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魔尊要杀我+番外 by 星月酿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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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魔尊要杀我+番外 by 星月酿酒(5)
·抱着他的人步履不停,语气平静道:“有禁制和阵法,怕你踩错了·”·……这破洞窟哪儿来的那么多禁制阵法·楼云心下吐槽,但到嘴的话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这两日跟魔尊独处时,发生了挺多事,导致某些情况下,他直觉还是别反抗对方的想法比较好··比如现在··对方想抱着,就……就抱着吧,反正这里黑,也没别人,出了这个洞窟,谁知道他被抱着走的·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算了。
楼云这么安慰自己,便不再说话,乖乖靠在这个怀里,安分了许多··出去时,好像比昨日进来时要快些··两人到达地面,楼云从对方怀里下来,看向四周。
这里跟昨天进来时没什么区别,他仔细回想凛华给他交代的药草样子和地点,在附近找了找··这一找便是一日,到金乌西沉时,楼云总算勉强找齐了需要的分量·他起身回头,看见不远处一身银白华服,从开始就一直在调息打坐的人。
楼云将采摘好的药草尽数收进纳戒,悄悄绕过对方,站在洞窟门口·正要迈出第一步,背后响起一道冷冷的声音:·“站住·”·一瞬间楼云恍惚有种对方真是师尊的错觉,他停住脚步,果真没敢再往前一步。
但这静下来,反倒感觉出一丝怪异··不是在周围,也不是在魔尊身上,而是眼前这座洞窟··第71章 ·正当愣神间, 身后的人走到他旁边, 道:“东西采完了”·楼云也不知听没听清,没点头也没摇头, 眼睛一直盯着面前黑幽幽的洞口, 像是陷入了沉思。
祁朝伸手放在他后颈处,隔着一层衣料轻轻摩挲着,也没催促··片刻,楼云才像是从沉思中回过神, 微浅的瞳仁转动,目光落在身旁的人身上··“这个洞窟里……”他皱眉, 斟酌了下用词才继续道,“好像有种奇怪的感觉。”
后颈那只手掌心温暖, 透过薄薄的衣料将温度传递过来, 莫名有些舒服·楼云无意识用后颈蹭了下,那只手却又收回去了··“什么奇怪的感觉”·“就是……”楼云仔细分辨了下, 双眸半敛,半晌才道,“感觉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进去。
你感觉到了吗”·祁朝静静看着他, 道:“没有·”·楼云顿时疑惑一瞬,喃喃道:“难道是我的幻觉吗”·“不。”
祁朝抬眼盯了洞窟一会儿,上前两步, 将手触到洞口的岩壁上, 过了几秒才收回··“没事, 有我在,”他回头看向楼云,狭长的眸子瞳色幽深而平静,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来,兴许并非坏事。”
语毕,祁朝抬起手,掌心向上,伸到楼云面前··楼云懵懵懂懂将手放上去,两只手握在一起,掌心温度相互熨帖·就在楼云即将被对方拉住时,他突然想起什么,慌忙开口道:“等等,你……能不能让我自己走”·祁朝看着面前人略微泛红的耳根,嘴角一勾,手微微用力,将人拉进怀里。
“好,跟紧我,别乱走·”·“不会乱走的·”楼云见对方终于不再抱他,忙乖乖应声道··楼云被祁朝揽在怀中,两人靠得极近。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走了好一阵,那股奇异的吸引感越来越大,走到某个拐角时,对方正要将他带向一边,楼云不知感觉到什么,心念一动,站在原地停住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那边。”
楼云目光投向前方虚无的黑暗,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他拉过身侧人的手,抬手指向另一个方向:“我想去那边·”·沉沉的黑暗中,楼云视觉被剥夺,只能听见两人衣料轻微的磨蹭声,随即祁朝淡淡的声线在空气中响起:·“那边是死路。”
一股失望的情绪从心底升腾上来,楼云也不知怎么的,他站在这里,有种非往那边去不可的感觉·理智提醒他,这冲动来得莫名其妙,得冷静冷静·但这股冲动如此之大,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涌起,若是不过去,似乎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楼云忍了忍,终是开口道:“没有办法过去吗”·祁朝沉默片刻,答道:“我试试·”·楼云感到对方拉着他上前,几秒后,幽深的黑暗中几点灵光闪过,地面微微震动起来,四周开始簌簌地抖落尘土碎石。
一片熟悉的衣袍挡在他头顶,楼云心跳不由加快几分,在这片清冷的气息中呼吸片刻,四周的震动终于平静下来··楼云正想将头顶的衣袍推开,却听见从洞窟更深处传来阵阵龟裂声,且声音越来越大,听着令人心惊。
“……怎么了”楼云愣了一瞬,这声音听起来不像小震动,反倒像山体即将崩塌似的··祁朝淡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没控制好,不小心把此处禁制破了。”
“……”楼云躲在头顶的这片衣袍遮盖下,一时说不出话·此处不宜久留,估计要不了多久,这片洞窟都会崩塌·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想朝后走,被祁朝一把伸手环住腰身。
“往哪儿走”祁朝道··“我们得赶快回去,纪师兄他们还在谷底,这里的情况太危险了”楼云说着又要挣开,想往后走,没等他挣第二下,整个人被正面按在了对方怀里,强行带着他朝方才破开的通道走去。
“不用,这点程度,他们能解决·”祁朝淡淡道,“你不是想去这边吗,等这里塌了,可能就去不成了·”·楼云犹豫了一下,祁朝抱着他已经走出好一段路,现在再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继续往下走。
洞窟的震动越来越明显,碎石尘土也愈发密集·这片山体太过脆弱,已经受不得更多的灵力冲击了··祁朝敛了身上的气息,没再用灵力隔绝障碍,只用衣袍将怀里人细细遮挡住。
混乱中行了一段距离,楼云心底的异样感愈发强烈,到某一瞬间,他突然伸手推开身侧的怀抱,整个人略微怔忡着,站在了面前一片坍塌的碎石前··黑暗中,双眼明明无法视物,但楼云愣愣地看着面前,却能无比清晰的知道面前的景象。
胸口弥漫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灵魂深处好像有什么在催促着,挣扎着·他缓缓抬起手,触上面前的碎石,这时才发现手背上一片- shi -润··——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在流泪。
楼云无法冷静思考这种感觉,好像此时身体自发地做出一些反应,引导他去触碰,去靠近··“这里的封印……”祁朝说了一半没再继续,话语里难得一见带着几分疑惑。
他思忖片刻,将手覆在那片碎石上,指腹细细抚过碎石表面·原本普通暗淡的碎石,经过他手,面上竟绵延不断浮现出暗红的咒文符样··祁朝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指尖灵光涌动,繁复绵密的咒文在他手下火焰一般燃起,随即迅速熄灭。
所有咒文燃尽的一刹那,楼云掌下的碎石轰然坍塌,露出下面散着柔光的一块玉石样的东西··“……”楼云怔怔地注视着那块东西,感觉灵魂都开始莫名躁动起来。
“原来如此,竟然在这里·”耳边响起低低的声线,夹杂着一声轻叹··楼云感到自己的手被对方覆上,十指紧扣,亦如之前无数次那样,指尖微凉掌心温热,带着令人舒适的温度。
“来·”对方轻声鼓励道··楼云的手被他带着,缓缓伸向了那块发光的玉石·越是靠近,胸口的感觉越是复杂,熟悉,渴望,怀念,不安,无措,甚至还有几分抗拒。
身侧的人察觉到他的犹豫,握住他的手又扣紧几分,有股安抚的意味··在触上那块玉石的一瞬间,一股莫名熟悉的气息顺着接触的指尖,涌向体内·楼云忍不住轻声呻吟,好像有什么东西充盈了整片魂魄,缺失的部分终于被补齐。
这种冲击太过剧烈,甚至无法分辨究竟过了多久·楼云在头脑一片混乱中,只听到身侧人对他低声道:·“别抗拒……这是你一直缺的那缕……”·那缕……·那缕什么·后半句话就这么断在空中,楼云没听完。
他双眸一闭,沉沉睡过去了··梦境变得光怪陆离,楼云感到自己仿佛穿梭在无数个万花筒里,数不尽的斑斓片段从面前一晃而过,各种各样的嘈杂声音从耳边掠过,好像什么都看清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清。
他好像穿过了无数场景,历经了几百上千年的光- yin -·他恍惚见到一双紧紧相扣的手,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眸,银白的衣袍,弧度优美的嘴角……·一恍眼,面前又是片萧索古旧的街道,漫天升腾的黑烟,以及目光始终追随的,深深刻在心底的,那道冷峻修长的背影……·等周遭平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暗的中心,四周空无一物。
骤然从一片喧嚣中脱离,莫名有种失去了什么的错觉··楼云略微无措的站在那里,孤零零一个人·他四下张望,张口想喊什么,却半个字想不起来,急得快要原地打转。
“楼云……”·有人似远似近地在叫他··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转身,目之所及,一片虚无··“楼云,你可……”·那声音再次响起,后面半截消散在了空中。
楼云急急张望,依旧一片黑暗·他想张口说什么,急切地想要说一句什么,可半个字都说不出··“楼云,你可明白”·那声音终于完整响起,随之伴着一声轻轻的叹息,声音逐渐飘远散开。
楼云急得快哭了,拼命张口喘息··明白明白什么·他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回一句话,但是回什么,究竟是回什么·“我……”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脑中涨痛一片,有什么东西就要冲破束缚,呼之欲出。
“我……”·头疼欲裂,呼吸好像在这一刻收紧,心脏细密的痛楚翻涌而起··“我……我明白了……”·一道清明的白光从混沌中破开,仿佛有什么从稠密的乌云中重见天日,丢失的部分回到原位,无数往昔懵懂不清的片段在这一刻一寸一寸明晰。
楼云怔在原地,缺氧般喘息片刻,眼眶通红,低声喃喃道:“我明白了……”·心脏处隐隐传来酸涩甜蜜的痛楚,他深深吸一口气,缓缓蹲下身,心底一片清明。
“我明白了……我原来……”·清澈的声线微微颤抖,带着克制不住的触动··“我原来……对师尊……”·“……是倾慕之情。
第72章 ·周遭的声音尽数褪去, 清明的日光丝丝缕缕投入眼中··楼云缓缓睁眼, 从昏睡中醒来··他不自觉眨了下眼,只觉得眼角一片- shi -意。
原来不止梦中, 连现实中也受影响了··身侧是一片熟悉而令人心悸的气息, 楼云还未完全从混乱中清醒,下意识迷迷糊糊叫道:“师尊……”·声音比以往时候,还要多了三分绵软,好像其中夹杂着几分隐秘的, 不易察觉的依赖和亲密。
身侧的人手正放在他脸侧,闻言微微一顿, 随即又恢复如常··“醒了”熟悉的嗓音似乎比印象中还低了一些,听起来莫名让人耳热。
楼云怔神片刻, 终于完全从茫然中清醒··入眼是那张轮廓深邃的脸, 一双细长的眸子线条优美,正深深看着他··楼云与之对视两秒, 方才涌起的那股心慌意乱,和心底隐秘而潜藏已久的情绪,被理智强行按压下去。
“魔尊·”他冷静开口道··两个字一出,语气和里面夹带的情绪, 与“师尊”二字简直天壤之别··面前的人闻言轻轻挑眉,那双好看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开口道:“你就记得这个”·话语里的不满之意显而易见。
楼云呼出一口气, 从对方怀中起身, 快速地扫了一眼四周··维持洞窟的禁制被破, 洞窟塌了,他们两个应该是回到了地面·这里的环境正与洞窟附近的相仿,应该没错了。
重新醒来后,他总觉得自己有哪里跟以前不一样了,仔细分辨一下,又不太说得出来··除了突然看清自己的心意外,现在,乃至过往中懵懵懂懂的细节,都开始一一明晰。
最直接的变化便是,面前这个人——·魔尊··哪怕只回顾了几秒的记忆,那些此前一直理解不了,想不明白的,魔尊对自己的态度和行为,现在几乎立刻有了个倾向明显的猜测。
魔尊为何会那样对自己,为何会对自己做出这些事,还看不懂吗·太明显了··想到这里,楼云顿时觉得对方的目光都是烫的··偏偏对方还用的是师尊的模样,哪怕假扮得再完美无缺,终究不是本人。
楼云不自然地将目光移开,将那张熟悉的脸从视线里移除,好让自己持续冷静,不再受这副面容的影响··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帘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那个……之前我摸到的那块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楼云问道。
祁朝闻言轻轻笑了下,看向他的目光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楼云被那声轻笑勾地抬眼,正好敏锐地捕捉到这点变化·他心下一凛,有种难以言说的奇怪感觉。
如果说此前对方看他的目光,好像哄一个七岁小孩,那么现在,稍大了点,像哄十岁小孩了··但不管怎么变,眼底那种柔和带着温度的情绪,依旧让人不禁耳根一红。
“我以为你自己已经感觉到了·”祁朝看着他,狭长深沉的眸子望过来,给人一种洞察了很多的感觉··楼云直觉自己的变换怕是瞒不过对方,但也不愿老老实实说,便敛下眸子,低声道:·“我确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感觉,但是一时很难说清。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祁朝看了他好一会,才道:“那是你缺失的一缕神魂·”·楼云愣住了··缺失的一缕……神魂·“自我第一次见你,便察觉你与旁人不同。
后来接触深入,便发现你神魂不全·”祁朝缓缓道··楼云沉默不语,面上不显,心中已经相信了大半·此前的回忆和种种细节翻涌而起,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好像……确实如他所说,自己如今的感受,与之前对比确实是这样·神魂不全的人,认知及情感敏锐度都会差很多··而且,仔细回想一遍,知道这件事的,除了魔尊外,恐怕还有师尊。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此前还在凌云峰修行时,他曾去书院修行过·后来发生了什么因为背不出心法,他被先生罚了··当时心中便有些委屈,明明用心背过,为何还是记不住如今看来,不仅是那时吃的那颗果子的原因,还有神魂不全这个因素。
那时师尊叹了口气,安慰他道,“没事,你尽力就好,有些事情只是时候未到”··这么一想,“时候未到”,难道指的这个时候吗·楼云沉浸在回忆中,眼眸半敛,扇子似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落下一圈浅淡的- yin -影,看着莫名乖巧。
也不知想到最后,究竟想的是事,还是人··祁朝平静看了他一会,抬手,修长的指节在他浮着薄红的耳根碰了下··楼云不自觉一颤,顿时回过神来··“想起什么了吗”祁朝淡淡道。
“……”楼云抬眼看去,一模一样的面容让人心绪波动,此前没认清自己的心意,现下顿悟到这一点,心中有无数心思,渴望与人倾诉··不管最终会不会将最深的想法告知对方,此时此刻,他最渴望的,无疑是见到那个人。
可偏偏面前人不是··楼云眸色暗淡一瞬,不自然地将目光移开,道:“是,想起了很多之前没察觉的事·”·“比如”·“……”楼云顿了顿,快速地抿了下嘴唇,“不告诉你。”
对方又是一声轻笑,楼云总觉得那笑声里,似乎还夹杂了一丝揶揄·果然,对方笑完后说道:“不告诉我,你想告诉谁”·告诉谁当然是……·楼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将会对师尊说那些话的场景,顿时呼吸一滞,连心跳也快了几分。
他轻轻喘了一下,稍稍缓解由想象带来的冲击,随即语气僵硬道:“关你什么事·”·对方见他有些不悦,敛了笑,道:“别生气,只是你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最后几个字轻到仿若叹息,莫名有些缠绵暧昧的意味··楼云偏过头,冷静片刻,岔开话题道:“我寻回神魂,无论如何还是该感谢你的·但现下洞窟坍塌,也不知其他人如何了,不如先去找找他们”·空气沉默片刻,头顶传来淡淡的声线:“好。”
楼云松了口气··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吐完,窄瘦的腰身被人伸手圈起,楼云整个人被拉的向前一扑,半个身子靠在了那片温热的怀抱··一呼一吸间全是那股清冷的气息,楼云心跳不受控地加快,随即听见耳边极近的地方,传来低低的熟悉嗓音:“别乱动,我带你去找。”
耳根烧起一片,楼云受不了似的轻轻一颤,头一低,半晌没吭声··心里又是恨又是耻,分明不是正主,偏偏靠近一点就控制不住地心荡神驰··若不是对方表情太过正常,他简直要忍不住怀疑,面前这个人是不是故意的了。
第73章 ·被人带着走, 确实比自己一点一点找要快多了··身后这个人明显知道纪清文他们的大致方位, 楼云被他抱着,两人在林间轻盈地跃过, 衣袍上下翻飞, 径直朝一个方向飞掠而去。
能在这么大范围内,用灵力感知到的方位,修为确实深不可测,楼云心里除了些许惊叹外, 还有几分不安··这股不安自穿书之日便有,而中途魔尊对他态度转变, 两人相处也愈发温和,自然便将这股不安抛在脑后。
但这两天做的梦让他突然清醒, 身边这人也许并不如他想象那般, 相反,可能不知什么时候触怒对方, 要除掉自己不过瞬息之间··楼云暗暗告诫自己,尽量避免跟魔尊正面杠上。
然而现实是,不知不觉间,自己愈发得寸进尺, 对魔尊态度也跟以前大不一样,颇有些仗势放肆的意思··而这“仗势”,仗的究竟是哪门子势, 楼云不禁陷入深思。
片刻后, 两人在树林深处停下··楼云轻咳一声, 从祁朝怀里退出,立在一旁·他环视一圈,周围地面全都塌陷了,唯有两人脚下这片勉强还能站人··楼云看了看面前一堆塌陷的乱石,犹豫道:“他们不会……在这下面吧”·语毕余光瞥向身边这人。
之前这个人怎么说的“这点程度,他们能解决”,但现在半个人影没看到··楼云顿时有些后悔,也许当时还是该回去看看,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也难辞其咎。
“别急·”祁朝淡淡道,拉过他的手,带着他转身朝右边走了一段,楼云终于隐隐听见,有人声从前方传来··他面上神情一松,抽回自己的手,快步朝前走去。
走近了还未见到人,便听到几道熟悉的声线,楼云心下一凛,不由出声道:·“纪师兄”·前面的人声静了一瞬,随即一阵沙沙的丛林响,从几棵树后闪出一道粉色的身影,正是萧亦然。
待她看清来人,眼神一亮,兴奋地唤了他一声,又道:“你果然没事,快来,纪师兄一直在担心你”·楼云跟着萧亦然走近,终于见到剩下一行人。
纪清文面色苍白靠坐在一棵树旁,看起来人很清醒,倒也没什么大碍··“你们都没事吧,那洞窟突然,咳,坍塌了,我和师尊出来后便来找你们了·”楼云瞧了瞧几个人的脸色,看起来倒也不像有伤的样子,稍稍放了点心。
“我们没事,只是当时不见你和剑尊,也不知你们的情况·现在看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纪清文对楼云笑笑,看向他身后沉默不语的祁朝,又道:“不过现在想来,是我多虑了。
有剑尊在,哪儿轮得着我担心·”·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祁朝垂眸,手指拂过楼云肩上的发尾,没说话,也不知听没听进去··楼云又问了一阵情况,知道洞窟坍塌后,他们见情况不妙,便临时画了传送阵到这里。
启动传送阵颇为费神,白钧一到地面就累得睡过去了,众人便在此歇息··凛华适时开口道:“接下来去哪儿呢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纪师兄伤势还需调养,得找个灵气充裕的地方才行。”
楼云想起之前的那片湖,他原本受了重伤,在湖边醒来后,伤势好像差不多好了··也不知是那片湖的原因,还是其他原因··楼云垂下眸子,意义不明地朝祁朝快速看了一眼。
那片湖的存在,在场除他之外就只有这个人知道了·但对方神色淡淡,根本不像要开口的样子··楼云顿时感到有些难··去的时候他没什么印象,回的时候也是被人带回的,因此他并不知晓湖的具体方位。
要怎么开口提起呢一说起那片湖,脑中控制不住地浮现出那晚让人耳热羞耻的片段,楼云嘴唇一抿,脸上略有些发热,怎么也说不出口··祁朝慢条斯理将对方散在肩上的发理顺,收回手,目光从那张纠结泛着微红的表情上掠过,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没说话。
正当楼云压下羞耻,心一横打算开口时,凛华突然道:·“不如我们往这边走吧”·祁朝抬眼扫了凛华一眼··楼云顺着凛华指的方向看去,前面一片葱葱郁郁的树林,看不出跟其他方向的区别。
萧亦然不解道:“为何是这边”·凛华道:“额,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但之前来这边采药时,发现那个方向的灵草相对要多些,便猜测那边灵气更充裕一点。”
萧亦然点点头,转头问楼云:“那我们便往这边去”·“……”楼云迟疑一下,看向祁朝,对方依旧一副淡淡的样子,似乎真不打算插手这件事。
纪清文看得明白,对楼云道:“这毕竟是门内的弟子试炼,遇到问题,还是得我们自己解决·剑尊在一旁看着就好·”·确实,表面上身边这个人还是自己师尊。
如此一来,要开口向他求助反而不妥了··楼云抿了抿唇,还是放弃开口了··白钧靠在树上正睡着,方才听说他太累了,叫醒他好像不太好·楼云走上前,打算把人背起来。
刚蹲下背过身,想叫人帮忙把白钧扶上来,就感到头顶一道凉凉的视线,落在他和白钧相触的手上··楼云眼皮一抬,看见祁朝站在自己身前,正居高临下看着他,面上冷冷的,没什么表情。
但楼云莫名能从这张脸上,看出微妙的不高兴的情绪··——你要干嘛·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身后一声轻响,随即传来含糊不清的呻吟,夹杂着一句骂声。
楼云回头,只见原本沉沉入睡的白钧眉头一皱,吃痛般揉了揉额头·那上面有一道明显的红印,像刚被什么东西打过··视线一偏,地面不远处骨碌碌滚着一颗青色的果子,也不知道撞了哪里,果子都撞得裂开了。
最后停在一堆枝叶里,看着颇为无辜··“……”算了,白钧既然醒了,那就让他自己走吧··楼云顿了顿,起身对他交代一番,一行人终于出发了。
凛华在前面带路,楼云有意落在后面,隔了一段距离,轻轻拉了拉祁朝袖子··祁朝狭长的眼尾瞥向他,目光淡淡的,像一泓波澜不起的深泉,倒是没了方才那股冷冷的感觉。
楼云压低声音道:“为什么不帮他们呢”·指的是那片湖的事,楼云能想起来,魔尊肯定也想起来了,但魔尊没开口··魔尊又不是真的师尊,纪清文说的理由,放他身上根本不成立。
祁朝将楼云拉袖子的手接过,修长的手指扣进对方指间,隐在宽大的袖袍下·楼云挣扎不脱,只得作罢··“等·”·祁朝淡淡说了一个字。
楼云困惑地望过去,对方却并没再解释··一路行得无聊,楼云开始走神回忆起之前的事··很多事情,此前看得并不清楚,现在反过去回忆,倒能看出不少细节。
比如很多次问到关键问题,都被魔尊亲亲摸摸地糊弄过去,一方面也怨自己没经验,对方一动作,自己先受不了了;另一方面魔尊也过于……强势,要从他嘴里套话,估计只能等他自己愿意。
·想到这里,楼云心里顿时有些不快··分明他跟师尊都从未做过的事,魔尊一来就强压着他占尽了便宜··偏偏面上还波澜不惊,好像只是他大惊小怪,在对方眼里,这本就是很正常的事。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哪怕这是魔道过于开放的习惯,放他这里也得制止··楼云胸口攒了一大堆气,捏着对方的手不自觉收紧,道:“我……”·刚开了个头,前面突然响起萧亦然的叫声。
楼云感到身侧人将他一把拉过,整个人跌进对方怀里,随即前方一阵杂乱的灵力冲击,扩散开的余波被尽数挡在这个怀抱外··四周一片尘土飞扬,楼云等了片刻,从这个怀抱里抬起头,远远看到凛华一脸狼狈,跌跌撞撞地朝他们跑来。
“不……不好了”凛华带着哭腔道··“纪师兄他们好像不见了”·第74章 ·楼云一听, 脸色微变, 当即就要冲过去,被祁朝伸手勾回怀里。
“等等·”·沉稳的声线在耳边响起, 楼云顿了顿, 也冷静下来··凛华奔至二人身前,断断续续说了半天,楼云终于问清楚事情经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方才他在前面带路,走着走着感觉四周环境不太对, 回头想提醒别人,却看见身后的萧亦然脸色惨白, 随即发出一声惊呼。
他心下一惊,四周却顿时冒出一阵白雾, 眼睁睁看着几个人的身影淹没在白雾中·没等他回过神, 身后又一阵灵力波动迸开,他便慌忙跑过来··“你的意思是, 纪师兄三人都被白雾吞了”·楼云抬头望去,前方的白雾还未消散,一大团浮动着堵在那里,情形颇为诡异。
凛华面色惨白, 像是吓坏了般,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对对对我就那么一眨眼,半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楼楼楼云这可怎么办啊”·楼云抿了抿唇, 迟疑地瞥了身侧人一眼。
对方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 但仔细看看,能发现那双眼里淬了几分寒意,像是深潭里一闪而过的寒光,冷冷地落在凛华身上··凛华浑身一抖,不自觉朝后退了几步,离楼云远了些。
也不知这凛华是哪里惹到魔尊了,魔尊似乎看凛华不太顺眼·楼云也没时间细想,当下探清楚其余人的情况才是最重要的··他叹口气,安慰道:“你先别急,我过去看看。”
说着从身后的怀里挣开,想往前走·祁朝默默勾住他的手,道:“过来·”·“……”楼云回头,却发现方才那两个字不是对自己说的。
祁朝目光跟刀子似的,盯着凛华·凛华站在两步远的地方,都快抖成筛子了··楼云隐隐察觉有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他眼睁睁看着凛华一步一颤地走在前面带路,逐渐靠近前方的一片白雾,终于腿一软,“噗通”跪了下来,哭道:·“我……我真不敢呜呜呜……别让我进去我害怕……”·楼云站在凛华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心中疑惑渐深。
为何魔尊要逼着凛华过去凛华既然害怕,修为也不高,出了事不愿去就罢了,这又是何必·面前的凛华哭了半天,不见动静,转头对着楼云继续哭道:·“楼楼楼云救救我……呜呜呜我不想进去……”·楼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迟疑着转头,发现祁朝正垂眸看着他,神色淡淡,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楼云压下心底的怪异,对祁朝低声道:“这是为何”·话刚出口,对方静静看他一会,叹口气又移开了视线·楼云一顿,有些茫然,直觉自己大概做错了什么,或是说错了什么。
头顶覆上一只手,微凉的指尖插进墨色柔顺的头发里,轻轻揉了揉··“怎么还是没变·”一声轻叹划过耳际··变·变什么·楼云双眸睁着,发现对方看他目光,似乎又变回之前看七岁小孩一样的眼神。
“……”楼云想开口,又觉得什么也说不出来,心里顿时有些不悦··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吗,兜兜转转在绕什么弯子·他嘴角向下一撇,不太高兴道:“究竟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覆在头顶的那只手顺着长发滑至后颈,微微用力按住,楼云整个人便动弹不得。
祁朝低下头,收紧两人间的距离,两股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狭长的眸子放大在楼云眼中,甚至可以从中看见自己的倒影··他听见对方低声道:“本想等你自己发现的……算了,你可看清楚了。”
话音落,一道凌厉的剑风从祁朝袖中袭出,下一瞬,原本哭哭啼啼吵个没完的凛华跟拉下开关似的,当即没了声响,跪在地上的身体僵硬一瞬,从中间被猛地劈开,“砰”一声响,原地飘飘然落下被撕成两半的白色纸人。
楼云被这变故怔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背后渐渐爬上一股寒意··“……凛华有问题”·祁朝低头,静静看着他。
对方没回答,楼云也明白答案了·他轻轻啊了一声,终于知道自己方才差点做了错事··他走上前,仔细看了看地上那两半纸人··“有人将灵力注入纸傀儡,在暗处- cao -控。”
祁朝解释道··楼云想了想,道:“这难道是秘境试炼的一部分”毕竟秘境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出现一些阻碍,很有可能是设置的考验。
空气中又一声叹息,楼云感到一只手重新覆上发顶,用力揉了揉他的头··“不是·”·楼云隐约觉得,对方看过来的目光,从看七岁小朋友降到了五岁小朋友。
他闷闷哦了一声,干脆放弃费劲思考,抬头看了看不远处茫茫一片白雾,皱眉道:“那边是怎么回事纪师兄他们在里面怎么样了”·祁朝淡淡看了一眼,道:“不知道。”
楼云愣了一下,潜意识里觉得对方好像什么都知道,原来竟还有不知道的··“此人并非凛华,来历也很诡异,本想留他再观察,但若我们进去救人,不知他会在外面做什么手脚,所以方才决定除掉。”
祁朝解释道··楼云点点头,总算跟上对方的思路了··两人朝白雾走了两步,脚下踢到什么东西,咕噜噜地滚开了·楼云低头一看,是几粒碎石,散落在地上,与周围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此地是一片森林中心,地面杂草丛生,原本有几粒碎石也不奇怪·但方才踢到的碎石,通体黝黑光泽,仿佛被人精心打磨过一般,根本不似一般石头··楼云盯着看了两秒,祁朝顺着他目光扫一眼,淡淡道:“禁石。”
楼云了然··“禁石”他听过,是专门用于布阵的材料,寻常炼阵人得一粒便可走天下·一般简易布阵用普通石头,若是阵中用上一粒禁石,阵法效力便可翻上几倍。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但现下看来,脚下的这个阵,连外围都是这种石头,布阵的人怕是狠下了一番功夫··楼云心下一沉,看向白雾的脸色顿时不怎么好看··身侧人察觉到他的变化,伸手扣住他的手,用力收紧几分,缓言道:“跟紧我就行,别怕。”
“……”楼云耳根飘起一片薄红,偏过头轻咳一声,道:“我才没怕,只是担心纪师兄他们的安危·”·“哦,”祁朝眼神微动,低下头在他发顶吻一下,表扬道,“长大了,真厉害。”
“……”·楼云想开口反驳什么,想想还是算了··两人朝前走去,甫一踏进阵里,四周带着寒意的白雾翻涌着包裹上来,瞬间淹没了两道身影。
周围又重归于静,片刻后,原本散落地面的两半白色纸人,突然轻轻抖了抖··随即纸片仿佛触电般剧烈颤动起来,逐渐聚拢,重新融合在一起,完好无损不见一丝缝隙。
一道灵光闪过,躺在地上的纸人不见了,变为了方才消失的“凛华”··他伏在地面猛地咳出一滩血,抬头望着白雾的方向,眼底一片- yin -暗和压抑的疯狂。
“咳……咳咳呵哈哈哈,祁朝,总有你料不到的事……看你这次……”·剩下的话含糊不清地淹在了血里,他按住胸口又咳了好几下,平复下呼吸,费力爬起,将四周散乱的禁石一一捡起,重新布在了阵法关键位置上。
关键点一动,整个阵法顿时天地变换··方才白茫茫的一片雾气,骤然变为黑压压的一片,无数魔气冲天而起,汹涌翻滚着迅速吞噬周围··“凛华”抵不住这么深重的魔气,被激得胸口一窒,本能地朝后退开十余米。
他半立起身,靠在身后的树上,眼神发亮,溢血的嘴角上扬,沙哑的笑声渐渐散开在空气中··第75章 ·二人踏入阵中时, 周遭温度比外面要低很多, 潮气涌动,像是进入了某个寒潭底部。
厚重的白雾包裹上来, 将视线全部遮蔽·楼云不自觉手上用力, 仿佛怕身边人突然不见了似的,收紧了手指··对方察觉到他的举动,也回握他一下,还用微凉的指节勾了勾他手心。
“害怕了”楼云听到对方就在他身侧, 低低的声线里隐约夹杂着一抹笑意··虽然对方可能看不见,楼云还是正了正脸色, 反驳道:“没有……”·手上却握得更紧了。
假装没听见耳边的轻笑,楼云岔开话题道:“他们人呢, 在这里吗”·对方道:“得找一找……此阵我也没见过,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跟紧我·”·话音刚落,四周环境仿佛开启了什么开关, 整个空间骤然变换··眼前翻滚的白雾霎时凝滞,一股- yin -冷浓重的黑气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像要吞噬一切般,迅速占领了整片空间。
楼云感到身侧的人身形一滞, 握紧他的手迟疑一瞬,突然主动放开了自己···方才还在说,让他跟紧, 怎么转眼先放手了·楼云心里一突, 一股不好的预感浮现上来。
周围的黑气带着- yin -冷压抑的气息, 丝丝缕缕想要渗透进人的神志,让人不太舒服··楼云心里条件反- she -念了几遍凌云心法,定了定神,突然反应过来,这些黑气恐怕是魔气。
可这里是景华仙门的秘境,哪里来的魔气·魔尊看方才的反应,魔尊也并不知情,不会是他带来的··楼云抬眼,朝着黑沉沉的虚空中尝试喊道:“喂”·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
心里愈发不安,楼云又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稍远一点的地方传来凉凉的声线,听起来比平常低了很多,像是在压抑什么,语速急促道:·“没事,你等一会儿……等我回来……”·“等你回来……你要去哪儿”·楼云循声在黑暗中走了几步,却再没听见任何声响。
像是所有声音都被这股沉沉的魔气包裹吞噬,半点不剩··整片空间仿佛只剩下自己一人··楼云孤零零站在原地,神色茫然地转了一圈,入目一片漆黑,恍惚间有种自己也要融进这片黑暗的错觉。
他绷紧下颌,咬了咬唇,从识海中召出无茫,握在手中··剑身带着隐隐流光,在模糊不清的黑气中成了唯一的光亮,十分显眼··楼云心里稍稍有了底气,正打算站在原地,等魔尊回来时,背脊爬上一股寒意,一种诡异的窥视感黏黏腻腻爬了他一身。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像是什么东西蛰伏在黑暗中,静静观察着他··楼云忍着心底的那股不适,闭眼感知片刻,再次睁眼时,锁定了那股视线传来的方向··他心底默念了几遍心法,定了定神,竭力排除掉- yin -寒深重的魔气侵扰,屏气缓缓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距离,不知踏入了哪里,四周环境骤然几经变换,整个人坠入一片更为寒冷的空间··原本无法视物的视野逐渐清晰,楼云一怔,发现不对劲时,已是迟了。
一股令人心底生寒的熟悉感扑面而来··整个场景宛若记忆回放··手脚皆被沉重冰冷的铁链锁住,灵力像是瞬间消失般,半分感知不到··“哐当”一声清响,无茫失了力直直掉落在脚下,令人心头一跳。
楼云一阵恍惚,这场景他不止梦见过一次,如今再次站在这里,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否身在梦中··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胸口心脏处传来隐隐阵痛,分明什么伤都没有,却好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插在那里。
零碎的记忆从脑海涌现而出,他慢慢想起了,他在这里会见到一个黑袍人,会与之对话,会挣扎,最后,死在对方剑下··究竟是谁,为何要让他反复看见这个场景·楼云深深吸一口气,不自觉咬了咬下颌,目光直直盯着眼前一片深深的- yin -影。
片刻后,从- yin -影深处,果然如记忆中般,分毫不差地走出一个身影,暗色的长袍灵光流转,银质的面具边缘在暗处闪着微光,勾勒出一道冷厉坚硬的弧线··楼云怔怔看着面前这个人,瞳孔放大一瞬,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之前从梦里醒来时,只记得零碎的片段,他只记得有一个黑袍人,却不记得,眼前这个黑袍人,竟与魔尊一模一样·接下来的事如记忆般,急速发生不可停止。
面前的“魔尊”抬手提起长剑,狰狞的寒光在空中划过,映入楼云浅色的瞳孔中··楼云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剑光逼近,凛冽的杀意扑面而来,他奋力想要抽身闪开,却像被什么东西困住般,周身动弹不得·仓促的话语脱口而出:·“……等……等等”·面前人仿佛听不见他说话般,半分也没迟疑,凌厉的剑光急速降落下来。
话语的尾音还来不及消散在空中,便听见“嗤——”一声响··周遭的一切仿佛静止了··楼云嘴里一口血咳出,胸口一阵翻天覆地的剧痛,跳动的心脏被冰冷锋利的剑一把刺穿,神魂都像要被撕裂。
他眼前阵阵发黑,视线逐渐摇晃,神志痛到模糊··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叫出声··温热刺目的液体从伤口处涌出,浸透了衣袍,顺着身体淌了一地,身体逐渐僵硬,变得冰冷,好像整个人都丧失了生气。
他什么都感知不到了··不知过了多久,视线摇晃着重归于昏暗,像是时间回溯般,方才的一切重新展示在眼前··依旧是那个场景,依旧是- yin -冷潮- shi -的空旷空间。
楼云眼神逐渐聚焦,胸口恢复到未被剑刺穿的时候,完好无损·只有残留的疼痛提醒他,方才发生过什么·他喘息着,深深吐出一口气,好半天终于找回自己的心跳。
后背一片- shi -润的冰冷,冷汗浸了一身··他尝试动了动四肢,不出所料是一片锁链拖动的响声·他微微垂首盯着地面,好半天,听见前方传来似曾相识的响动。
纤长潮- shi -的眼睫一颤,冷汗顺着尾端从空中滑落,楼云缓缓抬眼,看见了一模一样的黑袍··心脏仿佛预示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般,狠狠地一颤··楼云痛苦地喘了一声,喉结上下滚动,不成句的字词从口中微弱地泄出:·“……停下……不要……”·没有任何因他的恳求改变。
回应他的是机械般的穿刺,和令人神志尽失的剧痛··这次被刺后,神识恍惚中,他隐约听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那声音很特别,带着银制品清脆空灵的响声,回荡在脑海,久久不散。
楼云勉力睁开眼,模糊的余光中,冰冷的地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张银制面具··他缓缓抬眼,向上看去··幽暗斑驳的光影里,他看见了··看见了。
祁朝那张冷峻没有感情的脸··.·之后的记忆便残缺不齐了,重复交叠的场景如轮回般一次次上演·暗色长袍,银制面具,冷厉的剑光,以及飞溅的刺目血液,充斥了整段记忆。
但所有疼痛,远不及面具下的那张面孔,带来的痛楚剧烈··楼云头脑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思考·听不见任何声音,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或者没说什么。
他嘴唇微微颤抖着,轻轻开合,本能地重复叫着一个名字··“师尊……”·“师尊…………”·“师尊,徒儿好疼啊……”·“师尊……救救我………”·……·恢复一点知觉时,已是不知多久以后。
片刻之前,他曾隐隐听到一声沙哑的惨叫··不是自己发出的··整个仿佛上了齿轮般,不断重复上演的场景终于停了下来··亦或者,其实没有停下来,但他已经没有精力去分辨了。
头脑一片空白,楼云整个人跪伏在地面,浑身微微颤抖··四周的环境似乎在渐渐发生某种变化,- shi -冷的潮气一点一点消退··一片暗色的衣袍停在他身前。
楼云微微抬头,浅色的瞳孔中倒映出那片衣袍,他怔怔地看着,半晌没有反应··……暗色的衣袍··这个人,这是,又要再来一遍吗·还要再杀我一次吗·……不……别……不要了·胸口的疼痛还未褪尽,楼云死死地盯着面前这片暗色衣角,眼眶微微泛红,眼底全是绝望的痛楚。
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为什么要不断重复这些·……不要了……不要了啊·思维混乱中,暗色衣袍的主人半蹲下来,双手将他扶起,紧紧将他拉进了怀里。
若是仔细看,能发现那双手在微微颤抖··“楼云·”·低沉的嗓音响起,尾音有些不稳,与平日里很不一样··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对方轻柔地吻在楼云发顶,极尽歉意与安抚,沉声道:“楼云,对不起,我——”·“嗤——”一声响,打断了未说完的话。
两人之间,赤色的液体飞溅,迅速浸透了暗色衣袍·无茫泛着灵光的剑尖,从衣袍背部刺出,晕开一片赤红··楼云急促地喘气,瞳孔紧缩,眼底满是恐惧和害怕。
他怔怔地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头脑无法思考,仿佛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而面前,那句未说完的话因这一剑稍稍顿了下,又继续接了下去··“……我回来迟了。”
那张脸眉眼柔和,嘴角轻轻勾了勾,像是感觉不到胸口的疼痛般,柔声道:“……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楼云听着这句话,神识渐渐清醒,猛然间意识到什么,低头看去。
握紧剑柄的手突然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一只带血的手覆了上来,掌心温热,紧紧扣住了他的手··下一秒,那只手微微发力,楼云被带着,将那柄刺入对方胸口的剑猛地抽出·对方一声闷哼,随即半靠在他身上,更多的温热液体从伤口处涌出,地面淌开的血迹不断扩散,展开到一个令人心惊的程度。
楼云看着面前人,嘴唇克制不住地颤抖,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眼睫一颤,张口想说什么,喉结上下滚动,却半个字说不出··四周的幻境终于褪尽,秘境中明亮的阳光穿透残余的黑雾,照亮了周遭一切。
面前人面容冷峻,五官轮廓深邃而优美,一双狭长的眸子静静看着他,眼底满是怜爱和温柔··“别害怕,没事了……”·楼云感到一双温热柔软的嘴唇,落在了他唇上,轻轻碰了碰,似是安抚。
随即像是失了力般,缓缓移开··“没事了楼云,别怕,之前都是幻觉,阵破了,已经结束了……”·耳边是对方低低的喃音··分明受伤的,是面前这个人,分明用剑了刺对方的,是自己。
可这个人,反倒尽可能地安抚他,让他不要害怕··楼云怔在原地,感到对方微凉的指尖抚上他侧脸·好看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似乎是不满他紧咬的下唇,想用手指让他松开。
但最终,那只手还是没能帮他松开紧咬的下唇·手指无力地滑落,只在白净的脸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白昼明亮而温暖的日光中,对方逐渐阖上双眼,扣紧他的手抽离,半靠着他的身子也失去力气般渐渐下沉。
时间仿佛放慢了几倍,面前这道修长而熟悉的身影,在楼云眼中,一点一点,缓缓沉了下去··无茫剑失了控制,从手中“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道耳熟的,撕心裂肺的喊声。
“尊上——”·第76章 ·楼云僵直地站在原地, 仿佛忘记了怎么支配肢体行动··脑子里空荡荡的, 只有一个念头。
他刚刚用剑,捅了魔尊·……不, 他不是想要这样的··他想捅的是先前的那个幻象……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这样……·身后那道喊声还未在空中散尽, 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袭青衣的少女奔至楼云身侧,待她看清面前的景象,脸色刷地变得惨白,浑身克制不住地发抖··楼云目光缓缓落到她身上, 半晌没反应··这是……秦心月·她怎么会在这儿·“……”秦心月偏头看了楼云一眼,苍白的脸上, 一双眼里满是震惊和复杂的神色。
她似乎想对楼云说什么,张了张口, 刚说出一个“你”字, 又被打断··地面和天空齐齐发出可怕的震颤,愈演愈烈, 人站在地面,几乎要站不稳··不同于地震山崩,这震颤来势汹汹,几乎找不到源头, 这方天地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天空都在怒吼呻吟,仿佛是要将周遭一切撕裂般, 整个空间即将分崩离析。
秦心月神色一凛, 小声说了句“不好”, 从身上拿出一块异常漂亮的晶石,迟疑地看了楼云一眼,神色中满是不确定··整片空间震动地愈加剧烈,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
秦心月咬了咬牙,手中用力,捏碎了那块晶石··淳厚的灵力从碎裂的晶石里汹涌而出,秦心月深吸口气,低声对地上的魔尊道一声“冒犯了”,便伸手拉住了对方衣袍。
下一瞬,一片耀眼的灵光闪过,两人的身影顿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地巨大而刺目的血迹··楼云垂眸,看着面前留下的赤红色血迹,浑身阵阵发冷··晴朗无云的万里长空,随着震颤,开始出现丝丝缕缕的裂缝,肉眼可见地不断扩大。
目之所及的任何事物,像要消融般不断碎裂,坍塌··楼云远远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僵硬地侧过头,看见烟尘纷飞的地面那端,纪清文朝他不断招手,见他不动,便踉跄着向他跑来。
白钧和萧亦然也在他身后,片刻,三人便已奔至他身前··“楼云你怎么样了”纪清文一把抓住楼云手臂,目光在他身前的血迹上转一圈,神色急切。
楼云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缓缓摇了摇头··“你怎么……怎么这么多血”纪清文视线一偏,看着地面,脸色瞬间变了。
楼云还来不及解释,白钧打断道:·“先别问这么多了,人找到了就好·被那个不知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坑成这样,现在好不容易出来,看情况,这秘境要崩塌了,我们得快点出去”·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纪清文点头:“也好。
但如何出去此方秘境原本就没有出口,从来都是它自己将人送出的·”·白钧指了指头顶··众人头顶上方的天空,方才还只是细线般的裂缝,此时已扩大为一个巨大的窟窿。
时不时有一道灵光,从四面八方的地面升起,穿过窟窿消失不见··“秘境已破,从那里便可出去·萧亦然你自己御剑,我带清文和楼云用阵传送过去。”
纪清文一听皱眉道:“你又用阵之前耗损了你半多的灵力,还没恢复,现下又强行使用……”·“没事,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白钧道,“不然还有别的办法吗”·纪清文眉头依然皱着,暗骂一声,低声道:“若是我不是这个样子……”·“若你不是这个样子,”白钧惨惨一笑,“你这是在责怪我吗若不是我,你又怎会遭受这些。”
纪清文不说话了··萧亦然召出佩剑,先行离去··白钧跪在地面,快速画好阵,将两人拉进去··正准备启动阵法时,纪清文拉了拉从方才起就一直发怔的楼云,道:“对了,怎么没看见剑尊,剑尊他人呢”·“剑尊”两个字似是触动了什么,楼云神色终于变了变。
他胸口起伏两下,目光直直盯着自己沾满血迹的右手,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颤··纪清文目光一瞥,将地上的无茫剑捡起,塞回楼云手中,道:·“算了,先不管了。
剑尊又不是我们,肯定没事的,我们先出去”·话音落,地上的传送阵灵光闪动,一股巨大的撕扯感铺天盖地袭来··历经数次幻象折磨,精神和痛感备受压迫的楼云,在接连不断的冲击中终于支撑不住。
他在这股撕扯感中两眼一黑,直落落地倒了下去··.·景华仙门今年的秘境试炼,以秘境坍塌而不了了之··几位峰主聚在一起,翻阅了无数陈旧典籍,也没找出秘境突然坍塌的原因。
“咳,按理说,这宗门秘境除非受到巨大冲击,否则不会受损·”东华峰主捋了捋胡子,沉思道··“那这么大的冲击,从何而来你我都看见了的,当时入秘境的都是中低阶的弟子,就是他们聚在一起,也没那个能力撼动秘境分毫。”
“——倘若有其他人混进去了呢”天元峰主坐在太师椅上,眼皮一抬,端起茶呷了一口··气氛沉默一瞬,在座的四位峰主都陷入深思。
天元峰主放下茶碗,继续道:“我听闻弟子间流传一种说法,秘境坍塌之时,有人曾感知到一股极其浓重的魔气……”·“魔道”一人惊诧道。
天元峰主眉头动了动,不置可否··“可魔道与我们结盟已有几百年之久,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我们的秘境里意欲何为”·“难道其心有变……”·“等等,”东华峰主沉声道,“现下没有证据,都只是传言。
切不可胡乱揣测,免得伤了百年来的感情·”·场面顿时静了静,都不说话了··良久,伏鸢峰主小声道:“哎,出了这么大的事,剑尊也不说出面,稳稳人心。”
话音落,四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殿内末端··一只锦团子似的小孩坐在那里,两只眼睛圆圆的,神情有着与外表不相符的严肃··他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一板一眼道:“仙上在闭关,不可打扰,诸位峰主有什么话烦请告知于我,由我带到便好。”
一位峰主叹口气,道:“距离秘境坍塌也一月有余了,剑尊一直在闭关,可有说过出关时间”·锦白摇摇头,道:“并未说过。”
气氛又凝重起来··这时,一阵振翅扑腾的声音传来,一只通体雪白的灵鸽从殿外掠进,直直落在东华峰主桌前··东华峰主眼神微动,从灵鸽脚上解下一卷玄色的信笺。
与一般的信笺不同,这封信笺以特殊材料制成,东华峰主捏着一端,注入一抹灵力,信笺自动展开,幽深精致的纸面上,金色的字迹显示在他眼前··他两眼快速扫完,脸色一变。
信笺已自动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在空中··“这信笺……是魔尊殿的”天元峰主眼底闪过一道光,看向东华峰主,“怎么回事”·东华峰主看向殿外,捋了捋胡子,皱眉道:“魔尊殿那位,出事了。”
第77章 ·锦白从宗门议事殿出来的时候, 日光才堪堪升到头顶··他抬头用手遮了遮阳光, 目光远远望向前方一片枝叶繁茂的大树··已经快到夏季了。
一个多月前,楼云从秘境出来后, 便一直昏迷不醒··锦白和其他灵兽束手无策, 偏偏这时候,仙上又找不着人··仙上曾在楼云进秘境后,说过他要去闭关,不过具体在哪里闭关, 锦白并不清楚。
想想,若不是在凌云峰, 便是去外面哪个洞天福地了吧,此前很多时候, 也是一年到头见不到仙上几面的··而楼云的情况只得拜托其他峰主帮忙看看, 据说是伤及神魂,心境不稳, 得好生休养。
锦白听得云里雾里,照料的时候也加倍用心·还好,楼云情况一直在好转,前几日终于醒了, 只是醒后精神不好,没多久又睡过去了··锦白从身上抽出一根白羽,加紧速度回了凌云峰。
推开竹屋门的时候, 不出意外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这么快就回来了”鹤白正拿着茶碗, 闻声回头, 问道··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嗯,其实也没什么事。”
锦白走到榻前,仰头看向榻上之人··楼云已经醒了,半撑起上身靠在床头·墨色长发散垂在身侧,衬得莹玉般的面色愈发苍白·纤长的睫毛半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虽说整个人隐隐透着股脆弱感,但看起来,精神似乎比昨日要好些了··他伸手接过白瓷茶碗,修长分明的手指靠在瓷质碗沿,指尖用力到泛白·锦白盯着那节指尖,微微恍神,一时竟分不清手指和茶碗哪一个更白些。
楼云喝过茶水,递还给鹤白,道了谢又问道:“我又睡了多久”·“一日·”鹤白答··楼云沉默片刻,睫毛微微颤动,放在被锦上的手悄悄捏紧几分,轻声问道:·“那……师尊他……”·鹤白莫名觉得有些不忍启齿。
锦白见鹤白不答,不明所以,径直道:“仙上还在闭关,并未来过·”·楼云神色一黯,眼帘垂得更低,嘴唇不自觉抿成一条直线··鹤白瞪了锦白一眼,后者一脸懵地看回来。
鹤白顿了顿,对楼云安慰道:·“其实,这挺正常的·此前仙上每次闭关,短则几日,长则几年,一年见不到仙上都是常有的事·而且……而且闭关之人是无法感知外界事物的,所以仙上大约并不知道你的伤势……”·说到后面,声音又低了下去。
鹤白有些心虚,因为后半句是胡诌的,他也不知道闭关到底能不能感知到外界··但眼下楼云情绪不太对,仙上又始终不见人,便顾不得那么多了··楼云听了他的话,神色似乎有所缓解。
他喃喃道:“是吗……”·锦白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左手捏了捏右手,右手捏了捏左手,突然想起什么,道:“啊,不如我给你们讲讲方才听到的趣事吧。”
楼云双眸垂着,目光落在被锦上,没什么反应,不过也没拒绝··锦白努力回忆道:“我方才在宗门议事殿,听说最近魔尊殿出了一件大事·”·像是被什么字眼触动到,楼云撩起眼皮,看向锦白。
锦白见状,以为楼云对这个感兴趣,心里一喜,忙继续说道:·“此前刚上任的魔尊,不知怎么受了重伤,已经快要不行了·魔道那边都在合计着推新任魔尊上位呢,现在这位,估计要成为有史以来任期最短的魔尊了。”
楼云一怔,浅色的瞳孔紧缩一瞬,手指不由收紧··受了重伤……·是自己刺的那一剑吗·锦白毫无所觉,继续道:“今早上东华峰主还收到魔道那边来信,说下个月魔尊殿设有桃花酒宴,盛情邀请仙道同盟前去。
这魔尊殿里那位还没好,居然有兴致设酒宴……·“哦,天元峰主推测说,可能酒宴那天,便是新任魔尊上位之时,现任魔尊看来是真不行了,人还在呢,下面的人就搞了这些事……”·后面还说了什么,楼云已经没听进去了。
他脑子里嗡一声响,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都做了什么·书中原本活得好好的,手握半边天,立于魔道顶峰的人,被自己一剑,捅得命快没了,魔尊位也快丢了。
虽然魔尊一直对他态度暧昧不清,有时候还越界地轻薄他,但平心而论,帮了他不少忙··魔尊对他其实不错··楼云闭了闭眼,头一阵发疼·他伸手按按额头,缓缓呼出一口气。
锦白见他面色突然变差,马上停了嘴上说的,问道:“楼云你怎么了没事吧”·“没事……”楼云盯着面前的虚空怔忡片刻,道,“师尊在哪里闭关”·“啊”锦白呆了下,没明白话题怎么跳得这么快。
他迟疑道:“这个,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他想了想,又道:“因为仙上闭关的地方,不管人在不在,我们都是进不去的,所以也无从得知究竟是哪里。”
空气安静一会,楼云道:“那带我去看看吧·”·有锦白和鹤白帮忙,很快衣袍头发便整理好了··鹤白带着来到凌云峰顶的山洞前,对楼云道:“仙上在峰内经常闭关的地方便是这里了,我们不能再往前,你就自己进去吧。”
楼云点头道谢,鹤白便离去了,原地只留下他一人··他环视四周,这地方他曾经来过·当时刚跟师尊接触不久,来的时候鹤白迷路,耽搁了些时间,他还去摘了些果子拿给师尊。
想起以前,楼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个弧度·他站在原地静了静,便走上前··可是站到山洞跟前的时候,却跟以前不一样了··他被禁制拦住了。
楼云一怔,不确定师尊是不是在里面·他望着幽深曲折的洞口,尝试着叫了声:“师尊”·半晌,没有任何回应··四周安静得,好像整个凌云峰,只剩他一人。
也不知是人不在,还是……师尊不愿意回他··楼云敛下眸子,眼底的光彩渐渐黯淡··原以为出了秘境,终于可以见到师尊··在秘境中时,虽然理智告诉自己要独立了,今后不可以太依靠师尊了。
但记不清在多少梦里,或是多少神思恍惚的时候,脑中浮现的都是那道冷峻的,银白的背影··而他昏迷了一个月,好不容易从沉沉混沌中睁眼时,却被告知师尊不在。
甚至没有来看过他一眼··从神魂完整,意识到自己内心的想法后,他便有很多话很多事,想要跟师尊说··可这一腔潜藏已久的情绪,却找不到出口··楼云嘴角勾起一丝惨淡的笑意,他望着面前幽深的洞口,缓缓跪了下去。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师尊·”他轻声道,“徒儿有许多事,本想……当面与师尊说·”·“可是师尊不在,徒儿找不到你……·“这次秘境里,徒儿做了一件错事,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
徒儿想尽自己所能,尝试看能不能挽回,因为时间紧急,便不能等你出关再禀报了·”·说到这里,楼云朝着洞口磕了个头,眼眶微微红了,仿佛下定决心般道:·“等我回来……一定将所有事情,一一向师尊说明。”
语毕,他利落起身,缓缓呼出一口气,最后看了洞口一眼,便转身下了山峰··日光正盛时,东华峰上某扇房门被敲响了··开门的是个一身玄衣的男子,他看清门前站的人,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侧身让他进去了。
里面是个小院,院里一张桌前,一位锦衣华服的少年正在作画··听他说明来意,锦衣华服的少年眉头一挑:“人皮面具”·楼云点头道:“是的,之前在东琴城时,曾见纪师兄用过,我易容术不精,便想来借一张。”
纪清文目光在楼云身上转了一圈,饶有兴致道:“你现在拿它要做什么”·“我……”楼云顿了顿,面露迟疑。
正想该怎么说时,纪清文却突然道:“罢了,我不问了·”·楼云抬头,见对方冲他笑了笑:“你总不会是去做什么坏事的,给你便是了·”·楼云神情一松:“多谢纪师兄”·纪清文指使站一旁的男子拿了个箱子出来,一边给楼云挑,一边道:“你想要什么样的男女老少,我这儿都有,保管你贴上没人认得出来”·“真的没人认得出来”楼云再次见到这堆东西,仍是有些惊叹。
上次好像听纪清文说过,人皮面具若是贴好了,比易容术还妥当·毕竟易容术全依仗的是自身修为,倘若遇上修为高过自己的,被识破也是分分钟的事··纪清文一边给他下定心丸,一边给他挑。
末了,挑了一张与楼云有两三分相似的出来··“这张与你的相似度最高,你贴上也最完美,放心好了·”·楼云谢过对方,拿了东西便告辞了。
他算了算时间,回自己的竹屋带了些东西,留下一封信,便趁着天光出了宗门··下个月,魔尊殿设桃花酒宴··如果天元峰主推测正确,他只有一个月时间了,耽误不得。
.·楼云循着残缺不齐的记忆,跌跌撞撞,终于在半个月后,成功穿过魔尊殿附近的森林,重新站在了魔尊殿脚下··上次站在这里时,天外寒风簌簌,大雪纷飞,地面积雪几尺厚,根本寸步难行。
而今天气刚入夏,日光正好,没了积雪覆盖,倒是能把这巍峨的魔尊殿看得清楚些··楼云正仰头打量,没注意身后撞到个人··那人“哎呦”一声叫,把楼云吓一跳。
“啊对不起,不小心撞到你了,你没事吧”楼云转身,也没看清对方,先道个歉··面前是个年轻男子,他手上拿着一张纸,骂骂咧咧一阵,才转身继续看。
楼云目光一瞥,看到几个刺眼的字··“等等”他一手拉住这人··年轻男子回头,见又是他,眼睛一瞪,语气顿时很差:“你干什么”·楼云又一阵好话,才指着那张纸道:“这上面说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年轻男子瞟他一眼,“魔尊殿广寻天下能人异士啊凡医术高明者,或是体质特殊者,皆可入殿一试。
倘若为魔尊所用,便可得魔尊一个允诺·”·楼云闻言,心沉了下去··医术高明者·果真,已经到了这番境地吗·年轻男子见楼云沉默不语,便多打量了几眼。
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眯起眼仔细看了看,道:·“嘶——说起来,我觉得你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儿见过……”·楼云一愣,抬眼看他。
那人又看了几秒,突然瞪大了眼睛,惊道:“我说呢你你你”·楼云心底骤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无意识收紧了手。
“你不是那个那个通缉令上画的,劫走圣女的那个贼子”·第78章 ·眼看对方声音越嚷越高, 楼云眉尖一跳, 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将人一把拉进身后的巷子里。
年轻男子发声不能, 瞪眼看向楼云, 被后者压低声音道:“别别别你认错了”·这么说能相信才怪了··对方越发挣扎,楼云情急之下,召出无茫剑,用刀柄部分在对方后颈处猛敲了一下。
年轻男子终于安静了, 两眼一闭,像条无骨蛇一般, 顺着墙壁瘫软下去··“对不住对不住·”楼云连连道歉,顺手收回剑, 将人扶着缓缓靠坐在墙角, 胸口微微起伏,呼出一口气。
方才这人说, “通缉令”上有他,看来之前那场误会闹得还挺大,自己此次带了人皮面具,果然是很有先见的行为··楼云垂眸看着地上的人, 叹口气。
原本还想,恰逢魔尊殿招贤纳士,自己可以借这个由头正大光明进去, 也可以见到魔尊·但现在看来, 之前的误会没澄清, 自己这个身份和容貌是用不得了··他环视四周,这个小巷又窄又隐蔽,应该没什么人注意到。
于是从纳戒中拿出人皮面具,仔细戴上了··清秀俊美的五官顿时失了灵气,变得普通不少,乍一眼看去,就像个寻常十八九岁的少年,不太会引起人注意··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摸了摸耳后,确定面具边缘贴得严丝合缝后,目光重新落在自己身上。
自己还披着一身灰色外袍·记得没错的话,穿书那日,也是这身样式颜色差不多的外袍··为避免麻烦,楼云还是将外袍褪下,迟疑片刻,下定决心般两眼一闭,将地上这人的黑色外袍也解了下来,披到自己身上。
“对不住对不住”楼云再次道歉,又从纳戒中拿出大半灵石,塞到了地上这人怀中··做完这些,他定了定神,走出小巷··那日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更何况当时为了逃命,慌不择路,也没怎么留心过逃离的路线。
楼云拿着那张招贤纳士的单子,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进了魔尊殿外侧大门后,被人拦住了··“干什么的”黑衣使者挡在他身前,一双戒备锐利的眸子盯向他。
楼云面不改色递上手中的单子,道:“为此而来·”·黑衣使者没接单子,只是打量了他几眼,语调平平道:“跟我来吧·”·楼云跟着这人,弯弯绕绕走了一段路,被带进一座偏殿里。
一进去,里面倒是热闹,站了几十个人,排成了一摞,看服饰着装不像魔尊殿的人··楼云悄悄打量几眼,心下了然··看来都是像他这样,所谓的“医术高明者”或是“体质特殊者”了。
他被带到队伍末端,使者道:“先在此登记,之后听从安排·”·楼云应了,乖乖等在最后··就这么一直等到傍晚,直到殿内使者前来宣布,今日登记到此为止,明日再来,楼云才察觉不对。
这过了大半日,队伍也没见前进多少,登记的效率是不是有些太低了·队伍已经散了,楼云皱眉,听见身侧几个人在说话··一人道:“不知道尊上究竟是什么情况,外边的传闻是一日不如一日。
哎,也不知我能不能帮上忙·”·另一人道:“啊呀,你可是医术榜上赫赫有名的九渊神手亲传弟子,肯定没问题的”·先前那人又道:“哎,你是不知道,近段日子,已经有百多人前来,其中不乏榜上闻名的修者,但至今无一好消息……”·楼云心下一沉,手指摸到怀中的纳戒,指间不自觉收紧。
这里面有一粒丹药,是他当初入秘境前师尊给的·师尊说,若是受伤或遇到难以解决的状况,将这粒丹药服下便可··想来,师尊给的,必定是好东西··楼云一直将此物好好珍藏,原本也没有服用的打算。
不过现在,他心甘情愿将此物拿出,只求能如他预料那般,起一点作用··不过眼看如今这个状况,不容乐观·照这个进度,等到他站在魔尊面前,中间不知要耗去多少时日。
这样太慢了,离桃花酒宴只有半月,得快一点才行··楼云神色一凛,徐徐混在人群中出了殿门,趁着混乱没人仔细排查,匿了气息,翻身随意躲进一旁的屋子里。
魔尊的位置,应该是在高处的最里面·楼云虽没去过,但想必八九不离十··他心里盘算着路线和方位,没留神脚下,一时不慎撞到什么东西,发出“嗤啦”一声布料撕裂响。
屋外有人立刻道:“谁在里面”·不待有回应,门被猛地推开,楼云来不及多想,侧身一扑,旁边竟是一堆布料,恰好将人掩进去。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来者白色的衣袍下摆,楼云屏息看了几眼,只觉得这人的衣着,倒是比之前见过的殿内其他使者,更为繁复精致些··那人走到楼云藏身的布料面前,停住了。
“咦”·楼云听见面前传来一声疑问,心脏顿时悬了起来·他呼吸都停滞了,手指死死地抓住旁边的布料,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无数念头。
就在面前人准备俯身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你在做什么”·面前人一惊,立刻站直了身子,转身朝门外走去:“左、左副使大人……”·“行了,别磨蹭了,尊上要去西花院的浴池,你们动作快点”·“是、是”·门被关上了。
楼云又等了片刻,确定没人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方才那个女声……没听错的话,是秦心月的声音··她怎么是什么“左副使”不不,关键的是,她在这里,说明魔尊应该也在这里。
不过“西花院”又在哪儿·楼云沉思片刻,从布料堆里起身··天色已晚,外面早已不见丝毫日光,屋内没点灯,伸手不见五指··楼云从指尖燃起一抹蓝色的灵力,照亮了周围一圈,这才看清,这里似乎是个制衣阁,存放的衣服,似乎与方才看到那人身上样式一致。
他四下看了看,挑了一套合身的换上了·刚走出房间,身旁凭空响起一道女声:·“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磨蹭”·楼云一惊,还未来得及回头,对方便不耐烦地将一个精致的玉质盒子塞到他怀里。
“快快快,把这个也给尊上送去,晚了惹尊上生气,别又想哭哭啼啼让我为你们求情”·“……”楼云张了张嘴,把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这是秦心月吗这暴躁脾气,怎么跟印象里那个柔柔弱弱的青衣女子半分不像·秦心月将东西交予他,便急急地转身走了··楼云抱着怀里的玉质盒子,看着人影消失在视线中,回神想这也挺好,正好是给魔尊送东西,这不就能见到魔尊了吗·他四下望一圈,看见前面拐角处有人跟他穿一样的衣服,便忙跟了上去。
这下也能找到西花院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一边走,一边记了记路·可大约是魔尊殿内的路实在太曲折,或者他其实是个隐藏路痴,走到一半的时候,脑子里的路线已经混成了一团浆糊。
……罢了··楼云放弃了,只仔细观察附近的环境··绕了好半天,四周的环境终于有了明显的不一样·西花院,西花院,听名字便知,定是有许多花的。
楼云一踏进去,明显感到一股清冷的花香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院里枝藤交错环绕,月光下影影绰绰的,确实有几分幽静淡雅的意味··又行了一段,前方隐隐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四周温度也逐渐升高,空气也潮- shi -起来,应该是一片露天温泉。
走在楼云跟前的人,在一块巨大的精致屏风前停下,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放在屏风前的青石阶上,低头退去了··楼云站在屏风前,按之前的想法,此时本应赶紧进去表明身份,认错,然后将丹药送给魔尊。
但他盯着面前屏风上的花纹,听着里面传来的隐隐水声,突然迟疑了··分明此次是为了见魔尊而来,分明是想要给他赔礼道歉的··可真到跟前了,却又有些胆怯了。
自己当初捅的那一剑,只凭手中这粒丹药,怕是根本不够的……可他只有这个了,也拿不出其他,更不知要如何才能弥补··……实在是,没脸见他。
楼云垂下眼帘,纤长的睫羽一颤,心底无声地叹口气,决定还是不露面了··等下找机会,把丹药化进水里也好,放进吃食里也好,总之另想办法··他将盒子依样放在青石阶上,正准备转身离开时,从里面传出一道冷冷的声音。
这声音略微低沉,透着三分慵懒··“拿进来·”·第79章 ·这声音就这么淡淡地传过来, 却无端让人觉得不敢反抗··楼云心跳停了一瞬, 下颌线条不自觉绷紧,停下脚步。
他垂眸心下权衡, 还是放弃转身逃走, 决定乖乖把东西送进去··转身的时候,手指不由自主摸了摸耳后面具与皮肤交接处··……嗯,面具贴得好好的,应该, 应该没问题的。
楼云定了定神,俯身将盒子重新抱起, 强行镇定着绕过屏风,向里走去··朝里走了一段, 那潺潺的流水声逐渐清晰··里面一片淡淡的薄雾缭绕, 裹着- shi -气,将四周的景象遮挡地半露不露。
楼云走到池边停下, 呼吸间一股清冷的花香混着温泉的味道·他悄悄抬眼,瞥见一道冷峻的背影正靠在池边,墨色长发松松地束着,隐在水面下··只匆匆一眼, 其实什么也没看清,但楼云不知怎么眉尖一跳,慌忙垂下眼帘, 耳根烧起一片薄红。
……他不是故意要来看的··楼云脑子有些混乱地想着, 托着盒子的手指微微蜷起, 指尖用力到泛白··呼吸似乎都轻了几分··楼云动作僵硬地将盒子放在脚下,转身逃也似的想往外走,身后又响起一道凉凉的声音。
“站住·”·背后一阵水声,池中的人好像换了个动作··楼云心跳急促,不知怎么紧张得要命··“放那么远做什么,拿过来。”
淡淡的语气,似乎只是随口一句话··楼云喉结动了动,敛眸缓缓转过身,硬着头皮重新拿起盒子,一步一步走到池边,看见一侧的青石台上,静静放了张眼熟的银制面具。
他将手中盒子也放在一旁,退后站着··面前人离他很近,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了·楼云不敢抬头,甚至连目光都不敢向上多移一分··温泉的热度透过蒸腾- shi -润的水汽传递过来,楼云觉得自己脸似乎有些烫。
……这温度好像有些高了··东西送完了,该让他走了吧·楼云目光垂落在脚下的地面,死死地盯着,像是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在那儿,目光专注得都快盯出个洞来。
池子附近布有灵珠照明,朦胧的光晕洒在光滑- shi -润的石面,反- she -出一阵摇晃的光影··“怎么呆愣愣的,不知道怎么做吗”池中人淡淡开口,好似觉得很有意思般,语气带了两分戏谑。
不待楼云反应,池中水声响动,楼云直觉面前人转过了身子,一道略带压迫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楼云一惊,心里一阵心虚,条件反- she -地后退半步·随即反应过来又生生止住,可惜落脚仓促,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想法。
空气顿时凝滞了··只听得潺潺的流水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楼云感到对方目光落在他身上好一会,半天没作声·久到他怀疑自己会不会暴露了的时候,对方终于开口了。
那声音轻了许多,莫名有些飘··“……你下去吧·”·楼云悬起的一颗心骤然落下,头也不抬,逃也似的当即转身退离这里··等走出屏风后面,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混乱的脑子也稍稍冷静下来。
刚才真是吓死他了,差点以为要被认出来了··楼云长长舒出一口气,又伸手摸了摸脸上,面具还好好的贴着的··没问题的,这做法挺保险,不会被认出来的。
楼云心里催眠般对自己重复了几遍,将方才的担心全都扔掉,抬头看了看四周·月明星稀,清风拂面,此处应该是个离主殿较远的地方··要想办法,把丹药加进吃食或者酒水里,这样的话,首先得找到膳房,不知膳房又在什么地方。
楼云正苦恼,看见之前来时走过的道上,远远走来一个人影··楼云认出那人应该是秦心月,心下一紧,忙侧身装作是刚放下东西的样子,然后转身准备朝相反方向离开。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秦心月已走到跟前,突然小声叫住了他:“你等下·”·楼云两眼一闭,认命般停下脚步··“尊上他……现在心情如何”秦心月凑近了,谨慎问道。
心情如何·我怎么知道他心情如何·楼云一脸懵,想了一会,正要开口,又怕自己声音被听出,便有意变了变声音,气若游丝般答道:“还好。”
秦心月闻言松了口气,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她顿了顿,对楼云道:“你随我去备药·”·楼云心头一动,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扬起。
运气居然这么好,方才还在想怎么办,现在机会就送上门来了·他跟在秦心月身后,一路走过长而曲折的路回到正殿,绕进了一间屋子··进屋前,秦心月对他道:“你在这里等着。”
说罢转身关上门··楼云也不急,乖乖立在门外,片刻后里面飘出一股清新宜人的药香·门复又打开,秦心月手中托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只碧玉剔透的小盅,月光下隐隐散发着柔润的光亮。
楼云看着那只药盅,眼睛一亮,正想伸手接过,不料对方似乎根本没打算给他,径直走过他身侧,沿着走廊朝前走去··……还以为会由他去送呢··楼云抿了抿唇,抬脚跟了上去。
绕过一段长廊,两人终于转进一间屋子··楼云抬眼看了看,屋里没人,中间有一张长桌,明亮的烛火间一股极清极淡的熏香袅袅,似乎是书房一类的地方··秦心月刚将手中的碧玉小盅放在长桌上,屋外突然急急跑进一人,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秦心月眉头微皱,侧身对楼云道:“你留在这里,若待会我没回来,你务必提醒尊上将此饮下·”·楼云纤长的睫毛抖了抖,巴不得秦心月赶紧走,忙点头应下。
秦心月似是还不放心,又叮嘱道:“要是尊上还是不喝,就……就……哎算了吧·”·说完便急急忙忙随着方才那人走了··楼云静静站在原地,等到听不见一点声响了,才回头看了眼。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从纳戒中拿出那粒丹药,揭开碧玉小盅的盖子··里面盛着清澄透亮的一汪汤水,楼云眼睛眨也不眨将丹药迅速丢进去·丹药遇水即化,清澄透亮的汤水转瞬泛起澄金色。
……完了,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不会被发现吧·楼云正盯着药盅发愣,突然听见屋外传来一阵说话声,似乎有人正朝这里走来。
他顿时眼皮一跳,慌忙将碧玉小盅盖好盖··此时再出去已经来不及了,一定会被看见·楼云后退两步,刚站稳,屋外的人已经踏入门内了··“……今日又有六十二人前来,经登记调查并未发现要寻之人。”
说话的是一个陌生男子,音色正经而刻板,透着一股谦卑的敬重之感··“不急,继续等·”淡淡的声线响起··楼云眼皮微抬,瞥见一双眼生的玄色靴子,和一片熟悉的暗色衣袍,顿时眼睫一颤,心虚地将头压低,恨不得把存在感降到零。
魔尊绕到长桌后坐下,那个陌生男子仍在汇报情况··楼云感觉一道沉沉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短得像是错觉··末了,那个男子终于说完了,气氛重新安静下来。
楼云听见空气中,传来碧玉小盅的盖子被揭开的声音,心顿时悬了起来··有几秒,气氛凝滞得几欲让人窒息··男子等了却半天,却没等到下一步指令··他背脊一僵,以为自己方才的汇报中出了什么错而不自知,当即单膝跪在地上,道:·“尊上,右副使愚笨当罚,还请尊上明示。”
碧玉小盅的盖子重新被盖上了··“无事·”魔尊语气淡淡地,听不出喜怒··楼云莫名眼皮一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那声音转了个方向,朝着他的位置道:“你过来。”
“……”楼云下颌绷紧,隐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他硬着头皮走上前,走到离魔尊一步远的地方,乖乖低头站好,目光死死盯着对方垂地的衣袍下摆,没敢上移半分。
他感到魔尊静静看了他一会,才道:“有些眼生,新来的”·楼云心跳急促,紧张得要命,脑子都有些转不动了··他下意识压了压声音,胡乱应道:“嗯。”
“哦·”魔尊点头,又道,“那可能不知道,送东西过来时,你得先试试·”·楼云:“……”·右副使:“……”·楼云感到跪在下面的右副使,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但他现在没心思想其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他忙伸手揭开碧玉小盅的盖子,端起来“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什么味儿也没尝出来就咽下去了··他喝完,又把碧玉小盅放回桌上,脑子一抽,还贴心地把它往魔尊的方向推了推。
那意思太明显了··我已经试完了,你快喝了吧··魔尊看了他两秒,伸手端起碧玉小盅,修长的手指将盅沿转了个方向,漫不经心道:·“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楼云:“”·楼云猛地抬眼看去,这才发现,小盅里只剩一点浅浅的汤水··魔尊似也不在意,目光直直盯着楼云,嘴唇重合在楼云方才饮过的地方,将剩下的一点饮尽了。
楼云眼睫颤动,嘴唇不自觉抿成一条直线,他觉得难堪又难熬,站在这里简直分秒都是煎熬,心中的懊恼和紧张快把耳根烧熟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对方放下小盅,修长分明的手伸过来,猝不及防扣紧他的手腕。
楼云被猛地拉进对方身前,慌张抬头,银制面具下,一双狭长的眸子深深望进来··“好喝吗·”·楼云盯着面前这张极近的脸,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他下意识点点头,觉得不对,又摇摇头··“啧,我都没尝出是什么味·”淡淡的声线响起,莫名有点惋惜的意味··下颌被一只手捏紧,眼前一暗,温热的吐息交缠上来。
“让我再尝尝·”·第80章 ·楼云被惊得措手不及, 反应过来时, 唇上已经贴上另一片柔软··“”·他本想张口说什么,却正好方便了对方。
楼云一声闷哼, 气息乱了一瞬, 寂静的空气中,响起细微暧昧的水声··楼云被这声音激得,薄红从耳根直接烧上了眼尾·他下意识将手抵在对方胸口,也不知是手软还是对方力大, 半分也推不开。
亲了好一阵,对方才从他口中撤离, 微微眯了眯眼,道:“挺甜的·”·“……”·疯了吗, 药还能吃出甜味·对方手一松, 楼云立即后退半步,腿一阵发软, 差点没站稳。
他侧过头平复下呼吸,努力把刚冒出头的怒气压了下去··他不能发火,会暴露身份的·他现在身份是魔尊的一个下属,魔尊想做什么, 下属定然是顺着的,不会反抗。
楼云在心底默默念道··末了,还是没忍住, 又在心底狠狠骂了两句:·轻浮·浪荡·没想到魔尊居然这么……这么随便·此前魔尊有时对他行轻薄之事, 还以为是情难自禁。
谁知现在对着一个普通下属, 行为都这么……这么……·楼云越想越气,魔尊方才亲了他他气,再对比此前的自己,一股无名之火蹭蹭蹭从心底冒出来,更气了。
面上神色没绷住,顿时难看得要命··还跪在下面的右副使浑身僵硬,头都快低进地里了·他感觉上头好半天没了声响,可下一步指令还没有,便硬着头皮试探着问道:·“尊、尊上,若无其他事,属下这就告退了……”·上方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应声。
右副使如获大赦,低着头转身就走·那动作迅速得,仿佛迟一秒就会见到什么不该见到的·谁知刚走出两步,又被叫住··“等等·”魔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似是在思考什么。
他缓缓开口,一句一句说得很慢,眼底带着斟酌··“我近日来伤势颇重……”·右副使抬头,一脸懵··“如此下去,恐怕撑不过半月了。”
楼云似被这话所触动,嘴角的线条僵硬了几分··右副使张了张口,呆愣在场,脸上逐渐露出堪称惊恐的神色··“半月后,下面那些人设了桃花酒宴吧,也不知这副身子还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魔尊淡淡道,“都在等着到时候,这位置换人吧”·空气安静一瞬,右副使背脊一凉,“噗通”一声跪下来,脑子里努力回忆一阵,开始自我怀疑:·是他记忆错乱了吗半月后的桃花酒宴,不是尊上您设的吗·虽然脑子还没想明白,但右副使直觉这问题不能问。
他顺着话劝道:“尊上别这么想只要您按时服药,定然会好起来的”·魔尊余光扫向一旁,楼云侧着身子,好似赌气般并未看向魔尊,但耳朵稍稍抬起,这个角度看去,就是一副努力装作没听见,偏又极力想听清楚的样子。
魔尊长眸一敛,眼尾勾起一抹稍纵即逝的柔和,如深邃沉寂的湖面,荡起一圈微小的涟漪··他收回目光,淡淡道:“只能先用这副药吊着了,不过近日殿内事多,我时常记不起服药之事,下面人手也不够,无人提醒我。”
右副使默默把头垂下了··可能这一个月以来,每日送上来的汤药,都是它们自己长了脚翻掉的··魔尊又道:“你可有什么法子”·右副使:“……”他不敢有什么法子。
站在一旁的楼云微微动了动嘴唇,眼睫颤了颤,似乎是要出声··魔尊悬在空中的手指顿时没有落下,仿佛害怕敲击桌面的声音惊跑了什么似的,停滞在空中,好一会没有继续动作。
可那人抿了抿嘴唇后,再未作出任何反应··如同一颗石子沉入湖心,在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涟漪后,就再不见了踪影··半晌,悬在空中的手指复又落下。
魔尊目光落在右副使身上,冷冷道:“没法子,就下去吧·”·右副使无端承受了一通寒意,背脊全是冷汗·他忙垂首谢罪,动作极快地退出去了。
殿内只剩下了两人··四下里寂静无声,细微的风吹进来,燃起的烛火轻轻摇晃,在地上投出一片模糊的影子··魔尊看着殿外的沉沉夜色,突然开口道:“还站这作什么,药已经送完了。”
楼云隐在袖中的手指动了动,目光盯着脚下的地面,仍旧没上移分毫··“出去·”魔尊道··楼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顿了两秒,转身离开了殿内。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殿内坐着的人才迟迟收回目光··一直放在桌上的手抬起,几秒后,面前的长桌轰然碎裂坍塌,桌上之物混着无数残木散落于地面·唯有那只碧玉小盅被一只白玉般的手端起,毫发无损。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魔尊向后倾斜,靠在了椅背上··他微微仰头,举起手中的碧玉小盅,像是品赏什么稀世珍宝般,一点一点,细细地看着··片刻后,仿佛找到了正确的角度,他盯着小盅某处看了半晌,闭了闭眼。
温柔而带着留恋地,吻了上去··.·第二日··秦心月命人收拾了书房内的一片狼藉,顺便又换了张新桌子·她望着清扫出的一堆残木,有些无语凝噎。
若不是这残木生前是她亲自命人送进去的,还真不知道这是堆什么东西··虽说有时会遇上尊上生气,但生气成这个样子,她还从未遇到过··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事。
秦心月脑中迅速过了一遍昨日的事,又细细捋了一遍,仍是不得其解··正当疑惑时,抬眼看见一个人从视线里闪过,顿时心下一凛··“那边那个,你等等。”
秦心月走上前··楼云:“……”·秦心月看了他两眼,迟疑道:“是你昨日给尊上送的汤药吧”·“……是。”
“那尊上昨日可用了汤药”·话音落,面前这人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好似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冲击着他的神志,欲言又止··秦心月了然,多半汤药不是被扔出来了,就是被原封不动地送回来了。
又看了他两眼,觉得眼生,以为他刚来,没见过尊上发火,便温言安慰道:·“没事,没什么大不了的,等日子长了你就习惯了·”·“……”楼云抬眼看向秦心月,内心一阵复杂。
他本打算昨夜将丹药送出去后,今日便回凌云峰,早些回去,便可能早些见到师尊,毕竟万一他出来的这段日子,师尊出关了呢··另一方面,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若是一个不小心身份暴露,可能还会给魔尊添堵。
可不知为什么,今日早上醒的时候,他没走·到午时了,他仍是没走··想到自己曾经捅在魔尊胸口的那一剑,想到魔尊昨日说的“恐怕撑不过半月了”,脚下便像有千斤重,无论如何也迈不开步子。
“行了,你去忙你吧·”秦心月问完话,招招手让他走,自己又回到书房继续布置了··楼云呆呆地在原地站了片刻,轻轻叹口气,最终仍是背过身,离开了这里。
第81章 ·暮色将倾, 书房内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白衣侍从屏住呼吸将灯一一点燃, 轻手轻脚出了房间,不忘将门关上·至此, 仿佛逃过一劫般, 长长舒了口气。
尊上自午后便一直待在书房,似乎在处理殿内事务,可一下午了,没见半条指令下来··据小道消息称, 尊上昨日心情又不好,生生碎了房里的长桌, 那残木清理出来时,根本认不出原本的样子。
方才到了点灯的时辰, 他不得已战战兢兢进去, 也不敢多看,生怕自己笨手笨脚让尊上注意了, 等明天从这里抬出去的就是自己了··白衣侍从望着殿外,左副使端着汤药远远走来,不一会便到了跟前。
“里面如何”秦心月低声问道··白衣侍从摇了摇头··秦心月了然,使了个眼神便让他走了··秦心月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才伸手轻轻敲了敲门,道:“尊上。”
里面一片沉寂··半晌,依旧没有任何声音··秦心月迟疑片刻, 咬咬牙推门而入·她隐隐瞧见书房里今日新换的长桌上, 密件公文堆积如山, 一本也没翻开。
而魔尊侧身坐在长桌后,单手撑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端详··她端着汤药走近,看清那东西,似乎是一条白色的发带··可她从未见过尊上用过这条发带。
……不,不对,那日尊上被伤时,右手上绑的,好像就是这条发带··正当她走神时,魔尊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落在她手中的汤药上··只一眼,四周空气霎时冷了下去,仿佛有万重寒冰倾覆而下,令人心脏都几欲被冻僵。
秦心月端着汤药的手一抖,背脊一阵发寒,莫名觉得再近一步,她就得横着出去了··她隐隐觉得,尊上心情变差,似乎是因为手中这小盅汤药··进是不敢再进一步了,到了嘴边的话也就此咽了下去。
秦心月僵在原地两秒,当机立断端着汤药,悻悻地退出去了··刚退到门口,正巧与前来汇报的右副使擦肩而过··不知为什么,右副使有意无意看了她手中的汤药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欲言又止的神色。
……今天这汤药怎么了·秦心月站在门口,垂首看着自己手中的小盅,不禁陷入沉思··书房内,右副使快速走到长桌前,单膝跪下。
“尊上,今日又有五十九人前来,并未发现要寻之人·”·头顶静了片刻,魔尊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右副使想了想,正色道:“还有一事。”
魔尊手一翻,将手中发带收回,像是才发现下面跪着一个人般,长眸微垂,神色平静地将注意力落到右副使身上··“傍晚时,前殿替身附近的禁制似乎被人动过,但周围并未发现可疑人员。”
魔尊闻言嘴角勾了勾,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的冷意··他既放出自己伤重的风声,必然设置好了傀儡替身演一番- xing -命垂危的戏·外人进了魔尊殿,自然是被带到傀儡替身那里,只要不上手打起来,替身便不会被识破。
对面的人看来是等不及了,见时候快到,跑来确认情况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鱼已经上钩,差不多该进入下一步了··魔尊指节无意识敲了敲桌子,思维飘向了另一边。
不过……也只有某个人比较特殊,能神奇地绕过替身,直接跑到他眼前来··思及此,魔尊眼神蓦地一软,但不知想起什么,那分柔和又很快褪去··那人应该已经不在这儿了。
·魔尊回神,将心底的那丝杂念抛开,沉默片刻,给右副使下了一段密令··二人交代完毕后,时间已过去小半个时辰··右副使离开之前,突然迟疑地看了看魔尊,欲言又止。
魔尊一撩眼皮:“还有什么事”·“尊上……”办事利落果断的右副使吞吞吐吐道,“那个……”·他想起进门时,一脸惨白的秦左副使,想劝魔尊为自己身体着想,还是按时服用汤药的好。
虽说担心尊上安危,是作属下的本分,可想起昨日这里发生的事,这话又莫名不太说得出口·好像这从一件无比正常的事,变成了插手尊上的私事··正当犹豫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右副使顿时闭了嘴··大约是秦左副使,也好,等她进来,两人一起劝,说不定比他一个人说效果要好··他耐心等了一会儿,从门外确实走进一个人,脚步声却有些陌生。
刹那间,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心底一亮,不由自主抬头看向魔尊的脸色··魔尊依旧坐在长桌后,单手撑头,一张银制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下颌线条冷硬而紧绷,从这个角度看不清什么表情。
但周身的气场,随着脚步声的临近,有哪里不一样了··仿佛万重冬雪不自觉地开始一点一点消融,周遭- yin -沉锋利的灵气变得柔软,空气中有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在暗暗涌动。
右副使某一瞬间福至心灵,屏息垂首,默不作声退出了书房··端着碧玉小盅的人一步一步走近,一身白色衣袍,虽说大小勉强合身,但在手腕处又短了几分,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皓月般的腕子。
下次让人做一身更合适的··魔尊盯了那截露出的手腕默默想··一晃神,人已经走到了桌前··那双手将碧玉小盅稳稳放在了桌上,又收了回去。
“尊……尊上,”刻意压低过一点的声音生硬地说道,可以听出这个称呼念得并不顺口,“这个,该喝药了·”·魔尊没应声,一双眸子深深看着面前这个人。
楼云被对方带着热度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抿了抿唇,呆站了一会··忽然又想起什么,他忙揭开碧玉小盅的盖子,端起来,浅浅地,小小地,郑重其事地尝了一小口。
柔软的嘴唇变得- shi -润,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着细微的光泽··楼云将碧玉小盅重新放回桌上,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又用手指将小盅往魔尊的方向推了一点点。
“……”楼云喉结动了动,又道:“……已经试过了·”·魔尊目光沉沉的看着他,眸色渐深·狭长的眸子往下压了一分,终于伸手端起碧玉小盅,仰头一饮而尽。
楼云松了口气,想着任务完成打算撤退,脚刚抬起欲后退,手腕忽然被微凉的指节扣住··……这又想干嘛·他都已经很小心,只喝了这么一小口了,这盅汤药几乎没怎么变少,魔尊还有什么意见·楼云抬眼看去,对方静静看着他,眼底竟有一丝难得见到的迟疑。
楼云被对方抓着,动也不敢动·心念道:好好说话,昨晚的事要是再来一遍……·嘴角弧度微微变了变,热度渐渐烧上耳根,泛起一层薄薄的红色··四下里安静无声,楼云心跳控制不住地逐渐急促,他感到头顶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迟迟不肯落下。
“你……”魔尊直直看着他,斟酌着说道,“我明日会出门,很晚才回来·”·所以呢,是让他等晚一点,还是不等了,想不喝药了·楼云困惑地看着魔尊,等他继续。
“身边缺一个人,你可愿明日随我出门”·楼云怔住了,眼睛一眨,下意识点了点头··点完头才反应过来哪里有些怪异:魔尊怎么这么跟他说话魔尊吩咐下面的人,都是这么带商量的语气·难道他之前想象错了,其实魔尊在这边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设,与周围人平等相处,没有半分魔尊的架子·楼云越想越觉得有些惊悚了,这跟他的认知完全不一样。
许是被自己构想中的人设迷惑,楼云胆子不知不觉大了起来,他手使劲一收,竟挣脱了对方的桎梏··“咳,”楼云后退半步站直了,眨眨眼看着魔尊,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有个要求。”
魔尊被这态度的转换逗乐了,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什么要求”·“尊上以后不可以……”亲我。
话未说完,魔尊似是察觉了什么,余光快速地瞥了门外一眼,顿时眼神一凛,伸手将楼云一把拉进怀中,转身按在背后的墙上,整个人覆了上去··“”楼云一惊,视野刹那间全被遮蔽,唇上已贴上另一片柔软。
从门外的角度,只能看见魔尊将一人挡在身后,看不清那人的身形模样··半晌,绵长而深沉的亲吻后,魔尊终于从面前人的口中退出,意犹未尽地蹭了蹭对方柔软的唇角。
他目光冷冷扫向门外,低声道:“啧,找得还挺快·”·视线一转,回到面前人身上·他看着楼云被方才的吻,刺激到- shi -润发红的眼角,柔声问道:“你刚刚想说什么”·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第82章 ·楼云那半句没说完的要求, 最终仍是没说出口。
当晚, 他被安排在魔尊寝殿外的一间小屋休息,说是值夜, 方便魔尊晚上有什么吩咐··不过魔尊晚上到底有没有叫过他, 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托连续两天被亲得腿软的福,楼云进屋后沾床就睡了。
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大亮,他还谨记着自己假扮的身份,很敬业地想起身去看看魔尊有没有什么吩咐··刚准备出门, 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楼云看着门口沐着明亮日光,静静看他的人, 心里咯噔一声, 低声叫道:“尊上。”
完了,难道他起迟了, 魔尊醒来见身边没人伺候, 兴师问罪来了·正当楼云愣神间,魔尊垂眸,随手丢给他一身衣服:“换上,一会儿随我出门。”
“……是·”·楼云乖乖接过,展开一看,是一身暗色的衣服, 用料摸着十分舒服……好像跟魔尊身上的是同一种料子。
楼云心底闪过一丝怪异··魔道这边, 对衣着用度没有区分吗下属可以跟魔尊穿一样用料的衣服·但这丝怪异只是一闪而过, 毕竟从魔尊昨晚的态度可以推测出, 他对下属应该都挺好的。
楼云稍稍安心, 正想换衣服,突然意识到面前还站着一个人··他迟疑地抬眼看向魔尊,对方察觉到他的目光,似乎笑了一下,关上门出去了··衣服换得很快,楼云整理好出门,魔尊在外殿坐着喝茶,像是在等他。
待他走近,魔尊视线扫过那段窄瘦的腰身,双眸微眯了一下,评价道:“挺合身的·”·楼云点头··这身衣服确实比之前那件要好得多,不仅大小合适,那裁剪尺寸简直是比着他身量做的。
站在魔尊面前,楼云心底的那丝怪异感又浮了上来·方才自己一个人时还没觉得,现下和魔尊站在一起,两人身上几乎同制式的衣服,简直像是一大一小的情侣装。
……等等,他这是被魔尊亲得脑子不清醒了·怎么能什么都往那方面想··楼云拉回跑得天马行空的思绪,在心里暗暗批评了自己几句。
魔尊不知他在想什么,只道他又在走神,起身叫他一声,便出门了··出魔尊殿,门口站着一只行路灵兽,后面拉着一辆外表普通的车撵··进去后才发现,车撵里像是布有某种空间术法,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也精致舒适得多。
楼云被这有意低调的做法勾得有些好奇,但碍于身份又不好问出口··魔尊看他两眼,突然道:“你在好奇我要做什么·”·楼云回神,抬眼看向魔尊。
对方眼神平静,看不出情绪··楼云摸不准魔尊高不高兴下面人揣测他的行为,便含糊道:“没有,只是第一次坐这个,有些新奇罢了·”·魔尊嘴角一勾,径直道:“此次出行,是要去拜访一位名医。”
“……哦·”楼云愣了一下,想起之前魔尊说他伤势很重,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感觉··魔尊随意靠在身后的软垫上,继续道:“这位名医不方便进殿,所以只能我上门找他。”
楼云看了看魔尊,想起罪魁祸首是自己,心里不是滋味,忍不住问道:“尊上的伤势……究竟怎么样了”·魔尊闻言笑了下。
“如今我修为大减,五感敏锐度甚至连你也不如,也不知还能再撑几日,现下不过是把能试的都试一下,总不能眼睁睁等死·”·楼云默默别过眼,半晌没说话。
过了不知多久,车撵终于停了下来,魔尊掀开深色的帘子,回头对他道:“到了,下来·”·此处颇为幽静,四周除了面前一座雅静的小院,全是灵田灵植,应该是城郊某个极为偏僻的地方。
魔尊上前敲了敲门,很快出来一个小童引他们进去··一进院里,便闻到阵阵药香·抬头望去,目之所及全是采摘的各类灵药草植晒在日光下··三人进了正屋,屋里轻烟袅袅,隔着两道轻纱,隐隐约约能看到后面坐着一个人。
“你来了·”轻纱后传来一道沉稳苍老的声音··魔尊并未做他举动,只站在纱前,淡淡道:“是·还请先生帮忙看看·”·片刻,轻纱后探出一根极细的丝线,缓缓缠绕上魔尊右手食指,过了一会儿,那根丝线又收了回去。
轻纱后沉默了很久··楼云下颌不自觉绷紧,眼睛死死盯着轻纱后那片模糊的人影,没察觉自己比魔尊还紧张··“尊上这状况,鄙人也只有三成把握。”
轻纱后的声音又响起,楼云登时咬紧了牙,眼中的光芒暗了一瞬··“不过,尚且可以一试·接下来说的东西,尊上可要记牢了,请务必要寻到。”
轻纱后的医者念了一长串的名字,楼云听了半天,只觉得这些名字简直闻所未闻,也不知找齐这些得有多难··不过其中有一个名字,他倒是有几分耳熟,是只长在仙门的一种药草,也不知此次出行有没有带在身上。
楼云心里本就难受,想尽快确定药草是否携带,又觉得身为一个魔道弟子,若是当场拿出一个仙门药材,恐怕不妥··楼云不动声色瞥了瞥魔尊,后者还在与医者交谈,似乎没有注意他。
他敛了息,悄悄转身退出了正殿,在堆满药草的院子里找了个僻静角落,拿出纳戒,凝神探入其中细细翻找··还未等他翻找完,忽觉不远处隐隐传来啜泣声··那声音低低的,小小的,似乎害怕被人听见,令人心底一揪。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循声转过一个墙角,赫然发现角落里蹲着一个小童,正抱着膝盖呜呜咽咽·身上服饰与方才引他们进门的是一样的,但人不是同一个。
楼云缓缓蹲下,轻声道:“你怎么了为何在这里哭”·小童闻言抬头,眼睛鼻子都是红的,眼眶里噙着泪水,看着十分可怜。
“我……我,”小童断断续续正要开口,突然惊醒什么,略微防备地看着楼云,道,“你、你是谁”·楼云顿了下,轻声道:“我随我家尊上前来拜访先生。”
小童闻言眼睛睁大,脸色霎时变了:“你你们是坏人走开”说着伸手,使劲想将楼云推开。
楼云很轻易地制住了对方动作,觉得莫名其妙,缓言道:“为何说我们是坏人,可是有什么误会”·小童推不过,抽抽噎噎道:“魔、魔尊就是坏人呜呜呜……他胁迫我家主人,逼我家主人给他看病,不然就杀了我们……呜呜呜……”·楼云眉头微皱,迟疑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可是……魔尊应该不是这种人啊”·小童已经完全听不进他说的话了,哭得格外伤心,简直快背过气去了。
楼云没法,又问不清楚,只得安抚- xing -地拍拍对方的背,心下疑惑··正当他思考要不要去问魔尊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楼云心下一凛,回头看去,果然拐角处晃出一片暗色流光的衣袍,立在离他四五步远的地方。
·魔尊靠在墙边,神色淡淡看着他,掩在面具后优美锋利的眉头微微一挑:“你在这儿干什么”·楼云回过神,想起手中还握着纳戒,不由心虚地将纳戒往袖子里藏了藏,面色如常道:·“哦,我方才发现这里……嗯”·楼云回头看着自己面前,空荡荡的一片,哪里还有半个小童的影子·“这里……”他哽了一下,一时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好在魔尊似乎也没在意他的回答,打断他道:“没事,方才不见你人,怕你走丢了·”·楼云耳根飘起一片红晕,不由小声争辩道:“怎么会呢,尊上多虑了,这么小个地方……”怎么会走丢。
楼云看着伸到自己眼前那双修长的手,未说完的话就那么咽了下去··这下真感觉是走丢人士被人带回家了··魔尊见他又在走神,眼底有些无奈,微微俯身主动扣住对方的手,将人从地上拉起。
微凉的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手中皮肤细腻的腕骨,魔尊似乎心情不错,低声道:“走,该回去了·”·两人走出小院,重新坐上车撵··楼云莫名有些不好意思看魔尊,便阖上眼假装闭目养神。
谁知一路漫长,不知何时竟真的睡着了··醒来时,车撵已经停了,不甚明亮的空间里,银质面具边缘反- she -着细微的光泽··楼云清醒了一半,带着醒后特有的声线哑声叫道:“尊上”·黑暗中传来若有似无的轻笑。
“睡好了吗”·“……”楼云抿紧了唇,没法回答··这下属在尊上面前睡着了,算是什么事不过看样子魔尊似乎也没生气·“睡好了便下车,我要去西花院沐浴,你一道来。”
魔尊淡淡道··楼云眼睫一颤,不知想起什么,耳根腾得烧起来··他磕磕碰碰拒绝道:“这、这不行吧尊上我我我怎么能跟尊上一起……一起……”·楼云实在说不出那两个字,仿佛那两个字是什么烫人的词语,说出来要把人都烧熟了。
魔尊欣赏完对方的神色,狭长的眼眸微敛,掩下眼底遗憾的神色,慢条斯理打断道:·“一起什么只是让你备些用品罢了·”·楼云:“……”·楼云最终还是没随魔尊一道去西花院。
他声称备药比较重要,要替魔尊备药,溜得极快··楼云转过曲曲折折的走廊,站在制药房门前时,却发现里面明晃晃的灯亮着,能闻到散发出的阵阵药香··这里面,难道是秦心月·可她昨日不是说今后制药的事都交予他吗·楼云心下疑惑,正欲推开门一看时,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里面的人只有他半个身子高,而且有些眼熟··正是白日医者院里,那位哭泣的小童··第83章 ·小童正端着药盅, 抬头见是他, 惊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 道:“是你啊。”
又见楼云眼带疑惑, 解释道:“是魔尊带我过来的,让我来熬药·”·按理说,小药童确实要比他更为熟悉药方,让小药童来熬药也正常··不过……·楼云看着小药童平静的脸, 心中略微疑惑。
白日的时候,明明还在为要救治魔尊而哭泣, 现在怎么感觉没事一样地,愿意为魔尊熬药了这小孩心理状态也太好了··小药童将药盅递给他, 道:“那这个药还是让你交给魔尊吧, 记得趁热喝,药效好。”
楼云伸手接过, 目光落在小药童面上,不动声色看了一会儿··“等等,”楼云见小药童转身要走,突然叫住他, “白天的时候你说的……可是真的”·小药童面上没什么表情,仔细看去,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 又说不出来。
他回头看向楼云, 面上茫然一瞬, 木然地答道:“当然是真的·”·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楼云按下心头诡异的感觉,又问:“那你怎么愿意来给魔尊熬药”·小药童面上僵硬地笑了下,答道:“……魔尊都拿- xing -命威胁了,我家主人当然只能听从了。”
说完便快步走了,像是不想再和楼云有多的牵扯··楼云盯着小药童远去的背影,原地站了两秒,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久久不能散去··他手指摩挲了下药盅温热的盅壁,鬼使神差地悄悄跟了上去。
小药童走得极快,弯弯绕绕走了一段路,转入了一条僻静幽暗的小道·楼云远远跟在后面,心中疑惑渐大··虽然他对魔尊殿的地理并不十分了解,不过,这边明显不是出去的路。
小药童到这里来干什么·正疑惑着,小药童突然停下了··楼云猛地闪身躲到旁边的一根柱子后,偏过头朝前看去··朦胧的月光下,小药童站在地上,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晃动两下,无声无息地软塌下去,掉到地上变为一张白色的纸人。
楼云心下一惊,下颌线条绷紧,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那片白色的纸人··这个纸人……他见过,在秘境里这个纸人布阵把他们一行人引进去,他在里面差点没命,也是在那时候,他捅的魔尊一剑。
楼云思及此,眼神一暗,望向纸人恨不得拔剑将其捅个几百下··但终究他还是没动··现下根本不知对面人在哪- cao -控,贸然出去将自己暴露,不是个好决定。
楼云忍了忍,想原路回去告诉魔尊,刚退一步,身后突然撞上一个人··一瞬间汗毛倒竖,楼云脖颈上爬起一阵凉气,他转头看去,身后直挺挺站着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人,分明是方才那个已变成纸人的小药童。
身量拔高的小药童半张脸笼在- yin -影里,静静看着他,面上没什么表情··楼云退了一步,脸色变了:“你……”·小药童突然伸手搭在他手腕上,帮他扶住了手中摇摇欲坠的药盅。
“你别怕,我不是坏人·”·面前的小药童低声道,声音像是个成年男子,与面前这张稚嫩的脸格格不入,越发显得诡异··楼云条件反- she -打开对方覆上来的手,咬了咬牙,又退开两步冷声道:“你是谁”·对方摸了摸被楼云打回来的手,缓和道:“你别怕,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他顿了顿,又道:“我跟你是同一类人·”·楼云盯了他一会儿,见他似乎确实只是说话,没什么其他动作,稍稍放松一点,反问道:“什么同一类人谁跟你是同一类人”·对方嘴角一勾,稚嫩的脸做出一个充满违和的笑容。
“才过了这么段时间你就忘了吗,楼云,”对方盯着他的眼睛,意味深长道,“你还记得你是从哪里来的吗”·“……”楼云心下巨震,瞳孔紧缩一瞬,死死盯着对方,不答。
从哪里来·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几乎快忘掉的事情,此刻突然被人提起,楼云仿佛从一个漫长而迷幻的梦中惊醒,震惊到无以言说··“小药童”歪了歪头,轻声道:“我跟你一样,都是不属于这里的人。
你我都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还有我们的家人,那里才是属于我们的世界,真正属于我们的地方·”·“小药童”逼近一步,循循善诱:“楼云,你难道不想回去吗”·楼云看着对方,一时没有反应。
半晌,他喉头滚动,艰难道:“……你怎么知道我跟你一样”·“小药童”笑了下:“我们是同一类人,当然是我感知到你了。
楼云,我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办法回去·”·“小药童”叹口气,眼神中带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可怜,似是忍受着某种巨大的苦楚:·“我想了很多办法,找了无数材料,才找到唯一可能回去的方法。
你能理解我吧,你也想回去吧,你会帮我的吧楼云·”·面前的人逼近几分,对方目光灼灼,带着令人不舒服的压迫力·楼云不适地偏过头,直觉话题有哪里不对。
“等等,”楼云强行镇定下来,伸手挡住对方继续靠前,“你说你在找方法回去……可是之前在秘境里,你是想杀了我们吧”·“小药童”点头道:“是的,但不全是。
我想杀的只有魔尊而已,把你牵扯进去,还置你于险境是我思虑不周,对不起·不过你相信我,我没有想害你的我是想带你一起回去的”·这话说得诚挚又无辜,好像确实是楼云冤枉了他。
楼云抿紧唇,盯着他,目光似乎并未因他这番话多出几分信任:“为什么要杀魔尊”·话音落,“小药童”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他奇怪地看了看楼云,反问道:“你跟魔尊接触这么久,都没感觉到吗”·“感觉到什么”·“小药童”道:“天道……或者说这本书的气运,都在魔尊身上啊”·……什么意思·这本书的气运,在魔尊身上·不、不对,按理来说,这个世界的气运应该在主角身上啊,主角不是祁朝吗,为什么会是在魔尊身上·“小药童”似是知道他内心所想,又道:“我知道你对此有所怀疑,我一开始知道的时候也是不信的。
但奈何观察许久,确实如此·也许是因为我们两这种不合常理的存在,扰乱了书里的设定吧·”·“小药童”见楼云神色似有动容,大约是信了自己的说法,便更进一步道:“所以,只要这本书的命脉没了,我们自然就可以回去了。”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等等,不对,你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楼云喃喃道,脑子里无数记忆交缠在一起,混乱中,他忽然想起之前被困入阵中时,反复看见的那个场景。
暗色衣袍的人一手拿剑,如噩梦轮回般一次次刺入了他的心脏··而他当时看到的,银质面具下的面容,分明是那张熟悉而深刻的脸··楼云胸膛起伏,喘了口气,脑子里实在混乱一片,他潜意识不愿意去深想。
他竭力平复下呼吸,咬了咬牙,斩钉截铁道:“是你哪里弄错了”·“小药童”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好似怜悯的情绪,随即消失不见。
他看着楼云的反应,心里冷笑一声,见好就收,退一步状若迷茫道:“是吗也许是哪里弄错了吧,那我再查查·”·楼云并未看他,自然也没察觉对方神色的不对劲。
楼云目光游移一会儿,不经意落到自己手中的药盅上··此刻的药盅仿佛是什么骇人的毒药,楼云像是被烫到般手指一缩,急切而慌乱地将药盅往“小药童”手中一送:·“这个还是还给你,你往后不要做这种事,你……你不能杀魔尊。”
不等对方回答,楼云退后两步,道:“我重新去熬药,我再想想,我……”·楼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心底闪过一种莫名害怕的感觉,时间太短,也来不及分辨清楚。
他看了看四周,对“小药童”道:“我先走了,你也别留在这儿了,要回去……我们之后再想办法·”·说完转身就走,仿佛怕多停留一会儿,对方会说出什么东西来。
为什么坚持认定对方说的是错的,楼云说不出理由,他只是下意识否定了··一路心神不宁,楼云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药炉前,怎么回的这里,怎么熬的药都完全没印象。
他头脑放空地将熬好的药倒入药盅,愣愣地盯着药盅发了好一阵呆,也不知在想什么··片刻,才像想起什么般,将药盅端出房间,朝书房走去··魔尊应该还在西花院沐浴,书房里没人。
楼云将药盅放在长案上,余光突然瞄到一样东西··平日里魔尊处理的信件折子都是关着的,今日许是早上有什么事,屋内明晃晃的光线下,桌上展开放了一本折子,好像还没处理完。
楼云无心去看那些信件折子上写的东西,本也不该他看的·但方才扫一眼,整个人仿佛被定住般,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背脊直冲头顶··他看到魔尊回的几个字。
【已知晓·】·他目光落在那个“知”字上,像是突然不认识那个字般,盯了很久··魔尊的字他是见过的··还在东琴城的时候,魔尊曾手把手教过他写字。
但眼下折子上的字迹,与当初魔尊教他的字迹并不一样··不一样也没什么,魔尊就算会十八种字迹也与他无关··但那个“知”字,他在别处见过。
楼云深吸了口气,指尖不自觉颤了下,轻轻地在那个“知”字上抚过,一瞬间头脑放空,什么也不敢想··片刻,他收回手,用力抿到泛白的嘴唇抖了下,眼底浮起一丝挣扎。
没事的,楼云,没事的··他心道··魔尊修为深厚,会的东西很多,之前的变换术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所以就算是模仿别人的字迹,也是一样的。
他睫毛微颤,闭了闭眼,脚下一个踉跄,身形不稳就要向后倒去··情急之中,楼云慌忙抓住身后的椅子,堪堪稳住身形,却听得身后“咔哒”一声清响,像是什么机关启动,某种东西开了。
楼云转头看去,椅子背后巨大的书架上,胸口位置的高度,一个小巧的暗格弹了出来··空气静了半晌,他屏住呼吸盯着那个暗格,缓缓走近两步··两个巴掌大的精致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是一缕很古旧,略微残缺,却像是被人精心修整过的,银色剑穗··第84章 ·楼云盯着那缕剑穗,呼吸急促地颤了一下, 随即强行克制住了··他怔怔看了半晌, 神思恍惚,最后关上暗格时, 手指冰凉而麻木, 连推了好几下, 才成功将暗格推回原位。
走到书房门口时,夜间瑟瑟冷风掠过身侧,发尾的银色发带没系稳, 随风被卷入空中,打了半个旋垂落到地面··墨色长发散乱下来, 楼云恍若未觉··他朝前走了几步停住, 清冷的月光下, 面色苍白到几乎透明, 纤长的睫羽仿佛受不住冷风般颤了颤。
楼云有些无措地回头,沉沉夜色中, 书房摇曳的烛光如往常般照亮了周围一片,是黑夜里一抹明艳而温暖的中心··他站在几步外,只觉得如此陌生而寒冷··脑海中无数片段汹涌而来, 分不清是梦里的还是发生过的, 还来不及理清, 脑中承受不住地开始隐隐作痛。
楼云伸手地按住头, 闭了闭眼, 颤抖着吐出一口气, 缓缓蹲下身··疼痛逐渐加重,像打开了某种禁制般在脑海中愈发肆无忌惮··按住头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楼云额角渗出冷汗,脸上疼得不见丝毫血色,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支撑不住,视野一黑,闭上了眼。
.·从沉沉昏迷中醒来时,整个人都被包裹在柔软温暖的锦被里··楼云眼睛还没睁开,本能地抓紧被子,朝里面缩了缩,半个下巴掩在了被子下面··一只手触上他的额头,指尖温温凉凉的,很舒服。
楼云迷迷糊糊睁眼,思维尚未完全清醒过来,只看见深深的黑暗中,榻边坐着一个人影,轮廓有几分眼熟··他只瞄了一眼,下意识低声叫道:“师尊……”·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嗓音里带着自己也没意识到的低哑和亲呢,好像在撒娇一般。
榻边的人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收回覆在楼云额上的手··楼云眨了眨眼,又清醒了几分,终于看清黑暗中泛着细微银光的面具轮廓,和周遭陌生的景象··这里应该是魔尊的寝殿了。
他呆呆看了一会,重新闭上眼,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尊上·”·对方淡淡应了一声,顿了顿道:·“还在发烧·怎么突然病了”·楼云半垂着眼,像是要把耳朵堵住般,又朝被子里用力缩了缩,含糊道:“……我生病了吗”·魔尊目光落在他动作上,道:“是的。”
“……”楼云把头埋了下去,“哦·”·两秒后,盖住半个头的被子突然被拉下,露出干净白皙的下巴·楼云只觉对方微凉的指尖蹭过下颌皮肤,不禁眼睫一颤。
“这么睡呼吸不畅·”魔尊平静地注视着他,替他将被角掖好后收回手··“怎么了”魔尊低声道··楼云沉默不语,眼帘低垂,像是睡着,又像没睡。
怎么了·怎么了……·楼云抿紧唇,眸色一阵暗淡··他只是下意识不想再听见这个声音··每听一次,都像在无形中加重了心中某个猜测。
——真的太像了··时至此刻,他才恍然察觉,两个人的声音竟如此相像·只是面前的这道声音,要略微低沉些··可笑吗·明明近在身侧,明明听过无数遍,偏偏连这最明显的事情到现在才察觉到。
不,也许潜意识早就察觉到了,只是被他刻意忽略了··楼云别过眼,轻轻吐出一口气··等一等,不急··也许,也许……·他闭了闭眼,咬咬牙心道。
也许,真的只是相像呢·“到底怎么了”·沉沉的声音响起,魔尊眯起眼,凑近了几分··黑暗中,两人的呼吸浅浅地交缠在一起,距离有些过于近了。
楼云眸光闪烁,嘴唇微微开合:“我……”·楼云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面具,话还是没说下去,他鬼使神差从锦被中伸出手,缓缓凑近魔尊,仿佛是想摘下这副面具。
可抬到一半整个人突然惊醒,手停在半空,一时有些尴尬··静谧的空气中似乎有某种暗流在涌动,魔尊握住楼云的手,十指扣紧,轻轻捏了捏··这个动作不是第一次做,在楼云还未补全神魂时,魔尊有时候拉他的手,便也是这样拉的。
但这次,楼云突然觉得有些脸热··他抿了抿唇,用了些力将手抽回··魔尊也没阻止,只看着他,轻声道:“方才你想说什么”·又是一阵沉默。
魔尊看着面前人紧绷的神情,眼底莫名软了几分,终是不忍再逼问··“罢了·”·魔尊将楼云的手推进被子里,掖好被角,指尖捻过散在枕边的长发。
“你还病着,这两日就在此好好养病,勿要乱走,待你病好……可要说实话了·”·楼云闻言神情松了几分,头一低,像个小动物般朝被子里缩了缩,偏了偏头闭上眼。
许是因为还发着烧,没一会儿睡意涌起,意识便模糊了··朦胧中,一片柔软的触感印在了额上,耳边一声轻叹··楼云似是未觉,下一瞬又昏昏沉沉睡去了。
再次醒来时,天光已大亮,不知是什么时辰了··楼云只觉得浑身一股疲惫无力之感,他缓缓睁眼,房里只有他一人,不见魔尊的影子,心下反而松了口气··他起身下床,推门出去,看外边的日头,竟已是下午了。
屋外也没人,由此看来,魔尊大约平日里并不喜欢别人靠近··不过已经无所谓了··楼云靠在门边站了会儿,紧了紧身上的外袍,伸手摸到了耳后··果然。
来时因为种种原因,贴了张人皮面具,现下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不过从魔尊昨晚对他的态度,回想此前的行为,魔尊怕是早就认出他来了。
面具应该也是魔尊取的··一想起魔尊,头又开始痛·脑子里乱成一团,连心底也乱成一团··楼云吐出口气,眼底浮起一丝痛苦的茫然··或许现在他不该在这里,他该回他的景华仙门,回到他的凌云峰,安安静静地等他的师尊出关。
他可以不用想其他,不用去分辨其他,只需要等师尊出关就好··他还有他的师尊··他不该来这里的··楼云抿了抿唇,似是无法忍受般闭眼凝神,片刻后睁开,眼底闪过一丝脆弱的光亮。
……对,不应该在这里的··那不在这里就好了··他回去,回去就好了··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的稻草,楼云神色一凛,抬脚朝外走去,像是要逃离这里般,脚步越来越快。
寝殿在魔尊殿最里面,楼云脑子昏昏沉沉地走了好一段,也不知有多远·一没留神,迎面撞上一个人··“哎,小心”·一道耳熟的男音响起,对方伸手扶住了楼云,楼云下意识道歉,这才抬头看清,竟是昨日的那名“小药童”。
对方的样子没变,只是脸上的神色愈发微妙,面上虽带笑,一眼扫过却只觉得的邪气逼人··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小药童”笑道:“这是干什么去走得这么急。”
楼云现下也没心思应付其他,只想快点离开这儿,随口道:“出去转转·”·“出去转转”“小药童”嘴里重复,眼睛盯着他,拦住了去路。
“——你可不能走啊·”平和的声线突然变冷,多了几分- yin -恻恻的意味··楼云一愣,未等他反应过来,耳侧一缕疾风掠过,嘴里闷哼出声,顿时眼前一暗昏了过去。
楼云是被冷醒的··骤然睁眼时,整个人都被禁锢在一个怪异- yin -冷的阵法里,浑身无法动弹··此处不知是魔尊殿的哪个房间,一旁站着的人见他醒了,还有些诧异。
“哎哟,这么快醒了”·“小药童”转过身,楼云抬眼看去,顿时愣住了··对方面上那张脸,竟与自己的别无二致,仿佛另一个活生生的自己就站在面前。
楼云看着这张脸,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瞬间明白对方想做什么··“”他尝试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声。
对方慢条斯理理了理衣服,跟楼云身上的那套一模一样,两人面对面站着,仿佛在照镜子··对方原地转了一圈,似乎对自己挺满意,抬头对着楼云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咳,尊上·”·对方试着轻声叫了下,似是觉得不满意,偏头想了想,又一声··“尊上·”·“尊上·”·……·一连好几声,每次都在修正一点微妙的差别,一次比一次相像,到最后一声时,竟已与楼云的声音一模一样。
楼云冷冷盯着对方,背脊爬起一阵彻骨寒意··对方重新看向他,似乎心情很好地没计较楼云的眼神,嘴角一勾,笑道:·“本想借你的手杀了魔尊,可惜,谁让你要跑呢这也是逼不得已啊不过也行,还多亏了你在这里,我若是扮成别人近他身侧,还真没把握能成功。”
“可是你不一样了,楼云,”对方凑近几分,仔细看着他,“若是扮成你,要杀魔尊不知道有多容易·你知道吗,这么久以来,这么多人里面——你是魔尊唯一不设防的人。”
楼云面色一白,眼神愈冷,对方笑意更深了··“知道为什么这么肯定吗你还记得你捅了他一剑吧,那么慌张毫无技巧的一剑,他都避不开,还真是……”·说到这里,对方顿了顿,突然柔声道:“是的,是你的话……说不定他是心甘情愿被你捅的呢。”
话音落,一阵刺耳的笑声荡漾开·楼云半个字也发不出,眼底泛起一层红,下颌紧绷··对方笑了好一阵才渐渐停息,又继续道:·“……要怪就怪你自己,你怎么这么不听劝呢好好与我一道,两眼一闭杀了这书的主角,什么事都不会有。
待我取代他成为这里的支撑,我也不会亏待你·”·他又欣赏了下楼云的表情,似乎心情更好了,笑道:“看你的样子,似乎很想说什么”·“……”·“哈哈哈哈哈,行,我就让你说一句。”
随即楼云感到喉咙一松,桎梏被放开,脱口而出道:“不行、不许杀他你弄错了他不是主角……”·尾音带着一点自己也未察觉的颤意。
对方还未听完,便不耐烦地挥了下手,未说完的话顿时消失在口中··“啧,我就知道是这些·”·楼云咬紧牙,眼睁睁看着对方缓步走向房门,浑身克制不住地颤抖。
门被拉开,外面天色已暗,沉沉压抑的夜色中,楼云看见“自己”回头,转过脸来,神色轻松··“别急,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到底是不是——”·对方一笑:“杀了就知道了。”
·第85章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楼云一人··阵法散发出隐隐光亮, 将整个人束缚其中, 全身上下也因此动弹不得··黑暗中,微弱的灵力与阵法数次碰撞, 却始终不得其法无法挣脱。
楼云面色发白, 纤长的睫羽微颤, 呼吸逐渐急促··僵持许久后,坚固的阵法终于流露出一丝破绽·楼云咬牙闭了闭眼,耳边骤然响起一阵激烈的灵力波动, 房间内的物品在冲击下尽数化为碎尘。
阵法破了··楼云终于从中挣脱,背脊一片冷汗, 力竭般脚下一软跪倒在地··他伏在地面一会儿, 稍稍平稳下呼吸后, 尝试着站起身·因着浑身几乎脱力, 摇摇晃晃往前几步后,半个身子不得已靠在门框上, 头朝后仰着细细地喘息。
清冷惨淡的月光下,脖颈被勾勒出一段脆弱的弧度,片刻后, 楼云指尖用力收紧, 侧过头望着门外某个方向·额角冷汗涔涔, 水洗过般的眉眼在夜色中晕出一股说不清的脆弱感, 眼底却透着一抹亮得晃眼的锐利。
“得快点……”·他低声喃道, 下颌紧绷, 踉跄着跨出门,朝着来时的方向拼命走去··.·书房外万籁寂静,房内明明暗暗的烛光笼罩在沉沉的夜色中,仿佛一座孤岛。
魔尊靠坐在书房内的长案后,一支笔搁在手中把玩,面前摊开一本册子,不知在想什么,也没在看··烛火静静燃了好一阵,灯花逐渐变大,该剪了··魔尊视线从摇晃的烛火上挪开,正欲放下手中的笔,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魔尊手一顿,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扫向门外··深深夜色中,一个眼熟的人影出现在门口··那人轻轻敲了敲门示意,随即端着药盅走了进来。
魔尊目光一直随着这人的身影,待人走近后,他放下笔,柔声道:“怎么起来了”·楼云将药盅放在长案上,低声道:“想着你喝药比较重要,果然,我要是不来,都没人送药。”
魔尊看他一会儿,眼神平静,嘴角噙着笑意··“是啊·”魔尊点头,伸手就要接过药盅,楼云拿着药盅的手却没放,反倒将药盅往回拨了一点。
魔尊抬眼看他,似是不解··楼云迟疑道:“啊,我好像还没试药……我先试一下你再喝吧·”·说着端起药盅,嘴唇即将碰到盅沿时,却被魔尊隔着袖子扣住手臂。
“不用,”魔尊按下他的手,语气淡淡,“你现在病着,不要随便喝药·此前都试过那么多次了,你送来的药,我喝便是·”·楼云愣一瞬,随即接受了这个说法,应了一声便放开药盅。
魔尊松开楼云的手臂,垂眸接过药盅,送到嘴边··楼云眼皮微抬,余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魔尊手中的药盅··莹润剔透的药盅缓缓倾斜,汤药被一点一点饮尽,半分不剩。
楼云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异色,随即被强行压下,仿佛与之前并无什么不同··魔尊喝完药,将药盅放回案上,抬眼看向楼云:“今天的药,似乎比往常的苦一些。”
楼云随口答道:“这个跟平常一样的……哦,许是今天忘记放糖了·”·魔尊笑了下··“往日的药还放了糖”·楼云反问道:“不然怎么会觉得甜呢”·魔尊嘴角一勾,似笑非笑,没说话。
空气安静几秒,魔尊察觉对方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开口道:“怎么了一直看着我,没事的话早点下去休息吧,你身体还病着·”·楼云道:“不急,再等一会。”
“等什么”·楼云目光直直地看着魔尊,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怪异的笑容··“——当然是,等药效发作了。”
话音落,魔尊双眼一眯,像是受到什么冲击般闷哼一声,面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单手撑在长案上缓了几秒,转头看向身前这人··面前这人有着与楼云一样的面孔,可面上表情却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是贴了张毫不相关的皮在面上,无处不透着违和。
低沉怪异的笑声在空气中荡漾开,透着股张狂刺耳的得意感··“我终于、终于呵呵哈哈哈哈”“楼云”眼神发亮,克制不住的笑声从喉咙里发出,嘴里喃喃道,“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了”·他右手轻轻一翻,红光闪过,一把锋利的匕首显现在手中,随即上前一步,将匕/首尖逼近魔尊。
“呵呵,动不了了吧”他舔了舔唇,笑道,“你方才喝的药,只会压制你的灵力和行动,现在开始,你可以慢慢体会被杀的感觉·”·魔尊冷冷看向他,单手撑着身子,嘴角撩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怎么,终于耐不住,迫不及待亲自动手了”·“楼云”止住笑,意犹未尽地看了魔尊两秒,手中泛着寒光的刀刃尖又逼近两分。
“这种重要时刻,我又怎会假他人之手,当然必须得亲自送你才行不过,呵呵,你看到这张脸,还真是半点防备也无……这么喜欢,便送你死在他手上吧”·话音落,烛火一暗,一阵凛冽的刀风掠过,直逼魔尊门面。
黑暗中只听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银质面具泛着点点寒芒,从空中划过一个弧度,掉落在地··“楼云”一刀不成,再次逼近··“哼,劝你别强行催动灵力,不然死得——”·一阵机关的轰鸣声打断了话语,地面微微抖动,长案后的巨大书架顷刻间出现一道幽深的入口,“楼云”只觉眼前人影一动,魔尊便消失在入口处。
他冷笑一声:“想跑”·下一瞬入口即将合上,他手中艳红的灵光闪过,刀刃过处,书架支零破碎落了一地,露出后面的入口··“楼云”闪身进到入口,甫一踏进去,脸色骤然一变,转身想退却为时已晚。
铺天盖地的禁制强压而下,四面八方所有生路皆被封死,脚下繁复的阵法隐隐泛光,“楼云”站在其中,周身行动连同灵力皆被封锁,丝毫动弹不得··“你——”他竭力转头,不出意外捕捉到- yin -影中一个人影,随即腹部一阵剧痛,一个天旋地转当即被踹翻在地。
·“咳、咳咳——”“楼云”伏在地上咳出一片血迹,面上惊疑不定,他抬头看着面前的人,随即反应过来什么··“——你没被药效影响为什么”·魔尊半张侧脸笼在- yin -影中,居高临下看着他,狭长的眸子淬着冷意,轻笑一声:“影响”·魔尊走近一步,似乎是嫌地上的人趴得不够让人满意,当即又是一脚。
只听得一声惨叫,“楼云”又被踹得翻滚几步,喉头一股腥甜,哇一声吐出一滩血··待视野恢复,入眼一支寒光凛凛的匕首,尖部正抵着他脖颈··魔尊单膝下身,手中捏着方才那只匕首,长眼微眯,缓缓道:“当然要被影响了,不被影响,怎么引你真身上钩,又让你跑了怎么办”·地上的人恍惚一下,突然咬牙道:“你早就认出来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魔尊锋利的眉头微挑,不置可否。
“什么时候认出来的究竟是哪里……”·魔尊嗤笑一声,盯着面前这张脸,刀尖划过脖颈皮肤,轻声道:“我的人,每一寸呼吸我都认得。”
“——”地上的人睁大眼,感到冰凉的刀尖轻易地刺破了皮肤,慌忙道,“你、你对着这张脸,也下得去手”·刀尖并未停止,所经之处留下道道血痕,地上的人受不住般发出阵阵惨叫,周身却被阵法禁锢,分毫动弹不得。
片刻后,面上那张脸皮被强行剥离开,只留下面一张血淋淋的面孔··魔尊长眸微眯,眼底冰冷一片,仿若藏了万年不化的寒霜·他看着对方,冷冷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也配用他的模样。”
地上的人浑身克制不住地颤抖,面上红光闪过,被挑走的面皮随即消失,在自己的面上重新聚成一张惨白的,扭曲而惊恐的男人面孔··“被你逃脱两次……终于抓到你真身了,”魔尊看着这张脸,“该怎么称呼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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