重要的·”魔尊嘴角一弯,意义不明斜睨他一眼·:·纪清文不明白两人间的弯弯绕绕,只道楼云确实有事,便说:·“那便委屈小月姑娘,在此多住几日了。
花灯节后,我们便启程,如何”·这后半句话,则是对着楼云说的··楼云点头,反正跟着众人走,总比带秦心月单独走要好·至于其中原因,他也说不上来。
原书中秦心月只初露了个脸,什么信息都没有,楼云总觉得,这个人的- xing -情他摸不准··晚饭完后,纪清文和白钧二人转上了街,不知道干嘛去·秦心月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大约是回房了,剩魔尊和楼云两人在大厅。
空气一时有些安静,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浮现上来·楼云实在不确定,自己喝醉之后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思前想后,决定先试探下··“昨晚多谢你把我带回来,我……我喝得不多吧,没给别人添麻烦吧”·魔尊转头看他,身侧的人头低着,这个角度只能见到他长而密的睫毛,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肤色莹白,看着莫名乖巧,跟昨晚发脾气的样子很不一样··“嗯,怎么了”楼云见魔尊没反应,疑惑地抬头··难道真做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魔尊收回视线,眼尾一弯,淡淡道:“你还记得多少”·“就记得我在听花楼里,喝了几杯,然后你好像来了……接下来就没什么印象了。”
楼云故意略去被人抱回来这部分,假装不记得了··魔尊道:“哦,后来也没什么事,把你带回房后你就睡下了·”·楼云暗暗松口气··“不过,”魔尊补充道,“你喝醉后好像喜欢脱衣服。”
楼云:·“以后在外边还是不要轻易喝酒·”魔尊看楼云一脸怀疑自我的表情,心情好像很好。
“哦·”楼云小声答应,眼睛没看魔尊,耳根可疑地有些红··他拼命回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醉了喜欢脱衣服,奈何昨晚记忆断断续续,实在想不起来。
待回神,一楼大厅里只剩他一人了,魔尊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估计回房了··楼云叹气,只得作罢·想起一件事,起身回房··妖兽作乱的事了了,本该立即回仙门,现在要拖到花灯节后。
楼云坐到书桌前,从纳戒中取出纸笔等物·时值傍晚,房内光线不太明亮,他点亮桌上的蜡烛,温暖的烛光顿时充盈这方空间··上次写的信,也不知祁朝看了没。
虽然没期待过有回信,但寄过去就石沉大海,终归还是有点失落··楼云嘴唇紧抿,将信纸铺开,伸手一圈一圈缓缓磨墨··也不知道收信的人,会不会觉得寄信的烦。
毕竟信上也没说什么要事,几句问候,随之便是啰里啰嗦的行程报备。·楼云忍不住想,若是祁朝给他寄来这样一封信……·心里一跳,手上动作停了·楼云眼帘半阖,沉默两秒,手上动作继续。
祁朝应该不会写这种信吧··不,不如说,就算写了,也不会是寄给他的·哪儿有师尊给徒弟报备行程的·楼云心里一团乱,深吸口气,缓缓吐出。
窗外是一片葱葱茂茂的树林,枝叶层层叠叠,远处是一汪小池塘·这座客栈建在池塘背后,临近一片树林,窗外风景着实不错··楼云盯着池塘,脑子渐渐理清思路,正待收回视线提笔写字时,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两个人影。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外面的日光已经很暗了,高大的树林间,隐约可见两个人站在池塘旁·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两人的下半身··一人衣服下摆是黑色,在他一步之外,是一片层层叠叠的浅淡裙摆,也不知他们在那里多久了。
两人四周全是草木枝叶,除此之外再无半个人影··楼云握着笔的手不禁收紧,双眼死死地盯着那方··那个黑衣的人他很熟悉,方才还在一楼跟他说话··两个人……单独见面……·笔“啪嗒”一声落在桌上,楼云起身,脸色变了。
虽然对秦心月的信息掌握不全,但她未来必定是祁朝的女人·魔尊,你怎么敢撬我师尊的墙角·谁都不可以·第25章 ·楼云一口气冲下楼,直奔客栈后的树林。
地上草木被踩得沙沙作响,远远能看到池塘边两个人影,似乎靠得很近··平心而论,这距离也不算很近,晚饭时魔尊坐自己身边,离得比这近多了·但这两种情况怎能相提并论·他和魔尊都是男的,而秦心月一个孤身女子,傍晚和一个男人在树林里独处,这不是趁机培养感情是什么更何况晚饭时的情形,秦心月像是有些在意魔尊。
这不是个好发展··楼云头简直要炸了,加下步子更快,转过一棵树,两人的身影终于完整呈现在眼前··不远处的池塘边,秦心月面朝魔尊,头稍稍低着,一身青衣飘飘,恍若仙子,仿佛下一秒便要乘风而去。
对面的魔尊原本背着身,闻声侧过头,正看向楼云的方向··楼云来不及思考,一个闪身挡在秦心月面前,阻断魔尊看过来的视线··他胸口因急速奔跑而微微起伏,呼吸稍乱,面上晕出一片红润,眼神坚定带着几分戒备。
魔尊眼神有些意外,目光从他面上滑过,落在他竭力挡住秦心月的手上,停顿两秒,狭长的眼眸眯起来··楼云平息几下呼吸,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一时冲动之后,头脑渐渐冷静,眼下谁也没说话,气氛颇为尴尬··“咳,那个,”楼云硬着头皮开口道,“我找小月姑娘有点事,看见有人在这边,还以为她有什么危险,结果是你啊哈哈哈。”
说着干笑两声,意思听起来是误会,手上动作却不动,继续将秦心月遮得严严实实··这架势,仿佛秦心月是什么重要的人,生怕被别人看去分毫··魔尊目光渐冷,看着楼云,一字一顿重复道:·“……有点事。”
好像在掂量这几个字的分量··“你认识她”魔尊突然换了种语气,缓和道··楼云内心正尴尬得不行,有人搭话求之不得,对其中微妙的语气变化毫无所觉。
“这个,见过一面不就算是认识了吗·而且我看小月姑娘,总有种熟悉感,可能以前在哪里见过也说不定·”·魔尊沉默看着他·眼前这人眸光闪动,耳根绯红,不好意思般侧过头。
为了挡住秦心月,不惜说着一眼就看穿的谎言··少顷,魔尊嘴角一弯,眼底没有丝毫笑意··“呵·”·这一声笑冷到极点,落入楼云身后的秦心月耳中,仿若惊雷。
她愣了一瞬,随即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浑身无法自控地颤抖起来··她猛地抬头,眼底全是恐惧,张口想解释什么,下一瞬,整个人像被什么桎梏住,动弹不得,到嘴边的“尊上”二字咽在口中,发不出半点声音。
“既然如此,你便好好跟她叙叙旧吧·”·魔尊走过楼云身侧,淡淡道··秦心月感到一股视线从自己身上扫过,像把冰冷锋利的刀,从她的神魂上一寸一寸划过。
人一走远,身上的桎梏随之解开·她整个人虚脱般倒退一步,靠在身后的树上,浑身冷汗,眼底泛起绝望··“小月姑娘”楼云回过身,看秦心月一副虚弱的样子,轻声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秦心月靠在树干上,缓了两秒,面上勉强挂起笑容,摇头道:“我没事,你找我是有什么话想说吗”·看魔尊刚刚的意思,是要她好好陪这个人了。
哪怕面前是刀山火海,她也不得不听令·尽管这境地简直进退两难,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楼云闻言皱起眉头,温言劝道:“看你脸色挺差的啊,不如先回房休息吧,我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等你好些再说。”
秦心月本想推辞,但楼云一脸坚持,态度强硬地护送她回了房··房间门一关上,楼云站在走廊上暗暗松口气··虽然过程有些尴尬,好歹结局比较令人满意。
这算是成功打断两人独处了,未来的师娘……·这两个字像是刺到心口般,有些不舒服·楼云忽略心底那几分不适,继续想着:·未来的师娘,不能在半途被魔尊拐走。
秦心月可是小说作者钦点的道侣,过了这个村,万一祁朝孤独终老怎么行··楼云往回走,此时走廊上空旷安静,并无他人·路过一间房前时,他停下脚步,看着房门若有所思。
之前寄给祁朝的信没有回音,会不会是因为字写得不好看……·也对,自己假如收到封写得丑的信,心情都不会好了,更别说回信了··那要是这次字写好点呢祁朝看了心情会不会也好了,会给他回信吗·楼云盯着眼前的房门,半晌没动作。
刚刚魔尊应该是回房了吧·从上次写的那两个字来看,魔尊的字真的挺好看·如果他还愿意帮忙指导下的话,自己这封信不就有救了·但是,魔尊有没有看上秦心月如果有,那自己刚刚打断他和秦心月独处,会不会惹他不高兴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眉头紧皱,眼神纠结,脚上像凝了石膏久久没动。
想敲门又不敢,走人又实在不甘心··眼巴巴瞅着房门好一阵,面前的门突然“嘎吱”一声,一双冰冷的眸子从打开的门后露出来··楼云:“……”·这下好了,省下做选择的功夫了。
“你站这儿干什么·”魔尊冷冷俯视他,语气不善··“我……”楼云张口顿了顿,顶着冷刺刺的视线把话说完,“我想找你帮个忙。”
魔尊没说话··楼云硬着头皮继续道:·“你之前不是说过,愿意教我写字吗·这话现在还作数吗……”·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楼云心虚地垂下目光,没敢跟他对视。
话音落,头顶传来一声冷笑··一道凉凉的声线传入耳中:·“找我干什么秦心月字不是也写得挺好吗,不去向她请教”·楼云:·这大晚上的,秦心月来我房间或是我去她房间,都不大合适吧·而且这情绪听着怎么不对劲·……坏了。
魔尊好像真的看上秦心月了··第26章 ·楼云脑内迅速转一圈,觉得不能顺着魔尊的话头走,否则话题就会飘向奇怪的方向··“可是答应我的人是你啊,”他鼓起勇气,抬头看着魔尊,诚恳道,“你还愿意吗”·魔尊沉默看着他,连表情都没动。
气氛僵持一会儿,楼云熬过难捱的几秒,眼底的光彩渐渐消失··“……好吧,”他垂下头,失望道,“我明白了·”·楼云呼出一口气,转身,正欲挪动步子离开,手臂冷不防被人抓住,一把扯进房内。
“——嗯”·楼云被扯得一晃,脚下踉跄,跌进一个清冷的怀里··房门“哐当”一声在眼前关上,楼云愣了两秒,侧过头看向拉他的人。
魔尊眼神淡淡,看着他,凉凉道:“我说不愿意了”·楼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愿意的啊·两人对视一秒,楼云突然福至心灵:难道魔尊是怕我真去找秦心月·楼云眼神微动,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其他的好说,也不敢跟魔尊争·但是秦心月,拼了命也绝对不能让他抢先一步·思及此,楼云决定探探魔尊口风··魔尊放开楼云,转身走向书桌,点亮桌上的蜡烛。
顿时温暖的光亮充盈了桌前那方空间··客栈房间大概都差不多,这屋的摆放跟自己房间几乎一样··楼云走上前,从纳戒中重新拿出笔墨纸,在桌上铺展开。
“要写什么”魔尊站在他身侧,轻声道··可能是这片烛光太过温暖,连带着魔尊看他的眼神,都有几分莫名的柔和··楼云想了想,道:“先写名字吧。”
“好·”身后一声轻轻的应答,随即温热的吐息靠近耳侧·眼角余光能瞥到一缕墨色长发,随魔尊俯身垂至自己肩部,贴着薄薄的外衣,跟自己的一缕头发纠缠在一起。
一只微凉的手覆上自己的,掌心温热,楼云心跳莫名快了一瞬,随即镇定下来··那只手带动他的,握住笔,悬停在纸上··楼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等等,教写字为什么一定要手把手可以先示范一遍,再让人照着写一遍啊·现在这个样子……·楼云定了定神,不等他开口,手中的笔已经开始移动。
笔锋游走,带着他的那只手动作细致,珍重至极,好像在书写的不是名字,而是什么更加重要的东西··片刻,“楼云”两个字呈现在纸上,墨迹未干,烛光下泛着浓烈的色泽。
楼云盯着纸面,想象了下这个名字被祁朝捏在手中的情景,耳根不由有些泛红··“先试着写一封·来,给谁的”·耳边的声音又响起,楼云头顶有些烧,没听出话语里刻意的意味。
“给……师尊的·”楼云老实道··耳边一声轻笑,楼云嘴唇紧抿,头顶更烧了··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出门在外的徒弟,偶尔给师尊写封信,汇报情况,不是很正常吗·“别笑了,”楼云最终忍不住,小声道,“你没有徒弟,所以不知道,徒弟给师尊写信汇报,是很正常的事啊。”
“嗯·”魔尊应道··怀里人面上泛起薄红,睫毛纤长,柔和的烛光打在上面,投下一片浅淡的- yin -影··这个距离很近,好像再近一点,就能亲上去。
魔尊失神一瞬,随即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如常··“我有个徒弟·”他淡淡道··楼云闻言一愣,奇道:“你居然有徒弟”·原书中没提过啊·不,可能魔尊确实收有徒弟,书中也不是事事都会写。
楼云有些好奇:“那你的徒弟会给你写信吗”·话音落,身后的人沉默一瞬,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嘴角一弯,道:“会·”·“那你收到信后……会回信吗”楼云迟疑道。
魔尊看着他,反问道:“你希望收到回信吗”·“我……”楼云感到耳根的热度快蔓延到脖子了,“既然寄了信,一般还是想要有回音吧。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但我之前给师尊寄了信,他并没有回··“想来是我的字太丑了,让人看了心情不好吧·”·魔尊看着楼云垂下头,有些失落的样子,不由收紧手,温热的体温透过薄嫩的皮肤传递到手心,让人心底一动。
“不会的·”魔尊突然开口道··“你写信,他会回的·”·楼云重新抬眼,看向魔尊··“但是上次就——”·“可能是太忙,忘记了,”魔尊打断他,“你再写一封,一定会回的。”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你又不是祁朝··楼云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说道:“那我再试试看·”·笔又移动起来,楼云时不时念一句话,魔尊便带着他将内容写下来。
这封信写完时,月亮已经快爬到半山腰了··楼云看着洋洋洒洒两页字,有些好笑··怎么写这么多好像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明明过几天就要回程了,偏偏迫不及待想把消息先一步传回去,让祁朝知道。
自己为了刷好感度,也算尽心尽力了··楼云收起信纸,将笔墨一系列东西装回纳戒,道:“纪师兄说的那个花灯节,在两日后·我过完那个节,便要回仙门了。”
他想起什么,一笑:“小月姑娘到时候会跟我们一道回去·”·魔尊看着他,突然觉得这笑容有些扎眼·伸手将他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理至耳后,没什么感情地答道:“嗯。”
楼云等半天,对方除了这一声“嗯”,再无下文,心里有些奇怪:·怎么反应这么平淡·不是应该说,“不行我也要去”吗你不主动点,姑娘可就跑了。
不过也好,你不主动,等我把秦心月带回仙门,见到祁朝,这两人就锁死了··楼云放宽心,收好东西,谢过魔尊就告辞··走在回房间的路上,路过隔壁纪清文的门前,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
楼云下意识侧过身,甫一避开,房门“哐当”一声打开,若不是闪躲及时,怕要被拍在门上··“你给我解开·”·打开的房里探出半个身子,白钧脸色铁青,对房里的人道。
“不行,解开你跑了怎么办”纪清文毫不退让··“难不成我上茅房你也要跟着像什么样子”·“你唬谁呢,修仙之人上什么茅房当我还是三岁小孩”·“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三岁小孩有什么分别”·楼云见两人大半夜旁若无人地吵架,内容还挺好笑,不由咳了两声。
两人仿佛这才反应过来,外面还站了个人··屋里的纪清文走出来,见是楼云,缓和神色,强行笑道:“啊哈哈哈原来是楼师弟啊,晚上好啊·”·白钧似乎觉得太丢脸,转过头不看他。
楼云委婉提醒道:“纪师兄,已经亥时了,小月姑娘好像已经睡下了·”·纪清文点头道:“不好意思哈哈,明白,我和钧兄这就了结·”·说着拉起白钧,强行将他拖进房内。
白钧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活像被纨绔子弟调戏的良家女子,配上脸上原本带煞气的伤疤,颇为微妙··门重新关上,不再有声响·楼云转身回房,收起之前放在桌上的东西,熄灭了灯。
他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一片空茫,缓缓闭上眼··明天一早就去寄信··不知道这一次,祁朝会不会回信··第27章 ·第二日一早,楼云便唤来小厮,送了只灵鸽上来。
这灵鸽长得倒是跟上次那只一模一样,不知道真是上次那只,还是因为灵鸽都长差不多,自己分辨不出罢了··他两三下将信绑好,摸了摸灵鸽顺滑的头,道:“把信送到祁朝手里,希望这次能带着回信回来。”
灵鸽抖抖头,眼睛转两下,回他:“咕咕咕”·“去吧·”楼云将它往空中一送,灵鸽扑腾几下朝远处飞去。
他立在窗前看一阵,转身出门,下楼吃饭了··灵鸽按着路线飞出几百米,突然感到一股似曾相识的力量袭来,转瞬四周突变,抬头,入眼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影··灵鸽:“……”·你们修仙的都喜欢这么玩儿吗·灵鸽很愤怒,然而面前的人威压尚在,它不敢咕,也不敢动,任凭那只手在它身上游走。
抚摸一阵后,取下脚上绑的信··面前的人取走信后,依然没有放它离开的意思·它眼巴巴地望着这人,看着他眼神温柔地展开信,读了很久,好像在透过这封信,想什么事。
那只手在头上一下一下地摸着,顺着羽毛的纹理划过·它听见这人轻声道,好像在问它,又不像是在问它:“他是不是还跟你说话,让你把回信带回去”·说完这人嘴角一弯,似乎是笑了,心情不错般继续道:“会让你带回去的,但是不能这么快,得等一会儿。”
说着,灵鸽眼前一黑,随信件一起,被丢入了纳戒中··.·楼云站在二楼扶手上,向下望见一楼大厅已经坐了个人··青衣白纱,举止优雅动人,远远望去,确实令人心动。
虽然美人如玉,但在楼云心里,万事万物,都抵不过祁朝半分气质·至于秦心月,楼云愿意带她到祁朝面前,不过是因为原作者钦定了她··楼云顺着楼梯转到一楼,在秦心月旁边坐下。
秦心月抬眼看他,柔柔一笑:“楼仙上早啊·”·楼云颔首:“小月姑娘早,昨日休息得如何”·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谢谢仙上关心,小月昨日休息得很好。
还多亏了纪仙上,不然昨天我睡在哪里都不知道呢·”·楼云尴尬地笑两声,如果不是纪师兄任- xing -,把全城的客栈包完了,哪儿会有这个问题··“昨日听你说,要去仙门修行,可有什么安排”·秦心月略一思索,道:“家母与景华仙门的掌门有旧,恰好我修行的是剑术心法,便让我前去拜访剑尊,看看能否得他两句指点。”
楼云点头·这缘由倒是跟原书中一致,秦心月要去景华修行,就是去找祁朝的·最后是怎么断掉的呢,好像写到她进仙门,就没后文了·但是这次,两人肯定能见上了。
楼云又道:“巧了,我正是剑尊徒弟,过两日回了仙门,我就带你去见师尊·”·秦心月正在喝茶的动作一顿,惊讶地抬眼,看向楼云:·“当真我听说,剑尊之前几百年从未收徒,你能得他青眼,想必很厉害吧”·楼云不好意思地咳两声,道:“哪有……感觉就是运气好罢了。”
秦心月还想再开口,楼上走下来一个人·她瞥一眼,顿时神色一凛,收敛话头,不动声色朝楼云相反的方向离远了些··楼云回头,看见魔尊云淡风轻走过来,肉眼可见的心情不错。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魔尊坐到楼云身侧,随口道··“没什么·”楼云不想在魔尊面前,提要带秦心月去见祁朝的事,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秦心月藏起来,让魔尊见不着她,直到安全送到祁朝面前。
他岔开话头:“对了,后天的花灯节,听说很有意思啊·”·魔尊一笑:“这么期待这是凡人之间表达心意的节日·也有人趁此机会,点灯祈福,向仙人许愿的。”
“其实这个节日的由来,还有个传说·”·身后远远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纪清文一手执扇,慢悠悠踱步过来,身后依然跟着白钧··仔细一看,两人手腕上的白线已经不见,看来昨晚是达成什么协议了。
秦心月眼神发亮,似乎颇感兴趣:“是什么传说”·纪清文和白钧坐在四方桌同侧,纪清文扇子一收,笑道:·“传说几千年前,仙魔交战各地生灵涂炭,一对师徒路过此地,不忍心见到这番情景,便出手相救。
历时许久,此地的战乱终于平息,但徒弟在战乱中,为救人死了··“后来师父纪念徒弟,便日日为他点灯祈愿,期望他魂魄重聚,能早日轮回·此地的人也很感激他们,这点花灯祈愿的习俗,便这么流传下来。”
纪清文说完,楼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心念天下,不惜付出生命的师徒,和令人唏嘘的情谊,这传说还是挺感人的··不料桌上传来一声冷笑,众人闻声望去,白钧一脸不以为然,眼神略带嘲讽。
“这个听起来是挺不错,但我知道的,是另一个版本·”·“哦还有其他说法”纪清文眉毛一挑,看向他。
白钧道:“起因都一样,但这个徒弟在战乱中不是救人死的,而是被人陷害死的·他死后魂飞魄散,根本没有魂魄重聚,踏入轮回的可能··“他死后他师尊就入魔了,将先前陷害和冷眼旁观他徒弟死的人全部屠尽,把他们的魂魄点作灯芯,囚在花灯里,日日给他徒弟赎罪。”
白钧说完,桌上一片死寂·过了几秒,楼云忍不住道:“后来呢”·“后来”白钧冷冷道,“魂飞魄散的人是回不来的,就算屠尽几千人,几万人,点万盏花灯,也是回不来的。
“他师尊在此地停留不肯离去,几百年来日日点灯,终于有一日灯芯燃尽,他也突然消失了,之后再没人见过他·”·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没人开口说话。
秦心月一副被吓到的表情,低头拨弄面前的点心;楼云略有所思,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魔尊似乎没什么变化,眼神淡淡,随手转几下茶盏,呷了一口··纪清文干笑两声,强行缓和气氛道:·“哈哈,这个毕竟只是传说嘛,谁知道真假,听听就好——对了,离花灯节还有一日,反正没什么事,不如一会儿我们来打叶子戏吧。”
楼云附和道:“好啊好啊,不过叶子戏是什么”·纪清文将手中的扇子展开,横放,随即扇面上空浮现出一幅流动的画面··“这个是民间流行的娱乐法子,规则很简单,大家看看就明白了。”
楼云盯着那幅画面,看了一阵,越看越眼熟,最终反应过来:·这玩意儿不就是麻将吗·画面放完,纪清文收起扇子,道:“都看明白了吧,这个一般是四个人玩,我们五个人,可以轮着来……”·“不用,你们玩吧,我不来。”
白钧板着脸,生硬地打断··纪清文白了他一眼,好像放弃劝说了··“……我们四个人刚好,不过这个得有奖惩才好玩·”·楼云来了兴致:“怎么个奖惩法”·押灵石感觉在座的只有他最缺。
可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纪清文想了想,道:“押灵石啊物件感觉没什么意思,这样吧,最后的大赢家可以对其他人提要求,问问题或是要求别人办事,但不能太过分,怎么样”·楼云:“……”·这是什么麻将和国王游戏的结合·不过仔细想想,以前自己多少打过麻将,算是有些基础,现在陪他们玩,应该也亏不了。
于是楼云第一个点头道:“行啊,那就这样吧,你们觉得呢”·秦心月看样子挺感兴趣,点头赞同·魔尊没说话,像是默认同意了。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心里挺高兴,已经在盘算,假如自己赢了,该提点什么要求··机会难得,不如要求魔尊不要再跟秦心月见面·这个好像可以,能解决一桩大麻烦。
四人用完早饭,纪清文跟小厮要了一套牌,找了个清净风雅的地方坐着,便开始搓麻将··白钧从下桌人就不见了,看纪清文的表情,好像不怎么在意·仿佛昨些天拉着白钧,一步不离的人不是他。
楼云回神,专心搓麻将··两局后,楼云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十局后,楼云笑不出来了··二十局后,楼云心沉底了··到傍晚,清算完毕,纪清文笑盈盈举着扇子,在楼云头顶轻敲一下:·“哈哈哈楼师弟,看来你还得多练啊让我来看看,这次谁赢的最多——”·他掐指算一阵,奇道:“咦,你们二人居然是一样的。”
魔尊闻言抬眼,冷冷瞥了眼秦心月··秦心月一抖,背上全是冷汗,忙笑道:“哪有呀,纪仙上你看岔了吧,你再仔细算算,明明昭仙上要多我一些呢。”
纪清文又算一阵,有些迷茫:“啊是这样吗,那行吧·”·他转头对魔尊笑道:“恭喜昭兄了,按照约定,你可以对楼师弟提个要求,或是问个问题。”
魔尊颔首,转头看向楼云··楼云感到一股凉凉的视线扫过来,带着几分思索·仿佛自己是一块砧板上的鱼肉,魔尊拿着刀,正在考虑从哪里下刀比较合适。
“……你要提什么要求”楼云头微微垂着,睫毛轻颤,有些丧气的样子,“或者你要问什么问题”·魔尊静静看他一会儿,突然笑了。
“过来,让你办件事·”·楼云疑惑地凑近了些,他感到魔尊低下头,耳边掠过一阵灼热的吐息,随即一句话飘进脑海··楼云耳根红了··第28章 ·下了牌桌,纪清文招呼小厮把晚饭摆上,各色菜式弄了十来样。
席间楼云神色如常,看起来没什么异样··纪清文不是不好奇昭岐提的什么要求,实际上他好奇得要命,毕竟那个要求没有公开说出来,而是独独只说给楼云一人听。
这看起来就很不正当··不然,怎么不敢说出来·他问过楼云,对方嘴巴跟糊了胶似的,打死不说·再看看昭岐,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还是不要去招惹了。
纪清文只得作罢,不过这点小事很快就抛在脑后·用完饭,他急匆匆离开客栈,去做更重要的事··时值初春,天色依然黑得很早··用完晚饭,就需得点灯才能见物了。
修仙之人五感比常人要好,但楼云始终修为差了些,仍需借助这些外物··他把房间内的蜡烛一一点亮,转身对不远处的人道:“好了,可以开始了·”·魔尊点头。
从进门起,他就一直横卧在榻上,单手撑着头,极有耐心地看楼云磨磨蹭蹭点蜡烛··现在又看着楼云磨磨蹭蹭走过来·蜡烛光在不远处摇曳,光晕投在楼云背上,正面看起来,整张脸模糊在- yin -影里。
但魔尊看得一清二楚·这人脸上一分一毫的表情,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渐渐泛红的耳尖,以及轻轻颤动的睫毛下,不敢跟他对视的眼睛。
好可爱··魔尊眸色渐深,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神色已如常··“不就帮我按个肩吗,”他轻笑一声,话语中有几分无奈,“至于这么纠结”·——不就按个肩·楼云简直想当场顶回去。
你堂堂魔尊,教人写个字,能把肩膀写酸·要找理由能不能编个靠谱点的·你这绝对是故意的吧什么心态逗他玩·楼云忍了忍,心底告诉自己:游戏而已游戏而已,谁让他输了呢。
他深吸口气,走到榻前,解释道:“没纠结·只是这种事,此前只给很亲密的人做过·”·“很亲密的人”魔尊眼睛眯起来,缓缓重复道。
“是啊,”楼云抬脚跨上榻,将腿分开跪坐在魔尊腰上,“以前只给家里亲人这么做过,除此之外,你还是头一个·”·魔尊看着他,没说话。
楼云将手按在对方肩膀,微微用力:“低一下·”·魔尊难得听话地侧身,面朝下,宽阔的背部展现在眼前··楼云手上用了点力道,顺着记忆中的- xue -位,一路按下来,打算速战速决。
·手下的皮肤隔着衣服,隐隐有体温传来·这人看起来体格不大,入手一摸才知道,衣服下面绝对是令人惊叹羡慕的线条··楼云手下不禁加了点力,从宽阔的背部滑到肩膀,按了一阵。
手有点酸,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也不太舒服··他稍稍移动下身体,大腿磨蹭过衣料,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方安静的空间里清晰可闻··两处体温隔着两层衣服,紧紧重叠在一起,温度逐渐交融。
楼云调整好姿势,呼出一口气,刚伸手继续按两下,忽然听见魔尊道:·“行了·”·这声音低低的,大概因为背对他的关系,听起来比平时要沉闷··楼云闻声一愣,停下手中动作。
行了·这么早就愿意放过我了·他不确定地问道:“不用了吗还可以再按一会儿的·”·魔尊像是睡着了般,没说话。
少顷,传来冷冷两个字:·“下去·”·楼云心里一动,了然·肯定是按得太舒服,困意上来,想睡觉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啧,这魔尊,按舒服了态度都变冷了。
他皱皱眉,不过转念一想,心里还是有些小得意:如此看来,虽然许久没练,我手法还没退步嘛··楼云心情不错地没计较魔尊的态度,从他身上爬起··起身的一瞬间,腿因为长时间跪着,有些发麻,一个不稳朝前跌去。
幸好及时用手撑住,嘴唇堪堪从魔尊发间擦过,留下一段温热的气息··楼云不想继续打扰魔尊,怕他中途改变主意·顿时动作加快,三两下起身下床,趁魔尊昏昏欲睡一溜烟出了房门,走时不忘挥袖将蜡烛熄灭。
门“咔哒”一声关上,房间内重归安静··沉沉的黑暗中,偶尔听见窗外的轻风掠过,树叶相互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良久,床上卧着的人翻身,一只修长的腿曲起,右手臂横挡在眼前,露出一只长而细的眼眸。
那只眼睛微眯着,盯着半空中一点·眸色深处是还未消褪完的赤红,映着银质冰冷的面具,异常危险具有侵略- xing -··.·楼云脚步轻快回房,推门时,听见房里有什么声响。
他内心一动,闪身而入,反手将门快速关上··打开的木质窗台上,一只小小的鸽子蹲在那里·月色朦胧,柔柔光线照在它小小的身子上,显得愈发轻灵可爱。
灵鸽头一抖一抖,寻声朝门口望来,眼睛在沉沉的夜色里微微发亮··楼云视线不受控制地瞄向它脚踝,可惜那双脚掩盖在圆润的肚子下,一点瞧不见··他深吸口气,平息下呼吸,缓步走向灵鸽。
“小可爱,你终于回来啦·”·楼云伸手,轻轻抚摸灵鸽的羽毛·灵鸽被摸得挺舒服,不禁闭了闭眼,抖了抖身子··四下里安静无声,楼云恍惚间,仿佛能听见自己愈渐加快的心跳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灵鸽颈部滑过,陷入柔软的羽毛里·那只手慢慢往下,甚至有些微不可见的颤抖··楼云屏住呼吸,喉结动了动,指尖的触感在此刻无限放大。
下一瞬,他摸到一个质感不同的东西··是一卷信纸··楼云眸色一亮,嘴角无法抑制地上扬··他双手抱起灵鸽,小心地取下它脚上的信卷,将它放回窗棂上。
“咕咕咕·”灵鸽小声叫道,头一歪,好奇地看着他··“嘘,别出声·”楼云随口轻声对灵鸽叮嘱,视线没从信卷上移开分毫。
他手中拿着信,在桌前坐下,点亮一旁的蜡烛··映着薄薄的烛光,信卷缓缓展开,雪白的信纸上,内容很短,只有三个字··知道了··字如其人,笔锋间隐约能感到那股凛冽的剑气,亦如千年不化的冰雪,令人望而生畏。
楼云拿着信纸,眸光闪动,一瞬不瞬看了许久,眼里是自己也未察觉的浓重情绪··半晌,他眸色微动,敏锐地察觉出一丝异样··“知”字的落笔上,墨水晕开的痕迹稍稍重了些。
就好像写的人在落笔时,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写下这三个字··这一点不像剑尊杀伐果断的作风··楼云出神看一会儿,脑子里反复闪过好几个念头··是不小心手抖了吗·……还是给我回信,让他困扰了·……·楼云眼帘半阖,嘴抿成一条直线,方才乱扑腾的心顿时悬起来,心情游移不定。
他忍不住抬眼,重新看着信纸,良久,眉眼一弯,眼神又温柔下来··——可是祁朝回信了··他嘴角一弯,将信纸小心折好,仔细收入纳戒中。
——祁朝说知道了··他起身走向床榻,朝外一挥袖,蜡烛熄灭后室内重归黑暗·夜凉如水,沉沉的黑暗中,他合上眼,呼吸渐缓··——祁朝心里,还是有我这个徒弟的。
第29章 ·楼云整晚没睡好··虽然困意袭来,到后半夜人倦得头昏昏沉沉,眼睛也一直闭着,但就是睡不着··他的神经就跟吃了假丹药似的,兴奋个没完,扯着脑子里一根筋,就是不让他入睡。
他简直恨不得照自己脑门,狠狠来一下,拍晕了事··到早晨日光渐亮,透过打开的窗户照进来··楼云迷迷糊糊将眼睛睁开条缝,顿时被灿烂的阳光刺激得缩了缩,转身朝床榻里一滚,万事不管了。
灵鸽在窗棂上吹了一宿冷风,正期待有人能把它安置一下,不料这人压根不打算起床··它歪着头,抖了抖,翅膀一展,两三下扑腾进楼云床窝里··“咕咕咕。”
灵鸽靠近这人的脸侧,轻轻啄了啄他手指,等他睁眼··等了半天,没任何反应·灵鸽脖子一抖,又啄了啄··这下不等它叫两声,那只手一翻,将它揽入怀中,挤得它圆圆的肚子一收,顿时小一半。
“……别闹……再睡会儿……”·楼云凭感觉消灭掉噪音来源,正打算安安稳稳补个觉,房门突然被敲响,声音急促,仿佛不开门誓不罢休。
“楼师弟楼师弟你还好吗,快开门啊”纪清文的声音隔着门板,远远传来··楼云强压下打人的冲动,清了清嗓子,答道:·“纪师兄,怎么了”他问完困意又袭来,索- xing -说道,“你直接推门进来就好,我不介意这些。”
·门外静了一下,似乎在开门,随即,纪清文的声音又传进来:·“楼师弟,你这门上有禁制,我进不来啊·快把它解了·”·禁制··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清醒一分。
什么禁制,我没设过啊·门外纪清文打不开不似作假,楼云疑惑地睁眼,顶着困意起身下床,慢悠悠晃荡到门前··他仔细瞧了瞧,没看出什么毛病,便像往常一样将手放在门上,轻轻一推。
门外纪清文听到一声轻响,禁制随之消失··“纪师兄”门打开,露出一张困意浓重的脸·楼云头发微乱,声线低哑,带着刚起床的慵懒。
纪清文看着他眼底的黑眼圈,皱眉:“你今天怎么啦,这么迟还没起,人不舒服吗”·楼云无所谓地摇摇头:“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他眼皮一抬,看向纪清文··“纪师兄这么急着找我,不会就是来看看我为什么还没起吧”·纪清文这才想起来找他什么事,道:·“今天就是花灯节了,虽然晚上才是重头戏,不过白天街上也很热闹,要不要去看看”·楼云一听来了兴致,顿时困意褪掉一半:“好啊。”
纪清文一笑:“那你一会儿就下来吧,我在楼下·”·待纪清文离开,楼云关门才反应过来:之前看纪师兄和白钧的关系,怎么他不去找白钧呢·这个疑惑一闪而过,转瞬就抛在脑后。
楼云回到床前,发现被窝里不知何时窝着一团鸟··他盯着那团白绒绒的生物,沉思两秒,隐约想起方才似乎确实有个东西扑过来,他顺手把它塞进怀里了··此时这个小东西蜷在热乎乎的被窝里,圆滚滚的身子微微起伏,好像睡着了。
想想昨天的回信,还是它不远万里带回的,心里不禁又软了几分··就让它好好睡吧··楼云轻手轻脚整理好衣物头发,正欲出门时,床上那只灵鸽不知怎么醒了。
"咕咕咕·"灵鸽扑腾两下翅膀,落在楼云肩膀,一双眼睛亮亮的,渴望地盯着他··楼云伸手顺了顺它羽毛,笑道:“你是想跟着我”·灵鸽被摸得挺舒服,半阖着眼睛,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行啊,那我们走吧,去逛街看看·”·楼云开门走出去,穿过长长的走廊,突然身后传来一道低低的声线··“楼云·”·他回过身,魔尊不知什么时候立在身后,正低头看过来。
楼云精神有些困顿,但心情不错,朝魔尊一笑:“早啊·昨晚是不是睡得挺好”·对方迟疑一瞬,随即低低嗯一声,似乎是承认了。
楼云笑意更甚:·“我手艺还不错吧其实以后你想的话,我还可以来帮你按……”·话未说完,魔尊冷不防伸手,轻轻抚过楼云眼下薄薄的皮肤,隐隐透出睡眠不足的青色。
他眼睛眯着,似有几分不悦··“你怎么了,没休息好”·楼云一个愣神,剩下的话便断在嘴里·对方指尖微凉,触碰间轻柔细致,好像他是什么易碎珍贵的宝物。
……原来魔尊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楼云仿佛才察觉到这点,心中陡然升起一丝异样·他恍惚一瞬,随即按下心底的异样感,道:·“只是昨晚睡得不太安稳,没什么事。”
那只手在眼底皮肤磨蹭几下,又收回去·魔尊视线紧紧盯着他,问道:·“为什么睡不安稳”·为什么·楼云回想起原因,高兴之余,又有些不好意思。
还能有什么原因,当然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祁朝回信给他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说出来只是师尊给徒弟回个信而已,自己高兴成那样不说,晚上居然还失眠了。
啧,出息呢·楼云暗暗嫌弃自己一阵,魔尊见他没说话,像是意识到什么,低声道:·“是不是昨晚太累了,所以没休息好”·楼云正愁不知道找什么理由,眼前突然出现一座铺好的楼梯,赶紧顺阶而下:·“啊,对……”·魔尊看向他的目光,顿时带了几分懊悔。
昨夜让灵鸽带着回信去找他,本想悄悄探知一下,这个人收到信会是什么可爱的反应,可惜,在那之前出了点意外……·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不,不如说,他低估了楼云对他的吸引力。
本来只是想逗逗他,想看他露出可爱的表情,想看他不情愿,又不得不主动上前的样子,想看他颤动的睫毛,苍白的脖颈和耳根一起染上绯红,想看他——·魔尊下颌线条猛地紧绷,闭了闭眼,少顷,哑声道:·“下次还是算了。”
他顿了顿,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飘进空中·他走过楼云身侧,随口道:·“走吧,不是还有人等着你吗,别让人等久了·”·楼云应一声跟上。
两人下楼,纪清文果然在桌边等着··等用完早饭,魔尊表示也想一起去街上逛逛,三人出客栈,转到了街上··东琴城本就是个挺繁华的城镇,地处交通枢纽,地理位置很好,往来商贸络绎不绝,民风淳朴却也时兴各类新鲜的事物。
而初到此地时,那股凄凉的氛围,不过是因为妖兽肆虐·前几日解决掉此事,各家丢失的小孩也回去了,大家口口相传,这几日又渐渐恢复到正常的热闹来··楼云踏上这条街,一种新奇的感觉捕获了他。
自他穿书以来,其实没怎么体验过这种热闹又朴实的氛围·不是被人追杀,就是一个人呆着,总之都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此刻瞧着每一样东西,都觉得既新鲜又有趣,简直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孩,甫一进城,两眼放光好奇心膨胀,收都收不住。
街上人来人往,各类商铺小贩吆喝声掺杂在一起,倒是觉得颇有节日氛围·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不少外地人慕名而来,其中不乏修仙人士,所以魔尊一身黑衣戴着面具,行走其中,倒也没人多注意一分。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花灯节,街上最多的自然是各类花灯··楼云一路看过来,发现什么类型的灯都有,但最多的,还是灯面上绘着小动物的··“咦,这个倒是挺可爱的。”
楼云转到一个摊前,眼前一亮,拿起一盏花灯··灯面赤红的薄纸上,绘着一只白色的仙鹤,顾盼间眸色流转,活灵活现,一股子灵气··楼云仔细看着灯面,不知想起什么,嘴角一弯,眼神飘远了。
“楼师弟喜欢这种花灯吗”纪清文凑过来,瞧了瞧,笑道,“倒是挺可爱·”·魔尊站在楼云身后,视线落在楼云手中,看了几眼,没说话。
“纪师兄也觉得可爱吧这只白鹤画得挺好,倒是让我想起认识的一只灵宠·”·魔尊闻言,瞥了眼楼云眼带温柔的神情,手指微微动了动,最终没做什么。
“哈哈,原来是想起认识的灵宠了,”纪清文摇摇手中的折扇,略一思索,道,“不过不知为何,这里的花灯好像很多都画的是动物·”·楼云点头:“确实,难道是因为绘动物的挺可爱,比较讨女孩子喜欢,好卖吧”·“哟——这几位客人有所不知啊,”一道声音传来,两人侧过头,看见摊主面带笑意道,“看你们的样子,是外地人吧,有听说过花灯节的由来吗”·楼云点点头,摊主继续道:“知道故事中有个徒弟吧,传说这个徒弟心地很是仁慈,路上看见有受伤流浪的动物都会伸手照顾一下,还收留了不少灵宠。
“他死后,不少人模仿他收留动物,养灵宠,连放的花灯,都喜欢画各类动物的·”·两人恍然大悟,楼云道:“原来如此·”·他看着这一排排花灯,不禁想到祁朝的座峰上,也全是灵宠,看样子似乎也很喜欢养,不过肯定跟这个传说没关系就是了。
第30章 ·楼云提着那盏白鹤花灯,正欲放回摊位上,身侧突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你不拿着吗”·“啊”楼云侧头,魔尊走到他旁边,看着那盏花灯。
“喜欢就拿着吧·”魔尊再次开口,不等他回应,便随手抛了一块灵石给小贩·小贩瞪大眼,接住那块足以买下他所有花灯的上品灵石,连连道谢。
楼云:“……”·行吧,那就拿着吧··三人在街上又走一会儿,此时距离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座古朴的茶楼。
纪清文收起折扇,遥遥一指,道:·“出来有一会了,诸位口渴了吧,不如我们去前面的茶楼坐坐”·楼云点头,魔尊一直是没什么意见的。
遂走进茶楼··街上人很多,茶楼里也是座无虚席·纪清文转了大半圈,好不容易在角落寻到一张桌子··三人刚一坐下,前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寻声望去,大堂的台前围了好些人,台上有几人作戏子装扮,好像正在准备表演什么东西··楼云顿时来了兴趣,轻轻拍拍附近一人的肩,问道:·“请问,台上是要表演什么吗”·那人道:“就是每年花灯节的惯例啊,那个流传很广的故事。
不知道今年有没有什么新花样哈哈哈· ”·正说着,台上已经开演了··有两人面上画着油彩,一人身着白衣,一人着灰衣,从幕后转出来··楼云望着台上看一阵,那两人应该就是故事里的那对师徒。
白衣的是师父,灰衣的是徒弟·台上形形色色的龙套接连晃过,故事已经进入师徒齐心平乱的阶段··“看来这里的人,确实很喜欢这个传说,”纪清文回头,笑道,“虽然只是个故事,但什么细节都编得像模像样。”
“嗯怎么说”楼云问道··纪清文用扇尖撑着下颌,道:“连两个主人公的行事作风,甚至穿衣喜好都有统一的说法,确实很难得了。”
这么一说,好像是这样·楼云看向坐下就没说过话的魔尊,问道:“你觉得呢”·魔尊手中拿着茶盏,瞟了眼台上,不甚在意道:“话本故事而已,有好事者还能编得更详尽。”
楼云笑笑,喝下半盏茶,继续看向台上··台下不过聊了几分钟,台上已过百年··故事中的徒弟在战乱中不慎死去,白衣人手执花灯,一盏一盏点亮,升空。
戏已收尾,演得很是动情·在座不少女子偷偷拿起手帕,抹掉眼中的泪·一时间,大堂里时不时传来吸鼻声··退场不久,又上来几个扮相喜庆的角,似乎演的是其他逗乐的戏了。
楼云兴致缺缺收回目光,不再看台上··三人又坐一会,便出茶楼转悠·时辰一晃而过,终于到了晚上··许多人聚集在河边,陆陆续续有人开始放花灯。
花灯有升空的,也有顺着河水飘走的··沉沉的夜色里,点点灯光渐渐充盈视线,水面和天空的花灯交错辉映,像是整片星光倾泻而出··楼云站在远处,看着这片景色,不禁有些看痴了。
正当他出神之时,纪清文神色一凛,眯眼看向人群外,像是发现了什么··“楼师弟,昭兄,你们先玩儿吧,我有事先走了,不好意思·”说罢一转身,再眨眼,人就不见了。
楼云疑惑间,身后一直沉默的人走到他身侧,低头看他··“你不放吗”·楼云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花灯,笑道:“好啊。”
河边有不少热心人提供笔墨,供前来放灯的人在上面写心愿祈福···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手中拿着笔,看着白鹤花灯,思索一阵,挥笔在上面写下几个字。
“写给谁的祝福”魔尊轻声问道··夜色深深,水面花灯的反光投在楼云身上,影影绰绰暧昧不清·长长的睫毛在周围灯光笼罩下,投下浅淡的- yin -影。
楼云写得很仔细,也很用心·好像此生最重要的事,便是手中这几个字··他写完,小心地将灯点亮,轻轻放在河面,目光一瞬不瞬看着白鹤花灯,神情专注而温柔,仿佛透过那盏花灯,在看什么人。
半晌,他才缓缓答道:“你觉得呢”·——你觉得呢·魔尊立在一旁,手心收紧,喉结上下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话。
白鹤花灯顺着河流,晃晃悠悠飘远,很快跟众多花灯混在一起,快要看不见了··楼云看着飘远的方向,听见魔尊问道:“你不给自己点一盏吗”·他抬头朝魔尊一笑:“好啊,那你呢”·“我”魔尊愣一瞬。
“对啊,你不给自己点一盏吗·还有,你不是有个徒弟吗,要不要给他点一盏”·魔尊看着楼云,心尖上像被什么东西拂过,引来一阵阵颤动,再说话时,声线不自觉软了几成:·“好,都点。”
魔尊去附近挑了两盏花灯,仔细一看,一盏上面绘着锦鲤,一盏绘着鸟··他没想两下,提笔很快写好字,将花灯放入河中··楼云给自己点了盏绘着白鸽的,想了想,写下“事事顺遂”四个字,便放走了。
两人站在河边,各怀心事,沉默望着花灯远去··夜色渐深,四周的人群也逐渐散去,气氛安静下来··楼云转头对魔尊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明天我启程回仙门·你——”·他顿一秒,组织下语句,继续道:“你还需要收点利息吗”·空气安静片刻,魔尊伸手,理了下他肩上的发尾,道:“算了,今天你累了,下次吧。”
楼云点头,两人回客栈,一路无话··回到房间,整理一会儿便躺在床榻上·楼云闭眼,辗转反侧困得不行,却始终不能入睡··明天便要回宗门了。
回宗门,要带着秦心月一起回去··秦心月回去,就能跟祁朝见面·到时候,两人便能像作者设定的那样,情投意合,很快成为一对令天下人艳羡的道侣吧。
等祁朝有了道侣,想必很多注意力都会在她身上·那时势必不会太注意自己……·自己会被忽视掉吗·如果时间长了,会不会都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徒弟了·……·楼云心里像堵塞了一团东西,心情沉重,甚至觉得呼吸有些不畅。
他左右翻身,努力入睡几秒后放弃,睁开眼坐起来··算了,别睡了吧··楼云抬眼,望着窗外已爬上中空的那轮明月,手心里握着自己的那只纳戒··他指尖磨蹭两下,终于忍不住打开纳戒,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
他手中拿着那样东西,映着清冷的月光看一阵,心里好像好受了些··还好,当时留下来了·以后可能只有你陪我了吧··.·魔尊坐在床榻上,闭眼入定。
自他踏入修仙之道,七百年来,从未像这几日一样,心绪紊乱至此··有一个身影,总能轻易挑动他的注意,并且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大,隐隐有超出控制的倾向··这不是个好兆头。
他竭力集中神思,进入入定的状态,神识却不受控制地飘远,感知到一些入定并不需要的东西··他知道有人还没睡着··他知道有人起身,出了门··他知道有人出门很久了,却还没回来。
魔尊耐心等待很久,依然感知不到想要的信息··夜色深沉,四周寂静无声·黑暗中,一双狭长的眼缓缓睁开,一声轻叹散进空气中··他起身出门,循着感知穿过一条青石小路,转进客栈后的树林。
树林遮挡间,有一片空地,中间安置着一方石桌··此刻有人坐在石桌旁,俯身靠在上面·那人沐着清浅的月光,一身银白色的衣服,大小并不合身··石桌上放有一坛酒,和一个歪倒的酒杯。
那人头枕在手臂,面色潮红,眼神迷离泛着水光··那人嘴唇轻启,语气绵软叫了两个字··“师尊·”·第31章 ·——师尊。
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那声音本就轻微, 传到这边几乎听不见··但魔尊耳中,这两个字清晰无比, 甚至它细微的语调变化, 吐字间绵软的呼吸,仿佛近在耳边。
待他反应过来,已经走到楼云面前,居高临下俯视他··身前这个人伏在石桌上, 动作随意,撑得宽大的领口歪歪斜斜·从这个角度可以窥见大片莹玉般的皮肤, 因为醉酒泛起微微粉色。
细白莹润的脖颈随动作拉出一段优美的线条,尾端没入领口深处··魔尊伸手, 轻轻捏紧楼云下颌, 抬起·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像是上好的绸缎般, 入手滚烫细腻,仿佛再用力一点就会承受不住。
楼云迷迷糊糊间感到有人来了,头被迫抬起,他眨了眨眼, 努力聚焦视线,想看清面前这个人··然而眼里浸着水光,像隔着一层不清不楚的薄雾, 怎么看眼前也只有个隐约的人影。
“你是谁”楼云轻声问道··面前这人看他一会儿, 仿佛在欣赏什么珍贵的宝物·许久, 他听见一声轻笑··“刚才还在叫我,”那人俯下身,贴近他的鼻息间,两股不同的气息瞬间交缠在一起,“这会儿就不认得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刚才·什么意思·楼云脑子沉沉的,不太转得动。
明明这些字分开都能理解,怎么连在一起就理解不了呢·面前这人实在靠得太近,楼云有种自身安全空间被侵犯的错觉··他有些不适地侧过头,踉跄起身,伸手推开面前这人。
醉了酒力气并不大,楼云用力一推,其实也不过一阵很小的力量·但身前这人还是松开他,顺着他的力气退后半步··“我刚刚才没有叫你,”楼云一字一顿纠正道,“我刚刚叫的是我师尊,是祁朝。”
这人没答他,看他摇摇晃晃站稳后,问道:·“你为什么要叫他”·楼云听了这话,陷入沉思,好像心里有些难过般,没说话··那人见他这样,便换了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喝酒”·楼云跟着重复一遍:“为什么要喝酒”·他反应一会儿,看向石桌上的酒坛,慢慢道:“因为心里难受啊。”
说完,好像自己也觉得好笑,低低笑一阵,继续道:“因为心里难受,所以要喝酒·不是说‘解酒消愁‘吗,喝了酒就不难过了·”·可能他笑得让人看不下去,那人伸手抚过他侧脸,语气有些不悦:“别笑了——你在难过什么”·“我……”楼云仿佛被人问到心底,心脏一阵抽痛,不觉委屈道,“明天就要回仙门了啊……”·他像是想起什么,说着说着就没声了。
·那人极有耐心地继续问道:“回仙门又怎么了”·——回仙门又怎么了·楼云像被语气里的不理解戳到,猛地睁大眼抬头,跟面前的人对视,声音稍稍大了些:·“回仙门要带着秦心月啊”·对方看着他,没反应,似乎在等待他继续说。
楼云点点头,又道:“秦心月会一起回仙门,到时候,她就会跟师尊见面··“等他们见了面,很快就会成为一对道侣,之后合籍,在一起,形影不离。
“师尊会很喜欢她,很关注她,她会夺走师尊的注意力,师尊就会注意不到我了··“时间一长,师尊就会渐渐忘记我,忘记他还有个徒弟——”·楼云逻辑还未理完,身前的人忽然上前半步,他被一把拉进怀里。
呼吸间是一股清冷幽深的味道,让人想起高峰之上万年不化的寒冰,很熟悉··他恍惚间,甚至有种师尊在抱他的感觉,随即强迫自己清醒,否认道:·怎么会是师尊在抱他呢师尊此时该在凌云峰上闭关吧,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虽然明知此时抱着他的人不会是师尊,但这片刻的感觉太过美好,楼云根本不舍得推开。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带着几分无奈,那人似乎是觉得有点好笑,问道:·“你怎么就认定,你师尊会喜欢上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楼云对答如流:“等见了就会喜欢了。”
“为什么”·“因为设定是这样的·”·对方突然沉默一秒,平静地问道:“什么设定”·楼云嘴唇抿成条直线,闭嘴不答了。
少顷,那人低下头,嘴唇擦过他额间,低声道:“罢了·”·楼云感到身侧的发尾被理顺,一只手顺着发根滑至耳朵,掠过耳朵外轮廓,有些痒··额上的嘴唇继续下移,温热的气息逐渐移到侧脸,随之而来的,还有个冰冷的坚硬触感,像是面具一类的东西。
他抬眼,视线撞进一双黑沉沉的眸子·这双眼睛他曾经见过,眼尾狭长,眸色深沉,望进去如深渊般要将人吞噬,再也脱离不出来··他听见对方低声问道:“为什么这么在意你师尊会喜欢谁,嗯”·语气缱绻,像是诱哄般要他说出一个答案。
两股气息逐渐凑近,交缠在一起,楼云感到对方柔软的嘴唇停在他嘴角,好像在等他回答··“因为,”楼云看着对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他是我师尊啊。”
对方正欲移动的嘴唇忽然停滞,楼云似乎毫无所觉,继续道:·“他是我师尊,我是他徒弟,徒弟在意师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空气突然死一般沉寂,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瞬间冷下来。
他听见对方冷冷问道:·“只是师徒”·楼云疑惑地回看对方,顺畅地答道:“对啊·”好像这是什么再简单不过的事,天下人都明白,他甚至奇怪为什么有人会问。
下一瞬,那双眸子变得极为可怕,好像在压抑着什么·四周起了一片细密的风声,以摧枯拉朽之势卷席附近的树木,所经之处全是断枝残叶··楼云一愣神,对方搂住他的手收紧,肩膀被抓得生疼,不由痛呼出声。
“嘶——痛”·对方像是猛然回神般,双手松开他·楼云终于脱离桎梏,趁机后退两步,跟那人保持一段距离··气氛又冷下来,楼云看了看月色,已经深夜了,便对那人随口道:“已经很晚啦,酒也喝完了,我要回去睡了……”·说着迈开步子,不料脚下一软,浑身力气像被抽离似的,直落落就要倒下去。
腰瞬间又被人搂住,楼云贴着这人微凉的体温,方才察觉自己体温似乎有些不正常的高··“怎么……会这样”·这种灼热感似曾相识,好像之前也有过一次,但是是在哪儿呢,记不清了。
面前那人冷冷看他一会儿,缓缓道:“就这么喜欢喝酒也不长长记- xing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记- xing -·什么记- xing -·楼云困惑地望过去,意识逐渐混乱,眸子也变得不甚清明。
一只手抚过嘴唇,清冷的月光下,那双嘴唇柔软而红润,因为喝了酒而泛着水光,比说话的时候顺眼多了··那人盯着看一会儿,像被蛊惑般,轻声道:“这次就换个方法……”·“什么方法”·对方没有回答。
楼云感到一只手遮住了自己双眼,随即那只手又拿开,一张冰冷坚硬的面具反扣上来,刚好挡住视线··下颌被捏紧,灼热的气息缠绕上来,细密的战栗沿着神经末梢爬起,电流一般贯通全身。
唇上一片微凉的触感,温柔地磨蹭着·一个柔软的物体试探- xing -地舔过唇缝,随即撬开唇缝探进去··楼云背脊像有电流闪过,头皮发麻,他条件反- she -伸手想推开身前这人,手腕被猛地扣紧,唇上亲吻更甚。
“你……”楼云想开口说什么,对方好像不想听他说话,断掉的字句被尽数吞进嘴里··楼云不禁后退半步,身后已抵到石桌,退无可退。
他重心不稳,膝盖一弯被顺势压在石桌上,耳边一道酒坛落地的碎裂声··手指被扣紧,十指交叉压在头顶·唇舌相交间,一股磅礴的灵力汹涌而来,瞬间卷席了全部神志。
楼云被迫承受,那道灵力蛮横地游走过四肢八脉,与体内灼热的灵力交融,周身的温度渐渐降低,回到正常的水平··灵力渐渐平息下来,抽离躯体·嘴唇分离,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楼云双眼掩盖在面具下,眼角浸满水光,有些失神··眨眼间,眼角生理- xing -泪水滑落,钻过面具和脸的缝隙,落到侧脸·一片柔软凑上来,温柔地吻去了那滴泪。
他听见头顶那人轻声道:“行了,好好休息吧·”·额角一点微凉的触感,随即困意袭来,楼云抵抗不能,两秒后闭上眼,沉沉睡去··.·睁眼醒来时,是躺在房里的床上。
身上衣服已经换成了自己的,但他不记得是不是自己换的了··那套银白色的衣服被人折叠好,放在桌上,放在一抬眼便能看到的位置··楼云稍稍安心,翻身坐起,头一阵痛,估计是昨晚酒喝多了的原因。
窗外天光已大亮,屋子里通透明亮··他手一伸,一个冷硬的东西从枕边滑落·连忙眼明手快接住,竟然是一张银色的面具··这个是……·几个混乱的片段闪过脑海,楼云伸手撑住额头,眉头紧皱。
昨晚的记忆有些混乱,一段一段的,但他仍然记得这张面具是怎么来的——·这个很明显是魔尊的,不过,为什么还在自己这里·是他忘记带走了吗·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楼云顺手将面具塞进纳戒里,回道:“谁啊”·纪清文的声音传进来:“楼师弟,还不起吗今天要回仙门了。”
楼云答道:“知道了,我就下来·”·门外脚步声渐远··楼云一个翻身起床,两三下整理好衣物和头发,便出门了·他站在走廊上想了想,转身朝魔尊的房间走去。
他立在房门前,敲了敲木质雕花的门·门里很安静,好像并没有人··楼云迟疑一瞬,伸手推开门走进去·房间里果然很干净,一个人也没有··虽然还没到一楼大厅确认,但楼云大概猜测到魔尊已经离开了。
既然如此,下次见到他,再把面具还给他吧··楼云转身出房门,到楼下跟纪清文汇合··大厅里倒是很热闹,各类人士络绎不绝·看来纪清文把房退了之后,客栈已经开始正常营业了。
楼云环视一圈,很容易便找到了他们·纪清文一身明黄色锦衣,神色淡淡,望着半空中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身旁坐着一位青衣女子,正百无聊赖地伸手拨弄面前的点心。
楼云走上前去,纪清文抬眼,看见是他,便笑道:“楼师弟先用些早饭吧,待会儿我们就要赶路了·”·楼云跟秦心月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今天这四方桌上,不仅少了魔尊,还少了另一个人。
看着纪清文又盯着半空中出神的样子,楼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用完早饭,三人便出发了·一路无话·两日后便到达仙门脚下··回到仙门后,纪清文便跟他们分别。
留楼云和秦心月两人··楼云转身,忍住心底的不适,对秦心月笑道:“走吧,小月姑娘·我带你去见我师尊·”·秦心月朝他一颔首,笑道:“有劳楼仙上了。”
两人顺着蜿蜒的小路,不一会儿便走到凌云峰山腰··越是临近峰顶,楼云心情越是复杂··他迫切地想见到那个人,却并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正当他这样纠结着,前方远远传来两道稚嫩的声音,十分耳熟。
“楼云,是你回来了吗我想死你了”·“我也想死你了”·不待他反应过来,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瞬间扑上来,把他砸得倒退半步。
楼云低头,正是锦白和鹤白两人··他眼神不禁温柔下来,笑道:“我也很想你们·”·顿了顿,又问道:“师尊呢,在山顶闭关吗”·锦白鹤白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仙上让我们转达你,回来之后让人过去就好,平时无要事就不用过去了。”
无要事就不用过去·楼云愣了下,心里细密地泛起酸涩··这是不想见他吗这都还没见到秦心月呢,就因为他离开一段时日,这份师徒情就已经淡成这样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若是他见到秦心月之后……·楼云心低不禁一阵抽痛,连忙止住思维,不敢再想。
他愣愣地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不过去就是了·”·又转头对秦心月道:“小月姑娘,你就跟着他们走吧,他们会带你到我师尊面前的。”
秦心月点头,跟着锦白鹤白两人走远·楼云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后,一个人默默地走向自己的屋子··竹屋还是那个样子,连房屋里的摆设都跟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好像他昨天还在这里一样··但祁朝对他冷淡的态度提醒着他,并不是这样,他已经离开很久了··去东琴城一趟,身边一直有人陪,现在独自一人坐在这空荡荡的竹屋里。
这落差还着实让人有些不习惯··楼云吐出一口气,坐在桌前,翻开那本《凌云初级心法》,尝试静下心来读··满目满页的文字图样,盯了很久,却一个字都没进入脑袋里。
一晃眼,从中午到下午,书仍是最初翻开的那一页,神思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这个点了,秦心月应该已经跟祁朝见面了吧··不,只是见一面的话,早就见完了。
这么长的时间,恐怕聊了不少话吧··那现在呢再过一会儿天色就该暗了吧·看秦心月的样子,不像是修为高深之人,恐怕还没辟谷。
祁朝会陪她吃晚饭吗·晚饭之后呢·……·楼云盯着书页,敛下眼眸,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卷出一个弧度··半晌,他摸出那枚纳戒,放在眼前看一会儿。
暮色西垂,薄薄的日光将目之所及染上一层橘金色·楼云映着光线,在黄昏中表情有些模糊不清··片刻后,仿佛下定决心般·将灵力探入纳戒的开口处。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看了··仿佛这样便说服了自己,正当他打开时,门外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渐渐靠近··楼云心头一跳,呼吸停了一瞬。
随即手忙脚乱想将纳戒收起来·慌忙间,纳戒掉落在地,一样东西从未完全关闭的空间开口处抖落出来··身后的脚步声已临近门口,楼云想也不想,俯身将那样东西快速塞进怀里。
同一瞬间,一袭冷峻清幽的白衣地从门口晃进来··楼云心跳加快,慌忙转身·只堪堪用袖口遮住那样东西·他抬眼,面前就是他想了很久的人··那人双眸狭长,周身气质冷冷,一如之前那样。
他看得呆了一瞬,随即呐呐道:“师尊·”·祁朝垂眸,一眼扫过他袖口·面具在这人慌忙间没有完全遮住,露出一点银色的角··他收回目光,看向楼云,淡淡道:“你回峰后,为何没来找我”·楼云一愣,答道:“不是你说,没有要事不要来找你吗”·祁朝一时没说话,半晌,才道:“徒弟完成任务回到师门,理应向师尊汇报。
这是徒弟应尽的义务,也是要事·”·楼云闻言一喜,嘴角止不住地悄悄往上扬·随即又强行掩盖下去,垂首正色道:“师尊对不起,徒儿知错了。”
祁朝看着眼前这人,垂眸认错的样子莫名乖巧,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他侧开目光,随口道:“你下午没来找我,在做什么”·楼云下意识将手中的面具往里收了收,道:“徒儿在看《凌云初级心法》,这次东琴城之行,对凌云心法有了新的感知。”
祁朝走近书桌,伸手拿起《凌云初级心法》,眉毛轻挑,道:“对第一章第一节有新的感知”·楼云:“……”·楼云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半晌说不出话。
祁朝瞥他一眼,入目是莹润苍白的皮肤,因为不好意思而泛起一层薄薄的粉红,很是好看··祁朝喉结上下动了动,别开目光,放下手中的书,转而说道:“此次下山可有遇见什么有趣的人”·楼云不知怎么,眼前突然浮现出,那个一身黑衣的身影。
仔细算来,那个人一路也帮了不少忙,但那都是在想让他还利息的基础上·自己最后那天晚上……也还过了··况且,祁朝是仙门剑尊,自己身为他的亲传弟子,冒冒然跟魔尊有牵扯着实不好。
于是,楼云便略过魔尊,三言两语,简单讲述下发生在东琴城的事··待他讲完,祁朝沉默一会儿,突然说道:“你给我寄过两封信·”·楼云心里一动,抬眼,祁朝那双狭长冰冷的眸子正看着他。
“这两封信间隔的时日并不长,但字迹大不相同·这是为何”·楼云愣一瞬,电光火石间反应过来,自己忘掉了这处细节·当时只满心满意,想着让自己的字变得好看一点,如此一来祁朝看了会高兴,却忽略了这点。
字迹变化这么大,不可能是自己短时间内练成的,必定有旁人的辅助·魔尊这个人物的存在,看来是忽略不了了,但楼云并不打算说出他的身份··“徒儿此次下山,确实遇到一个人。
他写得一手好字,徒儿第二次寄信时,便向他请教了一番·”·“哦”祁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是什么人”·楼云心里一跳,面不改色道:“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不过像是对书法颇有研究。”
祁朝沉默看着他,没说话··楼云没敢抬眼,心里突突直跳,不由想:·怎么,难道听出他在撒谎要坦白吗·可若是将魔尊的身份说出来,不知道祁朝会怎么看他。
幸而祁朝没看他多久,就移开目光·似乎对此不感兴趣了··夕阳已经沉下山,天色变得暗起来·祁朝似乎要走了,楼云这才想起一件事,好奇心作祟,忍了忍实在没忍住。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师尊,小月姑娘她……”他咬咬牙,将接下来的话一鼓作气说出来,“师尊觉得她怎么样”·祁朝闻言淡淡一笑,停住脚步,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撑起一只手,斜眼看他。
“你觉得呢”·——你觉得呢·当然是觉得不好了··心里这么想着,楼云嘴上却说道:“小月姑娘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挺好的。”
祁朝伸手点燃了桌上的蜡烛,顿时,室内的光线明亮起来·烛光摇摇晃晃,映照在他脸上,打下一片薄薄的- yin -影·光影交错间,分辨不出情绪。
“挺好的·”·楼云一惊,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祁朝并不是在说她好,而是在重复他的话··“你觉得她哪里好”·楼云一下噎住了,他哪儿知道她哪里好,只是顺着设定这么说而已。
况且他对秦心月并不了解,哪里说得出个一二三··楼云吱吱唔唔,绞尽脑汁拼命想要找几个优点出来,偏偏一筹莫展·最终,祁朝像是看不下去他这个样子般,说道:·“罢了。”
语毕又看他一眼,问道:“既然她好,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这个问题就很奇怪了··你该怎么做,为什么来问我·楼云一下被问蒙了,到此时,他才觉得好像有哪里没对。
明明一开始是他在问问题,怎么到现在,不仅一个问题没问到,反而一直在回答··今天的祁朝也有些奇怪,不停地把问题抛过来,反问他··这是怎么了·他隐隐感觉,祁朝好像心情不太好。
楼云神经顿时紧张起来·祁朝心情不好,为什么心情不好是什么导致他心情不好·——难道是因为秦心月·……·楼云一愣神,就把祁朝刚刚问他的问题忘了。
祁朝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这人,眼神颇为无奈,可惜楼云专注于自己的思维世界,没注意到··他伸手扣住楼云手腕,轻轻拉过·楼云正走神没注意,冷不防被拉住,回神时已被拉到祁朝身前。
祁朝手指微凉,肌肤相触间,楼云甚至觉得自己体温又有发烫的错觉··这个距离很近,恍惚间又回到在灵植园受伤那次,醒来祁朝坐在一旁,细心给他疗伤··呼吸间满是熟悉的味道,让人怀念又忍不住想更靠近一点。
祁朝坐在椅子上,由下至上望着他,这个角度看起来,少了几分清冷不可接近的气质,多了一分温柔的错觉··一只手理过耳边微乱的头发,顺着发尾滑至腰侧··祁朝离他很近,楼云一动不敢动,呼吸声都轻了,生怕破坏掉这片难得的气氛。
“楼云·”·祁朝专注地看着他眼睛,叫他的名字··楼云胸口渐热,急剧的心脏跳动声简直要盖过说话声·他喉结轻轻动了动,几乎快要发不出声音。
“在……”·祁朝一笑,那张脸又靠近几分,这个距离已经不太像是正常师徒了,可楼云看着对方,根本舍不得退开··“楼云,不要多想,”祁朝一瞬不瞬看着他,缓缓道,“你是我唯一的徒弟,一直都会是。
“别逼自己去做不愿意的事·”·楼云愣愣望着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祁朝又道:“秦心月是我叫过来的,她修为不高,但血脉比较特别,能炼化一种特殊材料。
·“再过段时间,宗门秘境便会开启·你之前错过了入门试炼的小秘境,虽说下山历练了一番,终究还是缺了不少机缘··“因此,这次宗门秘境对你很重要,你若是去了,没有自己的佩剑可不行。”
楼云静静把话听完,讷讷道:“所以秦心月是……”祁朝看着他,冷峻的眸中染上一丝笑意··“嗯,是专门来为你炼化铸剑材料的。”
楼云呆住了··随即,无边的尴尬冲击向他·楼云瞬间从脖子红到耳尖,头顶热到爆炸··他低头,不敢看祁朝眼睛,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我之前在想什么,我之前问过什么·天··太八卦了……·楼云简直无地自容,他忍不住伸手,挡住祁朝看过来的视线··祁朝眸色难得温柔,欣赏一会儿面前这人可爱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起身走向门口。
“铸剑的材料还有几种比较难找,这几日我可能不常在凌云峰·你自己在这里好好待着,若是无聊,可以去找鹤白锦白他们·”·楼云低着头,依然没有看他。
祁朝不在意地笑笑,转身出了房门,不一会儿就看不见人影了··确定祁朝已经走远后,楼云慢慢俯下身,蹲在地上,蜷着身子双手抱头··真是太尴尬了到底是谁说秦心月是祁朝道侣的·是谁·……·良久,他重新站起身,头抬起时,已是满面泪痕。
他眼角微弯,嘴角情不自禁向上勾起一个弧度,却是喜悦到不能自己的神情··真的是——·太好了··.·楼云回凌云峰的第一夜,睡得很香很沉。
早上睁眼时·床边正趴着两颗圆圆的脑袋··左边那颗脑袋说:“楼云,你醒啦·”·右边那颗脑袋说:“要不要去我们那里吃早饭”·……要不是一对灵兽不能同时生出锦鲤和白鹤,楼云简直要怀疑他们是一对双胞兄弟。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祁朝大约已经离开凌云峰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楼云便答应他们,去他们那边玩玩··待他整理好衣服和头发,正准备出门时·鹤白却不知道从哪里,拎出一团白白绒绒的圆球。
“楼云,这个是你在外面养的吗你把它带回来了·”·鹤白语气有些好奇,但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家里的正室,抓住了丈夫在外养的小野花。
龙楼云压下心头的诡异感,接过鹤白手中的圆球,仔细看了看··这才想起,在东琴城时,有只灵鸽拼命地粘着他·他便将它收着,暂时装入纳戒中了··想必是昨晚,纳戒开口不慎打开时,灵鸽也一并从中掉出,今天早上才被鹤白捉住了。
这只灵鸽看着,比初见时还要肥上不少,也不知道在纳戒中偷吃了他多少灵石,想必之前魔尊给他的灵石,早就进它肚子吧··楼云托着这只毛茸茸的灵鸽,戳了戳它。
灵鸽这才悠悠转醒,一人一鸟四目相对··“咕咕咕·”灵鸽无辜地望着他,翅膀一展·想从他手上飞到肩头·腾空大约两厘米,“啪”一下,又跌回手心。
……这灵鸽,竟是肥到飞也飞不起来了··楼云心里稍稍有些罪恶感,毕竟是自己考虑不周,不该将它放入纳戒里不管不顾,否则也不会肥成这个样子。
鹤白在门外已经铺好白羽,等着他出去··楼云手中托着灵鸽,走出房门,三人一鸟乘着白羽晃悠悠升空,不一会儿便到了灵兽们的住处··待收起白羽,锦白不由拍拍鹤白的肩,夸他难得没有迷路。
鹤白立即也摸摸锦白的头,夸他没把楼云带丢··一鹤一鱼随即像被对方踩到尾巴,你一句我一句针锋相对··楼云在一旁瞧着,不禁失笑,摇摇头将两人分开。
正当三人热闹之时,一道略微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便是剑尊收的那个徒弟”·楼云转身,一位身着金色锦衣的人站在后面。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气息却给人一种很苍老的感觉,仿佛已经活了上千年··“我就是·”楼云礼貌地朝他点头··那人站在那里,目光在楼云身上打量好几个来回。
楼云一来就被人这么看,顿时浑身有些不舒服··“请问你是”楼云依然好脾气地问道··不料这人并不理睬他的问题,将他打量的彻彻底底后,眉头一皱,似是自言自语道:·“感觉虽然比较相似,但还是有些不同。”
楼云觉得自己彻底被无视了,心思放宽,也不生气·只是这人脾气怪怪的,好像不太好相处··那人又自言自语一阵,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最后看了楼云一眼,眼神怪怪地走了。
待他离开,锦白鹤白两人拉拉楼云的衣服··锦白小声道:“刚刚那个人是个很可怕的人·”·鹤白小声道:“他经常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神神叨叨的话,也从来不怕仙上。”
“哦”楼云望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人影了··他想了想,又问道:“你们可知他是什么来历”·这里是灵兽住处,那人在这里出现,原身必然也是灵兽。
只不过若是剑尊养的,怎么可能不怕剑尊呢·锦白道:“我只是听说,他在仙上拜入景华仙门前,就已经在这里了·至于它的来历,至少我们这些仅仅几十年的灵兽是不知道的。”
鹤白想了想,补充道:“我还听说,他原身是一种很珍贵的鸟,但并没有人见过他变回原身是什么样子·”·楼云闻言,略一思索·倘若锦白鹤白两人的说法都是真的,那么刚刚那人,起码已经活了七百年以上。
至于他的原身是什么——·回想一下那人的一袭金色锦衣,那种高贵而热烈的颜色,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种传说中的鸟禽··如此一来,各种细节也说得通了,这种远超普通灵兽的寿命,必然是一次又一次的浴火重生换来的。
第32章 ·楼云跟着锦白鹤白两人, 顺着一条石板小路, 绕过密密的果林,眼前出现一片低矮竹屋··早上的时辰正好, 陆陆续续有各种各样的灵兽, 或灵兽化作的人形穿梭其中。
一眼望去,能看到的就有好几十个··楼云不禁有些惊讶··他回想下原书的内容,似乎只提过祁朝有养灵宠·现在看来,祁朝不仅养, 还养得挺多。
要是换个人这样,简直要怀疑是不是有什么收集癖··没想到祁朝那么冷峻的人, 某些行事之处,意外地有点温柔··楼云眼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三人进入一处小院, 坐在树下一张石桌前。
锦白鹤白两人从屋中端出好几样点心果子, 造型别致可爱·待两人重新坐回石凳上,鹤白道:·“之前你吃过的那种果子, 这个季节没有了·现在的这种你看看怎么样”·楼云低头看一眼桌面,几个盘子里全是点心,便问道:·“哪种果子”·“就是这种——咦”·一眼看去,发现方才端出的一盘果子, 现在只剩下一个空盘。
鹤白疑惑一瞬,道:“难道是我端错了”·楼云又朝桌面扫了两眼,眼睛一眯, 伸手从一堆点心里, 揪住一只白绒绒的屁股··那只屁股被他一拖, 脑袋从点心里钻出来,点心中间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大洞。
“果然是被你吃了·原来你不仅吃灵石,其他的也要吃·”楼云倒是不生气,笑盈盈对它道··“咕咕咕”灵鸽瞪着眼睛,朝他叫两声,也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锦白道:“我们这里好像还没有灵鸽,楼云,你要留下它,给它取名字吗”·楼云伸手,摸了摸它顺滑的脑袋,想了想,道:“不如你就叫——东信”·灵鸽:“……”·灵鸽翻了个白眼,头一埋,又钻进点心里。
锦白好奇道:“这个名字有什么寓意吗”·楼云看着灵鸽,眼神温柔,像是透过它在看其他东西··“在东琴城收到的回信,就是从他这里拿到的。”
锦白鹤白不明所以,似懂非懂点点头··楼云吃了几块点心,剩下的全进了灵鸽肚子··时候还早,用过早饭楼云想看会儿书·祁朝说过阵子有个秘境,在此之前把《凌云初级心法》看完,多少能充充电。
锦白鹤白见状,便留他一人在此,走时顺便把东信拎走了,说是让它和其他灵兽好好认识认识··院子里挺安静,清风拂动,很适合静下心看书··楼云难得看进去了,翻过几页,正入神时,头顶突然落下一颗小果子,“啪”一下砸到书页上,咕噜咕噜滚落在地。
楼云一惊,抬头,高高的树枝上,有个人坐在上面·繁茂的枝叶挡住他的脸,但那身金黄明艳的衣服,倒是颇为眼熟··楼云俯身捡起那颗果子,伸手举起,递给他:·“是你掉的吗”·那人坐在树枝上,没应声,两条腿垂下,摇摇晃晃。
过了两秒,那人突然将腿收上去,一阵轻盈的风略过,他落下来站到楼云跟前··“……谢谢·”略微嘶哑的声音响起,这人小心观察着楼云,伸手接过果子,随手擦了擦,咬一口。
楼云突然觉得,这人好像比方才态度好了些,便笑道:“还不知道你名字呢,我叫楼云,你叫什么”·那人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憋了半天,开口道:·“秋河。”
“好名字啊,挺好听的·”楼云真诚道··秋河仿佛不想提这个,手中翻出一个果子,递给楼云,没什么感情地道:“这个很好吃,你尝尝吧。”
楼云欣慰,本以为这人不好相处,没想到- xing -格还是有点可爱的·他接过秋河手中的果子,在对方专注的眼神中,将果子两口吃完··“是挺好吃的,谢谢。”
楼云一笑··“嗯,”秋河没什么反应,视线在楼云脸上扫一圈,又道:“我还有事,走了·”·楼云略觉突兀,不过想来秋河大约不善与人相处,便也觉得正常。
待秋河离开,楼云继续看书·不知怎么,上午日头正好,整个人却开始昏昏欲睡,上下眼皮打架,打着打着就抱在一起了··楼云伏在桌上睡着了··他意识逐渐下沉,坠入一片空茫的黑暗中。
这片黑暗无边无际,整个人在其中浮沉不定·楼云转身,看到不远处一个模糊的光点·他朝那边走去,临近光点时,突然被拉入一个场景··视线模糊,入耳是一阵令人脸热心跳的喘息,和接连不断,半分痛苦半分欢愉的声音。
楼云呼吸一窒,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巨大的冲击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声音居然是从自己口中传出的·这、这这——·楼云惊呆了,模糊的视线里,他伏在一片- shi -润的草地上,不远处隐约传来潺潺流水声。
眼前是一双交叠的手,下面的那只指尖绷得发白,因受不了而微微颤抖,被另一只死死按住,十指紧扣,动弹不得··楼云简直没眼看,闭上眼,场景里的画面却像来自脑海般,毫无阻隔地展示在眼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楼云简直要崩溃了··不知过了多久,这片场景终于停息下来··他伏在草地上休息一会儿,睁开眼,有人正伸手理顺他耳边的发。
他侧过头,眯着眼,突然看到远处的火红落叶里,有个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响起··耳边一只手抬起,轻轻勾了下。
远处落叶里的东西稳稳飞过来,落在手心··仔细一看,居然是一颗蛋··这颗蛋很特别,蛋壳上光彩流溢,一眼看去,让人移不开目光··“好漂亮……”他听见自己赞叹道。
“可惜快死了,孵出来的希望很小·”耳边听不到另一人的声音,但他莫名知道,这里有人说了这句话··他盯着那颗蛋看了一会儿,那人又道:·“很想看它孵出来”·他点点头,看着那颗蛋,目光柔和。
额上一片温热,有人轻轻吻着他额头··“那它一定会孵出来·”·第33章 ·不是刚才还说很难孵出来吗怎么突然改口, 变成一定能孵出来了。
·楼云略微疑惑, 但眼下这副身体并不受他控制·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缓缓起身, 勾住身前这人的脖子, 笑道:·“好,我等着·”·身前这人被他勾下头,细密的吻落下来,那人凑到他耳边, 低声说了句话,顿时场景又模糊起来。
楼云放弃挣扎, 眼睁睁看着这个场景进行,幸好他只被强迫看到画面, 其他一点都感受不到··许久之后, 眼前的场景渐渐消退,四周重归黑暗··楼云睁眼, 眼前空茫一片,依旧不知怎么从这里出去。
前方又出现一个光点,他犹豫片刻,还是走过去··这次他被拉入另一片黑暗中, 却明显感到气氛不对劲·下一秒,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破风声,背脊冒起一阵可怕的寒意。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电光火石间, 一片耀眼的金色扑在自己眼前·楼云只来得及看清他身上艳丽的羽毛, 一声细微的悲鸣后, 眼前只剩一簇绚烂的火花··镜头仿佛被放缓,沉沉的黑暗中,火花在眼前一点一点消散。
隐约的火光下,身下地面映照出一大片刺目的红色,和被血浸透的半身··他跪在地上,伸手试图握住那簇火光,地面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火光在指尖消散,他握紧手,沉默一会儿。
抬头看向前方虚无的黑暗·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响起,淡淡道:·“……杀了我吧·”·楼云一惊,心底漫起一股浓重的绝望,好像自己与此刻的人融为一体。
这股情绪渐渐淹没他,楼云压抑得几乎呼吸不能··不行……不能被杀·楼云企图挣扎,然而身体并不受他控制,依然一动不动。
前方黑暗中传来细微的声响,他隐约感觉到,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楼云挣扎更甚,头皮发麻,拼命想取得身体的控制权··那股不安的气息一步步逼近,黑暗中隐约晃出一片暗色的衣角。
在挣扎到达顶峰时,他终于摆脱桎梏,猛地朝前伸手·不行·下一瞬,四周环境如潮水般褪去,意识冲出无数屏障,空间瞬间转换。
楼云猛地睁眼,温暖的日光进入眼睛,气氛一片安静祥和··他心跳急促,剧烈喘息着·好一会儿,五感才回到身上··背上一片冷汗,瞳孔渐渐聚焦,视线里出现一个身影。
耳边有人叫他的名字,声音急促,带着一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下意识应道:“……在·”·眼前的人神色冷峻,双眼紧紧盯着他,眉头皱起一个弧度。
一股微凉的灵力窜入体内,细致地在周身经脉游走,片刻退出··“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楼云看眼前的人嘴唇一张一合,才恍然回神。
刚想回答我没事,视线一偏,忽然落在被抓住的那只手上··他的手伸在半空中,被人紧紧抓住,十指紧扣·这场景蓦然与方才梦中的景象重叠··楼云随即像被烫到般,耳根发热,条件反- she -将手一抖,对方的手被“啪”一声打开。
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愣了一瞬,呆呆地看着对方,小声道:“师尊……”·祁朝静静看过来,眼睛微眯··半晌,见他一副不安的样子,似乎想安慰他,刚抬起手,顿了顿,又放下。
“梦到什么了”祁朝平和地问他··“我……”楼云喉结动了动,尝试想将梦中的情景描述出来,却发现梦中的记忆正在快速褪去,片刻后消失地干干净净,一点也不剩。
他努力一番,依然尝试失败:“……我不记得了·”·祁朝见他头低着,眼帘垂下,一副有些难过的样子,便道:·“没事,只是个梦而已。”
楼云点点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依然在睡着之前的位置·旁边站着锦白鹤白两人,眼睛瞪得溜圆,很担心的眼神,看样子吓得不轻··他朝那两人笑笑,道:“我已经好了,没事了。”
锦白迟疑一瞬,问道:“你早上不是刚起来吗,怎么会又睡着了呢”·楼云自己也觉得好笑,随口道:“可能春天到了,有些春困吧。”
转过头,发现祁朝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早上吃了什么”祁朝状似无意道··鹤白嘴快,报了一长串东西·楼云想起什么,补充道:·“方才秋河给我吃了一个果子,味道倒是很特别。”
话音落,锦白鹤白脸色微变,刚想开口说什么,被祁朝打断··“是这个吗”祁朝手中捏了个诀,一颗圆圆的红色果子出现在手中,正是秋河给他的那种。
楼云点头·祁朝收起那颗果子,盯着楼云道:·“以后这个果子,别人给的不要随便吃·”·楼云眨了眨眼,奇怪道:“为什么”·难不成这果子有什么问题但他吃了后,并没有什么不好的症状啊。
祁朝没有回答·楼云心中奇怪,但还是决定听他的话,师尊总不会害他··只是现在醒来后,想起秋河这个人,心中总有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还有种莫名的好感,觉得他应该是个很好的人。
楼云收回思绪·忽然想起,祁朝不是有事儿出去了吗,怎么现在又回来了便问道:·“师尊怎么回来了”·祁朝看他一眼,道:“你觉得呢”·楼云不知想起什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耳根泛起薄红,不说话了。
祁朝收回视线,起身,道:“时候不早了·饿了吗,去吃饭吧·”·楼云胡乱地点点头,随祁朝走到院子的石桌旁·锦白鹤白上了菜,一顿饭下来,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日光渐暗,祁朝将他带回竹屋·临走时还是没忍住,伸手放在他头上·见他没躲开,嘴角微微勾起,手上轻轻摸了摸··“如果晚上睡不好,”祁朝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可以过来找我。”
……找、找你·……晚上·这两个词像有什么诡异的影响力,楼云的思维被搅得一团糟,睁眼呆愣愣看着对方,样子莫名有些可爱。
祁朝跟他对视一会儿,突然移开视线,冷静道:·“你吃的那颗果子,效力应该还有,晚上很可能还会做噩梦·睡前别想太多·”·“……是。”
楼云应声··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祁朝收回放在他头上的手,看他两秒,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楼云目送祁朝离开,后退一步,缓缓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头脑混乱地冷静了很久。
是夜,灯灭之后,房间内光线暗沉·清冷的月光投在床前地面上,映出一片银白··四下里安静无声,只听见床上时不时传来一阵布料的磨蹭声··楼云双眼紧闭,脑子里一片清明。
他侧躺在床上,面朝里,过一会儿又觉得不舒服,转身平躺在床上··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为什么睡不着呢·……·楼云似是觉得睡不安稳,干脆又转过半个身,面朝外面。
应该……应该是白天睡太久了吧··毕竟从上午一直睡到傍晚·睡这么久,晚上怎么可能还睡得着··楼云放弃入睡般睁开眼,盯着地面上那块清冷的月光,有些出神。
方才祁朝说,如果晚上睡不好,可以过去找他··楼云闭了闭眼,试图理清思绪··如果晚上睡不好,可以过去找他··楼云伸手抓起被子,把头埋进被子里,试图强迫自己入睡。
然而脑子里全是那句话··——如果晚上睡不好,可以过去找他··良久之后,楼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这个样子,应该……算是睡不好吧·他把被子从头上拉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地看了看窗外。
这个角度,隐约能看见一点被窗框挡住的月亮··已经月上中天了··平日里这个时候,早就睡着了··楼云似乎找到一点底气,深呼吸几下,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缓缓穿衣服。
穿到后来,动作越来越快,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催促他··他两三下整理好,走时轻轻关上门,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转身,快步朝外走,意识到什么,又缓下步子。
可没过多久,步子又情不自禁渐渐快起来··从自己的竹屋到祁朝的,还是有一段距离·楼云也不记得过了多久,只觉得回过神时,已经远远看见前面略大一些的竹屋。
他眼睛盯着前方,脚下不自觉放轻,心跳愈发加快·随着距离的接近,隐隐约约能听到一点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瞬间打在地上摩擦··楼云心里一紧,屏住呼吸,尽量收敛存在感,悄悄循声而去。
声音从竹屋附近的一处树林后传来,暗沉的夜色里,一抹金色的光点转瞬即逝,像一点夜空中的火花,自空中被打下,掩盖在茂密的树林后··一点微弱的咳声传来,听起来似乎有人受伤了。
随即,一道冷冷的声线响起,与平日里听到有些不一样,好像掺杂着几分彻骨的杀意··“我没去找你,你倒自己跑来了··地面传来一点轻微的摩擦声。
“说吧,东西从哪儿拿的”·第34章 ·祁朝是在……教训人吗·楼云脚下一顿, 有些迟疑要不要过去。
这是他的私事吗我这样过去是不是不太好·正想着, 一道略微嘶哑的声音响起,在四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咳……从哪儿来的与你无关……唔咳”·这声音……·楼云一惊, 随即又一阵翻滚声, 混杂着枝叶碎裂的断响。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点片段,快地根本抓不住,但一想到前面那个人是秋河,心里一揪, 好像些不忍心,想上前护住··楼云回过神时, 身体已经先于思考做出行动。
他冲出遮挡的树木,挡在地上那个金色的身影前面··祁朝静静站在一旁, 脸上的诧异转瞬即逝·他目光落在楼云身上, 冷冷道:“你来干什么,让开。”
楼云转头, 秋河蜷在地上,身上全是伤·他稍稍动一下,撑起半身,金色的发辫垂下, 挡住脸上的表情,地面混杂着斑驳的血迹··楼云眼神一软,回头对祁朝软声道:“师尊, 秋河可是犯了什么大错这个样子……”是不是惩罚太重了·祁朝看他一会儿, 道:“你为何要给他求情”·“我……”楼云一下卡壳, 说不上来。
“你可知他对你做了什么”·对我·楼云愣住,想了一圈,觉得莫名奇妙··我没怎么样啊·祁朝也不似真让他回答,目光越过他,冷声道:“你让他自己说吧。”
楼云转过身,秋河已经坐起来,抬手擦去嘴角血迹,面容有些狼狈,眼眸里泛着微光,很清明··他抬头看向楼云,神色复杂,闭口不言·但眼神已跟初见时不同,没有那种陌生的打量,反而掺杂着几分欲言又止。
祁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给他吃的什么·”·楼云跟他四目相对,秋河沉默一会儿,竟乖乖开口了:·“探魂果·”·……什么糖果·“看到什么了”·秋河又闭口不言。
楼云直觉祁朝要生气,抢先一步道:“师尊,我觉得我好像没什么事啊·”·秋河看着他,目光微微闪动,配上那副略微狼狈的样子,让人心底软得不行。
楼云上前两步,不自觉伸手抓住祁朝袖子,望着他道:“师尊,如果只是因为给我吃了那个东西,大可不必这样·我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祁朝瞥一眼自己被抓住的袖子,刚想开口说什么,前方忽然传来物体倒地的声音。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不由向后看去,方才秋河坐着的地方,此时只剩下一只金黄色的小凤凰,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这是都被打回原形了吗·楼云眉头一皱,松开手就想朝小凤凰走去。
甫一迈开步子,手腕被一把抓住,拉回去··“不准过去·”祁朝眼睛微眯,盯了小凤凰一眼··楼云迟疑道:“可是……”·话未说完,抓住他的手又用了些力,将他拉近怀里。
祁朝头微微低下来,凑到楼云面前,狭长暗沉的眸子看进他眼里,轻声道:·“为师的话也不听了,嗯”·楼云说不出话。
他面前是祁朝放大的双眼,这个距离太近了,甚至看得清对方眸中自己的影子··楼云头脑空白一瞬,半晌,才呐呐道:“……好·”·祁朝似乎这才满意,稍稍离远了些。
“待会儿让锦白鹤白送他回去,这次就到此为止·”·楼云知道,这也许是今天最好的结果了,于是没有吭声·手腕被松开,他跟着祁朝转出树林,停在竹屋门前,这才想起来,自己今晚过来是因为什么。
祁朝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问,推开门转头对他道:“进来吧·”·楼云觉得自己脸上有些发热,他默默走进去,莫名觉得有些紧张··房门关上后,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楼云突然有种局促感,仿佛不知道自己眼睛该往哪里看··……我这是,紧张什么·……有什么好紧张的不是师尊说的,睡不着就可以过来找他吗·楼云在心里做完一番思想工作,终于稍稍冷静下来。
祁朝的房间没什么摆设,很干净,就像他整个人般清冷··“睡不着吗,还是睡着做噩梦了”祁朝坐在床前的椅子上,一身银白的衣服,下摆顺着动作垂到地面。
他看着楼云,示意他过去··楼云嘴唇紧抿,慢慢走近床边,道:“睡不着,所以过来找师尊·”·祁朝看过来的目光柔和了一些,嘴角微扬,似乎笑了一下。
“没事,在这里应该能睡好了·”·楼云耳根又开始发热·明明没什么特别的事,偏偏一靠近祁朝,心跳不自觉加快··他默默上了床榻,拉开被子钻进去。
呼吸间全是那股熟悉的味道,仿佛躺在那个人怀里般,脸上不禁热度更甚··真是要命··好像更睡不着了··楼云默默这样想,身上却一动不动·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法术定在床上,丝毫没有离开的想法。
他闭上眼,竭力平心静气,试图入睡·眼睛闭上后,其他感官格外灵敏·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被放大无数倍··他听见祁朝起身,外套布料间相互磨蹭的声音。
他听见轻缓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朝这里靠近··他听见床侧有人轻缓的呼吸声··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被子被拉开,床侧一陷,一股清冷幽深的气息包围上来。
楼云脑内已经转不动了,他只能顺着本能的感觉,忍不住睁开眼··灯已经灭了,映着浅浅的月光,他看清眼前人冷峻的轮廓·祁朝支着头,背着光朝向他,面上表情模糊不清,只有眼底一抹暗色,在沉沉黑暗里有些异样。
楼云看着他,脑子里空白一片,表情愣愣的··祁朝跟他对视一会儿,伸手揽过他的头,靠上自己的,低声道:·“闭眼,不闭眼怎么睡觉·”·楼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头顶已经烧到要炸裂了,他回过神,满脑子都是闭眼两个字··两人的头抵着,呼吸交缠在一起,楼云莫名有些发热,好像不只是头在烧,整个人都有些不安定地躁动。
他不适地想退开,试图缓解一下身上那股异样的躁动·刚一动作,窄瘦的腰身被一只手按住,耳边一道略微低哑的声音:·“别动,你体内灵力有些紊乱,我帮你梳理一下。”
楼云不敢再动,僵着身子默不作声··“放松……”耳边一声轻轻的低语··楼云闭着眼,莫名有种直觉,令他此刻不敢睁开眼看祁朝的眼神。
一股微凉温润的灵力从两人相触的额头探进来,温柔地顺着周身经脉细细梳理·好像一只无形的手,从头顶顺着背脊缓缓抚过,很是舒服··他困意渐渐上来,呼吸放缓,不知什么时候便睡过去了。
少顷,那股温顺的灵力从他体内抽离··祁朝注视着眼前人毫不设防的睡颜,纤长的睫毛卷曲着,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面上的薄红还未完全褪去··视线略微下移,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一段莹白脆弱的脖颈,一直延伸至衣领深处。
他强行收回目光,落在面前人柔软的嘴唇上··唇缝细长蜿蜒,随着清浅的呼吸微微开合·看了两秒,仿佛想起什么,祁朝伸手轻轻抚过面前这片嘴唇,眼神幽深暗沉,像是竭力在压抑什么。
“楼云·”他很轻很温柔地叫了一声··面前人睡得很熟,没有丝毫反应··他双眸微眯,翻身将人压在床榻上,头一低吻了上去··.·楼云果然睡得很好。
他闭眼后,意识一直下沉·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突然着了地··楼云睁开眼,环顾四周,这里的场景他很熟悉·这是在东琴城的最后那一晚·头顶是一轮明月,微凉的风吹过身侧,撩起身侧衣袍上下翻飞。
他猛然间像是意识到什么,回过身,看见几步远的地方,一个眼熟的人影立在身后·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下勾勒出冰冷的弧度··那人站在那里,定定看着他,随后一步步走过来。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有些摸不清这是在梦中,还是魔尊又在- cao -控他的梦境·他待魔尊走近,抬头问道:·“是你进入我的梦了,还是我又梦见你了”·魔尊看着他,伸手轻抚过他侧脸,停在下颌,扣紧。
随即低下头来,微凉的触感贴上嘴唇··楼云耳朵里模糊不清地传入一句话:·“你便当是又梦见我了吧·”·什么叫我便当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楼云心里忍不住吐槽,然而不待他说出这句话,轻柔的磨蹭转瞬变了质,·捏住下颌的手收紧,嘴唇被强行打开,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楼云承受不住地后退一步,被魔尊一只手环过腰身,紧紧按在怀里。
楼云被吻得有些头晕,他神志不清地想:·我为什么会梦见魔尊难道是因为太久没有看到他了·不,应该不是,可能是之前看到了魔尊留下的那个面具,日有所见夜有所梦。
过了许久,两人呼吸不稳地分开·楼云头脑混乱地想道:·这样下去不行,现实里被魔尊收利息,怎么梦里也被收,太亏了··等我醒来,就去把面具丢掉·第35章 ·楼云醒时, 意识还昏昏沉沉的。
他模糊的感觉到, 今日与平时有什么不一样,身侧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一份不属于他的温热体温, 贴着一层薄薄衣料,缓缓传递过来··他眼睛睁开条缝,入眼是大片的雪白衣衫。
视线往上,是一张令人心荡神驰的脸, 双眼闭着,看起来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冷峻, 多了一些柔和··楼云身体僵住,还未完全清醒的脑子顿时一个激灵, 随即呼吸一窒, 心跳莫名快了两分。
这、这这……·昨晚跟师尊睡在一起了·还未从这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眼前的人眼皮微动, 长而密的睫毛轻颤一下,像是要醒来的趋势。
楼云来不及思考,眼睛一闭,假装睡着, 不敢跟他对视··他竭力平缓呼吸,装作还在睡的样子·半晌,耳边没有丝毫动静··刚刚那个样子, 师尊该是醒了吧, 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楼云心中疑惑, 又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住。
他缓缓睁开眼,迎面撞进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仿佛一直很平静地看着他,也不知已经看了多久··“醒了”祁朝声线带着一点醒时的低哑。
两人距离贴得很近,对方说话时,胸腔细微的震动感甚至隐隐传递过来··楼云窘迫地垂下眼帘,耳根发热··自己睡着后,不知怎么竟滚到师尊怀里了。
师尊也没把他推开,居然由着自己贴过去,就这么睡了一晚··太丢脸了··楼云想··此刻被子盖住的地方,他的腿跟对方相触·早晨醒来的某种常规反应,还未完全消退下去。
他悄悄动了动身子,不动声色离远了些··楼云低低应一声·脸上更热,头都快低到被子里去了··对方的腿压住被子,楼云动作间,被子细致的面料从腿上皮肤滑过,勾起一阵酥麻的感觉。
祁朝伸手将他垂到脸侧的发拨开,问道:“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时候还早·”·楼云又把身体朝后躲了躲,觉得这个距离不会碰到对方后,才答道:·“不用了,徒儿昨晚睡得很好。”
祁朝一笑,道:“这几日元无峰的师祖在书堂授课,他在景华入门心法引导上颇为擅长,去听听也不错,你可愿意”·楼云依然低着头,闷声道:“师尊欣赏的,定然不错,徒儿听师尊的。”
祁朝眼神柔和,手从楼云头顶,顺着柔软的发丝滑到耳边·在越过头发与皮肤交界的一刹那,楼云不自觉轻颤一下··祁朝面色不变,收回手,道:“待你的剑铸好后,便可随我修行剑法。
今日开始,你便去听课吧·待会儿锦白会带你过去·”·“是·”·祁朝又看他一眼,起身,身上衣服瞬息变换,随即出门离开了。
楼云在被子里窝一阵,待整个人冷静下来,才缓缓起身··离开床铺时,下意识竟隐隐有几分不舍··他一愣,随即回过神来,心里暗骂道:·楼云啊你多大的人了晚上睡不着跑来找师尊不说,早上竟然还恋恋不舍,想赖床吗·他心里默念几遍,不敢再停留,动作迅速起身,又从纳戒中拿出景华仙门的弟子服。
这还是入仙门以来,第一次穿这套衣服··景华仙门的弟子服分为很多阶,他手中白色的是最初级的,也就是刚入门的弟子穿的··衣服制式很普通,但楼云上身后,硬是把仙门随处可见的弟子服,穿出一种清俊禁欲的规整感,与整个人的气质浑然一体,好似他天生就适合穿这种样式的衣服。
楼云两三下整理好,正巧这时门上响起一阵敲门声·门一开,果然是锦白来了··锦白一眼见他,愣一瞬,不由道:“这身衣服真好看·”·又顿了顿,真诚补充道:“别人穿都没你好看。”
楼云笑笑,只道是锦白喜欢他,看他什么都顺眼才这样说··日光渐甚,楼云用过早饭,两人朝书堂走去··景华仙门的书堂也有很多间,今日要去的,里面全是初入门的弟子。
也是难得遇上元无峰师祖授课,去的人比平日里还要多些··楼云赶到时,书堂里几乎已经坐满人,甚至外面还站着不少,元无峰师祖的吸引力可见一斑··书堂门口有一位年龄稍长的弟子,板着脸,似乎在一一检查出入门牌。
锦白道:“平日里不会检查的,不过今日授课的先生特殊,所以优先对每一峰重点弟子开放·其他人来迟了,只能站在窗外听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心下了然,正准备乖乖随着人群站在窗外时,锦白拉住他,将手中的东西塞到他怀里。
他低头一看,除了上课要用到的书籍笔墨,还有一块造型别致的玉牌,上面刻着凌云二字··“这是我们凌云峰的门牌,天上地下仅此一块,是仙上昨日特意为你做的。”
楼云伸手拿起那块玉牌,心里一暖··锦白催促道:“快去吧,第一次听课别迟了·”·楼云点头,抱着东西走到门前,将玉牌递给守门弟子。
对方低头检查一番,神色一凛,抬头看楼云两眼,将玉牌还给他,道:“你随我来·”·两人拨开围得层层叠叠的人群,径直走到书堂第一排中间·那是整间书堂,目前唯一的空位。
守门弟子将他带到位子上,对他一点头,便离开·四周的目光集中到楼云身上,他假装没看见,竭力忽视周围的注目,将书放到桌上,坐下去··四周安静一瞬,随即又窃窃私语起来。
楼云缓缓吐出一口气,等待先生到来··旁边一位十七八岁的粉衣少女,小心看了看他,终于忍不住凑近,低声问道:“咦,你倒是眼生得紧,不知是哪位峰主门下的呀”·楼云朝她笑笑,温和道:“凌云峰。”
粉衣少女一怔,眼神微变··她道:“我听师兄说起过你·你好像之前没有参加入门试验,也缺了不少课·哦对了,我是东华峰的萧亦然,纪清文就是我师兄。
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楼云点头谢过她,没多久,门外走来一位鬓发灰白,仙风道骨的老者,便是元无峰师祖了··白日的时间很快过去,初级心法本身并不深奥,个人资质不同,能理解到的程度也不尽相同。
今日讲堂结束时,元无峰师祖布置下一些任务·便离开··楼云随着众人一道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回峰时,先前的粉衣少女走到身前,对他眨了眨眼,笑道:·“方才先生布置的课业可要仔细完成了,据说他对弟子们很严厉,若是没有完成好,要当心被罚了。”
·楼云点头道谢,粉衣少女随其他弟子离开··他动作稍慢,待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收拾完·他抱着书走出书堂,金乌西斜,不远处的一棵树上,锦白坐在一处枝头,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中的叶子。
见他出来,三两下爬下树,一蹦一跳跑来··回凌云峰的路上,锦白道:“仙上今日出去了,可能明日才会回来,叮嘱让你好好休息·”·楼云点头,垂眸瞥了眼路旁葱郁的树木。
此时季节正好,枝头从陈绿中抽出一些细嫩的枝叶,在金黄色的余晖下,有种奇异的美感·但他心里不知为何,有股隐隐的失落感··身侧又传来锦白的声音:“仙上还说,若是今晚也睡不好,可以去他的屋子。
桌上有安神香,睡前点一支便好·”·楼云嘴角一弯,胸口那股郁气顿时消散一些,心情莫名好了几分,连方才看来不大顺眼的树木枝叶,也好看起来··夜色降临,楼云用完晚饭,又温习一会儿今日所讲的课程,便准备入睡。
锦白也没问他,径直将他带到祁朝屋里,问道:·“需要点安神香吗”·楼云从进入这间竹屋,便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无意识应一声,锦白当他需要,便将安神香点上离开了。
楼云缓缓换下衣物,走到床前,钻进被子·呼吸间满是那股熟悉的味道,仿佛被某个人抱在怀里··他稍稍拉下被子,露出口鼻·安神香清淡悠然的味道缓缓飘散过来,隐隐有压过另一股气息的趋势。
楼云闭上眼,眉头微皱,竭力从两股混杂的气息中,分辨出那股熟悉的味道··半晌,他面无表情睁眼,下床将桌上的安神香摁灭··整夜,安神香再没燃起过。
早上锦白来敲门,楼云睁开睡眼,觉得困倦无比·原因无他,失眠了而已··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许是平日里并没有学习这么久,昨日突然听一整日的课,用脑过度,所以睡不着了。
他彻夜闭眼,却毫无睡意·直到天方破白,困意才姗姗来迟··没睡一会儿,锦白便来叫他了··他强打着精神起身,头脑昏昏沉沉的,神思游离地抱着书走到书堂。
上午先生要抽查昨日让背的心法,楼云有些心不在焉,控制不住打个哈欠,被抓个正着··“你来背一下·”白发尊者手上拿着书卷,点了点楼云桌子。
楼云如梦初醒,起身后,脑子里却一团乱··明明昨日特意温习过,此时半个字也不记得了·他耳根发热,白发尊者见状,心下了然,招招手淡淡道:·“背不出,按规矩,便去书堂侧殿罚跪吧。”
身侧的粉衣少女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楼云没什么话说,默默捡起书,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侧殿,面朝仙门历代掌门的雕像,跪了下去··第36章 ·书堂的课上了一日, 楼云便跪了一日。
好在侧殿离书堂仅一门之隔, 先生讲课的内容,一字不漏地落进了楼云耳朵里··中午休息时, 萧亦然跑来递给他一个软垫, 楼云的膝盖这才从冰冷坚硬的地面,移到稍软的垫子上。
傍晚下课时,萧亦然走前递给他一瓶药膏·眼带关切道:“这个是纪师兄给的,他有任务在身, 不能过来,让我替他给你·”·楼云接过药膏道谢, 奇怪道:“我不过刚跪了一日,怎么纪师兄就知道了”·萧亦然尴尬地笑笑, 道:“其实不止纪师兄, 现在大半个景华仙门,应该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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