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魔尊要杀我+番外 by 星月酿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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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魔尊要杀我+番外 by 星月酿酒(3)
·楼云一愣, 萧亦然又道:·“你快回去吧,不然待会儿不知道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都会跑来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哦……”楼云嘴唇紧抿,呆愣愣点头, 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真是,丢脸丢大发了··不仅丢自己的脸,更重要的是, 还丢师尊的脸··楼云心情沉到最低点, 萧亦然走后, 他试着起身·不料膝盖跪了一天,早已僵硬无比。
此刻稍一动作,双脚仿佛都不是他的了··他双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尝试着站起来·用了很长时间,终于踉跄着起身,靠在一旁的墙上··今日来听课的人已经走完了,书堂里空荡清冷,只听见自己一个人的呼吸声。
楼云缓了片刻,正欲走出书堂,门外传来一串细碎的脚步声·一个小小的身影跑进来,四处张望··“楼云,你怎么样了”锦白见他靠在墙上,眉头皱成一团,一脸担心道。
楼云朝他笑笑,摇摇头道:“我没事,我们回去吧·”锦白本想上前扶他,奈何人太小,楼云示意让他跟着就好··两人慢慢走出书堂,锦白道:“幸好鹤白那家伙聪明,又拔了一根白羽给我,这下回去就容易了。”
说着,从袖子里抽出那根白羽,晃了晃,白羽倾刻间变大·他站上去,对楼云道:“来,快上来吧·”·楼云心下一松,无比感谢鹤白有这样伟大的功能。
乘着白羽,两人眨眼间回到凌云峰··用过晚饭,楼云痛定思痛,把今日所讲内容反复温习好几遍,又把整本书看了不少··待他抬头时,灯花不知道剪了几遍,夜已深了。
锦白早已回去,楼云一个人站在祁朝房里,难得犹豫了很久··他收起书本,默默走到床榻前看一会儿,叹口气,又转身离开房间··再这样下去真不行,要是今晚也像昨天一样失眠,以后就都不用去听课了,实在没脸见人。
还是回自己屋里睡吧··楼云心情郁郁,一路走回自己房里·膝盖痛着痛着,竟已有些习惯了··他换好衣服坐在床边,手上拿着白日里萧亦然给的药膏,撩开衣服,露出膝盖上一片青紫。
玉瓶上的盖子一打开,顿时一股清冽悠长的药香弥漫开来·纪师兄待他确实好,这么贵重的药膏,说给就给··楼云在心里给纪清文加上十分,低头给自己上药。
膝盖一碰就很疼,他垂眸冷冷看着,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那片青紫变得扎眼起来··他胡乱抹两下,门外突然传来一点响动··门也没锁,很轻易被推开。
楼云闻声抬头,视线里晃进一片银白的身影··师尊怎么会来·他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将腿往床榻上一缩,放下衣服挡住膝盖,慌忙将药膏塞进被子里。
祁朝站在门口,侧头看过来·一双狭长的眸子沉静幽深,楼云从头到尾没敢抬头跟他对视一眼,只来得及扫两眼,确认膝盖上的伤遮完全没有··气氛诡异地安静一瞬,楼云莫名有种做了错事,怕被发现的感觉。
他头低着,随着祁朝一步步走近,微微朝床榻里退了退··“这么晚了,还没睡吗”头顶投下一片- yin -影,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楼云眼皮一跳,镇定道:“正准备休息——师尊你怎么来了”·站在床榻边的人侧过身,坐在了床上·楼云稍稍抬眼,撞进一片幽深的眸子里。
“回来见我房里没人,”祁朝仔细看着他,伸手捻起他垂在胸前的一缕发,缓缓道,“便想来看看你·”·楼云心跳不由停了一瞬,纤长的睫毛微颤,眼睛眨了一下,道:“我这两日睡得挺好,所以也不用留在师尊房中了。”
“是吗·”祁朝语气淡淡,听不出信了还是没信··楼云心下忐忑,不确定他蒙混过关没有··捻着发尾的手松开,缓缓顺着长发抚至耳边。
楼云心跳渐快,呼吸随着这安静的氛围,也变得小心起来··祁朝定定地望进他眼睛,手指抚过楼云眼下淡淡的青色,平静道:“真的睡得挺好吗”·楼云说不出话。
他穿戴完好地坐在床榻上,却有种整个人,乃至灵魂都被对方一眼看透的感觉·这个时候再说谎毫无意义,他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另一个答案··祁朝轻叹一声,收回手,转头看着桌上的蜡烛,淡淡道:“可还有什么事没说”·楼云闻言下颌线条绷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半晌才生硬道:“没什么事。”
说完好像又后悔了,顿了顿,改口道:·“徒儿错了,今日……今日被授课先生抽查,没能背出心法·”·祁朝没有反应··楼云继续道:“师尊让徒儿好好听课,徒儿辜负了师尊和授课先生的一番苦心,让师尊失望了。”
说到后面,声音渐渐低下去,几不可闻··气氛又安静下来,楼云心里一阵难受,不知道师尊会怎么想··思绪混乱间,他隐约闻到一缕清冽悠长的香气,恍惚觉得似乎漏掉了什么。
不等他想明白,眼前的人撑着手,俯下身靠过来,温热的吐息缠绕在脸侧,对方低低的声音响起:·“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对方靠的很近,楼云不动声色向后倾倒,拉开一点距离,侧过头窘迫道:“……可能是沐浴时放的花草香吧。”
祁朝似是毫无所觉,低头又靠近几分·这个角度能看到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随着侧头的动作,拉出一段优美的弧度··再往上一点,是面前人微微发红的耳朵,和略微紧张的表情。
祁朝静静欣赏一会儿,轻轻吐出两个字:“撒谎·”·面前人随之一颤,脚下不自觉往后缩了缩,像是竭力在掩盖什么···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像是想看清面前人的表情般,祁朝低头逼近一分,楼云随即后退三分,回过神时,楼云整个人已被压倒在床榻上。
“我……”楼云喉结动了动,还未等他想好措辞,头顶的声音便打断他··“这是东华峰的伤药,你受伤了·”·声音近在耳侧,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垂上,勾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楼云头顶轰一声炸开,心虚地想将腿收起,却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单膝跪上床榻,一条腿抵在他腿间,整个人动弹不得··“哪里伤了”·身前的人缓缓问道。
楼云头脑一片混乱,不知道怎么开口··直接承认膝盖伤了吗·怎么伤的没有完成先生布置的课业,被先生罚跪,跪伤的。
——这个原因太丢脸了,怎么说得出口·身下被褥发出一阵轻微的磨蹭声,一只手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覆上一侧的膝盖··“这里。”
随着那只手的触摸,楼云整个人轻颤一下,耳根的绯红迅速烧至脸上··祁朝双眼盯着他,脸上表情不变·楼云感到那只手稍稍移动,像是要马上撩开衣袍。
他回过神,慌忙按住那只手,颤声道:“师尊,别……”·被罚跪跪成这个样子,真的无颜面对任何人··空气安静一瞬,那只手停止动作,像是听进了他的话。
楼云悬着的那颗心随之落地··下一秒,膝盖一凉,原本覆在上面的衣袍垂落至腿侧,一片青紫的淤痕露了出来··楼云头脑一声轰鸣,瞬间空白一片,脑子里除了“完了”两个字,再无其他。
他认命般闭上双眼,抬起手臂挡在眼前,一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对方微凉的手指隐约触碰在淤青处,有些痒·半晌,祁朝冷冷的声音响起:·“药呢。”
楼云一愣,睁眼僵在那里··怎么是这句,不问其他吗·过了两秒,对方重复道:“药呢”·楼云恍然回神,放下手臂,迟疑道:“在被子下面……”·身前的人坐起身,眼眸垂下,抬手将他膝盖曲起,从被子下面翻出药瓶,细致轻柔地给他上药。
手指微凉,触碰在伤处,轻轻的很舒服··楼云撑起半身,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触动,看着静静给他上药的师尊,一时入了神··“好了,”祁朝收起药瓶,放到一侧,抬眼看向他,“说说吧,怎么伤的”·楼云老实道:“被先生罚跪……”·“因为背不出心法”·楼云点点头,没解释。
祁朝看着他,轻叹一声,摸了摸他的头,道:·“没事,你尽力就好,有些事情只是时候未到·”·楼云沉默不语,他实在想不明白,那本心法先前甚至看过一些,昨日还背过,怎么今早醒来半个字也不记得了。
大约是没休息好的原因吧··祁朝看着他眼下一片淡青色,眼神一软,伸手揽过面前的人,抱在怀里··“心思别那么多,好好睡吧·”·末了又补充一句:“我陪着你。”
第37章 ·楼云最终在祁朝怀里睡着了··他不知道的是, 睡着后, 他整个人变得放肆多了··祁朝身上那股味道太好闻,那个怀抱太过舒服, 他无意识地朝里蹭了蹭, 头抵在对方肩窝处,呼吸浅浅地睡着。
到半夜时,整个人已经快贴到对方身上,又被一双手克制地拉开··天色渐亮, 思绪朦胧间,他感到有只手放在他腰上, 顺着凹陷的弧度轻轻摩挲着··“师尊……”他下意识叫道,声线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带出一个勾人的尾音。
腰上那只手随即停住, 片刻后离开··“醒了吗”·楼云感到一只手抚过颈侧,有些痒, 头脑顿时清醒几分,回想起昨晚的事··嗯这是——又又又跟师尊睡一起了·我……·楼云一瞬间心情复杂,不知该是什么表情。
为什么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师尊抱着睡简直跟中了邪似的,更惊悚的是, 他心里居然隐隐有点高兴··……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依赖一个人·楼云压下心底莫名其妙的情绪,假装不经意地移出那个怀抱,应了一声。
祁朝收回手, 淡淡道:“昨晚忘了告诉你, 你的剑已铸好, 起来看看吧·”·楼云顿时完全清醒,睁眼看去,祁朝已起身正在换衣服·晨光里,祁朝背对他,轮廓被勾出一圈微光,只是看着这个背影,都觉得舍不得移开目光。
“还不起吗”祁朝已经换好衣服,微微侧过头··楼云回神,道:“这就起·”语毕迅速起身,将衣物穿戴好。
正低头系腰带,地上靠近一个影子,一只手伸到他领口,帮他理了理外袍·微凉的指尖有意无意碰到颈部皮肤,楼云觉得有些痒,又不好意思避开,只得忍着··那只手理完外袍并没有离开,而是拨过他垂下的发,收在手中。
祁朝转身走到他身后,慢慢帮他把一头墨色长发束起··楼云低头,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莫名有几分缠绵的味道·他心神一荡,忍不住想道:·师尊在帮他束发……·一般的师徒,会做到这么亲密的事吗··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不,别的师徒怎么能一样,外人看师尊挺清冷的,其实意外地温柔。
他的师尊这么温柔,是只对他这样,还是对其他人也这样·地上的影子交缠好一会儿,分开些许,祁朝松开手,眼神柔和道:“行了·”·楼云侧身看向一旁的铜镜。
及腰的墨色长发被一条银白玉带系好,他视线一偏,看向身后的人影,两人目光在镜中交汇··楼云脸上一烧,视线仿佛被烫到般,慌忙闪躲,忙道:“多谢师尊。”
祁朝后退一步,手在空中虚画一个诀,一柄流光长剑在空中显现出来·剑身通透泛着微微寒芒,嗡嗡震动,楼云一眼见到,便有种神魂与之共鸣的感觉··“寻了北寒之渊镇地的万年晶石,中和了剑身的寒气,”祁朝手缓缓放平,剑随之送到楼云面前,“你看如何”·楼云目不转睛看着面前这柄剑,眼底全是惊艳之色。
剑身细微处,纂刻着繁复精致的纹路··他伸手握起,相触的刹那,空中发出一声奇异的微鸣,似有某种声音穿透千年光- yin -,传达而来··“喜欢吗”·祁朝见楼云双眼亮晶晶的样子,眼尾一弯,眼底也有了几分温度。
“喜欢……”楼云握紧剑,克制住心底舞剑的冲动,抬头朝祁朝一笑··祁朝神色微怔,随后迅速恢复平静无波的表情,道:“喜欢的话,为它取名吧。”
楼云目光流连在剑上,低头沉思一会儿,纠结道:“什么名字好呢——师尊觉得呢”·他抬眼看去,祁朝正一瞬不瞬看着自己,不知道这个样子看了多久。
不由心下一窒,顿时从收到剑的欣喜中抽出两分清醒··“‘泯泯都无地,茫茫岂是天‘,”祁朝眼神悠远,像是透过他在回忆什么事情,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一笑,“不若叫‘无茫’,可好”·楼云在对方眼底看到一抹温柔的意味,下意识点头:·“好啊,就叫‘无茫’吧。”
只要是师尊赐的名字,什么都好,只不过,师尊刚刚在想什么·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眼前的剑得了名,剑身轻啸,似在低声附和·此剑已与他形成从属,楼云心随意动,将剑纳入识海,待需要时就可召出。
祁朝垂眸看他,道:“你今日是想去听课,还是随我练剑”·当然想回书堂里去背书,一雪前耻·楼云心里这么想,迎着对方的目光,不知怎么脱口而出成了:“想随师尊一起练剑。”
祁朝一笑,楼云不自在地错开目光,他无端从看过来的视线里,感受到一股令人心跳急促的热度··随后两人出门,祁朝待他用完早饭,一齐走到竹林深处的空地。
日光正好,微风轻拂··祁朝抬手,随手折下一枝细竹,道:“今日先从景华的基本剑法开始,心法你已背过,看我做一遍·”·语毕身形一动,楼云只觉眼前晃过一抹摄人的寒意,随即满目剑意扑面而来。
明明是最基础的剑招,在眼前这人手中,一招一式势如破竹,天地万物仿佛不过剑下残影··片刻,祁朝收招看过来,楼云才从方才的震动中回神··“你来一遍。”
祁朝淡淡道··楼云点头,召出无茫,凭着印象硬着头皮舞了一遍·完毕后一颗心半悬着,神色忐忑地望着祁朝··自己做的应该不太好,好几个地方都记不清了。
不料祁朝对他一点头,道:·“不错·”·嗯·不错·楼云看向对方,祁朝面色认真,不似开玩笑。
心里犹疑一瞬,顿时信了大半··难道他真做得还不错·——那刚刚这是,被……被夸了·楼云心神一荡,还没荡回原位,祁朝上前两步走过来,抬手覆上他执剑的右手:·“不过有几个地方,做的不太到位。”
手背上一片温热的触感,对方站在身后,呼吸间全是熟悉的气息,仿佛被人抱在怀里·低低的声线从耳边传来,楼云不禁面上发热,嘴唇紧抿没出声··那只手带着他,执剑在空中划过。
楼云屏息,目光不敢乱晃,只紧紧追随着剑招移动··“明白了吗”·耳边又响起那道声音,楼云莫名觉得耳根有股酥麻的感觉,他定定神,仔细回忆方才的动作,点头道:·“明白了。”
覆在手背的那只手随即放开,楼云深呼吸一口,退开两步·这次比上次熟练一些,一招一式也像模像样了,进步不少··楼云心下欣慰,自我感觉踏实不少。
沉入练习之中,便不记得时间,一晃眼白日很快过去·大部分时候楼云自己在反复练习基础招式,累了便稍作休息,然后继续·祁朝站在一旁,有时会上前指点一二。
临近傍晚时,祁朝重新执起那枝细竹,立在一旁,对楼云道:“来试试·”·楼云神色一凛,看向对方··“你用今日所教剑法来对我,逼我出手便算过关。”
楼云一听,心里打鼓:才练了一日,能做到吗·祁朝立在那里静静看过来,似是在等他·他顿了顿,抛开脑子里多余的想法,凝神朝对方挥剑而去。
几招下来,对方手上不动,只在最后时机轻飘飘侧身,无茫连对方半片影子都没沾到··无茫的速度太慢了··楼云不由眉头微皱,手上动作加快,却已经到达他的极限了。
他聚精会神,眼里只有那个白色的身影,又是十来招过去,毫无进展·心下刚浮起一丝郁闷,一时脚下不察,不知绊到什么东西,整个人重心不稳朝前倒去··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祁朝长眸微眯,下一瞬,已经不由自主伸手,将人稳稳接在怀里。
怀里的人像是还未从方才的练习中缓过来,靠在他胸口细细地喘气,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潮红,眼神认真而透着一股执着劲,让人心尖一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撩拨一下··空气安静几秒,只听见一串细微急促的呼吸声。
楼云整个人靠在对方怀里,平复过来后,听见头顶的声音淡淡,往深处听,似乎还带着一点笑意:·“你便是这么逼我出手的”·楼云愣一秒,等理解这句话什么意思,整个人轰一下,像有团火从脚底直烧到头顶。
“不、不是,没有……”·这算什么,自己这算是耍赖吗·他磕磕绊绊否认,然而自己都觉得没有半点说服力,索- xing -嘴唇一抿,不再开口了。
祁朝见好就收,不再逗他·楼云红着脸从对方怀里离开,垂首站着,不敢直视对方眼神··片刻,他感到身前的人抬手,轻抚他的头顶··“待你将景华基础剑法练熟,我再教你一门特殊剑招。
“此剑招杀势较盛,且出其不意,你留作保命之技最为合适·”·楼云闻言抬头,道:“师尊是担心……我去仙门秘境遇到危险吗”·祁朝一笑:“无论何时何地,遇到危险都可以用,但用不上最好。
“此剑招极耗心力,若非极危险的境地,或遇上势必要杀之人……”·“还是不要使用罢·”·第38章 ·练了一日剑, 晚上回到竹屋时, 楼云只觉浑身无力,恨不得马上钻进床铺里睡着。
等躺在床上闭上眼, 身体不动了, 思维又控制不住活动起来··如今自己的床榻上只有一人,即便左右翻身,也不会碰到其他人·他想起方才回屋时,师尊说过, 今晚若入睡困难,去找他便是。
去找他……·听到的一瞬间, 楼云心里不禁一动··但他拒绝了··距离做噩梦那日,也隔了两天了, 难道还会受影响, 导致入睡困难吗··正常情况,一个噩梦会影响这么久吗·师尊真的这样相信, 没有怀疑过吗·楼云不敢细想,心里莫名有些心虚。
他拉过被子蒙住头,试图打断这个想法··蒙着头睡着睡着,困意渐渐袭来··半梦半醒间, 恍惚听到窗外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响声··他没精力去理睬,继续睡。
但窗外的声响没有停止,持续响了好一阵··这绝不是什么风吹的声音, 更像是有人在爬窗··楼云绷着一根神经, 不情愿地将眼睁开一条缝, 挣扎着瞥了眼窗户的方向。
——朦朦的月光下,一个少年样的人从窗口露出头,正费力地想爬进来··楼云眯了眯眼,爬窗的人又往上蹭了十几公分,露出一身暗金的外袍··是秋河。
他来作什么·楼云心里疑惑,睡意顿时去了一半·他顶着困顿睁全眼,缓缓坐起半身,开口道:·“秋河”·窗口的秋河本已经快翻进来了,突然听见有人叫他,似乎吓一大跳,手没抓稳“咚”一声,从窗口掉下去了。
楼云:“……”·听起来就挺痛的,不知道还好吗··楼云下床走到窗边,窗底的秋河正捂着腰,脸色不怎么好··“还能走吗,我拉你上来还是给你开门”·秋河闻言,抬头看他一眼,低声道:“拉我吧。”
等两人站在屋内,楼云给他拿了个软垫,让人坐在椅子上··“你怎么还没睡”秋河闷声道··楼云觉得好笑:“你等我睡了,进我房要干什么”·秋河不说话了,他看了看楼云,眼神平静,仔细看好像还带着三分委屈的意味。
……委屈·楼云被这想法一惊,不由心里一哆嗦·初见秋河时,对方态度还挺冷淡的,虽然后来还主动给他吃果子,但跟现在态度也相差甚远。
究竟是怎么回事,导致前后态度差别这么大·面前的秋河坐在椅子上,可能特意收敛了气息,那股沉稳古老的气质不见了,怎么看都是个十八九的少年样。
大约是那天晚上被祁朝惩罚了,伤还没好全,整个人看起来怏怏的,没什么精神··“我来看看你,听说你最近睡得不好……”秋河憋了半天,蹦出这么句话。
来看看他心意是好的,不过他睡得好不好,秋河怎么这么关心·按理说,只见过两面,两人关系也没要好到这种程度吧·楼云觉得有点意思,他心里有计量,虽然那天晚上在师尊面前给秋河开脱求情,实际上有没有疑问,心里是清楚的。
“我这两天受影响,是不是跟你给我的果子有关”楼云平静问道··秋河闻言眼神闪了闪,似乎有些心虚·但转瞬又恢复原状,他犹豫一下,老实道:“本来那个吃了不会对睡眠造成影响的,谁知道……”·“嗯”楼云好奇地看着他。
“谁知道你看见的是不好的景象·”·楼云皱眉,道:“那个东西吃了是会让人做梦吗”·秋河支支吾吾应了,眨眨眼,似乎很小心地问道:“你还记得做梦的内容吗”·做的梦醒来就忘记了,半点不剩。
楼云摇摇头,秋河见状愣了一下,表情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失望··楼云忍不住问他,可秋河闭口不言那个果子和梦的事了,并且从椅子上歪歪斜斜站起来,就想走了。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你大晚上的费心费力跑一趟,就为了跟我说两句无关痛痒的话·楼云简直觉得莫名其妙,想起锦白鹤白的评价,不由有些赞同,确实是个奇怪的人。
“要我送你回去吗”楼云虽然困得要命,但看秋河走路磕磕绊绊,伤还没好完的样子,不由有些心软·毕竟这人大半夜的跑来,就为了看看自己睡得好不好。
秋河连连摆手,只说:“我自己回去便好,你还是不要动了,快睡吧·你明天还要练剑吧”·说着走到门口,手放在门上,使力想推开。
不料门纹丝不动,像被什么锁住似的··秋河眯着眼看了看,“啧”一声,转头无奈道:“你来开门·”·楼云奇道:“怎么了,门不是没锁吗,你不会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不是……”秋河神色复杂看他一眼,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说话。
楼云走到门前,轻轻一推,门便开了··秋河离开后,楼云重新回到床榻上,没过多久便睡着了··第二日,祁朝没有出现,楼云一个人练了整日剑,傍晚时,手臂都快抬不起来了。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来了·楼云转身,看见是锦白提着食盒的过来,心里不知怎么有些失落··他将无茫收回识海,走上前,接过锦白手中的食盒。
“谢谢,”楼云平缓下呼吸,不经意地问道,“师尊今日出去了吗”·锦白眨眨眼,有些疑惑道:“仙上不知道去哪里了,没看见人影。
你也不知道吗”·楼云默然摇头,提着食盒放到一旁的石桌上,坐下··其实近些日子,许是修行方面有进展,食欲方面倒是没以前那么盛了。
他有些兴致缺缺地打开食盒,挑几样吃了些··锦白见状,问道:“今天的不合口味吗”·“没,挺好的,”楼云手上捏着一块糕点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师尊他……平日里都不用饭的吗”·“仙上从来没让我们准备过吃的,也没人见过他用饭。
倒是你来后,仙上陪你吃过几次·”·“哦·”楼云垂下眼帘,一口一口把手上的糕点吃完,起身离开石桌··“你先回去吧,我再练会儿剑。”
锦白收起食盒,看着天色渐暗的竹林中,专心致志练剑的人影,欲言又止··其实他今日见过仙上,仙上让他傍晚来给楼云送饭的·但仙上不让他说这些,他不太懂,为什么仙上有空不亲自来,看楼云的样子,明明很想见仙上的……·锦白撇撇嘴离开,决定不再想这些。
他本只有几百年的修为,对于锦鲤来说,正是初识万物的孩童期,多亏了剑尊点化才得以有人型·很多事情他不懂,多半是时候未到··锦白离开后,楼云又练了好一阵。
他也不知道今天怎么的,已经有些累了,但就是想找事情做,好像逼迫自己忙起来,就无暇想其他了··也许快一点将剑练好,就有底气去找师尊,让他考核自己··天光渐渐消失在地平线,夜色已至,光凭肉眼已经不太看得清周围环境了。
楼云胸口起伏喘着气,手臂垂下,剑尖离地面只有几厘米··他静静站一会,手臂实在提不起剑了,便收起剑离开竹林··凌云峰上有一池温泉,之前从未泡过。
楼云想着今日练剑太累了,泡一泡再去休息,明天继续练剑··他顺着青石小路转了几个弯,前方隐隐有热度传来·片刻,一池热气腾腾的温泉出现在视野。
薄雾蒸腾而上,银白的月光下,池面隐隐约约,波光粼粼··四下里寂静无声,楼云放空心绪,褪去衣物,缓缓走进去··热度包围上来,逐渐将人淹没。
楼云闭眼沉入水底,墨色长发浸入水里,四散开来··良久,他睁眼,一缕银白的发带浮在水里,飘至眼前··他盯着这根发带半晌,伸手抓住··这根发带这两日一直绑在自己头上,昨日,还是师尊亲手替他系上的。
他浮至水面,背靠到池边,映着月光怔怔盯着手中的发带,好像在看它,又好像没在看··发带的颜色,跟师尊平日里喜欢穿的衣服,倒像是同一种··师尊……·楼云静静看一会儿,眼眸渐阖。
也许是这一池温泉太舒服,也许是今天练剑确实太累了··困意袭来,他转身伏在池壁,手里紧紧握着发带,不知什么时候居然睡着了··睡着的人没什么着力点,没一会儿,整个人缓缓往下沉,像是要沉进水里。
楼云双眼闭着睡着了,呼吸浅浅的,毫无所觉··池岸边突然晃出一片银白的衣摆··与楼云手中的发带,颜色一模一样··下一瞬,一袭银白衣袍的人影沉入池面,径直伸手,将正在下沉的人轻轻搂至怀里。
怀里的人温度很高,分不清是人的体温更高,还是泉水的温度更高··楼云昏昏沉沉的,意识模糊间,隐约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好像有人抱着他··这是梦吧……·练剑太累了,出现幻觉了……·他稍稍动了动,无意识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睡沉了。
搂着他的人不动声色上岸,浸透的衣物在几息间恢复原状,不带一点- shi -气··那人抬手,给他裹上一件外袍,而后盯着怀里人香甜的睡颜,眸色沉沉看了好一会。
莹白的肤色被温泉蒸腾出一片红润,纤长的睫毛微卷,裹着- shi -气,在月光下投出浅淡的- yin -影··嘴唇微张,红润泛着水光,不知道触上去是怎样一种柔软。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这人睡着了,就是这么副毫无防备的神情··一声轻笑消散在夜色中,一道低低的声线缓缓响起,像是对楼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稍稍没注意就差点出事,这样下去可不行。
“——该怎么罚你呢”·第39章 ·回竹屋的路上, 也许是宽大的外袍并未严丝合缝地遮住身体·隐约有几缕冷风, 顺着衣袖的缝隙钻了进去。
楼云睡得沉,身体知觉还是有, 整个人缩了两下, 朝抱他的人怀中又贴近几分··“别动·”·有人低声说了两个字,可惜楼云听不见··他顺应本能,怎么舒服怎么来。
待往那个怀中贴得不能再近后,他满意地停止动作, 无意识发出一声轻哼··沉沉的夜色中,抱他的人一身银白衣袍, 沐在清冷的月光下·一双眸子狭长,眼带危险地低头瞥一眼后, 直到回屋都没再看他。
楼云不知睡了多久, 渐渐地,他觉得有些口渴, 想喝水··在床榻上扑棱几下,他把被子推到一边,迷迷糊糊撑起半身,闭着眼就想伸手, 去摸不远处桌上的茶杯。
手刚一抬起,一个玉制冰冷的杯子便递到手边··他没多想,顺手接过, 将温凉的茶一口饮尽··喝完了才觉得哪里不对, 这茶杯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了他在黑暗中睁开眼, 只见床边坐着一个朦朦胧胧的人影。
大脑还未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楼云呆愣愣盯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道:·“师尊”·对面没有回答他··楼云心里陡然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这个反应不像师尊,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除了师尊,还有谁会坐在那里呢·不待他想明白,漆黑的夜色里,一抹冷然的银质边缘反- she -出微光,这抹光亮像一个开关,瞬息间牵扯出一连串记忆。
楼云登时清醒一半,心里一惊,手中的玉杯不慎滑落·坠到半空时,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接住,轻轻放回桌上··“困意被惊褪了,就不好入睡了·”·一道凉凉的声线响起,楼云恍惚一瞬,以为自己还在东琴城。
他心里不由吐槽:你倒是比杯子摔碎,还要惊人··对面魔尊凑近几分,缓缓道:·“我如何惊人了”·楼云:·难道他刚刚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魔尊似笑非笑看着他:“一醒来就叫师尊,这么想见他吗”·楼云下意识否认:“不是……”·说完又觉得不对,有什么好否认的这是在凌云峰,师尊的座峰,当然会以为是师尊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怕被我师尊发现吗”楼云问道··魔尊坐直身体,随口道:“他出门了,这阵子都不在·”·“不可能,刚刚……”楼云顿了顿,想起什么,道,“之前我明明在温泉里,醒来在这里,难道不是……”师尊抱我回来的·“是我。”
魔尊不徐不疾道··楼云皱眉,好像在仔细回忆,确认对方说话的真假··魔尊静静等一会儿,等到了面前人似乎不太高兴的神情··他最终放弃回忆,挣扎着质疑道:“……师尊出门我怎么不知道”·魔尊挑眉看向他:“你怎么肯定,他出门一定会告诉你”·“我……”楼云一急想反驳,话到嘴边,却说不下去。
他确实不敢肯定··如果师尊真的出门,又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他·他不愿意细想,更不好的是,迄今为止确实没得知师尊出门的消息··如果师尊真的走了,自己又不知道……·那师尊压根没想过要告诉他。
为什么没想过要告诉他呢·……·楼云沉默了··反驳不了魔尊的问题,让他有种被对方说中的感觉··随之还有种不愿承认的失落感。
魔尊这么肆无忌惮的,都出现在他房间了,说明师尊确实不在凌云峰了,否则魔尊怎么也会避一下··空气凝固一瞬,楼云嘴唇紧抿,黑暗里静静的轮廓,给人一种莫名脆弱的感觉。
半晌,他哑声道:“你来这儿干什么”·魔尊一笑,撑着下颌道:“你说呢”·“哦·”楼云眼皮也不抬,淡淡答道。
随后掀开被子,闭眼一钻,躺着不动了··没一会儿,空气中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像是睡熟了··黑暗中的魔尊愣了半晌,突然失笑,低声喃喃道:“会发脾气了。”
他伸手轻轻掖好被角,目光落在床上的人身上,看了很久··天光乍亮,日光投进窗户,竹屋内光线渐渐明朗··楼云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想到,该练剑了。
他闭着眼坐起身,睁眼时发现,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个人··一晃神,才想起昨夜的事··这人在他床旁坐了一夜·……魔尊都这么闲的吗·楼云怔了几秒,椅子上的人一袭暗色衣袍,单手撑头,银质面具下双眸闭着,比醒着时少几分- yin -冷,多了一抹柔和。
他回神不欲理会,披衣下床,走到铜镜前准备束发··刚挽起长发,身后一双手接过他手中发带·楼云回头,魔尊不知何时醒了,正站在他背后,手中垂下一缕银白的发带。
像是被什么刺激到,楼云眼底一冷,劈手夺过发带,道:“别碰,我自己来·”·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魔尊的手僵在空中,看着楼云把银白色的发带系上发尾,问道:“怎么了”·楼云手一顿,缓和下语气:“别碰这个发带。”
“……这么宝贝”魔尊看向他··楼云总觉得这目光里有点调侃的意味,顿时不知想起什么,耳根一红,岔开话题道:·“你不是又来讨利息的吗,不拿完了就走,老留在我这儿,不会浪费时间吗”·魔尊一笑:“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只是来监督你的。”
“监督我做什么”·魔尊靠近一步,低下头,在他耳边缓缓道:“当然是来监督你,有没有认真修行,看看什么时候才能把东西还我了。”
话音落,一只手贴上他的胸口,顺着松垮垮的外袍往下,楼云顿时感到有些微妙··他朝旁闪避一步,错开那只手,拉紧外袍道:“你放心,我有在好好练剑。”
魔尊看他的反应,似乎觉得很有趣,突然开口道:“你有点排斥我的接触·”·楼云理所当然道:“既然现在不需要我还利息,你靠得这么近做什么”·“那祁朝呢”魔尊没回答他的问题,双眼紧紧盯着他,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不排斥他的接触”·楼云一时没应声,魔尊朝前一步。
“他可以给你束发·”·楼云不自觉后退半步··“甚至二人同榻而眠·”·楼云后背抵上桌子,退无可退·魔尊欺到身前,眼带深意低声道:·“师徒可以这样吗”·第40章 ·——师徒可以这样吗·楼云被逼得后退不得, 侧过头避开面前人的呼吸。
他心跳略微加快, 脑子一团乱,这些问题他下意识不愿意去深想··热度升到脸上, 他嘴唇微微颤一下, 语无伦次道:·“怎么、怎么不可以,我……关你什么……”·他转回头,抬眼看向魔尊,愣住了。
魔尊不知什么时候贴到眼前了, 这个距离太近了,甚至可以看到对方瞳孔中, 自己慌张的影子··空气安静一瞬,对方沉沉的目光落在自己唇上·楼云有些局促, 嘴唇不自觉抿了抿, 随即一种本能的危险感陡然爬上背脊。
下一秒,对方灼热的呼吸缠绕上来, 唇上贴紧一份温热的柔软·后脑勺仿佛有电流爬过,瞬间令人战栗不已··这是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跟魔尊这么亲密的接触。
不是醉酒,不是梦中··醉酒那次, 楼云只有隐约的印象,梦中那次,醒来后也不怎么记得了·而这次的接触, 让人有种招架不住的感觉··过于汹涌的气息占领神智, 理智溃不成军。
腰被人搂住, 楼云从接触缝隙间漏出一点声音,又被对方吞过去··“你……”楼云拼命伸手,奋力将人推离几分··呼吸有些不稳,眼角被刺激出一片潮红,他皱眉看向对方,颤声道:·“大清早的你发什么——”·手腕被死死扣紧,反折到身后,吻又落下来。
楼云话说不完整了··方寸间,只听见轻微暧昧的响声,楼云下颌抬起,混乱中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脑中不知怎么想起那抹银白的身影,神经骤然拉起警告,他闭眼一咬,顿时一股腥甜的气息漫延开来。
对方“嘶”一声轻叹,他趁机挣脱开桎梏,踉踉跄跄地逃出门去··留在原地的人静静站一会,半晌,微微抬头,手指擦过嘴角一丝血迹·他盯着面前虚无的半空,狭长的眸子眯了眯,眸底赤红的血色久久没能消褪。
楼云从房里一路冲出,穿过茂盛的竹林,跑了好一阵,终于停下,背靠在一棵竹子上··他到现在腿还有些发软,脑内一片混乱,喘息中,整个人顺着竹子,缓缓滑坐在地。
魔尊刚刚是干什么·跟以前一样交换灵力吗,可是从头到尾分明没有灵力交融啊·如果不是,那又是在做什么·亲他吗·这是亲人的举动吧,为什么要亲他·……·更可怕的是,刚刚差点被亲得……·为什么会这样·楼云喉结动了动,伸手挡住眼睛,脆弱的下颌线条绷紧。
冷静之后,他垂下手,面上浮现出半分迷茫,半分无措的神色··下一瞬,无茫出现在手中··他目光落在剑上,眼底几分挣扎的情绪,像是溺在混乱中突然抓住一块浮木。
“师尊……”他喃喃道··没有人应他··他头一低,靠在剑上,好像这样能从中获得那个人的支撑··“师尊……”他低声道。
“徒儿想见你啊……”声音轻不可闻··身侧有微风吹过,卷出沙沙的声响·楼云猛地抬头,四下张望,周围空无一人··面上涌起一丝失落,他抿紧唇,少顷,撑着剑缓缓起身,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等把剑法练好,师尊就会回来了吧·”·楼云吐出一口气,定了定神,提剑转身·竹林中白影跃动,竹叶裹着风在空地中卷起又落下,剑光穿插其中,映照出一张认真专注的脸。
朝阳逐渐爬上半空,日光明朗,楼云额角渗出一层薄汗··这一遍收剑时,身后隐隐有人靠近的气息··他顺手挽剑转身,剑尖平举,离身后人的脖子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再次看见这个人,清早时的记忆又浮现上来··嘴唇上仿佛还留有温热的触感,楼云眼神一冷,道:“你又想来干什么”·魔尊闻言一笑,语气平静道:“别这么抵触我。”
“我看你练剑有些心不在焉,有几个地方没对·”·魔尊想绕过剑尖上前一步,不料剑光一动,随他动作紧跟而来·他盯着面前人,看了几秒,道:·“你想让祁朝见到,你把这套剑法练成这个样子吗”·似乎被这话戳到软肋,楼云眼神微动,僵持几秒后,不太信任道:·“……这是景华仙门的剑法,你又怎会知道怎么练”·“景华仙门的基础剑法,并不是什么很复杂的剑法,”魔尊淡淡道,“看过一遍就知道了。”
啧··楼云心底莫名有些不爽··不过对魔尊来说,也不是不可能·能坐上魔尊这个位置,想必也不是一般人··“那你说吧,”楼云垂下剑尖,斟酌下语句,道,“要是再做其他的,就……”·“什么其他的”魔尊走近一步,低头轻声道,“亲你吗”·“你”楼云刚要发作,手臂一动就被对方按住。
“我不明白,又不是第一次,为什么这次这么抵触”·魔尊眼神认真地看过来,好像确实对这个问题感到不解··“是因为之前的问题吗,还是什么原因”·“你还敢提”楼云登时毛都快炸了,心里的火蹭地上来,抬手就想把眼前这人一剑劈开。
魔尊侧身闪开,道:“放心,暂时不会亲你了·咬得这么狠,真是不留情·”·话音落,他伸手点在楼云手臂上,出剑角度顿时低了几分··“这里高了。”
楼云一剑过去,半片影子都没碰到,对方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听着莫名火大··“还有这里·”·又是一点·几招下来,楼云发现……还真是对的。
按这番提点练下来,剑招明显凌厉流畅许多··楼云服气了··又练了好一阵,气息有些不稳·楼云正要再起剑时,被一只手按住··“该休息了。”
楼云皱眉,下意识道:“我不想休息·”·“你这么急着练剑,祁朝也得到了时间才会回来·”·“谁、谁这么想——你怎么知道我师尊什么时候回来”·楼云耳根一红,抬眼问道。
魔尊侧头示意:“休息完了我就告诉你·”·楼云:“……”·楼云乖乖地坐在一旁,休息片刻·呼吸平稳下来,他正想开口问魔尊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
他循声望去,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这个点来的,多半是来送午饭的,但看外形并不像锦白鹤白··待那人走近一些,一身明金色的衣服逐渐清晰,竟是秋河··楼云眼角一弯,朝秋河走去。
“秋河,怎么是你来了,你的伤好了吗”·秋河提着食盒,闻声抬头,生硬道:·“我不是特意来的,我只是顺路——”·声音戛然而止。
“哐当”一声食盒落地··秋河脸色唰地变了,双眼死死地看过来,好像看到什么极为震惊的事情··这是怎么了·楼云疑惑一瞬,他很快发现,秋河身体似乎在微微发抖。
“秋河”·秋河眼底渐渐泛红,周身气息陡变,一股杀伐之气迎面而来,他声线嘶哑,一字一顿道:·“你竟然还活着·”·手一晃,一支炽焰长弓出现在手中,四周火星肆虐。
秋河神色可怖,眸底尽是恨意,他伸手拉开长弓,虚空中凝聚出一支灼热耀眼的长箭··“你竟然还活着”·“等等,秋河——”楼云顿觉不对劲,想上前阻止,却被秋河周围暴虐的火风逼退到一边。
方才一直站在秋河正面,楼云以为秋河在看他·现在回过神来,秋河一开始就不是在看他,而是他身后那个人··他急忙回头,身后不远处,魔尊一身黑袍倚在竹上,平静地看向这边,似乎对这边的状况并不太明白。
楼云一瞬间心紧了,说不清担心秋河还是担心魔尊··来不及等他作出反应,长箭出弓,眨眼间来到魔尊身前·看不清魔尊是怎么动作的,一道黑气劈手撞上长箭,顿时爆开一阵星星点点的火光。
两股力量的遮蔽散去,魔尊毫发无损的身影显现出来··秋河手又搭在弓上,正要再拉开一次,一道沉重的杀意袭来,冲击上他胸口·下一瞬,秋河被击得撞断身后好几根竹子,身侧火风被打散,他跪伏在地,咳好几声后吐出血来。
魔尊不知什么时候站到秋河身前,低头看一会,冷冷道:“发什么疯”·楼云几步跑过去,挡在秋河面前,急急道:“等等,这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咳、咳咳哈哈哈哈哈”秋河伏在地上,笑声渗人,“哪有什么误会没有误会,我不会认错的”·他费力抬起头,双眼刀子一般- she -向魔尊:·“对,不会认错的,这个样子我生生世世都忘不掉——楼云,你走开,离他远点”·楼云诧异地转头,秋河奋力抬手,抓住他身后的衣袍下摆,望着他道:·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你快走,别靠近他——”·“别靠近谁”头顶传来凉凉的声线,听得人心里不禁一寒。
楼云感到腰被一只手搂紧,用力拉进一个怀里,秋河扯住他衣袍的手被人一脚踢开··“有病治病,别到这儿发疯·”·第41章 ·头顶的声音带着冷意, 楼云抬眼, 只看到魔尊居高临下看去,面具下的眸子里尽是蔑然之色, 好像伏在地上的是什么无生命的死物一般。
横在他腰上的手收紧, 秋河视线从那只手上一晃而过,眼神变了变,随即毫无惧色地跟魔尊四目相对··气氛剑拔弩张,几乎肉眼可见地杀气四溢··楼云担心下一秒又横生变故, 急忙从魔尊怀里撑开一点距离,抬眼软声道:·“你等等, 先放开我。”
魔尊没应声,但手上松了劲, 任由怀里人转身··地上秋河忍不住又是一阵咳, 星星点点的血迹洒下,看样子伤得不轻·楼云暗叹一声, 蹲下将他扶起,他半个身子的重量靠上来。
“楼云,”秋河双眼直视过来,低声道, “你认识他什么时候的事”·“这……”楼云一时卡壳,不知该不该说实话。
抓住手臂的手收紧,秋河目光如刀, 继续逼问道:“怎么认识的”·楼云一怔, 还从未见过秋河这么郑重可怕的眼神, 心中疑惑,犹豫道:·“只是个意外……”·“行了,闹够没有。”
话未说完,魔尊冷冷的声音插过来,隐隐有些不耐··两边实力悬殊太大,楼云怕两人又起冲突,秋河肯定要吃亏,于是转头看向魔尊··“我先送他回去,你——”楼云斟酌下语句,道,“我问清楚了会给你个交代的。”
魔尊眼睛眯起来,大约是对他那副护着别人的样子有些不满,但终究什么也没说,也没阻止他··楼云一路将秋河扶回自己的竹屋,帮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好,又拿了件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
·秋河全程沉默没吭声,目光随他的动作移动,不知道在想什么··换下的衣服上浸了一些血迹,秋河淡淡扫一眼,嫌弃道:“不要了,扔了吧。”
……不是说灵兽化形之后,身上的衣服就是自己的皮吗这么一层皮居然说扔就扔·楼云手一顿,还是将它放在一旁,弯腰坐到秋河身边,手上拿着药膏,给他处理些小伤口。
秋河虽然受伤不轻,气息弱不少,但神色挺平静的,好像刚刚那么激动的人不是他··看情况,秋河似乎认识魔尊,但魔尊并不认得他,这挺奇怪的·两人之间像有什么纠葛,而且不是什么好的事。
楼云心下思忖片刻,手上动作不停,状似无意道:·“刚刚怎么突然那么冲动这下好了,旧伤才好,新伤又来,怕是又要疼上一阵子·”·秋河抬眼看他几秒,眨两下眼,突然神色一变,气势陡然弱下来,垂眸软声道:·“这都是有原因的,那人真不是什么好人,你一定要信我,以后别跟他接触了。”
语气里带着委屈,好像蒙受了什么巨大的冤枉·楼云眼睫一抖,恍惚间仿佛看到一只金黄色的小鸟,朝他喳喳喳地叫,就差一头扑到怀里了··楼云:“……”·等等,刚刚气势尖锐逼问他的人是谁·他定定神,道:“那你总得给我个理由,为什么认定他不是好人”·“因为……”秋河眨眨眼,开口道。
楼云专心看去,一时没留神下手重了,对方眉头立即一皱,“嘶”地倒抽气··他手一抖忙不迭道歉,再抬眼时,面前一片白光闪过,方才好好坐在面前的人已不见,座位上横躺着一只受着伤,闭眼昏迷过去的小凤凰。
楼云:“……”·他手有这么重都疼到现出原型了·盯着面前的鸟几秒,楼云暂且压下心中那股被糊弄的感觉,无奈地抱起秋河,准备送他回去。
不然怎么办,难道把这鸟摇醒吗·正当此时,传来一阵敲门声·门本就未关,转头望去,锦白正站在那里··“我过来看看……中午秋河硬是要来给你送饭,就把食盒给他了。
结果这么久还没回来,我不放心·他来过了吗”·楼云点头,示意锦白过来,给他看怀里晕过去的鸟··“这……”锦白一时语塞,脸都皱成一团,“这怎么又这样了”·“方才他跟我朋友有点误会,我已经给他的伤做了简单处理。
你来了正好,带他回去吧·”·楼云不欲多说,魔尊的事情解释起来估计有点麻烦,他还没想好怎么说·好在锦白也没问,接过秋河便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他一人了。
楼云长舒一口气,想起魔尊可能还在原地·秋河莫名其妙下杀手,虽然对魔尊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终究是理亏,秋河是凌云峰的人,他得出面还魔尊一个解释··要是魔尊因此记恨,秋河怕是小命不保。
楼云顿觉头痛,这怎么解释秋河什么都没说,他也不知道啊·不过无论如何,态度首先要端正,先去道歉吧··他出门原路返回,待走到方才的位置时,只剩空荡荡一片竹子,半个人影不见。
微风掠过,引得细密的竹叶相互碰撞,发出沙沙的响声,更显得安静空旷··楼云心底一沉,站着好一会儿没动··惨了,魔尊走了··还没来得及道歉,不知道他会不会一生气,去找秋河麻烦。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正当发愁之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这声音分外耳熟,上午就听过一次··脚步声在身后一步远的位置停下,楼云转身,不出意外看到魔尊站在那里,目光冷冷的,似乎跟平时没什么差别。
但他不知怎么,竟能从那副平静的眼神下,感觉到对方并不怎么好的心情··不过人还没走就好··楼云稍稍安下心,定定神开口道:“刚才的事应该是有什么误会,秋河伤重还没醒,我先代他道歉。”
魔尊静静看着他,神色不变··楼云试探道:“其实秋河也伤成那样了,要不……你就别跟他计较了吧”·魔尊眼神微动,终于有反应了,他开口道:“那我呢”·“什么”楼云一愣。
“我也伤了,”魔尊缓缓走近,语气平静认真道,“要怎么办”·……等等,魔尊伤、伤伤了·楼云一噎,狐疑地打量他,视线在他身上转过几圈,全身上下毫发无损,哪里有一丝异样·“你——”别是想讹人吧·楼云斟酌一下,谨慎改口道:“哪里伤了”·“我本就有伤未愈,方才突然调动灵力抵抗,现下灵息紊乱,自然于我不利。”
魔尊站到他身前,低头看他,眼神认真,好像确实就是这么回事··楼云差点就信了··他在这一刻隐约感觉到魔尊想干什么··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道:“那你想怎么办”·魔尊不动声色贴近一分,轻声道:“你该帮我梳理一下灵力。”
“……怎么梳理”·“你知道的·”魔尊定定看过来,语气暧昧··楼云顶着面前温热的吐息,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这个”·“我就是为这个而来,”魔尊不以为意,淡淡道,“你不是要道歉吗,怎么,后悔了”·“我……”楼云语塞,想想秋河,又怕他去找秋河麻烦。
“你自己来·”头顶凉凉的声音响起,楼云直接懵了··自、自己来·怎么来·他背脊僵硬,呆愣愣抬头,视线不由从对方唇上扫过,顿时像被什么烫到般别开目光,脸上控制不住地烧起来。
气氛僵持半晌,楼云像被定住般纹丝不动·直到一声轻叹飘进耳朵里,头顶的发被一只手覆上,轻轻摸了摸··“罢了·”·面前人微微俯下身,头顶一个轻柔的触感。
楼云脑内神经紧绷,大气不敢出··视线里出现一双狭长的眸子,眼底带了几分他看不懂的情绪··“我说话算话·”那双眸子紧紧盯着他,好像在保证什么。
楼云看着这双眸子,一时有些混乱:什么说话算话·面前人贴近,他不禁闭上眼睛,却只感到额上对方温凉的皮肤··下一秒,磅礴微凉的灵力透过相触的皮肤汹涌而来,与体内温热的灵力交融中和。
楼云在这股冲击下,恍惚意识到刚才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说话算话,是指暂时不亲他了吗·楼云迷迷糊糊想着,心里好似松了口气··分开时,楼云第一次不是立即昏睡过去,而是留着几分意识。
对方看了看他,轻笑道:“不错,有点进步·”·被你这么夸,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楼云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过你今天太累了,还是休息吧。”
不等他抗议,魔尊伸手遮住他双眼·楼云顿觉一股困意袭来,随之身体一软,直落落朝下倒去··意识残留之际,他听见魔尊隐约说道:·“本想再这样留一段时间,不过……”·不过什么·接下来的话,楼云就听不见了,他已经睡过去了。
魔尊打横抱起睡着的人,静静看着怀里人毫无防备的睡颜,眼神柔和·半晌,头一低,轻轻吻了上去··“虽然这样可以顺理成章地吻你··“但你太排斥这个身份了。”
魔尊垂眸,眼底尽是遗憾,喃喃道:·“慢慢来吧·”·第42章 ·自从那日醒来, 不见了魔尊, 楼云已经独自练了一周剑··他侧身斩向空中飘落的一片竹叶,剑锋划过, 竹叶顿时一分为二, 边缘整齐凌厉。
他收剑平缓呼吸,目光盯着前方的一棵竹子发愣··魔尊似乎是走了,这样也好,免得师尊回来两人撞上,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师尊回来……·楼云眼帘垂下,这几日他尽力不去想这个问题。
师尊已经快十天没出现了··不知道师尊到底去做什么了, 锦白鹤白来时,他旁敲侧击地打听过, 他们也不清楚·想来师尊走时, 也没有告诉别人··此时距离宗门秘境开启,还有不到两周。
原书中这个时候, 祁朝是在做什么·楼云细细想一遍,发现完全没参照意义··原书里,祁朝因被同门嫉妒陷害,掉进绝谷, 一百年后才出来。
算算时间,这还不到一年··宗门秘境百年开一次,祁朝错过了这次, 待他回来时, 正好遇上下一次··到那时, 秘境里转一圈,自然又是各类天材地宝都收入囊中,中间虽然有些小波折,也不值一提。
楼云收回思绪,将无茫收入识海,理了理衣袖,朝竹林外走去··这几日练景华基础剑法时,隐隐有种他本该如此挥剑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且练剑越熟感觉越盛,就好像剑法在唤起什么潜藏的东西。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把这理解为,孰能生巧·果然量变可以引起质变,定是自己这几日练剑很勤奋,才会有这种难得的体验··剑练得差不多,他也终于允许自己做点其他事。
比如去看看秋河的伤如何了,灵兽园离师尊的竹屋也不远,即使不抱什么希望……也可以顺便去转转··楼云一路疾行,没多久便到了灵兽园··秋河的屋子从来没去过,他找到锦白,问清位置。
“其实平日里很少有人往那边走,”锦白奇怪地望他一眼,可能是诧异居然有人专门去找秋河,“那边住的都是辈分很高的灵兽,跟我们也很少往来·”·“秋河这几日如何”·锦白摇头:“不清楚,他早已是辟谷的修为,就是在屋里一直不出门,也是不奇怪的。”
楼云点头谢过锦白,朝所指方向走去··那边依旧是一排青翠的竹屋,看起来没什么差别··他走到尽头,看见最后的那间,门上印着一抹金色的印痕,想必就是秋河的屋子了。
楼云上前敲了敲门,叫道:“秋河”·门内一片安静·又敲了敲,依然没反应··难道人不在楼云等了等,只得作罢。
秋河不在,那就只能顺便去师尊住处转转了·楼云不自觉眨了眨眼睛,心道:师尊离开这么久,不知道屋子有没有人收拾……咳,虽然要收拾应该也轮不到他,但去看看也没什么吧。
正当转身想走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击声··“咔咔咔——”像是什么小小的东西,敲击在硬物上··楼云转回屋子正面,看见隙开一条缝的琉璃窗里,一只小小的白色鸟头一抖一抖,正在拼命拿嘴敲窗户。
他看了两眼,觉得有点眼熟··这只鸟好像叫……东信·东信瞪着眼睛瞧他,在窗户里面扑棱两下翅膀,似乎拼命想出来··楼云伸手稍稍推开窗缝,东信迫不及待从里面钻出来,那架势好像终于逃离什么可怕的地方。
“你怎么在秋河房里”楼云拨弄两下它的身子,似乎比最后一次见到它清瘦不少,不再圆滚滚了·不过毛色倒是比以前还要光泽,隐隐像镀了层浅淡的光芒。
东信咕咕咕叫几声,眼泪汪汪看着他,那样子莫名有些委屈··楼云没多想,只当是东信到处跑,误进了秋河房间··“别人的房间不可以随便进,”他一边给东信顺毛,一边耐心道,“我现在去师尊院子逛逛,你要一起吗”·东信扑棱进楼云怀里,若是化作人形,必定是双手紧紧抱着不放的样子。
这副样子倒是挺可爱,楼云笑笑,抱着它离开··一人一鸟沿着青石路走了一阵,就到了目的地·师尊的竹屋门关着,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大约是因为很久没人,显出几分清冷的气息。
东信从远离秋河屋子,就没那么黏人了·它蹲在楼云手臂上,中途又跳到肩膀上,等靠近竹屋,又像被新地方吸引注意力,扑棱棱地四处转··楼云瞧它这股兴奋劲,仿佛是被关很久,好不容易出来放风的样子。
看了会儿,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东信四处转悠的新奇模样,怎么看都像是第一次来··他盯着东信,它正站在师尊屋外的石桌上,低头拿嘴敲敲桌面,抬头四处跳跳,又敲敲桌面。
楼云走到桌边坐下,拿手指逗逗它,轻声笑道:“你是不是记- xing -不好”·东信:“……”·“这地方你该是第三次来了,”楼云眼底一软,看着东信,像是透过它想起什么,“之前在东琴城的时候,你往这里送过两次信。”
“咕咕咕”·东信抬头瞪他,似是不解··楼云笑笑,看着它有些出神··不知道那时师尊收到信时,是什么样的表情·他不由伸手点点东信的头,语带惋惜道:“可惜你只会咕咕咕,不能化人形,不然就能告诉我了。”
话音落,背脊陡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像是身体先于视听察觉到什么··不待他细细确认这股感觉从何而来,身后响起一道熟悉清冷的声音:·“告诉你什么”·楼云怔住,呼吸一窒,随即心跳预示到什么般,渐渐急促起来。
他缓缓转头,入眼一片银白的衣服,已走到他身侧,俯身坐在他旁边··“师尊·”楼云声音轻轻的,好像大一些,面前的人就会不见了··他忍不住反复看向祁朝,好似在确认什么。
“怎么,为师不过离开几日,你就不认得了”祁朝抬眼瞥向他··楼云脸一红,慌忙移开目光,看着蹲在桌面的东信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怕因为自己太想师尊,而出现了幻觉。
后半句话实在有些羞耻,听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离开师尊一会儿就想得不行·他实在说不出口··祁朝似也不在意他没说完的话,目光落在东信身上,淡淡道:“你刚刚说,它告诉你什么”·楼云隐约觉得东信小小的身子,好像抖了抖。
他回道:“也没什么,就是无聊时想,不知东信它能否修行,若是能化人形不知会是什么模样·”·祁朝闻言,盯着东信几秒,嘴角一弯:“当然能化人形。”
东信像是听懂了,眼睛倏然睁大,隐隐发亮,好像很期待的样子··“不过,”祁朝话锋一转,眼带深意道,“至少得几百年吧·”·东信:“……”呸,胡说·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在冷冷的目光下,东信将几欲炸起的羽毛暗暗收回去,样子乖顺极了。
楼云有些失望,摸着它顺滑发亮的羽毛没作声,不知在想什么··“剑法练得如何了”祁朝忽然道··“比之前熟了,”楼云谨慎道,“师尊可要检查一番”·祁朝点头:“来。”
两人走到空旷处,楼云召出无茫,行云流水使出早已练熟的剑法,祁朝手执一枝细竹,引着他对了几十招才收手··“不错·”祁朝点头道。
楼云呼吸微乱,嘴角抑制不住地弯起·前几日的练习看来效果不错,虽然一直没能见到师尊,但现在得了师尊夸奖,那几日的不开心也瞬间烟消云散··“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楼云想了想,不确定道:“师尊是指,要教我的保命剑招吗”·“正是。”
祁朝靠近两步,楼云呼吸间充盈着一股幽深清冷的味道,让人不禁想多贴近几分··额上触到一点微凉,几息后,那抹凉意离开··“方才已将招式心法留在你识海,待时机成熟,你自会领悟。”
祁朝放下手,道··楼云略一迟疑:“此剑招不用练习吗”·祁朝道:“此剑招能否明悟,全在一念之间,练习是没用的。”
楼云闻言皱眉,好像觉得有些难办··祁朝伸手摸了摸他头顶,眼底浮起一丝柔和··“不必担心,你肯定没问题的·”·楼云眼神微动,莹白的脖颈上,耳根因听到鼓励而泛起一层薄红,看得人心头像被什么撩拨一下,想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但祁朝没动··因为楼云小声问了个问题:“师尊这几日……是去哪里了”·问完好似觉得自己有些僭越,低头慌忙补救道:“是我多言了,只是师尊突然不在,徒儿有些担心……”·祁朝盯着眼前人泛着薄红的脖颈,手像是被定住般,怎么也抬不起来。
楼云问完,对方半晌没说话,正当他以为师尊生气时,头顶传来淡淡的声线:·“去见了一个人·”·嗯·楼云脑袋里迅速转一圈,实在想不起原书中有哪一号人,能让祁朝特意跑去见,还一去去了十天。
他心里泛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堵得胸口不太舒服··“他——”楼云鼓起勇气,忍不住小声问道,“是个什么样的人”·祁朝垂眸看他,凉凉道:“修为差,自保能力不行。”
楼云一愣,一只微凉的手捏紧下颌,轻轻抬起··他看见祁朝狭长的眸子盯着他,嘴唇开合,缓缓道:·“但是很可爱·”·第43章 ·楼云头脑空白了很久。
他理智知道这句话说的不是他, 但当师尊看着他眼睛, 说出这句话时,整个人都不能思考了··有那么一瞬间, 他甚至觉得这句话就是对他说的·他望着那双眼睛, 恍惚觉得,让他溺死在里面也是愿意的。
正当他出神时,捏紧下颌的手松开了··“跟我说话时,眼睛看着我·”祁朝淡淡道··楼云几乎是立刻答道:“是·”·说出口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不重要,不管什么要求, 他都会照做的。
祁朝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似乎是笑了:“乖·”·这句话一定是在夸他了·楼云觉得自己像被沉进一池万年陈酿, 整个人都有点晕晕乎乎了。
直至入夜, 跟师尊分开后,理智才渐渐回笼··楼云坐在床沿,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先前没来得及想的问题一点一点浮在脑海··师尊说他去见一个人,那个人修为不好,但是很可爱。
前半句话还是客观评价, 后半句就变成主观评价了··看来师尊对这个人,至少是有点偏爱的,不然怎么会说出可爱这种词·能让平日里一贯清冷的人, 作出这种评价, 说不羡慕是假的。
也许还有些更深层的情绪在里面··但楼云不愿再想下去, 已经够了··师尊承诺过,他是师尊唯一的徒弟,一直都会是,这就够了··师尊去见谁又怎样,觉得谁可爱又如何,这已经不是他该关心的问题了。
良久,楼云长长呼出一口气,松开一直握紧的手掌,掌心一片红痕,几乎被掐出血印·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闭眼倒在床榻上,两三下缩进被窝,很快入睡了··接下来的日子,一直到宗门秘境开启,楼云都在祁朝的指导下练剑。
也不知怎么,大约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祁朝在场时,他也不怎么走神了,满心满眼只有剑,那股拼命劲像是要把先前几年的缺失,一口气都补回来··若不是祁朝在一旁,每隔一段时间强制他休息,他不知道会不会哪天倒在竹林。
“怎么突然这么拼命”祁朝眉头微皱,眼神示意楼云休息··楼云听话地放下手中无茫,微微喘气,额上渗出一层薄汗·他看向祁朝,眼角弯起一个弧度,道:·“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之前自己太松懈了。
马上就要进秘境了,不好好修行一番补回来可不行·”·祁朝看他两秒,微微眯了眯眼,总觉得这笑容跟平时有种微妙的不一样,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必如此担心,此秘境虽大,但到时进入的都是我仙门弟子,应该不会有- xing -命之忧。”
他顿了顿,又道:“若是不放心,我可留一道神识在你身上,到时——”·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师尊误会了,”楼云突然出声,“徒儿不是担心这个。”
祁朝眉头皱得紧了几分,深深望过来:“那是什么”·两人目光交汇,楼云差点又要走神,他硬生生移开目光,垂眸看一眼手中无茫,又抬头道:·“只是因为,徒儿不想给师尊丢脸。
“我是师尊唯一的徒弟,若是不好好修行,出去恐怕会让人笑话·徒儿不想让师尊为难·”·楼云说话时很认真,眸子里似有微光闪动,纤长的睫毛分毫毕现,很是动人。
祁朝静静看过来,楼云在这目光下,简直要坚持不下去··他好想顺势扑进师尊怀里,跟师尊说,他不仅想要师尊留他一缕神识,更想让师尊陪他去··但是不可以。
他不要成为师尊的负担,师尊有欣赏偏爱的人,他只是徒弟,不应当过多占有师尊的注意··楼云握剑的指尖发白,因用力而微不可见地微微颤抖·在他觉得自己快绷不住时,祁朝眼帘半阖,开口了。
“好·”·好·“我的楼云长大了·”·我、我的……·楼云大脑卡机一瞬,不待他回神,面前人伸手,他被猛地拉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呼吸间全是令人心悸的味道。
耳畔一声轻轻的叹息,楼云头皮一阵阵发麻,意识归位时,自己的手正欲环上师尊的背·他顿时眼神一沉,心下暗骂一声,咬牙克制住这股冲动,将手规矩地垂下。
“这次秘境,你就独自去吧·不过,修行也不可急躁,”楼云感到一只手抚过头顶,对方说话时轻微的震动感,透过紧贴的衣料传递过来,“每日坚持就好。”
楼云闭眼,几不可察地蹭了蹭这个怀抱,有些眷恋地感受这片温度,轻声道:“是·”·半月后,景华仙门后山禁地··宗门秘境是景华仙门最大的秘境,每百年开启一次,传说是千年前,仙门开宗始祖飞升之际,留下的一方福地,里面掩藏着各类天材地宝,老祖在此界的积蓄都在于此了。
每次秘境开启,都是仙门一大事·从刚入门一两年的新人,到小有成就的弟子,从秘境回来都能找到满意的宝物·幸而秘境进入的名额有限,每次也不到一百人,否则开一次秘境,景华仙门上下也见不到几个人了。
晨光刚透过云层,不甚明晰的视野中,后山禁地外围已有乌压压一群人,除了这次要进秘境的弟子,还有各自交好的同门师兄弟,以及各峰峰主··平日里除非宗门大事,不然很难见到各峰主齐聚的场景。
天元峰前阵子新上任的峰主,外表看是位妙龄女子·她一袭靛蓝长裙,视线在人群中转一圈,对东华峰主笑道:·“时辰快到了,怎么不见凌云峰那位”·东华峰主面相和蔼,捋捋白花花的胡子,笑眯眯道:“你看那位又什么时候出现过了从他独出一峰,我见他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不过这次不一定,”天元峰主眨眼道,“那位不是才收了徒吗,宗门秘境这么好的历练机会,能不来”·“那个徒弟……”东华峰主像是想起什么,正要再答,突然两人同时察觉到什么,皆是一顿,一齐朝某个方向看去。
地平线尽头,虚空中似有波澜微动,下一瞬,一白一灰两个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那里,正是祁朝和楼云··两人走到人群边缘停下,楼云看了看前方,回头道:·“师尊,这里是”·祁朝垂眸,手顺着对方耳边长发滑下,轻轻拨弄至身后。
“秘境入口,就是后山禁地,”说完像是想起什么,嘴角一弯又道,“你便是在此被我捡回来的·”·“啊……”楼云愣一瞬,当时的事情已经模糊,确实记不得了。
他环视一周,远远地看到几个熟人·人群前方,有个明艳锦衣的男子手执一扇,背对他们,正左右侧身试图避开一旁说话的少女··仔细一看,那位少女正是在书堂见过的萧亦然,而那男子定是纪清文了。
看情形,她像是有事在求纪清文,可惜对方不愿··楼云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他隐隐约约感到有股视线凝在身上,让人不太舒服,但一恍神,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消失无踪,像是从来没存在。
可能是错觉吧·他暗想··楼云低头,瞥见自己和身侧人因靠得很近,相互交映的衣角,心里有点不舍··今日一入秘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秘境并无主动出口,只等时机一到,便将人自动传出,没人能预料自己什么时候出来·但据以前的记录,早则三日,长则三年··三年·太长了··不过每个人都期望,自己能在秘境中多待一些吧。
毕竟秘境里不论是灵气,还是机缘秘宝,都是难得一遇的··“在想什么”·楼云闻言猛然回神,祁朝看过来,眼底一片柔和,让人心底一动。
他忙答道:“没……没什么……”还未说完,忽然感到附近空气一阵波动,他转头,方才在远处的一位白胡子,凭空出现在两人前方。
“剑尊好久不见·”白胡子笑眯眯道··祁朝朝他颔首,淡淡道:“东华峰主·”·楼云感到白胡子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对方道:“不知凌云峰入境名额可有余度”·“尚未满。”
白胡子毫不意外,又道:“老夫厚着脸来向剑尊讨一个名额·门下弟子纪清文想要入境,不知剑尊是否方便”·纪清文·楼云神色一凛,朝远处看去。
人群前方,纪清文被萧亦然抱着一边胳膊,展开的折扇挡住半边脸,看起来有些无奈··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嘴角不禁一弯,回神时,发现祁朝正看着自己。
“师尊”他不由叫道··祁朝收回视线,抬眼对白胡子道:“无妨,登记在我峰下便可·”·“多谢剑尊。”
白胡子笑笑,拱拱手离开··楼云忍不住又朝前看去,正巧和纪清文的目光遥遥对上·他看见对方朝他做了个口型,翻译过来是:多谢··“你想让他进去。”
祁朝的声线从身侧传来,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楼云点头道:“纪师兄人很好的·”·两人又等了片刻,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几个穿青衣的弟子走到禁地前方,开始摆阵。
空气中渐渐传来某种灵力波动,在达到顶峰时,一道悠远空灵的巨大响声从虚空传来·霎时四周狂风大作,急剧震动的空气几息后突然静止,一道模糊不清的入口出现在禁地前方。
“秘境入口已开,请各位弟子抓紧时间,勿要错过时辰”一道中气十足的男音从前方传来,扩散到整片人群·下一秒,数十个人影冲进入口,转瞬不见踪影。
后面的人与同门好友道别,陆陆续续走进入口··楼云感到一只手覆上他的背,隔着一层衣料,仿佛有熟悉的温度传递过来··“去吧·”·他抬头看向身边人,对方一贯冷峻的脸,此刻依然没太大表情,但他总觉得对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并没有说。
可能是错觉·楼云想··毕竟想说话却忍着不说的,是自己··他点点头,朝着前方秘境入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他的师尊一袭白衣立在原地,神色淡淡看着他,一如既往。
好像无论何时,只要一回头,师尊一定在那里看着他··“师尊·”·他喉结滚动,终于忍不住开口,却只叫出这两个字··祁朝静静看过来,目光分毫不移,恍惚间天地好像只有他们两人。
他看见对方嘴唇微启,眼角似乎带着浅淡的笑意:·“乖,去吧·”·楼云缓缓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闭眼转身,终于头也不回朝前走去··第44章 ·秘境开启第三日, 无名森林。
正午的日光正好, 细碎的阳光穿透层层枝叶,投- she -在平坦的草地, 显出一派宁静温和的氛围··远处隐约传来潺潺的水流声, 和风吹动枝叶,相互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
楼云靠坐在一棵树下,一身灰色长抱,墨色长发被一条银白发带系着, 柔顺地垂在身后·他闭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 yin -影, 神色平静,仿佛睡着一般。
半晌, 身后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待脚步声走近停住后, 他睁眼回头道:“好了”·身后人一袭浅色外袍,风过时掀起衣角, 露出下面明金色的料子。
这人金色的眼睛瞥了楼云一眼,又移开,不太自然道:“……这样还行吗”·“挺好的·”楼云看了看,真诚道。
对方狐疑地望过来, 半信半疑··楼云笑道:“秋河,真的挺好的·”·“……哦,”秋河眨眨眼, 似乎放心了, 乖巧笑道, “那走吧。”
楼云被这笑晃得眼花,不禁想起三天前见到他时,也是这么副笑容··三天前,他刚进入宗门秘境地界,脚还没踩到地皮,就被人盯上了··先前锦白有给他一张地图,据说是其他弟子间流通的,宗门秘境不完全攻略。
上面粗糙地标记着一部分区域,是几百年来师兄师姐们,一次次进出宗门秘境的经验汇聚而成··根据地图,一般进入秘境,会掉落在外圈·湖泊,森林,平原或者高山,地域之大,好几天也不一定会遇见其他人。
但他睁眼时,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一股- shi -冷寒意自脚下浸透而来,冰冷刺骨,令人不禁打个寒战··呼吸间尽是- yin -暗潮- shi -的味道·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手脚腕轻轻一动,便感到一片冰冷,像被什么坚硬寒冷的东西锁住·地上随动作传来锁链拖动的响声,沉重刺耳··楼云愣两秒,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被人锁在这里了。
这不是地图上记载的任何一处,他为何会出现在这儿又是谁将他锁在这的·手脚被锁住,他尝试用灵力挣脱,发现浑身灵力尽失,此时跟普通人并无区别。
试着唤起识海中的无茫,也如石子入海,丝毫不见回应··楼云眯了眯眼,面上不动声色,迅速冷静下来··他从头到尾,一点一点回忆,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进入秘境不过几息时间,真的有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将他捉到这里,锁上锁链·不对劲,一定有哪里没对··他行动被束缚,周围也无旁人,只能静静等着。
死寂般的黑暗中,人在此关着,精神上很是煎熬·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楼云终于听见有什么不一样的声响··似乎是从另一个空间,传来一段微弱的喊声。
他凝神听了半天,那声音逐渐清晰,仿佛破开重重雾障,穿透空间,终于传达到耳边··“楼云”·两个字在耳边爆开,像是某种信号,瞬间将人惊醒。
四周场景顿时分崩离析,几息间尽数褪去··楼云感到整个人像从深海中浮起,周身如释重负,一种真实感重新回到身上··睁眼,刺目的日光照进眼睛,他不适地闭上眼,抬手挡住光线。
几秒后,眼睛适应过来,楼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草地上,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声,随即,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终于睡醒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这声音跟刚刚在黑暗中叫他的声音一模一样,视线偏移,身边蹲着个人,一身金色的衣服在日光下晃得人眼花,同样眼花的,还有这人的一脸笑容。
楼云脑子空白一瞬,半晌,呆愣愣道:“秋河,你怎么在这”·秋河敛了笑,垂眸看他,道:“你都睡两日了,不应该先想想,自己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啊”楼云一脸懵,闻言偏头想几秒,重复道,“睡两日”·不是就在黑暗中待了一阵子,怎么就两日了·“你进秘境前夜,我偷偷躲到你袖子里,想跟着一起进来,秘境里灵气充裕,对养伤也有好处。
结果两天都没动静,出来一看,你居然就这么躺在地上睡觉··“看样子也不像普通的睡觉,就赶紧把你叫醒·你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吗”秋河一脸幸好有他快夸奖他的表情,仿佛一个讨要奖励的小孩子。
楼云噎了下,撑着半身坐起,头一阵眩晕,待清醒后回想,毫无所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进入秘境就做了个奇怪的梦,醒来就这样了·”·秋河闻言皱眉,想了想道:“看样子,你很可能被人下幻术了。”
“谁”·“我怎么知道,”秋河瞪他,“你可还记得梦见什么没有”·楼云摇头:“只隐约感觉是个不太舒服的梦,其他不记得了。”
两人四目相对,沉默一会儿,楼云开口道:“算了,我好像也没受什么影响,还是想想接下来做什么吧·”·说完起身,整理下衣服,环视一周。
这里像是片森林边缘,前方视线尽头,隐约可见一座高峰直插云霄·据地图记载,很多人走到的秘境最深处,也就那座高峰附近·高峰之后,没什么人去过,理论上留存有宝物的几率更大一些。
楼云想想这次进来的目的,是想带几件东西回去给师尊,便指向高峰,道:·“我要去那边,你跟我一起去吗往前走,危险肯定会增加,此处是秘境外围,你若是想养伤,留在这里更好。”
秋河嘴一撇,道:“方才为了把你叫醒,把我所剩无多的灵力用得一干二净,现下连变回原形的灵力都没了,要是我一个人遇到危险,那可怎么办”·楼云看对方略带委屈的表情,顿觉自己有罪,忙道:“那就跟我一起吧,我会护着你的。”
秋河笑盈盈点头,两人朝高峰走一阵,一路都没遇到其他人··金乌西沉,夜色降临,森林里茂盛的枝叶将月光遮蔽,逐渐看不清路了·两人寻棵大树,打算晚上靠着树休息一夜,明早继续。
夜深,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吼声,像是某种妖兽在呼唤什么··楼云背靠大树,睡得正香,忽然感到有人在摇他肩膀·睁眼,黑暗中秋河一脸紧张对他道:·“走走走,我们得换个地方休息。”
“啊”楼云见状神经紧绷,利落起身,道,“怎么了”·“听见刚刚的叫声没那个应该是奉金。”
楼云一听就明白了·奉金,是书中一种妖兽,- xing -情残暴,昼伏夜出,喜欢群体行动,对金色的东西尤为喜爱,眼下秋河一身金衣,连发色都是金的,怕是要成为奉金的目标。
黑暗中,两人刚跑两步,身后不远处传来好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听起来估计有五六只·随即一道可怕的吼声传来,仿佛近在咫尺··楼云顿时汗毛倒竖,一只他还可以杀杀,眼下一片漆黑视野受限,对面五六只,硬对上怕是要吃亏。
这么一大群,半夜也没什么光线,估计是循着气息摸过来的·楼云顿时敛了气息,小声对秋河道:·“你还有灵力把自身气息收了吗”·秋河一愣,摇头,楼云了然,道:“那你现在去地上滚一圈。”
秋河:“……”·“快,来不及了,听我的,它们快追过来了”·楼云一脸严肃地催促,不甚明亮的视野中,秋河脸色黑得快跟夜色融为一体。
这不是个美好的夜晚··天明时,身后追了一夜的奉金们终于退去,两人寻了条小河停下·楼云从纳戒中翻出一套自己的衣服,递给秋河,秋河接过,黑着脸去河里清洗自己了。
回来时,便是眼前这幅样子··楼云翻出地图,比对下周围环境,道:“昨夜没注意方向,现在离原定路线有些偏移,不过没关系,我们顺着河走,好像也能到。”
秋河点头,两人重新启程·日光愈盛,从上午走到下午,距离那座高峰又近了一座山那么远的距离·但昨夜没休息好,这么走着确实挺累··顺着走的小河渐渐变宽,此时河面约有十几米了。
两人停下脚步,坐在河边一块巨石上歇息··楼云仰头微微喘气,平缓呼吸·秘境里的气温似乎要高些,日光照得人有些发热·他伸手拉了拉领口,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耳边是水流潺潺的响声,听久了,颇有些催眠的意味··恍惚中,他听见水流声里,似乎夹杂着什么不一样的声音··楼云侧头看向河面,没什么异样,视线放远,像是注意到什么,“嗯”了一声。
“怎么了”秋河闻声问道··楼云抬抬下巴,示意他朝对面看去··宽阔的河对面,是一片跟这边一样的森林,不过方才空无一人的河边,此时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一身景华仙门的初级弟子服,抱着膝盖蹲在河边,好像在哭··楼云眉头微皱,起身朝前两步,试着叫了叫对面的人··秋河一把拉住他,道:“等等,这里怎么突然出现一个人,太奇怪了,先别靠近。”
对面那人闻声抬起头来,看起来是个比他小一两岁的少年,有些可怜·楼云侧头道:“也不奇怪吧,看他穿的弟子服,想必是三天前一起进来的弟子。”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正说着,对面那个少年看着他们,像是要过来的样子··河面十几米宽,不等楼云出声,对方半身已经浸入水中,摇摇晃晃就要游过来。
楼云见状心下一紧,出声叫道:“别动”·随即毫不犹豫走入河中··待楼云游到对面,看清这少年的模样,顿时愣住了·面前人的样子很陌生,唯独那双眼睛,狭长幽深,眼尾微微上挑,让人心头一动。
——楼云无法控制地想到一个人··出神只有一瞬,楼云回过神,心下暗骂:才离开几天,又在想他了吗不是说了要自己好好修行吗·“你来带我过去的吗”少年漆黑的眼眸看着他,神情有些无辜。
楼云跟他对视,顿时有些受不住,不动声色错开视线,道:“是的,来,抓着我·”·少年乖乖抱上楼云的腰,将头贴上他的背,两人缓缓穿过河面,游到岸上。
上岸后,楼云用灵力将两人身上水汽蒸干,秋河站在一旁,目光带着审视,将少年从头到尾看两遍,冷冷道:·“你是谁,怎么会在那儿”·少年站直,像被秋河眼神吓到似的,下意识往楼云身边靠近一些。
两人身高差不多,他用那双眼睛淡淡瞥秋河一眼,随即垂眸对楼云道:·“我叫阿七,三日前师兄说带我进来,没想到一进来就跟他分散了·这几日我一直在找他,但是一个人都没见着。”
他贴近楼云,狭长漆黑的眸子望进楼云眼中:“我刚入门,本是来凑热闹看看的,现在师兄也不在,一个人害怕得不行,我能跟着你吗”·楼云被这双眼睛看得心跳一停,几乎不过脑子就慌忙答道:“好……当然好。”
“你别靠他那么近”秋河突然冷声道,目光跟刀子似地甩过来··阿七闻声不动,只稍稍把头一低,看起来委屈极了··楼云心底一软,对秋河道:“你别那么凶,把人吓着了。”
说完回头,发现阿七正目不转睛盯着秋河··准确地说,是盯着秋河的衣服··“怎么了”楼云问道··“嗯没什么,”阿七收回视线,抬眼看向楼云,目光里似乎有什么别的东西,“只是觉得,他身上那件袍子,挺好看的。”
袍子·楼云有些莫名,回头看去,秋河身上好好的穿着自己给他的浅色袍子,看起来没什么特别··阿七淡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刚从水里起来,有些冷。
那位哥哥看起来挺热的,能让他把袍子脱下来吗”·第45章 ·那件袍子最终还是没能脱下来··毕竟也不是真用来御寒的, 是用来遮秋河那身金衣的, 脱下又引来奉金怎么办·不过两人之间,看不顺眼的气氛好像更强了。
楼云见状, 顺势要脱下自己的外套给阿七, 被阿七一手按住··“你方才也下水了,此时不要减衣服为好·”阿七垂眸,伸手自然地将楼云刚扯开的领口拉好。
楼云道:“没事,我身上水汽已干, 不冷……”·“那也不行,”阿七抬眼, 语气平静不容拒绝,“河水寒冷, 身体过了寒气, 不是将水汽弄干就没事的。”
楼云一怔,对方拉过自己手腕, 两指扣在上面,像是要探知体内的气息··温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很是舒服,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一瞬间, 楼云像是想起什么,睫毛轻颤,手一抖, 从对方指间快速抽离, 道:·“不、不用了, 我没事的。”
怎么回事,怎么老是想起师尊·难道是太想师尊了,见着一个人就想起他……怎么、怎么能这样·楼云暗暗唾弃自己,不动声色侧身避开阿七。
一旁秋河早就不满,走过来隔在两人中间,略带敌意看着阿七··阿七一脸无辜,略带歉意看向楼云,道:“忘记说了,我师从伏鸢峰,虽然入门时日尚短,但家中自小在医术上多有培养。
方才习惯- xing -想给你看看,唐突了·”·伏鸢峰擅长医术,这么一说楼云就明白了·他拍拍挡在身前的秋河,小声道:“秋河,别激动,别人就是个刚入门的弟子,不是坏人。”
“这人……”秋河侧头,皱眉··阿七委屈道:“我都自报家门了,还不知道这位是谁呢”·楼云把秋河劝到一边,笑道:“他是我朋友,叫秋河,不是景华的弟子,是不放心我才陪我进来的。
我是——”·“我知道你·”阿七走近一步,眼尾一弯,楼云抬眼撞进这双眸子,一时有些恍惚··“你是剑尊唯一的弟子,楼云。”
阿七说话时,声线放低,最后两个字莫名有种缠绵的感觉··不知为什么,听着自己名字被这样念出来,楼云不禁耳根一热,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他一个激灵,纤长的睫毛微不可察地抖了下,强行冷静道:·“啊……原来你认识我。”
阿七一笑,那种异样的感觉又荡然无存··“当然,之前在书堂时见过你,不过你肯定对我没印象·”·“原来是这样·”楼云点头。
面前这个人离他很近,半步不到,按理说不太熟的人这个距离有些近了,但他生不出排斥的想法,反而有种隐隐的好感··可能是阿七看起来挺温和的吧··而且伏鸢峰善医术,比东华峰还要不善打斗,阿七一个人在这里三天,肯定特别害怕,自己得好好护他周全才是。
楼云定下心,将自己的行程目标告诉阿七,确定他不介意后,三人继续向高峰前行··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白日的时间所剩无几,只行了一段时间,天色渐渐暗下来。
这次寻了个隐蔽些的位置落脚,入睡前,楼云靠坐在树干上,身下铺了块布当床,就这么准备睡了··这时身侧传来枝叶沙沙声,有人走过来·楼云抬头,是阿七。
他俯下身小声道:·“我能睡你旁边吗”·对方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亮起一点微光,勾得人心底一动··阿七又靠近几分,语气可怜道:“我一个人睡害怕。”
楼云心里一软,点点头,柔和道:“好啊·”·阿七在他身边坐下,两人肩膀靠着,寂静的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楼云偏头朝前看去,秋河倒是挺安静,靠在对面的树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熟了。
不过幸好睡熟了,不然看见阿七靠他这么近,八成又要闹了··就这么一恍神,身边的人将头靠在他肩上,一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腰·楼云一惊,一时重心不稳,两人身躯交叠,齐齐倒在草地上。
阿七头埋在他脖颈间,轻轻蹭了蹭,缓缓道:“让我抱一下,不介意吧”·不等他回答,阿七抬起头,黑沉沉的眸子静静看过来:“我平日里都是这样,一定要搂着师兄才能入睡,前几日都没睡好。”
对方说话时灼热的呼吸喷吐在耳侧,有些痒,楼云不适地微微侧头避开,他觉得耳根发热,幸好是晚上,应该看不出来··“没事,”楼云下颌线条绷紧,又慢慢放松,他抬手放在阿七背上,安抚道,“现在这样能睡着了吗”·“嗯。”
阿七轻声回应,重新靠上楼云颈侧·呼吸浅浅地扫过皮肤,激起细微的痒意,楼云想到阿七很久没休息好,便忍住没动,闭目假装入睡··两人身形看起来差不多,不知为什么,躺下来后总觉得,阿七身躯似乎比白天看起来高大些。
空气安静半晌,一直维持这个姿势,楼云被那股吐息扰得心神不宁,就在他以为阿七睡着了时,身侧的人稍稍动了动,颈侧那股呼吸离开,四周又安静下来··楼云又等一会儿,估摸着阿七睡熟了,便想撤离换个姿势。
双眼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迎面撞上一双眼睛,目光沉沉,像要融进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阿七单手撑头躺在一侧,这样不知看了他多久··“你睡不着吗。”
淡淡的声线传来,阿七的轮廓在黑暗中有些模糊,看不清什么表情··楼云一怔,下意识应声,道:·“你怎么也没睡,抱着我还是睡不着吗”·对方嘴角弯起,似乎笑了下,楼云隐约感觉这抹笑里好像有别的意味。
阿七不答,右手环过楼云腰侧,在他视线看不到的地方,指尖捻起一缕散乱的发尾,漫不经心揉了揉··片刻,才开口道:“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会跟师尊一起睡吗”·师、师尊一起睡……·楼云心跳快了一拍,然后迅速反应过来,阿七应该是想问会不会像他一样,跟师兄一块儿睡,但自己没有师兄,只有师尊。
跟师尊一起睡,其实是有的·但老实回答,会不会觉得有点丢脸……比如这么大人了还跟师尊一起睡……·楼云心下犹豫,没能马上开口。
阿七见状,笑道:“没有吗,那还挺少见的·”·……嗯·楼云愣住了,阿七一脸认真道:“我知道的,很少有人是单独睡的,一般都会和关系好的人一块睡。”
“……啊”·“你和你师尊关系好吗”阿七的眸子望过来,声线微微压低,黑暗中莫名有种蛊惑的味道。
“我……”楼云喉结上下动了动,清冷的月光穿过层层枝叶,落下一小片光斑在颤动的睫毛上,“师尊他,挺好的·”·这个称呼像是开启了什么,楼云眼帘半阖,神色不自觉温柔几分,半晌没说话。
阿七看着面前人,眼神渐深,轻声道:“那你有跟师尊一起睡吗”·“……有·”·阿七嘴角微微上扬:“进秘境就见不到师尊了,晚上睡觉时,不想他吗”·楼云呼吸快了一瞬,仿佛想起什么,嘴唇紧抿,没说话。
“真的不想吗”·身侧的人贴近几分,语气轻柔带着引诱·楼云抬眼,那双眸子狭长深邃,有种整个灵魂都要被看穿的感觉··他恍惚片刻,喉咙一紧,下意识脱口而出:“……想。”
确实是想的,怎么可能不想··但那又如何··已经下定决心,自己要好好修行,早日变强不给师尊丢脸,又怎么能天天像个小孩子似的,想师尊。
心底深处开始泛起绵密的苦味,像是在深秋的雨夜,独自喝了一壶莲子酒,偏偏不能告诉任何人··走神之时,阿七倾身上来,待他回神时,整个人已经被抱在怀里。
黑暗中,阿七的身量似乎拔高了些,但楼云没心思关注了·他闭眼紧紧贴在这个怀抱中,仿佛抓住了一点慰藉,这个怀抱太过温暖,隐约有种还在师尊怀里的感觉。
一定是太想师尊了··不可以这样,今晚是最后一次,以后不可以任- xing -地把别人当做师尊·太不礼貌了··楼云昏昏沉沉,困意渐渐袭来,意识消失前,他听见头顶传来淡淡的声线:·“睡吧,等出去之后,就能见到你师尊了。”
出去·……那不知何时才能出去了··楼云心底一阵无奈,但不欲解释,片刻后,终于沉沉睡去··清浅缓慢的呼吸声响起,飘散在静谧的空气里。
如墨夜色中,阿七深深看着怀里人,半晌,一呼一吸间,脸上易容术褪去,露出一张冷峻清冷的面容,身量变换,刹那间高大许多··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他将怀里人轻轻放到地面,伸手将面前人散乱的发理至一边,垂眸轻声道:“我也想你。”
静静欣赏一会儿,他抬手,微凉的指节缓缓抚过熟睡人的脸,滑至形状姣好的嘴唇··他眼神微动,低头,两人呼吸交缠,有股缠绵的味道·嘴唇小心地贴上面前人的嘴角,轻轻碰了碰,仿佛怕人醒来般,只克制地磨蹭片刻,就略带留恋地离开。
“睡不着,便想来看看你·抱着你……”·“就更睡不着了·”·第46章 ·楼云这一觉难得睡得不错··入秘境三日以来, 第一次有这么放松的时候。
睡醒睁眼时,日光已盛,面前是一张睡着的脸,那双狭长深邃的眸子此刻闭着,倒是跟整个人的气质更贴合些·但这个姿势——自己是在对方怀里睡了一晚吗·楼云僵硬一瞬, 缓了两秒才回忆起来, 昨夜是怎么回事。
昨夜,明明一开始是阿七抱着他睡, 最后不知怎么自己成了被安慰的, 还睡别人怀里……·……太、太丢脸了·而且阿七看起来比他小一两岁,他反倒成了被照顾的那个。
楼云一阵尴尬, 趁着阿七还未醒, 悄悄从对方怀里移开·他轻轻起身,环视一周,昨日整夜似乎挺安全的, 没出什么乱子··对面那颗树旁,秋河似乎还睡着,楼云倒是有些意外。
他走到秋河身前,俯下身,轻轻摇了摇他肩膀,唤道:“秋河, 秋河, 该醒了·”·秋河闻声醒来, 睡眼惺忪, 眯着眼看他,难得一副迷糊相··几秒后神色一凛,偏头看看日光,眼睛睁大,脸上浮现几分惊诧的表情。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楼云微笑点头,秋河愣住了,随即皱眉··“还睡得这么沉……”他迅速扫视一圈,发现没什么异样后,眉头稍稍松开,“幸好昨夜没什么事,不然麻烦了。
嘶——怎么这么能睡”·楼云道:“没事的,定是昨日行路累了,好好休息一晚挺好的·”·说话间,身后传来衣料磨蹭的细微响动,楼云回头,阿七迷迷糊糊坐起来,揉揉眼,道:“你们要走了吗”·“嗯,准备起身了。
昨晚休息地如何”楼云想到醒时的情形,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阿七已经站起身,伸个懒腰朝他走来,笑道:“是这几日休息地最好的一晚。”
楼云稍稍安心,阿七站到他跟前,两人四目相对,距离不由近了很多··“还是幸好有你,”他表情认真,狭长的眼尾弯起一个弧度,诚恳道,“以后我能都抱着你睡吗”·话出口,剩下两人皆是一愣。
楼云怔怔看着对方,睫毛轻颤,耳根飘起一抹粉红,不觉“啊”出声··秋河反应过来,眼一瞪朝阿七凶道:“什么抱着睡,你想干什么”·对方仿佛被吓到,看也不看秋河,垂眸靠过来,一双手环上楼云肩膀,不说话。
两副身躯贴在一起,体温相互交融,很亲密的姿势·楼云第一反应是:这么抱着……还挺舒服的··随即后知后觉醒悟:秋河还在这呢,是不是不太好……·下一秒脑子一个激灵,觉得莫名其妙:秋河在这怎么了,这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啊有什么不太好的·阿七头靠在他肩窝,一副乖巧的样子,略带委屈望过来,道:“不行吗”·楼云:“……”·这一眼望过来,楼云简直要说不出话。
他呼吸停滞一秒,耳根薄红加深,轻声答道:“好啊·”·阿七笑了··秋河不可置信:“你怎么能和别人抱着一起睡”·这么一说,楼云想起秋河来,犹豫道:“那你……你也需要抱着睡吗”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三个人,会不会有些挤·“不要”提议被果断拒绝,秋河欲言又止看过来,那眼神又气又急,然而憋了半天一个字说不出。
他转头盯着阿七,那神情恨不得将人吃了··楼云侧身将人挡住,上前一把抱住秋河·秋河突然被人抱进怀里,愣住,随即听见楼云低声在他耳边道:·“怎么了,这么急躁。”
“我……”秋河眼睛不禁睁大一些,像还没回过神·抱他的人手放在背部,安抚般拍了拍·秋河恍惚一瞬,不知想起什么,整个人突然平静下来。
“我感觉得出来,阿七不是坏人,你别担心·”缓缓的话语从耳边传来,带着笃定和几分笑意·秋河下颌绷紧,不禁闭上眼,隐约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个人说什么·那个人抱着他说,会没事的,你别担心··后来呢……·心底陈旧的痛楚随着深远记忆,翻滚上来·秋河深吸口气,埋头靠在对方肩头,没说话。
过了片刻,楼云又拍拍秋河,道:“好了吗,我们该走啦·”秋河磨磨蹭蹭从怀里离开··对方抬头一瞬间,楼云隐隐看见一双泛红的眼睛,想再看清时,对方已转身,只留个后脑勺给他。
眼花了吧·楼云眨眨眼,也不在意·他回头,见阿七望着高峰左边一动不动,便道:“怎么了”·“嗯”阿七闻声回头,笑笑,“没什么,走吧。”
远处高峰耸入天际,楼云拿出地图找准方向,三人启程··气温渐渐升高,一路只听得水声潺潺,倒是增添了几分凉意··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行至午时,前方不远处的河流骤然分成左右两道,形成一个岔路。
楼云眉头一撇,为难道:“这个情况地图上倒是没标注,所以该走哪边呢”·秋河眯眼望了望,道:“没差吧反正那座高峰看位置夹在中间,走哪边应该都差不多。”
楼云闻言思忖片刻,一旁阿七突然拉了拉他衣服,凑过来,道:·“我有点饿·”·“……啊”·楼云正想岔路的事,思维一下没跳转过去。
阿七轻轻拉过他的手,覆在自己腹部,眨眨眼,语气可怜道:“饿了·”·楼云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秋河是早已辟谷的,自己算是半辟谷,十天半月不吃问题不大,所以这几日没吃东西,都习惯了。
但看阿七的样子,修为显然不如自己,自然还没辟谷·昨日到现在颗粒未进,肯定饿极了··“你等等·”楼云说着取出纳戒,正要将自己入境前存的几个糕点拿出,便被阿七拦住。
“不用·”阿七笑笑,抬手指向岔路右边·楼云抬头看去,只见右边岸上葱葱郁郁的枝叶间,隐约藏着几颗小小青色的果子·但中间和左边的岔路上,却没看见这种果子。
“那个是碧云果,有清神补气的效果,平时多吃也有好处·我吃那个就好·”·楼云了然,点头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就走右边的路吧,正好可以摘碧云果吃。”
河道流至此处原本较宽,但现在分成三道,跨度也随之变小,因此要跨到右边并不困难··楼云走到岸边,正准备提气越过,背脊陡然爬起一股细密的颤栗。
下一秒,左侧岔路深处传来一声巨响,几息间轰鸣声卷席阵阵灵力波动,翻滚着迎面涌来·沿途树木连根拔起,四分五裂,一路尘土飞扬,冲击之大几欲将人掀起。
·眼见来不及躲避,楼云怔神间,腰身被一双手环住,整个人被用力拉进一个怀抱里·失重感袭来,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头顶,涌向口鼻,视线被无数升腾的气泡占领。
这一切发生地猝不及防,沉水前来不及闭气,楼云被呛了好几口·两人继续往下沉,头顶水中不断坠入掀起的树木飞石,冲击还未停息··楼云气快憋不住了,视线混乱间,眼前只一双狭长深邃的眸子。
光影晃动,身前人低头,一个微凉柔软的物体贴上嘴唇·缓和的气流通过唇齿传递而来,刹那间缓解了渴求··楼云忍不住贴地更紧,求生意志迫使他贪婪地索取对方口中空气。
意识模糊中,那双眸子望过来的眼神异常柔和,对方嘴唇微张,任他予取予求··片刻后,楼云清醒几分,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内心震动,嘴唇触电般分离,双手用力抵住对方,挣扎着要离开。
对方两下制住动作,抱着他快速上浮·几秒后,两人破水而出,楼云大口呼吸几下,慌忙脱离怀抱,翻身上岸··冰冷的水里走一遭,浑身不仅不冷,反倒好像升了几度。
楼云强行镇定下来,环视一周,附近一片狼藉,不远处秋河伏在地上,像刚从泥坑里滚出来似的,从头到脚满是尘土··身后水声一阵响动,阿七上岸了·楼云脸上一阵烧,身体僵硬背过身,根本不敢回头。
他脑子混乱一片,像有无数烟花在脑中炸裂开,炸得他几乎思考不能··方才在水中时,他恍惚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画面·那是魔尊亲他的场景,以及,师尊靠近他,望过来的那双眸子。
想起魔尊,是因为都与人嘴唇相接吗·那师尊呢·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师尊·怎么能在这种事上想起师尊!·心脏剧烈跳动,呼吸久久无法平复,楼云一时思维混乱,他明白阿七是为了给他渡气才亲上来,但脑中联想到的画面让他几欲崩溃。
前面的秋河从地上缓缓爬起,“呸呸”两口,脸色黑得不行·他起身抖落尘土,正想骂两句,忽然脸色一变,抬头望向冲击传来的方向,眉头紧皱··“有血腥气”·第47章 ·有血腥气, 自然是有人受伤了。
但楼云半点血腥气都闻不到, 也不知是慌神之下没察觉,还是本来便闻不到··秋河眯起眼, 朝前远远望去, 森林深处被树木和飞扬的尘土遮挡,看不了多远·他回头对楼云道:“我去看看”随即飞身而去。
楼云立在原地,身后的人已走近,他心底一慌, 连忙头也不回道:“我、我也去看看……”·半步还未迈出,手臂被人一把拉住··- shi -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风过时激起阵阵冷意,楼云恍若不觉。
“等等, ”阿七低声道, “我们俩都- shi -透了,先把衣服弄干·”·“哦、哦对对·”这么一说才意识到两人状况, 楼云慌忙附和,一抬头,撞进对方沉沉的眸子里,瞬间忘记刚刚说了什么。
这双眼睛……·之前怎么没发现, 这双眼睛和魔尊的眼睛,有这么像吗·楼云有些出神,呆愣在场··一晃神, 对方眉头微挑, 轻声道:“怎么了”·“我……”楼云顿了顿, 恍惚间那双眼睛又变成师尊的,“我……”·楼云震惊地说不出话,从前与师尊在一起的画面潮涌般袭来。
师尊淡淡着看他的样子,烛光下看他的样子,沉沉夜色中看他的样子,最终停留在脑海的,是与师尊分别时,那抹柔和的眼神··一只手放在头顶,安抚般摸了摸,那双眼带着几分无奈看过来。
楼云视线仿佛被黏住般,分毫不移地与之对望··“怎么突然傻了”面前人道··楼云不敢吱声,他心底有一丝隐秘的渴望,还有一丝不可告人的猜测。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但他不敢往下想,他怕是假的,是自己想多了,是他自作多情,不该有这种奢望··“这么下去会着凉的·”面前人皱眉,伸手按上他肩膀。
顷刻间,一股陌生的灵力涌动开来,一点点将- shi -透衣衫的水汽蒸发干净·冷意随着水汽的消失而离去,干爽舒适的感觉包裹上来,皮肤开始回温,明明该感到温暖的时候,楼云却觉得,整个人仿佛重新回到方才的冰冷河水中,寒意刺骨。
那股灵力太陌生了··不可能,也不会是熟悉的那个人的··楼云眼底掩饰不住的失望,眸中闪动的星点光亮,霎时黯淡下去·他听见自己平静对阿七道:“谢谢你,我来帮你吧。”
对方停下动作,静静看他一会儿,没答应也没拒绝··楼云伸手,准备像之前那样,用灵力将水汽蒸发,甫一举起,阿七将他的手按下,微凉的手指扣住他手腕,两片温暖的掌心相贴。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阿七认真的望过来,片刻,了然地点头道:“我明白了·”·“你是不是生气,我不经你允许,就在水下亲了你”·楼云闻言惊醒般,忙道:“不是,没有的事……”·他顿了顿,又道:“我知道,那是因为你要救我,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阿七勾了勾嘴角,道:“可是你看起来好像很不高兴。
你知道这副表情,让人看了——”·剩下的话终究没说出来··因为楼云倏忽一下扑上来,伸手抱住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背后青丝如墨,像他本人一般柔软而温顺。
楼云埋着头开口说话,声音闷闷的有些模糊:“没有的事,我没有不高兴,真的·”·只是暂时别用那双眼睛看着我了··我怕我又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少顷,阿七拍拍楼云的背,道:“好了,我知道了,你没有不高兴·你快放开我,我浑身还是- shi -的呢·”·两人缓缓分开,楼云头低着,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卷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他抬手主动将阿七身上的水汽蒸干,这次对方没有阻止··两人衣服很快便干透了,楼云仍旧微微低着头,错开目光,道:“秋河过去挺久了,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阿七状似没看见般,只点头道:“我们走吧·”·一路景物狼狈不堪,巨大粗壮的树木也没能幸免,纷纷倒地·一眼望去,前面森林秃了好大一片。
脚下步子加快,愈是靠近,一股隐约的血腥气愈是明显·待两人赶到事发地点时,迎面而来的景象让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剧烈冲击留下的痕迹中心,被鲜艳刺目的血色染红一大片,这么多的血,若没有医术了得的人在场,怕是凶多吉少。
一眼看去,一男一女两人蹲在地上,有哭声低低地传来·面前躺了个人,浑身几乎被血浸透,连衣服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楼云心悬起来,快步上前·那个少女看背影他便认出来,入秘境前见过,正是纪清文的师妹,萧亦然。
见到她,楼云稍稍放心些,萧亦然和纪清文应该是一起进来的,他们都是东华峰弟子,东华峰善符阵,对药理也有理解,纪清文若是在场,紧急救一救,应该也能拖延些时日。
待走近,受伤人的面容终于露出来,他只看一眼,心便沉了下去··流了这么多血,已经昏迷过去的人,正是纪清文··楼云蹲下身,耳边是萧亦然低低的啜泣声。
纪清文眉头紧皱,闭着眼,仿佛睡着一般,但那苍白如纸的面色让人心悬起来··“怎么回事”楼云皱眉问道,他伸手想输些灵力过去,被身后的阿七一把拉住。
阿七对他摇头,神情严肃道:“你别浪费灵力了,我来·”·楼云退开,阿七上前,正欲输送灵力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抓住阿七手臂··侧过头,一张苍白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剑眉星目,一道伤疤横穿右眼皮肤。
他哑声道:“我能帮上忙吗”·楼云这才注意到,方才从背后看见蹲下的黑衣男子,便是白钧··但白钧并非景华弟子,他是如何进来的·不待楼云细思,阿七瞥了白钧一眼,冷冷道:“不能。
你体内灵力紊乱,输进去想让他立刻爆体而亡吗·”·白钧面色随即更白上一分,他收回手捏紧,下颌线条紧绷,眼神深沉可怕,又隐隐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悔。
“是我的错·”他低声喃喃道,双眼死死盯着躺在地上早已无意识的人··“清文,”手掌收紧,手心渗出血来,滴到地面,分不清是谁的,“清文,只要你好好的……我以后一定听你的。”
第48章 ·伏鸢峰善医术, 由阿七来看纪清文的伤势再合适不过·阿七俯身试探一番后, 却停手皱眉道:“不行,差一味草药, 不然情况稳定不了。”
白钧闻言猛地抬头, 急切道:“差什么我去找”·“血燃花·秘境里应该有,但不知在哪儿,”阿七顿了顿,又道, “不过,我记得有人对这类草药很敏感……”·话未说完, 旁边树林中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响声,众人转头望去, 一道人影从中钻出, 动作急速奔至跟前,呼吸不稳, 正是秋河。
秋河扫一眼众人,平复呼吸,将手伸至阿七跟前,道:“你看看, 这个应该有用·”·一株火红的草药躺在他手中,枝叶灵光流动,隐隐似有烈焰燃烧其上, 很是神奇。
秋河方才不见人影, 应该是看见纪清文状况不对, 去寻这个了··白钧眼神一亮,盯着那株草,道:“这便是血燃花”·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阿七点头,接过秋河手中的草药,握在手中,白色微光闪过,血燃花化为一团赤红的液体,随阿七的动作落入纪清文口中。
阿七虚空中划下几个符印,随即在符印影响下用灵力给纪清文疗伤·一段时间后,阿七收手起身,道:“好了,接下来看他自己能不能撑过来了·”·楼云上前扶住阿七,仿佛怕他倒下般,仔细看了看对方脸色,道:“你怎么样”·阿七刚给纪清文疗完伤,必然有所消耗,若是修为尚浅,这消耗一定不小,甚至体力不支晕倒也有可能。
阿七看楼云一脸担心,手反握住对方的,面色如常笑笑道:“我没事·”·楼云见确实没什么异样,暗暗松口气,这才觉得自己行为似乎有些亲密·他忙松开手,掩饰般错开眼神,不去看那双跟师尊的很像的眸子。
他目光一斜,白钧依旧跪在地上,似乎不知道拿纪清文怎么办,旁边的萧亦然也终于止住哽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楼云蹲下,开口问道。
白钧深吸口气,眼神一暗,低声道:“他替我挡了一招··“我一直在追查一拨人,方才遇上其中一个,没留神中了计,幸好清文路过搭把手,才没事。”
“没事那为何会变成这样”楼云皱眉··“那人局被破了,要逃,我想追,他本是拦着我的……我没听,执意追上来。
没想到那人还有同伙在这,我遭了埋伏……他便替我挡了一招·”·白钧头低下去,轻轻靠在纪清文苍白无力的手背,闷声道:“没想到那人同伙如此厉害,都是我的错……”·“确实是你的错,”一直没发声的萧亦然突然忿声道,眼睛红红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不管你跟纪师兄什么关系,你害他至此,你……”·萧亦然话头突然止住,脸上忿忿的表情一滞,睁大眼低头。
纪清文手指与她的靠在一起,微不可见地动了动,面上表情依旧毫无变化··“纪师兄”萧亦然声音一抖,几乎又要落下泪来··但纪清文仿佛从未动过般,再无反应。
楼云想了想,道:“这里不宜久留,还是换个地方吧·”·白钧想抱起纪清文,阿七眼皮一撩,凉凉道:“可得小心了,他周身经脉尽断,经不起一点冲撞。”
白钧手一抖,面色又白了几分·他下颌绷紧,手上尽量放轻柔,小心将纪清文抱起·血渗过他指间,滴落在地上,晕开一片··方才秋河找草药时,发现一处山洞,一行人便随他朝那里走。
纪清文的状况实在不能经历长途行走,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秘境,只能暂且在山洞歇一晚,等状况好些再做打算··暮色降临,众人在山洞安顿下来,担心再次遇上伤了纪清文的人,萧亦然在洞外布下障眼迷阵,这样若非有心寻找,是不会发现这里有人的。
白钧寻了些干草,厚厚地铺在纪清文身下,随后便一动不动盘坐在一旁,愣神看着他··楼云站在洞口,看见这一幕没进去·他想起什么,转身走到阿七身侧,道:“之前说要吃东西,没想到发生这么多事……这边离那片果林也有些远了,我出去再找找有没有其他果子。”
阿七拉住他,道:“我也去·”·秋河瞥见两人远去的身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走离一段距离,远远地已经看不见山洞了。
众人都在时还好,此时又只剩下两人,楼云莫名有些局促的感觉,大约是因着之前心底的想法,此刻面对阿七有些心虚··空气一路很安静,越安静思绪越管不住。
他喉结动了动,紧紧盯着前面的路,目不斜视找话说道:“纪清文他状况怎么样”·阿七淡淡道:“对方修为比他高太多,承了一招,只是经脉尽断而非当场毙命,已是万幸。”
“那他今后的修行……”·“难说,多半回不到之前那样了·”·楼云心中不由一阵惋惜,叹道:“不知伤他的,又是什么人。”
“这个恐怕得问那个黑衣了——小心”·楼云正专心听着,一时不察脚下树枝,险些绊倒,被阿七一手拉过,整个人半靠在对方怀中,堪堪稳住。
两人身量差不多,他侧头,正巧四目相对·呼吸靠得极近,比呼吸更近的,是那双幽深狭长的眸子··楼云嘴唇不自觉抿成条直线,对方目光下移,落在他唇上一瞬。
这个动作带着几分不可言说的微妙,好似有什么东西下一秒就会发生··楼云脑内神经拉紧,触电般移开目光,慌忙后退半步,头一低,耳根的薄红异常显眼:“谢、谢谢。”
对方没应声,楼云不敢抬头,怕又对上那束目光··片刻,身前传来平静的声音:“你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吗”·楼云一愣,没听懂对方什么意思:“什么这样”·对方停顿几秒,忽然凑近,伸手虚虚停在他耳边。
两人皮肤只隔一线,近得仿佛有热度通过空气传递而来·楼云微不可查地缩了缩,背脊僵硬··“就是这样……”低低的声音贴近耳边,对方气息渐近,楼云头皮简直要炸开,方寸间,分毫感触都被无限放大。
下一瞬,楼云如惊弓之鸟般向后避开,脚后一绊,这次对方没拉住他,他背脊贴上身后树干,稳住身势··这个角度抬眼,无法避免地撞上那束目光·楼云心跳快一瞬,眼睁睁看着对方一寸一寸靠近。
呼吸渐乱,那双乱人心神的眸子近在咫尺,他整个人快要陷在那双眼睛里,几欲支撑不住··“别……”楼云闭眼侧过头,求饶般地语气轻声道,“你别这样……”别这样看我。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对方停住了,不再靠近··“那你告诉我,”对方缓缓道,“你为什么不看我了·”·良久,没等到没回答。
对方见状,语带委屈道:“还是因为我亲了你吗”·“……不,不是的·”楼云脸上一热,下意识否认。
“那是为什么”·又是一片安静··气氛一时有些僵持,最终,对方轻叹一声,轻轻将头埋到楼云颈间,闷声道:“你不能讨厌我啊。”
楼云浑身一僵,下颌线条不禁绷紧··对方继续道:“你答应了带我一起的,不可以半途就丢下我·”·楼云睁眼,睫毛轻颤,艰难道:“……我没这么想。”
对方抱他的手收紧,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莫名滚烫··“可是你不看我了,难道不是因为讨厌我吗”对方头从颈间抬起,看着他,眼底带着委屈,让人心尖一颤。
“……不是的,”楼云心底防御在这片目光下轰然倒塌,软地不成样子,“只是因为,因为你……”·喉结滚动,他一咬牙,将话说出口:“你的眼睛,总是让我想起一个人。”
阿七一怔,随即双眼微微眯起,楼云只看一眼,便将目光移开··“这双眼睛实在太像了……我没法控制自己,看到这双眼睛就想起那个人。
这样对你很不礼貌吧……”·楼云说着声音渐渐低了,对方听了肯定会生气·毕竟任谁听到这种话,都会觉得不被尊重吧,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怎么能将一个人当成另一个人·须臾,对方平静的声音响起:·“你是因为看到这双眼睛,想起那个人,所以才不看我的·“所以你不是讨厌我,而是讨厌那个人”·讨、讨厌不是,怎么会是讨厌·楼云简直要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不待他反应过来,阿七语速稍稍加快,继续道:“那你告诉我,是谁·“你看到这双眼,想起的是谁”·阿七语气平静,与方才没什么区别,楼云却隐隐觉得,四周空气都冷了几度。
第49章 ·对方目光紧紧看过来, 无形中有股说不出的压抑,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人禁锢住动弹不得··楼云迎着这片目光, 呼吸不禁轻了几分·片刻沉默后, 他嘴唇微启,缓缓吐出几个字:·“不讨厌。”
阿七眼眸压低一分,似是不解:“什么”·“不讨厌你,也不讨厌他, ”楼云眸色深远,像是回忆起什么, 眼底不自觉氲出一抹柔和,“只是想起他来……他是我最敬重的人, 我敬他, 又哪里会讨厌他。”
空气停滞一瞬,复又开始回温·阿七盯着面前那抹柔软的笑意, 神色微怔,好半天才喃喃道:·“最敬重的人……”·“是,”楼云回忆完,眼帘垂下, 不动声色掩盖住涌起的失落,“但也是我不该想起的人。”
气氛沉默更长的时间,呼吸声浅缓悠长, 某种微妙的讯息如一点微弱火星, 刹那间点破氤氲厚重的迷雾·细枝末节的片段瞬间完整, 阿七眸色急剧变换,再开口时,声线软了几个度。
“你……”他顿了顿,语气轻柔,似哄似诱,“为何不该想起”·只字不提那人是谁,好像突然间对那人身份失了兴趣。
楼云嘴唇紧抿,耳边薄红久久未消·他偏过头,露出一截莹白脆弱的脖颈,无声的姿态里,显露出几分委婉的抗拒··阿七凝视几秒,下颌绷紧倏又放松。
他起身退开半步,垂眸低声道:“是我逾距了·”·像是怕人不放心,又补充道:“你不愿说,我以后便不问了·”·楼云暗暗舒出一口气,拉紧的神经渐渐恢复。
他勉强笑了笑,道:“无事,天快黑了,再晚便看不清路了,我们走吧·”·光线越发暗沉,二人在林中缓行,一路沉默中,某种微妙的氛围缓缓涌动,若有若无,微冷的晚风一吹,又似乎不复存在。
天色黑尽前,两人终于又回到山洞··秋河一个人立在洞口,也不知站了多久,见到他们便迎上来,悄悄将楼云观察一番,见没什么变化,面色方才缓和··“你们去哪儿了”秋河语气随意道。
“阿七饿了,便出去找了点吃的,”楼云边说边将手中果子拿出,挑一颗圆圆饱满的放入秋河手中,“运气好摘了这些,你尝尝,还挺好吃的·”·“我又不饿,用的着吃这些吗。”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接过果子,仔细瞧了瞧,脸上掠过一丝疑惑··“碧云果你们去河对面了跑这么远·”·“没有,”楼云摇头笑道,“多亏了阿七,他看环境推算出可能有碧云果的方位,我们没走多远便找到了。”
秋河斜眼一瞥,扫向旁边立着的人:“看环境推算出”·阿七神色淡淡:“学医自然清楚草药习- xing -,不然怎么采药”·秋河没做声,视线转回手中。
他转了转果子,两口啃完,朝楼云笑道:“确实不错,听说这碧云果采摘时分人,非修为高深之人是带不走的,我还是第一次吃呢·”·“咦,还有这回事”楼云愣了下,不由看向一旁。
阿七眼皮半撩:“民间传闻,作不得真·”·不待秋河反驳,又自然地将头靠在楼云肩膀,满面困倦道:“好累·”·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闻言神色微动。
阿七白天刚给纪清文疗过伤,虽然面上没什么,但必定有所损耗,说不定现在只是在硬撑着·思及此,顿时心底一软,关切道:“要休息了吗”·阿七一笑,伸手环上他的肩膀,轻声道:“不用,让我靠一会儿便好。”
说着便阖眼没动了,看神情仿佛累得马上要睡过去,环上来的手却扣得很紧,没松开半分··楼云略一思索,道:“你这样休息不好的,我陪你一起睡吧。”
阿七嘴角或有或无地勾起,没作声··一旁秋河脸色很差,看起来不太高兴·他目光落在楼云身上,眉头轻皱,仿佛顾忌着什么,最终还是没说话。
被看的人毫无所觉,小心扶着靠他身上的人,进了山洞,寻一处平整干燥的角落坐下歇息··夜幕降临,清冷的月光投在洞口,落下一片银色光晕,山洞里没了月光,只能勉强能看清人影轮廓。
楼云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身下草草垫着一方布,闭眼很久也没能入睡·四下安静无声,身侧是阿七平缓细微的呼吸,他睁眼,盯着空茫无物的黑暗出神··今日发生的事,若是没有阿七,或者没有找来血燃花,不知纪清文会怎么样。
流了那么多血,就是要恢复,怕也不是十天半月的事··更何况在秘境里并不安全,依稀记得原书中有提到,这里有不少修为高深的凶兽·此时不仅要小心凶兽,连人也要小心。
伤了纪师兄的人,之前听白钧提过·当时还在东琴城,师尊让他追查妖兽作乱之事,白钧说这与他一直追查的事件是同一拨人·后来东琴城事了,再没见过他,没想到在宗门秘境里又遇上。
楼云试图整理思绪,不知想了多久,头搅得疼,索- xing -放弃·小心转过身,阿七平缓温热的呼吸隐约喷吐在脸侧,沉沉黑暗中,面前人模糊而优美的面部轮廓近在咫尺。
只面面相对几秒,楼云耳后又有要烧起的征兆·他闭了闭眼定神,屏住呼吸,目光略过面前人影望向洞口——·原本空无一人的洞口,一个黑衣人影不知何时坐在那里,沐在凄冷的月光下,笔直的背影莫名几分萧索。
转头,不远处纪清文依然昏迷在原地,在他一旁是静静睡着的萧亦然··左右无法入睡,楼云盯着洞口几秒,倏然起身,轻轻朝外走去··“你怎么起来了”白钧侧头见是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楼云一撩衣袍下摆,坐在他身侧,道:“你不也没睡·”·白钧转回头,望着远处朦朦胧胧的山脉,眼底掠过一丝暗沉··夜凉如水,洞口的风盛,就连温度也似乎比洞内低一些。
楼云静静吹了一阵冷风,直到方才耳后烧起的温度降下去,才听见身侧又传来一句话··“他劝过我,凡事小心为上,切莫急躁,可我总是不听他的·”·楼云转头看去,黑衣男子面容俊朗,银色的月光下,右眼一道伤痕格外醒目。
他眼眸略微低垂,掩不住眼底满溢而出的后悔和自责··“以前有他在,事事叮嘱我,后来他入仙门,我本以为自此便可自由,谁知一连遇险,我却丝毫没警醒。
“到如今,明明是我的错,却让他替我承受了后果··“我欠他太多·”·楼云看着他,沉默一会儿,道:“纪师兄他会好起来的。”
白钧闻言笑了,银色月光下,面容异常惨白:“你我都清楚,他现在什么状况·”·气氛继续沉默,半晌,白钧开口道:“可有人一直关心着你”·楼云望着远处,眸色微动,脑中不由浮现出一个银白的身影。
他抿了抿唇,眼底的柔和一闪即逝:·“有·”·白钧怅然道:“那可得好好珍惜啊·”·“我……当然有好好珍惜。”
楼云眼帘一垂,纤长微卷的睫毛掩盖住淡色的眸子,心底掺杂进几分不知名的情绪,好像整个人浸入温暖的水中,还未等他体温熨热,水流便要从身边疾走而过··水流终究不会温暖他一辈子。
“珍惜什么”·楼云陷入无数片段的回忆中,神思一阵恍惚,不假思索答道:“当然是……”·话到一半猛地顿住,“师尊”两个字险险咽在口中,楼云神经一紧,察觉哪里没对。
刚刚的声音——·寻声侧头,阿七不知何时坐在一旁,一双黑沉沉的眼望过来,眼尾微微上挑,拉出一个狭长的弧度··“是什么”·见他不答,对方轻声问道,目光带着某种压抑的力度稳稳看过来,一寸一次分毫不移。
楼云有种魂魄都被禁锢的错觉,他不自然地强行错开视线,张了张口镇定道:·“珍惜……当然是珍惜身边的朋友们了·”·顿了顿,又道:“阿七你怎么起来了”·对方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几秒,终于移开:“方才醒了,发现你不在,怕找不到你了。”
楼云暗暗松口气,阿七半途醒了没休息好,正想说这就回去陪你继续睡,一旁白钧突然道:·“我指的并非一般相识的朋友,而是某个对你而言,特殊一点的存在。”
“……啊”楼云一愣··白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似乎对刚才的一切毫无所觉,他看着远处的夜空继续道:“就是关系更近一点,比一般人熟识,比普通朋友更亲密的人。
有吗”·心跳莫名快了一份,楼云抿紧唇,感到方才移开的目光,再次回到身上,带着某种灼热的温度··第50章 ·在那目光的注视下, 楼云心底莫名一阵慌张。
他没法违心地开口否认, 仿佛一旦否认,就是将脑海中那抹银白的身影抹杀掉··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这种事情, 怎么可能做到··楼云喉结轻微滚动下, 眼睫微颤,闭眼,认命般承认道:“自然是有的。”
空气安静到极致,一股隐秘的热度自胸口蒸腾而来, 与急促略微慌乱的心跳混在一起,扰得人几欲思考不能··心口微微的震动明显不可忽略, 楼云头脑混乱地想,心跳怎么会这么快, 声音这么大, 要是别人也听见了怎么办·幸而这些异样太过细小,似乎没人察觉到。
白钧闻言点头, 目光不移随口道:“让我猜猜,这个人是你师尊吗”·刚欲呼出的一口气哽在喉间,随即呼吸乱了一分··楼云张了张口,竭力忽视身旁如有实质的目光, 镇定道:“是……是啊。”
不等别人答话,又忙补充道:“这个也正常吧,毕竟、毕竟是我师尊啊, 师尊他很好的, 很关心徒弟·况且我也没有其他同门师兄弟, 最亲近的人自然是师尊了……”·说到后面声音不自觉小下去,仿佛强撑的勇气从不知哪里的漏洞,漏气般簌簌全跑掉了。
楼云头略微低着,根本不记得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他垂眸看地面,试图冷静下来··身侧一声轻叹,似笑非笑·白钧像是不认同般,摇头缓缓道:“我以前听清文讲过,说凌云峰剑尊为人清冷,几百年来无人可近他身。
与其说修的剑道,不如说是无情道··“未飞升的修道者多少带几分烟火气,剑尊人却好似从未入世般,浑身不沾半分烟火气·哪怕远远望上一眼,就会明白,他眼中心中除了修道一事,怕是再无其他。
“众人皆知剑尊从不与人沾染因果,可他却收了你为徒,甚至对你有关切之意·楼云——”·白钧转头,看过来的目光里有种年长者的了然,他看楼云一眼,又道:·“这些与你口中的,确实相差甚远。”
楼云愣几秒,猛地抬头,急急忙忙反驳道:“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师尊才不是那样,他其实很温柔的,对我也很好……”·说着说着就停了,因为白钧看过来的眼中并没有质疑,只有淡淡的笑意。
“我方才的话并非否定,只是想提醒你剑尊之前是怎样·现在对你如此,那你对他而言,说一句‘很特别’也不为过吧·”·气氛安静一瞬,楼云说不出话,只觉热度从耳根蔓延上升,迅速烧至脸上。
夜色暗沉,也不知有没有人看出来··“是、是这样吗……”他移开目光,双手不自然地收紧,神思一阵恍惚··很特别··他对师尊,很特别吗·心底细细密密地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还未等他仔细分辨,手背一热,收紧的左手被一只手覆盖,指尖微凉,掌心温热。
两只手紧紧贴着,对方五指在他愣神间深深扣入他指间··楼云回神,条件反- she -想将手抽出·不料对方用了力,指间收紧,分毫不动··楼云:“”·他转头看去,阿七沉默地望过来,黑沉沉的眸底似藏有细碎的星光,只一眼,便像陷进去般移不开了。
对方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我常听师兄说,与人牵扯越深,与之因果越重·你觉得,你们这般相处——·“会是什么样的因果”·楼云目光怔忡,呼吸瞬间停滞一秒。
半晌,他磕磕绊绊张嘴,仿佛突然不会说话了:·“我、我……不知道……”·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静静看他一会儿,然后极浅地笑了下。
楼云看着这目光,谬然陡生一种自己答错了的感觉··可是这种问题,又怎会有正确答案·因果轮回,天道玄妙,本就是可悟不可说之事,况且真有人能悟出因果吗·若能从一个起因推断出结果,那就如一本书般,是早已书写好的事实。
可自他穿书以来,没有一件事是按原书的规律行走,他所掌握的一切,早已脱离轨道了·就如这段师徒情谊,本就是多出来的,并不存在的··“出来很久了,我该回去了。”
白钧长舒口气,站起身,望了望山洞里·里面还跟出来时一样,纪清文依旧安静地躺在地上,萧亦然在一旁守着,疲惫地睡着了··白钧走远,洞口只剩两人。
两只手还紧紧扣着,楼云不自然地动了动,道:“你能把我放开吗”·阿七淡淡笑了笑:“对不起·方才见你面色不对,以为你不高兴,不由想安慰你一下,吓着你了”·“没没,”楼云没敢抬头,两人的手随即分开,他快速起身,看向天边开始下沉的明月,“离天明还有一段时间,再回去睡会儿吧。”
·阿七点头起身,向山洞里走去·楼云站在原地,深呼吸几口平复心绪,随即跟上前··脚甫一迈出,一道尖锐刺耳的鸣叫骤然破空而来,从耳畔到脑海仿佛被瞬间穿透,不适感霎时涌向四肢八脉。
楼云被震地脚下一顿,条件反- she -眯眼按紧耳朵,轻呼出声·耳畔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视线模糊一片··待几秒后缓过来,面前是去而复返的阿七,神色略微紧张,扶在他肩上的手抓得很紧。
“你怎么了”·楼云缓了缓,又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方才的鸣叫消失无踪,只有脑海中残留着那股不适感··“刚刚……你有听到什么吗”他喃喃道。
阿七眉头轻皱,顿了顿答道:“什么声音也没有·你听到什么了吗”·四下里寂静无声,刚才的状况仿佛是幻觉似的·楼云恍惚一瞬,摇头道:“没什么,可能太困了,出现幻觉了。”
话说完抬脚往里走,阿七一把扣紧他手腕,逼他停步,随即凝神输入灵力探查·好一会,大约是没探出什么异样,脸上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可能确实是幻觉吧,”阿七仔细看着他,慢慢道,“你可感觉有什么异常”·楼云笑了笑,将手抽回:“真没有,你别担心了。
就是太困了吧,多休息就好了·”·对方略一迟疑,还是点头作罢·两人回到山洞里,楼云俯身躺下,沉沉困意袭来,没多久便睡着了··睡着的时候,人会进入一种特别安静的氛围。
四周漆黑一片,如墨般的浓雾笼罩在身侧,好像将时间空间都一并吞噬··不知过了多久,回神时,异常安静的空间里,隐约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滴答——”·像是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逐渐清晰,仿佛可以想象出落地一瞬间,迸溅开细小透明的水花。
感知一寸一寸聚集,一股寒意侵袭而来,- shi -滑- yin -冷地缠绕上全身·虚无感渐渐消失,黑暗凝成实质,隐隐的不适从心底升起··倒吸一口冷气,骤然睁眼,面前是一副似曾相识的场景。
- yin -暗寒冷的空间,冰冷坚硬的锁链,四肢被缚,浑身半分灵力也无·楼云眯了眯眼,突然想起上次梦见这里的场景·当时他这样待了多久,两天最后是被秋河叫醒的。
为什么又梦见这里,太奇怪了··他安静等了一会儿,逐渐发现有些不一样的东西··跟上次不同,此刻前方黑暗深处,隐隐有股杀意传来,并且愈来愈盛。
那股杀意渐渐逼近,楼云面色发白,整个人在这股强压下竭力支撑,才没跪倒在地··是谁·细密的冷汗爬上背脊,楼云张了张嘴,却不出半点声音。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他用力看向前方,仍是暗沉一片··杀意寸寸逼近,仿佛就在心口·压迫感抵达极致的一刹那,一道- yin -冷的灵力破空而来,眨眼间已到面前。
会被杀掉的··脑中只留下这几个字··下一瞬,一抹耀眼的金色冲到眼前,拼命抵挡住那道灵力·一声悲鸣后,黑暗的虚空中只留下一簇艳丽的火花。
楼云头脑空白,眼中映出的景象渐渐消散,他不禁伸手握住,星星点点的火花便从掌心暗淡消失,仿佛从来没存在过般··死一般的寂静后,楼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响起,绝望而平静:·“杀了我吧。”
前方黑暗深处,传来细微的响动··声音越来越近,- yin -影边缘,终于露出一抹暗色的衣角··“……”·他想起来了。
这不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个场景·更远一点,还在凌云峰时,他梦见过一模一样的场景··碎片般的记忆霎时涌起,隐隐有什么脉络从脑海潜伏掠过,快得根本抓不住。
黑暗深处的身影即将走出,下一秒,一道清冷凌厉的剑光破空而至,裹挟着凛冽入骨的寒意,仿若万年寒渊下经年不化的霜雪··整个空间停滞一刹,随即剑芒大盛,空间一分为二,方才靠近的身影转瞬消散为一道黑雾,狼狈褪去。
第二道剑光紧跟而来,击在来不及逃走的黑雾上,一声惨叫响起,整个幻境分崩离析··“你……你不是没进来吗”雌雄莫辨的嗓音惊叫出声,满是惊惧。
一声低低的轻笑传来,一字一句寒彻骨髓··“在我眼皮底下放肆··“找死·”·空间裂缝处,一片银白衣角晃进视线·楼云怔怔看着那片熟悉的银白,心跳渐快,背脊爬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那是——·他手指死死扣进掌心,望着前方,张口,竭力尝试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师尊·”·第51章 ·楼云呼吸颤抖, 深深望着那个银白的身影, 用力将它刻进自己脑海中。
他目光不移,不放过一分一毫, 唯恐那人像这幻象般, 下一秒就消失不见··那是……无数次在梦里出现的,脑海中浮现的,舌尖缠绕百转千回却始终没敢念出口的,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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