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王爷与俏爱妃 by 疯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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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王爷与俏爱妃 by 疯沓(3)
·如果他估计没错,他到了凤凰江水匪的老巢来··老巢离着凤凰江挺远,还在他大梁的境内·从前宁国没灭国时,与大梁是两个国家,水匪抢了宁国的财物后,跑到大梁来,宁国军队自然是搜半天也搜不出。
西境长廊的边境线是薛家在守,舅舅那时候大概是乐的看热闹,让水匪同行自如,反正被抢的也不是梁国,而是与梁国势同水火的宁国··“赵公子,我今夜带你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你也知道不宜久留我救你- xing -命时候说过什么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赵凌恨铁不成钢的说。
方镜低下头,“我混进来,是想杀掉这水匪头子这人该死凤凰江四起案子都是他指挥做下的,江边民怨沸腾也是他做的小动作,他还暗地里拿了块破玉,煽动百姓,说主上死后,宁国的传国玉玺,在他的手上,那是玉玺的一角。
别人不知道,我能不知道吗主上他压根儿就没见过什么宁国的玉玺,他娘的胡编滥造也得有个说法我要杀了他,我不能任由他败坏主上的名声可他防备心很强,我几次下手都没成功。”
“……”·赵凌顿觉喜忧参半,喜的是方镜没真投靠匪窝,忧的是方镜口中说起的宁国玉玺··之前父母山脉的猎场,逃跑的老虎被他们倒霉碰上,邝侯爷在附近也捡到过一块叫做宁国玉玺一角的玉。
邝承宗是见过宁国玉玺样子的,他的判断,应该是准的··出现的时间几乎是同时,太过于巧合··宁国玉玺碎成好几部分,在他死后二十年后重新入世。
之前说逃走,是因为水匪行凶作恶与他无关,是该洛溢与西都都护解决的事,可牵扯到宁国玉玺,他就不能不管不问··宁国玉玺,是他上辈子背的最莫名其妙的黑锅,是他走向死路的第一个岔路口。
“这水匪是什么来头,讲来听听·”·方镜一直不说话,赵凌催促,他还是不说,却是问,“赵公子,你与主上是什么关系你是如何得知薛家军的密令的”·方镜逃走时便想问,他逃走后,养伤之际,听人议论起十三皇子,终于得知救他之人的身份,赵敛长得太像赵凌,又知道薛家军的秘密,让他反复思量,赵敛会不会是赵凌的遗腹子,被赵起给以自己的儿子的名义养大的侄子。
他还打听到,十三皇子小时候过得很悲惨,名声不太好,刚被洛溢认作世子,算算时间,为了隐瞒,少说个一两岁也无人看出来,他越想越觉得赵敛是主上的儿子··“你告诉我实话,我就告诉你关于这里水匪的一切。”
赵凌含糊说,“大概是……密令……有一天我在宫里挖坑,挖到了一本书稿,是赵景明写的,上面说的明明白白,这算是,继承七叔叔的遗志”·他就怕方镜追着问。
上次救方镜,是权宜之计,若不是他拿出薛家军的密令,方镜死也不会跟他走·他没想着今生今世还能再见方镜,谁知命运的巧合还是把两人凑到了一起··“原来是这样。”
方镜恍然大悟,“赵公子,您真的是主上的孩儿是我的少主人·”·啥·赵凌有点蒙……方镜是疯了吧少主人孩子他赵凌上辈子光打仗去了,哪有闲情逸致抱女人生孩子就算是有,赵敛十八岁,赵凌死了二十年,年岁对不上啊遗腹子遗在娘胎里两年两年,生个哪吒都生出来了·方镜似乎认定,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属下参见少主”·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不不不……”赵凌不敢说话大声,忙扶住方镜,“我是十三皇子,跟赵景明长得像而已。”
“那狗皇帝,我早晚要杀了他,他害了主上不说,还害得少主人认贼作父少主人您被他给骗了他在您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害死你的母亲,然后一直骗你说你是皇子,其实你的生父是被他害死的七王爷”方镜越说越来劲,越说越离谱,赵凌简直佩服死方镜丰富的想象力,上辈子怎么没发现他的副将有此等天分啊·不过……这也不失为一个解释自己为何懂得薛家军密令的好借口。
他从前想躲清静,最好甩开方镜,可如今,宁国玉玺碎片现世,有人拿着曾经他的牺牲大做文章,他冥冥中感到有个人在背后- cao -控者这一切·他不能确定洛溢会不会帮他,但如果他是赵凌遗腹子的身份,方镜就一定就会帮他。
他需要强有力的,又忠心耿耿的帮手··赵凌果断将错就错,迅速学赵敛端起袖子抹眼泪,“或许,你是对的·父皇自小就对我不好……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不是他亲生的……因为他恨极了我的亲生父亲吗”·眼泪擦不出来,擦下几滴眼屎。
方镜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他觉得这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心里后悔没有早早发现主上有遗腹子,没有保护好主上的骨头,让他在仇人手里吃苦··赵凌见好就收,扑过去抱住方镜的脖子,瘦小的身体挂在方镜的脖子上,赵敛长得太矮了,想跟狐朋狗友勾肩搭背,怎么就变得跟大男人抱孩子似的。
门外,有人匆匆喊道:“方大哥老大的船回来了”·第22章 ·方镜大惊,水匪之主,他们的老大,本是说好晚上回来,怎么中午回来了老大若得知绑来的摇钱树失踪,定然会怀疑出了内鬼,全船全镇挨个儿搜,大活人如何也藏不住,“此地不宜久留。”
赵凌被方镜推进一个箱子里,方镜把箱子盖上,“少主切不可乱走,属下去去就来·”·接着,一片漆黑,赵凌听见有落锁的声音··不一会儿,进来两个人,把箱子抬到了船下。
他们议论着凤凰江上作案的经过,“船上也没多点儿宝贝能抢,咱们忙活半天,还没有送个人去鼎天城挣得多·”·这些箱子大概是盛装赃物用的,赵凌身在的箱子被搬运到船下,上面还压了一个。
另一个人说,“老大筹谋了这么多年,总算把这些仇人统统引来凤凰江,经过我们的埋伏圈,让他们死的凄惨至极·燕国摄政王被被我们耍的团团转,真的带着兵将驻扎凤凰江,完全就是按着老大的谋划,丝毫不差。”
“你知不知道,那个船上,燕国姓冯的大官,跟老大究竟是什么仇怨老大砍了他二十多刀,那个惨啊关键还没死透,刀砍的避开了要害。
老大得多恨他,把他活活吊起来,看他的血一滴一滴的流干而亡·”·“我怎么知道老大神秘的很,忽然就冒出了这么一个人·统一了凤凰江的七零八落的水匪帮派,立了新规矩,还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钱粮,源源不断。
说起来·宁国玉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问话的人年纪小,另一个人年纪稍大,经历过二十年前的战乱,“宁国亡国二十年,宁国玉玺随着宁国国主的死,在人世间消失。
我那时还小,到处都在打仗,我跟着爹娘四处逃命,一次遇着个宁国人,与我们说起来他们的国家的传说·传说玉玺背后有个秘密,谁能解开这个秘密,就能找到一个叫做“天命”的武器,惊天地鬼神泣,堪比千万兵马,任何城池防御,在“天命”之下,都是儿戏,天下人无不恐惧至极。”
“我只听过宁国坚不可摧的的伏天阵·”·“伏天阵与“天命”,出自一人之手·千年之前,大陆上有几十个国家,纷争不断,宁国出了个天才,姓孙名纳,他为君主做出了“天命”,又手绘伏天阵,训练兵将,宁国就凭着这一器一阵,走上了称霸之路,悠悠千载,谁也攻不破宁国的城门。
书上记载,得天命者得天下·”·“那为何……四国联军攻破宁国之时,宁国没有用这个“天命”呢”·“这“天命”,据说煞气很重,好用是好用,确是残忍至极,所到之时,横尸遍野,无一活人。
有一代宁国皇帝,宅心仁厚,觉得这个武器,一旦落入居心不良人之手,会导致天下生灵涂炭,谁也不能保证,宁国的子孙后代里,没有那种道德品质恶劣的掌握“天命”。
所以,他秘密的把“天命”藏了起来,然后把秘密藏在了玉玺里,当做宁国只传太子的秘密,代代相传下来·可不知传到哪一代时,先皇死的着急,没来得及把此事告知太子,就传没了,再无人知道“天命”究竟在何处,只当是个传说。”
“即使没有“天命”,单单是这伏天阵,也让宁国横行霸道,哪个国家也不敢对之不敬·二十年前,如不是那乱臣贼子赵景明,机关钻营,- yin -险狡诈,耍计谋用手段,破了那伏天阵,恐怕宁国非但不会亡国,依旧是六国之首,无人能出其右。”
箱子里的赵凌听得清楚,当年往事,他们说的大概没错,只有他破伏天阵,并没有他们说的那般龌龊··他熬了多少个通宵,用了多少笔墨,画了多少废稿,演练过多少阵仗,才险中求胜,与洛溢默契配合,破了几千年来牢不可破的伏天阵,彻底在宁国如铁桶般密不透风的防御线上,撕开了一条口子,之后,四国联军势如破竹,长驱直入,失去伏天阵的宁国溃不成军,丝毫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赵凌苦笑,当年他也做过不少惊天骇地的大事儿,对四国那也算是居功甚伟,落到如今人人喊打,跟过街老鼠差不多,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咎由自取··旁边的箱子越垒越高,搬运的几个人忙活完离开,赵凌蜷缩这躲在箱子里,想此时洛王爷那边该是一副什么场景,洛溢气的够呛,宫思着急万分,宁庄大概是被数落一通,漫山遍野的找他。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洛溢能不能看穿萧芦的把戏呢不过这不重要,在宁国玉玺这件事上,他不打算与洛王爷合作·他好容易跳出火坑,他才不会主动回去做洛溢的儿子。
想着想着,他听见有脚步声靠近··“老大”·“老大,就是这些,近半年劫的货,都在这儿·”·箱子有道缝隙,赵凌屏住呼吸,勉强能从缝隙里瞧见来人一伙儿。
最前面走的个拿着账本的书生,后面跟着不少水匪打扮提着刀的壮汉,方镜也在其中·几人站定后,左右分列,让开了中间的一条路··一个带着斗笠的高瘦男子,从中间缓缓走出。
赵凌从箱子缝隙里,看见匪首的模样·初见时他把眼睛睁大,有些难以置信,确定自己没再做梦,也没老眼昏花到分不清东西,他细细想来,原来如此,他终于知道所谓宁国的传国玉玺现世,所谓这帮水匪闹出杀人惨案的理由。
·匪首宁秋墨,是真真正正宁国玉玺的传人,作为宁国的亡国太子,他大概是唯一见过宁国玉玺还活到现在的人··当年宁国亡国时,帝王自尽,这位太子疯了,在高高的城楼上,一边跳舞一边傻笑,忽然又哭着闹着说要去找他的楚哥哥,像个大一号的孩子。
只有在楚笛听的怀里时,他才能安静的睡过去·那时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从万人之上的尊贵,朝夕之间变成了人尽可欺的亡国俘虏··做下凤凰江的惨事,煽动凤凰江江畔百姓情绪,引来燕国十万大军,他的目的绝不仅于此,洛王爷,才是他的目标。
他最恨的人已经命丧黄泉,其次恨的就该是洛溢·虽然洛溢并不是害死他心爱之人的直接凶手··萧芦在拖延时间,他定是知道些什么··这的确是此事最好的解决方法。
宁国的亡国太子,最可能知道“天命”的秘密的存在,这个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但依着洛溢的- xing -情,定然毫不犹豫的就接过来··于是萧芦绑架了他,利用他的失踪,给了洛溢他的线索,让洛溢直接去鼎天城,这般就能绕过水匪横行的凤凰江段。
只是,萧少爷或许没注意,接了他托运人质的活儿的,正是他想让洛溢避之不及的水匪··时过境迁,赵凌看着匪首瘦削的骨架,想象这斗笠之后那张狠厉无情的脸,不知是哪家神医治好了宁秋墨的疯病,却把曾几何时那如沐春风的笑容与善良,彻底的给带走了。
有一条路,通向看不见的未来,向前走也是错,向后走也是错,那就跟着自己的心去走,至少还能走得坦坦荡荡,毫无愧疚··给自己找的麻烦吗如果当年一刀杀了宁秋墨,如果当年没有费劲波折搭上名声救宁秋墨……赵凌也只能无奈的苦笑,就算是时间往回走,他依旧会救他- xing -命,还他恩情,履行对楚公子的诺言。
赵凌听着外面正在清点箱子的数量,箱子与锁链撞击的声音叮叮当当··他该怎么办·虽然他最近经常做梦,梦见自己给洛溢披麻戴孝,坐在洛家祠堂里烧纸,却从没想过把这种奇葩的梦变成现实。
洛溢对不起他,但他还是希望洛溢能长命百岁,替他守着大哥,守着他曾经发誓守护的大梁江山··可指望宁秋墨放下仇恨回头是岸,恐怕也是天方夜谭··不死,不休。
往事一幕幕,涌进了脑海,赵凌依稀记得,他与宁国太子见第一面的时候,这位太子半分王者威严也没有,拖着秀气的小脸儿,安安静静的坐在第一排,楚公子走到哪儿,他的视线就跟到哪儿,仿佛楚公子念的那些无聊至极宁国国礼,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歌曲。
当时他就想,他们真是走运,等这个太子登基做了宁国的皇帝,应该会是宁国历史上少有的仁慈君主··二十年前的宁国,为六国最强,强到从不把其余五国放在眼里。
历朝历代的宁国皇帝,经常心血来潮的下命令,其余五国,必须忍气吞声的遵循服从·如不如此,宁国的铁骑随便找个理由,挥军而上,抢几座城池,杀几个将领,然后再把索要的赔款列上数字,送到吓得屁滚尿流的五国皇帝的眼前。
五国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可伏天阵的厉害,让所有人望而却步·妄想闯过伏天阵,进入宁国国境的,都全军覆没·久而久之,五国就习惯了,听之任之,不作他想。
那时候赵凌十三岁,还在玄乌阁学艺·听说宁国专使来访,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以往,宁国来人,不是要银子,就是要粮食·父皇还不敢表现出不愿意,要什么给什么,自家百姓饿死也得先把人家要的粮食凑齐。
赵凌顶顶看不惯,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伏天阵连舅舅都束手无策,哪国也不希望打一场不可能打赢的仗·身为弱小,即使恨之入骨,也得忍让妥协··当夜,大哥被父皇召去宫中,就没了音讯。
玄乌阁有规矩,禁止弟子外出,当然,赵凌是不会遵守的·他等了三天,终于按捺不住,叫上宫成,两人爬墙出了院子,趁着宫师父不在,溜到皇宫里··两人目的明确,去到皇后的凤栖宫找赵起。
他们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凤栖宫的后墙,顺着院子外面的古树,跳进了院子·一进院子,他们就感觉气氛不对,好像有几个暗卫,在隐秘处防备着他们··皇上在此。
赵凌没在意,父皇一向疼他,就算被发现了也舍不得打他罚他,最多就是跟他母妃去告状·他拉着宫成沿着长廊,走向赵起在宫中住的屋子··经过主屋,两个少年看见屋后的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九五之尊的龙袍,声音却略有颓然,“楚笛听是何人天下人都仰慕的大才子·能得他的指点,是起儿的福气·就当……就当出去游学,见见世面。”
女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皇上,臣妾从未求过您什么,唯独这一次,求您让起儿留下,臣妾只有起儿一个孩儿,臣妾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宁国送死啊”·帝王愤然起身,“皇后,你身为后宫之尊,怎如此不识大局宁国皇帝的命令,朕敢不服从吗你跪在朕这里有什么用朕也不想起儿去,可起儿不去,万一宁国借此生事,兵犯边境,大梁有多少百姓要枉死战场,有多少人家要家破人亡这是起儿身为太子,必须承担的责任。”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为求一朝安逸,忍受屈辱,连亲子- xing -命都要搭进去,皇上您好狠的心”·“够了”皇上本就烦闷,宫皇后向来文静贤淑,却为了赵起的事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他,甚至语言不逊,换做别人,他早就拖出去打上几十大板子。
宫皇后不依不饶,“大梁为何不能一战前人不能战,是他们无能,可如今的大梁,兵强马壮,米粮丰厚,更有薛洛两家,将才济济,皇上在害怕什么在顾忌什么”·“打仗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臣妾明白了……懂……皇上巴不得如此……起儿的太子之位,皇上早就看不顺眼……皇上想要把太子之位给七皇子,臣妾没有怨言,哪怕皇上要臣妾把皇后之位让给薛晴,臣妾也没有怨言。
只要……只要皇上能给起儿一条生路……不要让起儿去宁国……”·“皇后,朕已经说过了,此事已经定局,起儿月底便随宁国使者一同前往宁国,你要是再胡言乱语,休怪朕不留情面”·“难道不是吗皇上早有此心,何必隐瞒”·两边争论不休,赵凌与宫成默默的退了出去。
两人翻墙出宫,却没有回玄乌阁,他们沉默不做声,是宫成先说话,“阿凌,刚才皇上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赵凌摇摇头,又点点头。
父皇去彩月宫时,与母妃提过几次,他总觉得赵起- xing -子软又谨慎,没有上位者的雷厉风行,反倒是七皇子,有主见又聪明,胆子还大,能掀翻天却也顶得住··薛贵妃却是装听不懂。
母妃与宫太后自小就认识,两人是闺蜜,先后入宫生子,她知道宫太后一心想让儿子当皇帝,嫡长也名正言顺·她也知赵凌没有这个心,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最清楚,边关才是他的去处,他就跟个野猴子似的闲不住。
宫成愤恨,“都是宁国,伏天阵,要是我们能破额伏天阵,就再也不用顾忌宁国,听他们无理取闹·”·赵凌忽然驻足,“没错,伏天阵·”·宁国这次来,不要银子不要粮食,要的是五国派出太子,前往宁国国都,听新任太傅楚笛听讲学。
楚公子不过二十出头,才名满天下,是宁国第一氏族楚家的长子嫡脉·他的字千金难求,想听他讲学的学子,至少能有大梁一半人口以上··可谁人都明白,宁国这个举动,深意非常。
名为学习,实为人质,十有八九是有去无回··如此霸道的邀约,五国都答应了··第23章 ·二十年前,大陆六大国,皆为帝制,帝姓代代传承,宁国宁氏,清霁国邝氏,梁国赵氏,燕国蔺氏,南国叶氏,黎国玉氏。
其中宁国最富,清霁国紧随其后··然而,与拥有伏天阵处处颐指气使的宁国不同,清霁国重商轻武,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万贯财产,却从不仗着财大气粗欺负别的国家,在养兵与疆土上,尤其不上心,历史上被灭了无数次,又像野草一般,过个几十年,奇迹般的死灰复燃。
那时的梁国,能排的上第三··赵凌紧紧的攥着拳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他的父皇,并不是个昏君,昏庸到因为喜欢他母妃,就把皇位传给自己。
赵起生而为梁国太子,六国里无人不知,为了活下去,临时替换成别人,如此贪生怕死的行径,就算将来继承皇位,梁国也会让别的国家看不起··赵起为质,父皇只能选择再立一个皇子做储君,或许他早已隐隐感觉宁国会有此举,才数次过问母妃的意思。
七皇子赵凌,无论是从母家的家族背景,还是本身文武之才,都是众皇子中最佳的人选··他能理解父皇的苦衷·亲生父亲怎么可能盼着儿子去死·伏天阵……如果……如果失去伏天阵,宁国还敢如此嚣张吗·伏天阵是人所绘,定能为人所破。
可破阵谈何容易对于伏天阵,他手里仅有一些只字片语的记载,多半在舅舅送他的古籍兵书里,他没有亲眼见过,单单靠着瞎想,怎么可能想出破阵的方法来呢·如果能亲眼见上一见,哪怕是很小规模的演武练兵,也有可能是启发与灵感。
可宁国又不傻,这种东西不可能拿出来四处张扬,除非他有机会混进宁国,最好是混进有权有势的人家里··宫成催促赵凌,“快快,老爹要回玄乌阁了,被抓住偷偷外出,定是要挨罚。”
“急什么,又不是没被罚过·”赵凌无所谓,宫师父比他母妃仁慈多了,罚的最狠时候,是抄礼记一百遍,抄书的活计,萧鼻涕会全权代劳,不用他- cao -心。
“你我挨罚不要紧,小师妹给咱们站岗放哨呢,别连累她·”宫成拉着赵凌一路狂奔,总算赶在宫老师父的马车到达玄乌阁之前,从院墙爬了进来··巧得很,洛溢抱着两本书正经过,赵凌骑在墙头,热情的跟他打了个招呼,被洛王爷冷漠的无视了。
高兰茵在墙边的冷风里站了许久,脸颊冻得红扑扑的,赵凌跳下来,就迫不及待的迎上去,“阿凌,快进屋,师父就快回来了我煮了蘑菇汤,我去给你盛。”
赵凌不喜欢吃蘑菇,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师妹总爱煮蘑菇汤给他喝·看在宫成的面子上,他每次都强忍住恶心把汤囫囵灌下去,嘴上说一句小师妹真贤惠的夸赞的话。
小师妹高兰茵,是宫师父死去朋友的遗腹子,从小在玄乌阁里长大,跟宫成算是青梅竹马·宫成喜欢她,谁都看得出来,但小师妹更喜欢粘着赵凌,即使赵凌已经意识到这小姑娘对自己的心思,有意无意的躲着避着。
高兰茵只给赵凌盛汤,宫成的自助,“你们见到太子哥哥了吗”·“见到了,他要去宁国当人质,或许以后,我们再也见不到他了。”
宫成黯然回答,“我们偷听到皇上说话,皇上他还说……”·“大哥会回来,会登基当上梁国的皇帝,”赵凌打断宫成,坚定的说,“梁国的太子只有一个。
有我在,我绝不会让大哥有事·我赵景明对天发誓,一定会让大哥平平安安的回来·”·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你该不是想代他去吧就算贵妃娘娘答应,皇上也绝不会答应,你当废立太子是儿戏吗”宫成根本没拿赵凌的誓言当回事。
谁知赵凌第二天,跟宫师父告了假,说母妃病了·恰恰那些日子,薛贵妃感染了风寒,瞧过御医,事实成立·宫师父恩准赵凌回后宫探望母妃,赵凌一进宫,没去彩月宫,一溜烟似的跑的没影。
他跪在御书房门口三天三夜,才说动了父皇,接受了他不可思议的想法·不仅是梁国,五国千年以来,派了多少细作,谁也没有窥探出伏天阵的奥妙·赵凌却想要跟赵起一起,大大方方的进宁国皇宫,明里听学,暗中寻找伏天阵相关的记载,幸运的话还能瞧上一眼伏天阵的训练,必要时候,还能给大哥挡挡麻烦。
皇上问,“宁国只让太子前去,无端多一个人,他们会允许吗”·赵凌抖抖身上的土,胸有成竹的说,“人质还有嫌多的吗他们巴不得我去呢,有我在,除了梁国,还能牵制薛家军,好处不是一般的多。
至于理由,我只管与宁国使节说,我赵凌仰慕楚公子仙人之姿已久,一直想去宁国拜会,这等机会,定然是不愿意放过·”·“你母妃那边……”·“父皇,母妃不会拦我。”
赵凌坚信这一点,“我一定会带大哥活着回来的·”·赵凌让父皇保密,他随赵起去宁国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此行有多么危险,他很清楚,宁国杀五国质子的事儿,千百年来频繁无数,不算新鲜,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他不想让狐朋狗友们担心他··他与赵起不同,赵起将来是要做皇帝的,君臣有别,除了洛溢,玄乌阁里基本上无外姓之人与他走的太过亲近·而他,有周庚、萧家兄弟,小师妹,乌大小姐,还有阿成,他身边的朋友多的让人羡慕,小师妹从说他像太阳,人们都不知不觉的汇聚到他的身边来。
还有半个月··他回到玄乌阁,照旧跟着大家嘻嘻哈哈,每天惹宫师父生气然后挨罚·不一样的是,挨罚抄书,他没让萧和代劳,而是破天荒的一笔一划的抄。
淡定如洛溢,走到他身边时,都会惊讶到驻足看一看,这位是不是鬼上身·平时抄书对于赵凌来说,无疑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他拉着洛浮洵非要跟他比剑赢下三百场,似乎要把这辈子的架全都打完似的。
他自然赢不了洛溢三百场,顶多也就赢了一场,还是靠撒木灰弄脏洛溢的衣服耍赖才赢的··他偷偷送给小师妹一把刻着自己名字的地摊货匕首,说是送给未来干儿子的见面礼。
听说是干儿子而不是儿子后,高兰茵笑着哭了,她搂住赵凌臂膀,“阿凌,你怎知一定是儿子如果是女儿,那怎么办”·直到他走时前一天人忽然不见踪影,玄乌阁的人才从师父口中,得知了赵凌要随着赵起一起去宁国的消息。
宫师父给了每人一封信,赵凌写的,他不想道别,他怕忍不住会哭,丢人··当晚,赵凌在彩月宫收拾包袱,忽然听到宫院里有脚步声·什么人,暗卫竟然眼睁睁的放了进来。
赵凌推门出去看,闻声绕到彩月宫后墙,听见非常熟悉的人在催促,“三哥,你来都来了,干嘛不进来”·背后的鸣泉弓,还有蘑菇汤难闻的味道。
“阿凌,我们来……送送你·”高兰茵从食盒里端出蘑菇汤··宫成上前砸了一锤,“你竟然瞒着我们你什么时候去请的旨你为何不请旨让我们都去不差你一个,也不差我们,我们也想去听楚公子讲学”·赵凌噗嗤笑出来,他本以为离别时会哭的稀里哗啦,别人家都是那个样子,可真看见这帮兄弟,偷偷出玄乌阁,半夜三更躲禁军爬宫墙费尽周折的进后宫来,只为了送送他见他一面,他就莫名的想笑。
彩月宫为后宫,除了皇子,别的男子不可入内··不可从正门入内··他这个爬墙老祖,已经带出来一杆子得意门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周庚与萧芦比其他人要正常,嘱咐了许多路上保重的话。
乌大小姐给他带了一包袱银票,说乌家祖训之四,钱多不压身,有钱好上路,做鬼不做穷死鬼·虽然晦气,但赵凌还是兴高采烈的收下了··萧和躲在最角落,总算能插上一句话,“那个……三……三哥……三哥还在外面。”
洛溢·不是吧·玄乌阁最守规矩的好学生也被他带坏了·赵凌忙顺着墙边的树爬上去,洛溢果然站在墙外,面对着墙,墙很高,单靠轻功,翻不过去,他似乎非常的纠结,要不要用不怎么优雅的姿势爬墙进来。
赵凌在树杈上挥手,“洛小三,进来吧”·洛溢仰脸,赵凌已经从树上跳到了墙上,他向下伸手,洛溢只要踩着刚才几人爬墙用的石块,再微微起跳,就能够得到。
洛溢犹豫片刻,后退半步··赵凌以为洛溢要走,“你不是来送我的吗不进来算什么送洛小三,你还输我一回呢。
我回来时候,还要跟你比,你要是还输给我,便把你的传家玉送给我吧·”·洛溢走上石头台阶,举起手,就差一点点,就能够到赵凌的手··“抓住我。”
赵凌也使劲儿向下伸手··忽然,传来太监的尖细嗓门:“皇上驾到”·赵凌的手迅速缩回去·他没管洛溢高举的手臂,跳下墙,与几人说,“坏了,父皇来了。
快快,你们快些走”·几人反应极快,迅速在黑夜里消失,赵凌爬上墙头,目送大家远去··月光投在墙壁上,亮闪闪的,赵凌翻身下墙壁,把外面墙角堆砌的石块都搬走,石头成堆太过显眼,父皇会寻问暗卫,暗卫知无不答,几人不被治罪,但抄书是免不了。
搬走最后一块,赵凌看见墙上有剑刻下的字迹·一板一眼,方方正正的如同那个无聊透顶又武艺超群的主人··“活着回来·”·……·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赵凌摸了把脸,赵敛这个不争气的身体,眼泪说来就来,一点也不吝啬。
还好没被洛溢看见··他听见箱子之外,宁秋墨冷冷的来了一句,“沉江·”·赵凌一个激动,头顶磕到了箱子·似乎鼓起了一个大蘑菇。
可他顾不得疼,刚刚宁秋墨说,要把这些劫来的金银珠宝,全部沉进凤凰江底··财宝什么的他不介意,但问题是,他还在箱子里啊·如果不是他了解方镜的为人,他一定以为方镜坑他,方才,从头到尾,非常像是方镜把他诱骗进箱子里,然后上上锁,准备随同财宝一起,扔到江底淹死。
江水滔滔,赵凌听得心惊胆战,箱子一个又一个的落入江中,很快到了他之上垒着的那一个,方镜要是再不想办法救他,他就得大喊救命了·被发现绑回去,总比死在江中强上百倍。
箱子被搬了起来··“住手”·赵凌的救命憋在了嗓子眼儿里··方镜的剑,冷冷的指着带着斗笠的匪首宁秋墨后颈·他想了半天都没想出办法,唯有用最暴力直接的方法解决问题。
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救下主上的儿子··他想把老大做为人质,这是拖延时间趁机救人的唯一办法,于是他慢慢移动到宁秋墨的身后··“方大哥……你……你是朝廷中人”众人见事儿不好,纷纷拔剑,一时间,码头和谐全无,拔出武器的水匪,面目彪悍又凶狠。
“打开箱子”方镜命令到··水匪们看老大,宁秋墨缓缓抬手,摘掉斗笠,冷冷说,“不要管我·沉江·”·方镜压抑着心中的焦急,有水匪抬起箱子,其余人都拿刀对向他,水匪一向听老大的命令,这老大不怕死吗·他手腕上的剑向前移动了半寸,剑锋抵在老大的脖子上,说话颤颤巍巍,“把……把箱子放下……里面是……是……”·“人。”
宁秋墨扬起脖子,“萧芦送来的人,死有余辜·”·“萧……”换做方镜一愣,他一直没有查清楚,那个让把赵敛送到鼎天城的人是谁,可他能确定,那人不是萧芦。
萧芦双腿残疾,根本站不起来··“是你救了箱子里面的人吧听说那人逃走了,我猜就是你救的,他们说你没出过码头,那就是你把人藏在附近了。”
宁秋墨忽然抬手,握住方镜的剑尖,血水一滴一滴的留下来,周围的水匪大惊,但宁秋墨没有任何的表情··“你早就知道”方镜就是在迟钝,也知道自己暴露了,自始至终,他的潜伏就是个笑话。
“薛家军副将,飞鹤将军方镜·我看在赵景明的面子上,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你要杀我你知不知道,你家主子为何会被万人唾骂成乱臣贼子他就是因为救了我你不去为你家主上报仇,反而帮着梁国王爷来对付我”宁秋墨使劲一甩,竟然把方镜的剑掰成两段。
方镜的剑是水匪送的,本来就不大结实,凑副着装个样子而已·可徒手掰断铁,内力也算上乘··“我的主上……救你……宁……”方镜忽然想起来那个疯子,当时披头散发的,他随便看过几眼,跟如今的模样完全不同。
“飞鹤将军终于记起我来·”宁秋墨用袖子捂住手掌的血··赵凌快急死了,你们两位别聊天了行吧看看我啊看看我啊我还在箱子里呢·箱子已经被抬到了江边,就差使使劲儿,扔下去。
赵凌双手不停的砸着箱子,口中大喊“救命啊我冤枉啊我跟萧芦有不共戴天之仇,跟洛溢也有不共戴天之仇……我跟你们……有一样的仇人就是朋友……”·“沉江。”
宁秋墨毫不客气··方镜随身还有一把锋利的短剑,他提起短剑冲上去,却被旁边的水匪困住·人多力量大,武功不济但是人数众多,一时半会儿无法脱身。
赵凌拼命的砸箱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感觉抓着箱子的手就要松开··江风呼啸在耳畔,不远处有马的嘶鸣·赵凌已经转备好憋气,掉入水中,能撑片刻是片刻,为何这时候,他最希望洛溢能找到他救他·关键时刻,还是洛王爷比较靠谱,他曾经跟洛溢是多么的默契,连眼神与手势都不需要有,这边西境军布下什么疑阵,那边漠北军就立刻能响应什么进攻方式,这边西境军设下什么陷阱,那边漠北军立刻心领神会的当诱饵把敌人带进陷阱里来。
当年,伏天阵破后,万众欢腾,千年宁国,终于不再是牢不可摧的城池·唯有他的薛家军损失过半,主帅不知所踪,可大多数人都是缅怀哀悼一下,然后心潮澎湃的带着自家精兵强将长驱直入宁国国境,把千百年来积压的怨恨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多少个日夜,他已经要放弃了,是洛溢从尸山里把他给挖了出来,背着半昏半醒的他,从谷底沼泽沿着悬崖峭壁爬上了山顶··最美的日出,他是与洛溢一起看的。
“少主”方镜大喊,旁边三人困住他··忽然,从远处- she -来三根羽剑·很远很远,大家看见三个人倒下,却没有看见- she -箭的人在哪里。
嗖嗖嗖三箭,解决了他身边的人,方镜趁此机会,一跃跳上码头围栏,把就要落下的箱子稳稳抱住··谢天谢地,赶上了··“少主”方镜忙用钥匙开锁,打开箱子,把赵凌拽出来。
赵凌本想严厉的斥责几句,你主上险些没被你害死闲的没事锁什么锁啊可眼见一群水匪迎面冲了上来,他立刻闭嘴,活命要紧。
之下是凤凰江,江水湍急,但他水- xing -好,应该能撑到下一个码头··他后退几步,与方镜说,“跳·”··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第24章 ·方镜毫不犹豫的跟着赵凌向后纵身,跃起跳入奔腾的凤凰江的流水中。
几个水匪跟着要跳,却听老大命令道,“放他们走·”·说完,他带上斗笠,朝着箭羽- she -出的方向转头,远远望去,树林处渐渐显现人影,来者唯有两匹马,马上是他化成灰也认得的洛浮洵。
洛王爷的身边,是个白衣少年,年岁不大,一手握着那把绝世神弓鸣泉弓··萧芦送来的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方镜称他为少主,听他的命令,还拼了命的护他。
洛溢为了找他,在林子里耽搁了数天,不再前行,让他费尽心思在凤凰江上布下的陷阱全然无用·燕国也不知哪里得来的线报,十万大军按兵不动,冯煜死的那样惨,姓蔺的还能那般淡定的静观其变。
他还在懊悔,自己小看了萧芦,自打萧和当了丞相,这位曾经的四国联军的军师,只守着风波亭,当起了看相算命的先生,据说算卦很准,四国地界的有钱有势的人家,都排着求他算卦。
萧芦一边让洛溢去与燕国摄政王碰面,就算旧情不念,十万燕军也不可能不顾及漠北之主,另一边,借着那个洛溢在意的人,绕开了凤凰江上的一切危险与阻碍,还险些害他们暴露在西都都军的阵前。
可萧芦错在,他的人找错了镖局,那镖局正是水匪的联络点·宁秋墨也是刚刚才想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如今,洛溢已然送上了门··洛溢有胆量,孤身闯进他们的匪窝。
挑不起内乱,要洛溢的项上人头,祭典楚哥哥的亡魂,也不算亏··双拳难敌众手,此镇所有的住户,都是水匪,洛溢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今天也逃不掉··“王爷擒贼先擒王。”
宫思举起箭,对准宁秋墨··洛溢眼见十三皇子跳进了江中,攥的紧紧的马绳松了下来·他没有下马,微抬右手阻止宫思的鸣泉弓·两人缓缓前进,靠近码头堤岸,到了水匪的包围之中。
“洛王爷如何找来的明知是匪窝,就这么单枪匹马的闯进来,是不是太小看我们兄弟了既然洛王爷慷慨赴死,我乐得成全你。”
宁秋墨笑的刺骨寒凉··宫思紧张的举起弓,洛溢却是淡淡的说,“跟我走·”·宁秋墨觉得很好笑,洛王爷眼瞎吗看不清现在谁该求着谁哪来的勇气,这样命令自己·他一挥手,水匪提着砍刀就要围上去。
洛溢不慌不忙,分毫没把这些凶神恶煞着装奇葩的水匪放在眼里,“楚笛听的墓在何处,只有我知道·”·“你……”·洛溢潇洒的调转马头,宫思紧跟在后面,水匪挡在他们面前不动,等待老大下令诛杀。
·宁秋墨咬住嘴唇,狠狠的说,“都让开·”·好一个洛溢,敢反过来威胁他··可这的确是他最想知道的事,相比与此,取洛溢- xing -命变得微不足道。
人人都说他疯了,亡国时见父皇从城门之上跳了下去,吓得疯了·但他是装的,他装的很像,连梁国的小七王爷,到死都相信着他·虽然骗人不对,但是楚哥哥教他,想要活着,就得装疯,哪怕是亲近的人,哪怕是血脉,也要藏的住。
小时候,他脑子就不好使,可楚哥哥教他做的每一件事,他都努力的去做到最好,因为楚哥哥是他最喜欢的人··从宁国到梁国,再到清霁国,到黎国、燕国、南国,最后到了梁国,二十年里,他走遍了曾经的六国土地。
楚哥哥让他忘记一切,做个疯子挺好,能过安稳的日子·他以为他可以忘记,可每天夜里,楚哥哥的身影,消失在那西境深山中的大火里的那一幕,刺的他心口疼,疼的撕心裂肺。
周赐洛浮洵楚哥哥的仇人,一个死了,另一个还活着·可他还努力的压抑着,直到几年前的一天,他捡到了宁国玉玺的一小片碎片。
然后有个自称宁国旧部的人来找他,给了他当年放火烧山尚在人世的联军士兵的名册,又告诉他一条能复仇的办法··他按着那人的步骤走,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他报了血海深仇,就差把洛王爷的首级取下,就可以了无牵挂的去过楚哥哥要他过的安稳的日子。
可洛溢告诉他,楚哥哥有墓,有尸骨留下,跟当年小七哥哥告诉他的不一样·他记得,那晚暴雨雷鸣,小七哥哥失魂落魄的回来,说楚哥哥化成了灰,什么都没剩下。
“你想知道,就跟我走·”洛溢说··手下不解,纷纷表示要跟他一起,洛溢却只许宁秋墨一个人··宁秋墨骑上马,跟着洛溢·无论是不是真的,他必须冒这个险。
快马加程,五天五夜,洛溢带着宫思与宁秋墨,到了鼎天城·鼎天城曾经是宁国的最富饶的城市之一,宁国亡国之后,成了西都都护府的所在·都护名义归朝廷直属,实际兵权却掌握在洛家之手。
西都都护陈川亲自来迎,洛溢下马,并未介绍带着斗笠的宁秋墨,陈川以为是洛溢的随从,没有往接连作案的水匪方面去想··都护府里,赵凌正躺在房顶晒太阳,见宁庄高瘦的身体挡住了阳光,“王爷回来了。”
“哦·”赵凌翻了个身··宁庄气得要命,“王爷回来了,你这个世子不该去门外迎吗”·“门外那么多人迎,不差我一个。”
他跳下凤凰江后,在湍急的江水中,与方镜失散,他费劲心力,游到了最近的码头·码头上有人发现了他,扔了一根绳子,把他拉上岸··拉绳子的人没好气的问,“你离家出走上瘾了是不是”·赵凌苦笑,“小庄,我是被绑架的。
我冤枉话说,你怎么在这儿”·“王爷让我在这里等,说你八成会游到这个码头·”宁庄把绳子卷起来,提起水淋淋的赵凌,“走,我们得赶路去鼎天城,与王爷汇合。”
洛溢神机妙算,算准了他会跳江赵凌问了宁庄一路,原来洛王爷找了他几天,萧芦便极误导洛溢说他离家出走·还说十三皇子吃不了苦,一定会去鼎天城。
然后他们便去鼎天城找他,可半路遇上了一个穿着麻布衣服的男子拦路,似乎与洛王爷是旧相识·王爷在与之坐着品了一盏茶之后,就命宁庄到码头来等,自己带上宫思,不知去处。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最后在鼎天城都护府汇合··赵凌不想看见萧芦,猜想萧芦也不想看见他,于是两人达成了愉快的默契,都护府两天,隔墙两不见,遛弯碰到了,也装不认识。
萧芦去迎洛王爷,他还是躲开比较好··他该不该告诉洛溢真相呢即使告诉了,洛溢也未必会相信他吧·他一个断袖皇子,怎能比得过同生共死过的同窗交情·蹭蹭蹭宁庄手上的剑削去了瓦片的角。
“我去我去……”赵凌滚了个滚,“我去还不行吗小庄,你这么凶,以后讨不上媳妇怎么办没有女人喜欢凶巴巴的男人。”
宁庄深呼吸,淡定,淡定,淡定··赵凌刚走到门口,就见小马驹欢快的围着小三三转,他打听过,小马驹是小三三的亲儿子,那棕色的毛就遗传自亲爹小三三无疑。
至于老娘是哪一只……月光是公的,落雪与荆棘,皆有可能··宫思与他微微点头,赵凌回了个笑脸,这孩子,越来越像阿成了··他看见洛溢身后跟着的宁秋墨,咽了口唾沫。
这两位怎么就冰释前嫌了宁墨秋也看见了他,并没有对他产生兴趣,他已经知道,十三皇子是洛王府的世子,并对洛溢选继承人的眼光表示出深刻的怀疑。
在与宁庄擦肩而过的时候,宁秋墨冷哼,“叛徒·”·宁庄当没听见,当没看见·算辈分,宁秋墨得管他叫叔叔,其实两人没差几岁··洛溢稍事准备,便打算带赵凌回他自己的行宫。
洛王府在西都有一个大宅子,平时是管家在管,洛溢来时,会住上几天··“洛世子不去告状”萧芦趁洛溢走远,悄悄问··“比起告状,我更想知道你究竟是如何意图。”
“世子不妨猜猜看·”萧芦呵呵笑了两声··赵凌跟在洛溢与宁秋墨之后,宫思住在都护府,洛溢没有开口要他跟随到行宫同住··加上宁庄,同行四人。
他们沿着主干道,走到了城南,拐进了城南的小巷子,越走越偏,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以往洛王府的宅子都建的光明正大,这个却让人觉得,像是要做见不得人勾当的小黑屋。
赵凌东看看西看看,人已到了一处红漆木门前·两个石头狮子蹲在地上,瞪着大眼睛,精神抖擞的对着四个来人··宁庄推开门,里面安静的很,连个打扫卫生的下人都没有。
可地面干净,花草摆弄的整整齐齐,似乎有人精心的布置过·山水庭院,很有意境·赵凌本能的觉得洛溢的审美水平见长,念明寺时住过的院子,也是这般雅致风格。
“你不是要带我去楚哥哥的墓地吗”宁秋墨再也忍不住,他一路跟来,竟然跟到了洛王爷的家里·说好的墓,连个影都没有··赵凌恍然大悟,难怪,难怪宁秋墨跟洛溢暂时化敌为友,原来是因为这个。
是衣冠冢吗也难为洛溢,有这个心··他也想跟着去上一炷香··“你说话啊楚哥哥的墓在哪儿”宁秋墨大吼,“楚哥哥的墓在哪儿”·“殿下……”·宁秋墨缓缓的回头,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声音不会错,他日日夜夜做梦都梦到的人,正站在他的眼前。
即使穿着最朴实的麻布衣服,也盖不住他的卓绝风采··“殿下,是我·”·宁秋墨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不是梦·他狂奔过去,把眼前的人紧紧的抱在怀中,梦中怎么也抓不住的虚影,实实在在的,有温度,有心跳。
“楚哥哥……还活着……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找我啊我想你,我这些年每天都做梦梦见你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啊”宁秋墨放肆的大哭,仿佛时间倒退了二十年。
“殿下,别哭·”·“呜呜呜……”哭的更厉害·哭着的孩子最好别哄,越哄他越闹腾··赵凌的眼睛也看不清楚。
他捂住脸,真丢人,赵敛这身体得有多少水,还没怎么晃荡就全跑出来,心事完全藏不住··喜极而泣不是他的- xing -格,他得找个地方大笑三百回合··后退几步,洛溢扶住他的肩,似乎不许他离开。
“我……我眼睛进沙子了·”赵凌狡辩··洛溢递给他一条手帕·作为男子,洛王爷身上怎会随身携带女儿家的东西就像还是预料到赵凌会哭,特意带的。
赵凌夺过手帕,使劲儿擤了个大鼻涕··宁秋墨哭够了,捉着眼前人的手臂,问出赵凌憋了半天没好意思问的问题,“楚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误会洛王爷,他不该是你的仇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楚笛听与洛溢点头,也冲着洛溢旁边的矮个子世子微笑,“我是个已经死去的人,本想躲着一辈子不见你,可眼见你被人屡屡利用,我不得不托请洛王爷,让他带你来这里见我。”
“偷偷找我也不行吗”宁秋墨嘟囔··“你不明白的·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楚笛听说,“去里屋换一身衣服吧,手上的伤口也需要上药。”
“我不……”·“听话·”·只需要摸摸头,宁秋墨就乖乖的随着宁庄去换衣服·赵凌身边,洛溢也不见了·院子里就只剩下他与楚笛听两个人。
赵凌转身走,他不能在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他怕他会一个激动把持不住如狼似虎的扑上去··走了几步,听见一声“阿凌……”·赵凌下意识的回头,忽然暗叫不好。
他这辈子姓赵名敛,在场谁人会喊他赵凌·楚笛听对着他笑,“我试一试,没想到是真的·”·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赵凌抽抽嘴角,“你……”·“我不信鬼神,但洛溢看你的眼神,让我不得不猜测,赵敛身体里的魂魄,是你赵七王爷。”
楚笛听没容许赵凌解释,“阿凌,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我猜的对不对·久别重逢,你可不能说谎·”·赵凌叹了口气,刚刚太高兴,以至于着了楚笛听的道,也难为楚公子能如此笃定他是赵凌,忽然出言试探他。
“没错,是我·”没必要隐瞒,以楚笛听的聪明,刚刚的一瞬间,就早已做出了判断··“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赵七王爷兜兜转转,竟然成了洛王府的世子。”
楚笛听似乎对梁都的事很熟悉··“洛世子……我讨厌这个称呼·还没行过继之礼,就没有盖棺定论·”赵凌大大方方的走上前,妄图跟眼前人勾肩搭背的抱一下,谁知楚笛听并不领情,侧身避开。
“楚哥哥……”赵凌学着宁秋墨撒娇,“你让我抱抱试试,我总觉得跟做梦一样·”·“我不再姓楚,二十年前早已改名换姓。
洛世子称我秋衡便是·”楚笛听对他相当客气··赵凌追着要抱,无意中触碰到楚笛听的手,冰凉纤细,柔软的像柳叶一样·他收起嬉皮笑脸,“你……你的手……”·“好多了。”
轻描淡写,却是难掩饰一刹那的黯然伤神··赵凌沉默,原地靠在房檐下窗户边,仰望着刺眼的烈阳··他说服父皇,跟随大哥去梁国为质,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破伏天阵,让大梁乃至其他四个国家,不在宁国面前忍辱负重担惊受怕低声下气。
可到底,还是伤害了无辜··“阿凌,我说过的,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的·对我也好,对殿下,对宁国……看过伏天阵图纸的人,何止千万,可唯独你能想明白破阵的关键,我没有因此而怨恨你什么。”
赵凌捂住被阳光刺的生疼的眼睛,“我亲近你,我利用你,假装宁秋墨被人绑架,骗伏天阵图纸,都是为了我自己的国家·宁国犯我国土,侵我疆域,迫我百姓,欺我亲人,我大梁男儿,血- xing -方钢,怎能任人欺贱我不曾认为有错,重来一次我还会如此,只是……你……我对你,始终有愧。”
“我能活下来,阿凌为何不问我,薛家军的去向”楚笛听不似纠结过去的人,再说赵凌都死过一次,什么国仇家恨早都一笔勾销,既然洛溢都带赵凌来这儿了,他索- xing -就什么都说出来。
“二十年前的那场火……那场火……”赵凌细思极恐,他沉浸在楚笛听还活着的喜悦里,竟然忘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与楚笛听同在一处,他以为葬身火海的薛家军将士们,会不会……也活着·他缓缓抬头看楚笛听,楚笛听平和的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
“他们……还……活着……”赵凌自言自语,他不信,暴雨中他们明明看见无数倍烧焦的尸骨,漫山遍野,与泥泞的土壤混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第25章 ·“我侥幸活了下来,我也以为是在做梦。
可事实如此,当年我们被大火困住时,地底忽然裂开一个大洞,洞里有人爬上来,拿着你的薛家军的兵符,他说是你的友军,专程救我们,我们跟着他们,钻进洞中逃走·穿梭在地下,最终到了远离大火的安全之处。
他们让我们暂时在附近的山洞里躲避,干粮与酒水,早早已经准备好·”·地底·难怪,神不知鬼不觉··到底花了多少心思,消耗多少人财,才能挖通西境长廊的山脉地底。
浩大的工程,几万人不眠不休也得干上三个月·而且是偷偷的挖,不能大张旗鼓打草惊蛇,难度可想而知··赵凌脱口而出,“是洛溢”·秋衡点头,“我当时也很惊讶,为何会是他”·“是我……我把兵符给了他。”
赵凌回想当年,大火燃尽一切之后,他后悔万分,痛恨自己看错了人,他当时已经走投无路了,但他必须守着自己需要保护的东西,他不想大梁的勇士,跟着他混成叛军。
他求洛溢帮他一次,因为只有洛溢有能力把三万西境军保下来,西境军还能为大梁所用,不至于为了活命,东躲西藏进山当山匪山贼··洛溢答应了他,他把兵符送给洛溢。
可洛溢回报他的,是西境长廊漫天火海·他一直以为,那场火是洛溢放的,他以为洛溢选择了圣旨而背叛了他,率领梁军用火攻逼着薛家军投降,活活烧死了曾经与之并肩作战的西境军的三万将士。
一直到死,他都恨着洛溢,恨到骨子里,恨到宫成跪在他面前求,他都不愿回头看一眼他曾经惺惺相惜的好兄弟,然后……酿成大错特错··他忽然一拳砸在地上。
“薛家军……在哪儿”·“躲了一阵子,后来,赵起登基后,建了念明寺·念明寺山下,有大小村落几百个·村民都是西境军。
没有人知道他们活了下来,他们改名换姓为布衣,娶妻生子,过了二十年平凡的日子·你当年托付给洛溢的人,一个不少,全都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告诉我我以为薛家军都死了,我以为你也死了,我才……我才会……”·赵凌把重生后的记忆碎片穿了起来。
他胡乱闯进的村子,村外有阵法,普通的村子哪里会有阵法分明是不想外人进来而设下的迷局··“你给过他机会,与你说真相吗”楚笛听的眼睛里,是确定的答案。
“我……”·没有··二十年前,他赵景明曾对天发誓,与大梁恩断义绝·母妃自尽,舅舅惨死,薛家军三万人全军覆没,背着叛军的骂名,被一场山林大火活活烧成了灰。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他一心一意为大梁,甘为质子,不计生死,他牺牲了大半薛家将士,破了伏天阵,灭宁国的功劳算头一份·可大梁又如何对他的污蔑他偷藏宁国玉玺,逼着薛家军变成了叛军,还逼死了他的血肉至亲。
他曾为了救赵起不顾- xing -命,赵起却无视他的最后的恳求,让洛溢骗走他的兵符,一把火烧了西境长廊密林,薛家军的藏身之所,他最后的归处··他恨透了洛溢,恨透了大梁的所有人,战场上遇见就是死敌,不死不休,手起刀落,杀戮成河,他根本没给洛溢任何解释的机会。
直到最后,凌迟三千刀,很疼,很疼,他那时很想洛溢出现,让洛溢看看他有多疼,可洛溢始终不曾出现··楚笛听接着说,“洛溢知道,宫太后绝不会放任你活着,答应邝承宗的也只是个幌子。
所以清霁国投降时,洛溢让漠北军驻扎在梁都三里之外,当时薛家军也扮做漠北军的模样,时刻待命·洛溢宁愿违背誓言,与大梁为敌,与赵起为敌,也要救你- xing -命。”
“但那时候并没有……”·“那时洛溢毕竟年轻了些,宫太后先下手为强,收买洛王府近臣,利用赵起,在皇宫设下陷阱,擒住洛溢,秘密把他关在后宫之中。”
赵凌想起祠堂墙壁上的刀剑的打斗痕迹··“城郊两军一直在等信号,可信号迟迟没有传出·当洛溢从后宫出来时,双手满满的都是血,他是用双手挖穿砖墙,哪怕挖开一点点缝隙,也能传递出救援的信号。
可一切已经晚了·你已经遭受凌迟之刑·所有的事,已经尘埃落定·”·“是了……所以我行刑的时候,唯独他没来看·我还以为,他有那么一点点不忍心,同情我,或者恨我恨得连看一眼都不愿,”赵凌此时反而没有了汹涌的心绪,“却不知……他是在准备……救我……”·到底,没有来得及。
赵凌仿佛看到洛溢双手染血的模样·为了他吗他不值得·他给洛溢找了多少麻烦,多少麻烦……·“他自始至终相信着你。
可你从来没有相信过他·你宁愿信任邝承宗一个外人,也不愿相信他·”楚笛听说,“洛溢有多懊悔,有多么恨他自己无能他把你在彩月宫栽的无挂果树,移到他的院子里,当宝贝似的每天浇水。
他把你埋在洛王府后院的酒,全都挖出来,日日夜夜喝的酩酊大醉·谁人劝他,他都不听,喝完了你埋的那些,他就差人去外面买,无人可差,他就自己去酒楼喝·赵起最后没办法了,用了禁卫,把他绑起来戒酒。”
“所以……”·院子里那颗无花果树……是他栽的那颗已经长得那么大了·洛溢为何会喝酒,万万没想到,洛溢因为他的死变成了酒鬼。
乌岚说的含糊,或许乌岚也不知道来龙去脉,他那时候只是个孩子·但楚笛听被洛溢救了之后,就一直跟在洛溢身边,洛溢的这些变化,他自然清楚··“好在给戒了,大哥总不会放着洛王爷不管。”
“你没发现吗他失去了味觉·就因为酗酒·”楚笛听叶佩服死赵凌的后知后觉,赵凌当世子爷有一段时间,两人在一个宅子里,竟然没有发现,亏他还曾经跟洛溢青梅竹马过。
赵凌想起他故意给洛溢挑辣椒吃时,洛王爷欣然咽下,好不厌恶·不是洛王爷能吃辣,而是他根本尝不出味道··“对了,我该送你一样东西·”楚笛听从袖中拿出一把扇子,“我修好后,一直没有机会交还给王爷,今日见你,就直接给你吧。”
那是他的扇子,念明寺的时候,他无意中捡到,还没有捂热乎,就为了救苏妃,把扇子掉在了悬崖下面··“洛溢找了几天几夜,甚至把熟读地形的崔免调了过去,终于找到了。
可扇子浸了水,上面的墨花了·总归是出自我之手,当年我送你时的纹样我还依稀记得·就试着修修看·毕竟是你最喜欢的扇子·”楚笛听把扇子递给赵凌。
·赵凌接过扇子,揣在怀中··“所以……洛溢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是不是”赵凌听楚笛听说到此处,心里如明镜一般,如果洛溢不知道,这把扇子绝不会转了个圈又回到他的手上。
他是怎么知道的呢赵凌自问藏的还行,虽晚与赵敛- xing -格差的有点儿远,但与从前的赵凌比起来,可是低调甚多··楚笛听回答他,“直觉。
洛王爷坚信是你·如果不是这样,他不会过继你到洛王府,即使知道你不愿意,他也想把你留在身边,护你一生一世·”·一生一世……说的跟娶媳妇似的……·赵凌听得就肉麻,但楚公子说起来尤其严肃。
“赵凌,你还不明白吗罢了……我不与你直说,你大概活两辈子也不会明白·”·“那你说呀你不说我怎么会明白”赵凌最讨厌卖关子。
“洛王爷喜欢你·”·嗯·赵凌以为自己听错··楚笛听又说一遍,“洛王爷他爱着你,爱的至深·”·或许因为赵敛是个断袖的关系,楚笛听说洛溢喜欢他,他竟然也非常自然的接受了。
“楚哥哥……你说谁爱的至深”宁秋墨换了身衣服,抱上楚哥哥的脖子,在楚哥哥面前,他永远是个孩子··赵凌忽然转身,向着门外跑,错过宁庄,他忽然停下,问,“王爷呢”·“去了书房,你与楚公子多年未见,给你时间叙旧。”
“你也知道我是谁”·“我当然知道你是谁赵敛,洛世子,十三皇子……”·这位压根儿什么也不知道·赵凌一路狂奔,站到书房门口已经气喘吁吁,他扶着门框,在书房正中的书桌前,看见正翻阅着奏报的洛溢。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洛溢抬头看他,也是早有准备,淡然道,“什么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赵凌上前几步。
“念明寺你受伤的时候·”洛溢说的迅速··那么早·赵凌又上前跨了两步,“你怎么知道的”·“你救苏妃时候,把苏妃与你绑在一起,打的结,是薛家军里的独门打结术。
我问过几个得救的小尼姑,结是你打的,你还教了她们·”洛溢放下奏报,站起来··“然后呢看着我演戏好笑”赵凌又上前几步。
“不知道,如何开口·”·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赵凌死死的攥住长袖,他害怕忍不住揍洛溢一拳,上辈子被他骗的有多惨,如果不是洛溢骗他,他根本不会答应邝承宗的邀请,去清霁国当什么将军,或许他还有浪子回头的可能,或许阿成不会死,小师妹就不会成了寡妇……·可这都怪不得洛溢,洛溢保下了他的薛家军,甚至为了救他差点与赵起为敌。
作出选择的,始终是他自己··是他自己心智不坚定,是他自己被莫须有的仇恨蒙蔽了双眼,是他自己忘记了曾几何时玄乌阁里一起许下的誓言··守土开疆,卫我大梁。
赵凌又向前走,两人只有一步之远,他得仰头才能与洛溢的视线平视,他许久没有这么近这么仔细的看洛溢的脸了,二十年依稀,岁月不饶人,“洛浮洵,你想我吗”·念明寺……念明……思念……赵景明……·赵凌不用洛溢回答他,就知道答案。
“想·”洛溢伸出手指,划掉赵凌眼角的一滴眼泪··“想再见你一次,亲口告诉你,你的薛家军,都好·”·第26章 ·领口一紧,洛溢的重心被下拉,一只手五根指头毫不吝啬的爬上了他的侧脸,他的脖子下意识的一僵,本能让他不喜欢与别人进行肢体接触,可眼前是他朝思暮想以为再也回不来的那个人的灵魂。
上一次离别,他等了二十年,好容易能再见到,他想要牢牢的抓紧,再也不准许任何人有伤他害他的机会··他并不是讨厌赵凌碰他,只是不习惯而已··赵凌踮起脚,抓着洛溢的领口,他与洛溢的距离,从一步之遥到一指之隔,两人四目相碰,想从前那么熟,都没有离着这么近的看过彼此。
空气里混杂着两人温热的鼻息,以及两人彼此略有急促的呼吸声··半晌,赵凌嘴角一勾,手指有点挑逗的意味,从洛溢的侧脸划到脖子,“洛浮洵,今生今世,你想留我在你身边,洛王世子不行,我不同意。”
洛溢咽了口唾沫,天知道刚刚赵凌的动作让他产生了什么反应,羞涩又尴尬,好在赵凌是仰着头的,没有注意到这个,他强忍住慌乱,解释说,“权宜之计,那时候……”·赵凌拉住他衣领的手更加用力,他被拽着略微低头,两人的唇瓣就这么自然而然的碰在一起,洛溢顿时觉得头晕目眩,一股强烈的欲望要冲破束缚他几十年的伦理纲常。
他猛地把赵凌推开,可赵凌死死的拉住他的领口不动··赵凌的舌头伸出来,绕着唇角舔了一圈,把刚刚留在唇角的唾液,悉数舔进了口中,露出享受美味的表情。
见洛溢的脸红的像个猴子屁股,赵凌哈哈笑了,“洛浮洵,你不是喜欢我吗”·赵凌知道·他竟然知道……·洛溢埋在心里多少年的秘密,被赵凌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喜欢我又不丢人,干嘛藏着掖着不肯告诉我”赵凌踮起脚,前倾身体,又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你知道你最讨厌的一点是什么吗明明是自己想要做的事,却总是让别人主动。
你从前想与我比试,从来是我开口邀你,你喜欢我,还得让我主动抱你亲你,你也就是碰上我,要换做别人,谁愿意整天跟你一个闷葫芦自言自语回应我啊我都这么主动了你还愣着什么啊别跟我说还让我伺候你脱衣服”·赵凌抓住洛溢领口的手松开,双手捧住洛溢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
洛溢看得清楚,赵凌不是开他的玩笑,赵凌的吻无比的认真,似乎无比的想要得到他的回应··他还没来得过脑子,本能的,被撬开的唇瓣里的舌头,就绕上了赵凌侵入的那条细腻柔软的舌。
轰隆隆,脑海中最后的弦,彻底的崩掉了··他从来猜不透赵凌想要做的事,从小到大,赵凌总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偏偏还总有他自己的道理·二十年前,有人说赵凌私藏玉玺,有人说赵凌野心勃勃,他从没相信过哪怕一点点,赵凌永远是玄乌阁里的那个虎视眈眈盯着他传家玉佩的赵小七,与他一起发誓守护梁国大地的西军薛家军主帅,哪怕赵凌最后真的反了,与他对峙阵前,手气刀落毫不犹豫,他都始终坚信着,赵凌有他自己那样做的道理。
可这一次……毫无逻辑··上辈子赵凌虽然没有娶妻生子,却也没见他养小倌找男人解决生理问题,他一直以为赵凌喜欢的是女子,没娶妻只是因为大把时间都费在排兵布阵上,于是他把自己惊世骇俗的不可告人的心思,藏的小心翼翼。
难道是赵凌的灵魂上了赵敛的身,传染上了断袖之癖·真是疯了··他不知该怎么回应赵凌的疯狂,向来雷厉风行的洛王爷,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
赵凌觉得自己在亲一个木头,不,是一个石头·虽然他上辈子也没跟谁亲过嘴,但偷偷看小师妹与宫成亲了好几次,对比自己此时此刻的体验,怎么差的那么多·还得……在主动一点儿·“今天你不要我,以后就别想着要我,”赵凌勾住有些松散的头发,让人不由得联想到妖娆妩媚这个词汇,他本就生的好看,抛起媚眼来更是别有韵致,但却不是女子的那种柔媚,而是深沉的让人欲罢不能的魅惑,“洛浮洵,你要,还是不要”·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要·洛溢浑身滚烫,就像被火焚过一样。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太多太多,却都能很好的的克制住自己,按着一个忠心耿耿的异姓王爷该有的路去走,然后他发现,他的克制毫无用处,他甚至连自己最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
放纵的滋味果然不错,那几年与酒为伴的日子,让他明白为何赵凌总是半夜提着酒跑到他家院子里来,躺在屋顶上边吹冷风边举杯邀明月··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赵凌的发现有这样的心思,最早是在赵凌离开玄乌阁,去宁国都城为质的时候,那几天他彻夜不能寐,一眼到天亮,每每梦中的身影,都是赵凌。
他从小就羡慕着赵凌,潇洒恣意,任- xing -张扬,就像金闪闪的太阳,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记不得了,他的羡慕变成了喜欢,想要,欲望。
可他喜欢的是一个人,再多的银两,再高的权势,也换不了一个人的感情·他很清楚,感情不是对等,不是喜欢别人,别人就应该喜欢自己·他的母妃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做不到,做不到让赵凌喜欢上自己,哪怕是让赵凌知道他的心思,也做不到··这辈子,洛溢也就是想保护赵凌··上辈子赵凌不需要他,而这辈子,赵敛却是需要他。
上天给了他一次难得可贵的机会,他想要亲近赵凌,想要成为赵凌此生的力量与依靠··认下世子,是权宜之计,他实在不放心赵凌用赵敛的身份呆在后宫,不说因为邝家两个孩子的事,赵凌得罪上了宫太后与蔺皇后,赵起看着赵敛的脸,多半也会想到许多不太好的往事。
梁都有太多赵凌不想见的人,要么是赵凌欠债,要么是欠赵凌的债·赵凌一定会想尽办法离开梁都·走了之后,可能这辈子也见不到了··见不到了……·他说不要,赵凌会走,一定会走。
“到底要不要过了这个村再没有这个店,后悔药没得卖”·洛溢的吻落下的一瞬间,赵凌闭上眼·吻,变得狂热而激烈,洛溢沉沦之中,赵凌却是无比清醒。
这样,就够了,足够了吧·洛溢,救了薛家军的这份恩情,上辈子没说个谢字,这辈子就算赴汤蹈火豁出- xing -命,也要还你·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既然你喜欢我,我就用我的身体还你,留在你身边,你想我怎样,我便是怎样,这是我唯一能报答你的。
……·……·赵凌深刻怀疑自己是晕了还是睡了,半个白天外加一个晚上,他醒来时是公鸡打鸣的时候·洛王爷不见踪影,房间被人收拾过,最起码,昨夜零落的到处都是的衣服被收走,换成了崭新的整齐摆在床头。
昨夜的印象,开始很深刻,尤其的,特别的疼,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他就该在上面,他若是要求,洛溢肯定让着他,结果他慷慨就义做了非常错误的决定,还信誓旦旦的说他懒得出力,被伺候的感觉才是最舒爽的。
狗屁·他想象着洛溢的笨拙,暗骂洛溢白活了几十年,粗鲁又没个轻重的动作简直让他崩溃·不过比起凌迟,这点小小的痛处,还是能咬着牙忍过去的,他不停的安慰自己,第一次都疼,以后会好的。
之后,他的意识就比较模糊了,大概是疼的,依稀记得洛溢终于大发慈悲把他抱进浴桶里··洛溢临走前,下了命令,此时无人来打扰他··他也不担心,昨天的事被外人知道,宁侍卫第一时间迅速清退闲杂人等,捂住耳朵守在房顶不许任何人接近。
咚咚咚……有人敲门··大清早敲门又没被宁庄拦下的,也就数他们自己人秋衡公子了··赵凌有事问他,正巧也要找他··楚笛听跨进门里,见赵凌直挺挺的躺在洛溢的床上,被子蒙住下半张脸,想昨天赵凌匆匆离去,宁庄又守着书房寸步不离,洛王爷半夜要水沐浴,一早出门时走路带风精神抖擞。
直觉告诉他,昨晚屋里可能发生过什么惊世骇俗的事··他说一切给赵凌听,是想赵凌放下心结,留在王府,别心心念念的离家出走,却不想,赵凌竟然爬上了洛溢的床。
换做别人就罢了,权当玩一玩乐一乐,但无论洛溢还是赵敛,身份地位都不一般·他敢保证,如果赵起知道,准给气得吐血··“阿凌……你……”·“就是你想的那样。”
楚笛听有些激动,“难道你也喜欢洛王爷”·“我喜不喜欢王爷不重要,王爷喜欢我就行·”赵凌掀开被子,把床边的外袍披在身上,摸了摸脖颈间的吻痕,微微一笑,“世间像你与小墨这般,两情相悦的情人又有多少呢就算两情相悦,也不一定能厮守到白头。
这天下的有情人啊,多半都是在当婚之时,觉得彼此合适,然后搭伙过日子,寂寞的时候找个嘘寒问暖的人,生几个娃娃传宗接代·”·楚笛听沉默过后,缓缓说,“你不该骗他。”
“为什么我是为了他好才骗他的·难道你想让他再等我这一辈子”赵凌起身,步子果然有点虚,这种事儿,需要以后慢慢适应,第一次,有点猛过了头。
“阿凌,洛王爷对你是真心·”·“我对他也是真心·”赵凌推开窗子,清爽的风捎带了两片落叶,飘在他披散的发梢,“经此一晚,肌肤之亲,他已然是我的亲人。
我对他的心,也是真的·”·第27章 ·楚笛听到底是局外人,他认识赵凌的时候,赵凌已经与洛溢青梅竹马了十多年,两人的纠葛他并不完全清楚·他只看见这二十年来,洛王爷为赵凌所做的一切,他佩服不已,他自问也有喜欢的人,却不会傻到为一个死人做到如此。
念明寺起了火,毁了大半个寺院,那是洛王爷二十年来的心血,里面存放着所有与赵凌有过关联的东西·喜从悲中来,谁又能猜到,人间有神明,神明终显灵··他该祝福两人吧。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赵凌把头发挽起来,在桌前端正坐好,楚笛听坐到另一边,回归正题·他把宁秋墨哄睡了才来,并不是跟赵凌讨论该不该跟洛王爷上床的问题的。
想必,赵凌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赵凌问,“宁国玉玺的一角,我能看看吗”·楚笛听早有准备,与宁秋墨要了过来,他从袖口里掏出一块方正的玉石,上面刻着不完整的两个字。
赵凌接过来,暗骂弄碎玉玺的人祖宗十八代·上辈子他被这玩意儿坑的丢了- xing -命,这辈子得来全不费工夫,楚公子送来的这一块,与邝承宗在父母山脉捡到的那一块,大小差不多。
“依我看,这玉玺被分成了四块·”楚笛并不知道邝承宗之前捡到过一块给了洛王爷,赵凌已经见过一片玉玺碎块了,他说出他的猜测,“这一块,是有人故意给阿墨的,四块玉玺,该是给了不同的四个人。
他给阿墨玉玺,是希望阿墨挑起边境动乱,他给的另外三个人,恐怕也有相似的目的·当年得玉玺的究竟是谁他既得到玉玺,又为何将玉玺藏起来,引你与梁国反目”·赵凌想起邝承宗见到玉玺时说的话,那块玉玺,非常巧合的出现在他的脚下,当时在场的,都是大梁有权有势的人,调查老虎突袭之事,暗卫营应该派了不少人,可那玉玺,却是被地上有一百两银子都不屑低头去看去捡的侯爷捡到了。
玉玺是被利刃砍碎的,并不是普通的摔,能砍碎玉玺,除了有深厚的内力,精准的手法,还得有锋利又结实的武器,在他的印象里,也唯有方镜与宁庄这一类江湖出身的高手才能办得到,“听小墨说,送他玉玺的,是宁国旧部。”
“宁国旧部,也就剩下宁庄手底下那群人,他们早在二十年前就归顺了洛王爷,如今安分的呆在漠北,而且宁国旧部,绝不会把殿下往死路上推,那人是在说谎。”
赵凌把玉玺的尖角支在桌上,像陀螺一样转起来,- yin -影倒影成一个圆形,他边玩边自言自语说,“邝承宗、宁墨秋……如果是故意的……两人都是太子,都亡了国,都在二十年前战争里失去了一切……”·楚笛听说,“阿凌,你打算怎么办”·“当然是把这人找出来,”赵凌扶了扶腰,酸痛感渐渐强烈,这个小身板也太过柔弱了些,“护大梁盛世安稳。”
二十年前的血不能白流,想洛溢也定然与他想法一样·如果运气好,这人刚好就是当年私藏玉玺的人,还能还他清白,乱臣贼子,千百骂名,能去一项是一项。
门外传来嘈杂之声··他与楚笛听对视,均在对方脸上看到了疑惑,蔺王爷不是在凤凰江畔磨刀霍霍准备剿匪吗怎会来这里·“你不能进去。”
拦住蔺王爷的,自然是宁侍卫··“我偏要进去”·蔺王爷要进洛溢的书房·赵凌系紧领口的口扣子,遮掩住吻痕,趴在窗前,与窗外蔺王爷打招呼,“早。”
蔺王爷早知赵敛是上次劫持他的那位“洛王世子”,“你跟来干什么”·赵凌想了想,如实说,“给王爷暖床。”
蔺王爷自然不信,大步要推门而入,宁庄的剑横过,面无表情的威胁,“你敢再上前一步,休怪我刀剑无眼·”·“找死你敢动我试试我堂堂燕国摄政王……”蔺王爷是受邀而来,却被告知主人家洛王爷有事出门,书房有重要之人不得入内,只能等在院子里或者大门口。
堂堂燕国皇族的尊严何在好歹在书房里等,于是怒气冲冲的要往里闯··宁庄毫不留情的在蔺王爷英俊潇洒的脸上划了一道血痕··楚笛听在,宁庄自然不会让蔺王爷进书房的。
屋里,楚笛听熟练的拨弄一个花瓶,一堵墙转开一点,是一条密道··赵凌摆了摆手,示意他快走,这对冤家可不能见面,- yin -阳相隔才能天下太平··看着蔺王爷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撒泼耍赖说跟宁庄没完,宁庄则默然的抱着剑站在原处,连鄙视的眼神都不屑于给。
赵凌好笑,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跟小孩儿一样越活越回去了曾经的燕国太子,是何等严肃的人耍赖皮这种事难道不是他赵小七的专长吗·赵凌已经记不得清楚,那些年在宁国为质的日子,他与大哥一起去宁国,认识了其他四国送去做人质的储君,还有如今的梁国皇后蔺月如……·那天,他与大哥的马车,到了宁国国都的城门之下,宁国前来迎接的,却仅仅是个禁军的小队长,带着几个人,像一头猪圆圆滚滚还没有脑子,喷着唾沫星子,指手画脚的让他们下马车,走路进城,还一个下人也不准带。
正午,烈日当空,连摆摊的都受不了烈日,休摊回家风凉几个时辰·街上寂静无声,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他国太子进都城,按着国礼,该是本国东宫之主相迎,宁国就算自以为了不起,至少也得来个三品以上的主事之臣,可如今,小小的队长连个品级也挂不上,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分明是故意的刁难。
赵起不愿惹事,宁国就盼着他们惹事,好有个借口杀了他,再把责任推给梁国·七弟跟他一起,他更加不可能冒半分风险··忍一时之气,退一步海阔天空。
临别之时,母妃再三叮嘱过他··小队长颐指气使,催促说,“快点”·赵起推了推闭着眼装睡的赵凌,“小七,醒醒,我们得下车走路。”
他怕赵凌沉不住气,还想唠叨几句,只见赵凌把头伸出窗外,朝着那小队长勾勾手指,说道,“你过来·”·小队长终于盼到这两位爷惹事,早就备好的陈词滥调就要脱口而出,主子要他杀一杀这帮子皇族子弟的傲气,故意找麻烦来惹恼他们,之前来的四国皇子,全都忍气吞声的接受了,最后剩下梁国来的最晚。
听说梁国除了太子,七皇子赵景明也一同前来·这七皇子虽然不及太子尊贵,但确是大梁皇帝最宠爱的儿子,舅舅是梁国薛氏将门之主薛偲,薛家军堪称是梁国的精锐之师,守护西境,甚至比太子更有利用价值。·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想赵凌正直少年气盛,在梁国皇宫也是备受宠爱,吃不得苦,闹事情理之中··他刚要上前,赵凌说,“我不是叫你·”·赵起拽赵凌的袖子,“小七”·赵凌没搭理,指着小队长身侧,“我叫的是他。”
小队长身子一哆嗦,身侧的穿士兵衣服的人,却是凝气眉毛·没等小队长发话,他靠近马车,见赵凌不慌不忙的扔给了他一个包袱··打开包袱,他愣住了。
半晌儿,他把包袱扔了回去,如同受到了奇耻大辱,气哄哄的道,“下车”·赵凌预料到会是这样··堂堂宁国小王爷,怎会缺银子呢可他如今手头上,也就这么一份拿得出手的见面礼。
那小队长是假,身后穿着士兵衣服的才是真的主子··这种主仆互换身份的游戏,他三岁就会玩了··“你哪来这么多……银票”赵起惊讶问,包袱里满满的都是银票,加起来得几万两,够得着东宫两个整年的花销。
赵凌把包袱收好,“临走时乌大小姐给的·”·乌婉跟赵凌三天一吵五天一闹,感情似兄妹,大概是知道赵凌平时不留闲钱,每个月中基本就把皇子的月例银子花光了,之后靠着狐朋狗友的接济过活,于是临别之际,送了一大包银子,以免在宁国借不到钱而饿死。
看看那气愤而去的人,似乎……视银两如粪土··“那人是谁为何如此生气,却……”赵起想问的是,如此生气,却没有把我们怎么样。
“他是宁国皇上的小儿子,好巧不巧,正接了招待我们五国皇子入梁的差事·”赵凌愉快的跳下马车,“宁小王爷是舅舅身边方副将的同门,虽然不是一个师父,但习武之人,都有个毛病,自视清高,当我给他银票是在侮辱他,他自然生气。
可名门弟子,也自诩正派,我们乖乖按着他说的去做,他也不能因为个包袱对我们怎么样·”·赵起似懂非懂·“我们为何不与他好好攀关系在宁国多个朋友,必要之时还能帮我们一把。”
赵凌解释,“想与庄王爷攀关系的人多的数不清,殷勤谄媚,没几个他能记得住,反倒是与他找麻烦的人,他的印象会比较深刻·比如说……我们。”
“废话什么快走”装扮成小队长的庄王府管家又催促··赵凌喊了声,“来了来了”·供五国皇子落脚的宅院,位于宁国西北偏角,是庄王府的一处闲置宅子。
赵凌与赵起到时,其他四国的皇子已经到了,凑在院子中的水榭朗阁中打牌戏··牌戏是风靡六国的一种纸牌游戏,上到皇亲国戚下到平民百姓人人精通,逢年过节凑起来热闹。
四国皇子都没被允许带自家下人进宁国都城,初次见面互相又不认识,大眼瞪小眼的互相打量了一番后,不知是谁先提议,来一局牌戏如何·人人都会,四人很快就成了牌友,几轮下来,自然而然的熟悉起来。
赵家兄弟来的最晚,没去打扰他们,而是远远的站在拱门之后,赵起与赵凌说,“他们倒是清闲·”·“大哥,依我看,宁国这次,还真做了一件好事儿。”
赵凌趴在圆形的石头窗前,“把未来的一国之君凑在一起,同吃同住同学,来个患难见真情,将来因着少年时的交情,至少能得五国和睦,天下太平·”·赵起轻笑,拍拍七弟的肩膀,“前提是,我们得能活着回去。
就算能活着回去,也不一定是国君·”·他侧过身,把五国太子与自己所知的情报对上号,与赵凌说,“最左边的邝承宗,清霁国太子,为人温和,脾气友善,朝中军中的威望都很高。”
“右边的那个,黎国太子玉卫婴,他旁边是南国太子叶情,两人倒是顺风顺水,长子嫡孙,也没有多大的本事,但继承皇位没什么悬念·”·赵凌也看过情报,十分佩服画像的人画的传神,连一颗痔都不差。
“最右边的,是燕国太子蔺祝翁·”赵起抿了抿唇,“他……”·“母后早逝,不受他父皇宠爱,要不是畏惧群臣上谏,恐怕早就给废了。”
赵凌哀叹一口气,“恐怕他们燕国的皇帝,巴不得自家儿子能死在宁国别回来……喂喂……大哥,这儿怎么还有女人”·看穿戴背影,不像是丫鬟。
谁家的妾氏他们连小厮都不让带进城,哪会允许带女人进城呢·两人相视一眼,就见那女子沿着水榭走到尽头的凉亭·她找了块石头随便坐下,说,“哥哥,有两个人一直在偷看你们。”
“……”·四人齐齐回身,被女子点到名的赵凌与赵起,很不好意思的从圆形宫门处闪身出来··来者一定是梁国太子·清霁太子最先开口,“久闻景瑞太子大名,今有幸见过,当真是百闻不如眼前。”
赵起忙着回礼,其后与其他皇子寒暄起来·赵凌则被完全无视掉,五国的储君之中,当数梁国太子赵起赵景瑞的名声最大,梁国也是宁国之下稳定又低调的强国。
邝承宗立刻邀他一起打牌,赵起想问问赵凌的意思,见赵凌却已经单手扶着立柱,与那刚刚坐下的女子说话··见那女子的正脸,与燕国太子有几分相似·赵起立刻想起情报里提到,蔺祝翁此行,带着亲妹妹一起。
燕国公主蔺月如·她生的白皙,算是个极品美人儿,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冷的观赏湖里游来游去的鱼儿··七弟有自己的打算,来时父皇与他彻夜长谈,遇上与赵凌分歧的事时,哪怕在不理解,务必不得擅自做主张,一切听赵凌的安排。
赵凌自我介绍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女子抬头,他转移话题,说起燕国的奇闻异事来,大都是他听宫里的老嬷嬷讲的,对方依旧爱理不理,好一个冰山冷美人···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赵凌扔了块石头,水边荡漾起一圈一圈波澜,鱼儿都被吓走。
看你还理不理我赵凌问,“好好的公主,为何要来这龙潭虎- xue -送死”·女子脸上才微有怒意,抬头,“你不是也来送死你又不是太子,跟这来宁国国都做什么”·赵凌点点头,“我是送死,但死得其所,楚公子仙人之姿,我非常想要与他结交,人生得知己,就是死也值得。
妹子,莫非……你也看上楚公子了”·“谁是你妹子”蔺月如彻底的发怒,“不许你胡说八道,坏我名节。”
赵凌似懂非懂,“原来你看上的不是楚公子,而是宁国太子,所以千里迢迢来勾之引之·可宁国太子妃向来是楚家人来做,你就算得了太子垂青,也只能当个侧妃,可惜了你的美貌。
不如……考虑下我我大哥景瑞太子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才华横溢,处事稳重,与公主你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你嫁过来,梁国与燕国也可世代交好……”·“你找死”蔺月如一掌劈过来。
赵凌侧脸,避开一巴掌,右手欲要掐住蔺月如纤细的手腕,蔺月如也是练家子,自小跟着师父习武,被赵凌碰到的一瞬间抽出怀中匕首,带着匕鞘横开两人一米之远·两人脚不离地,手腕前臂过了三招,赵凌自然是没有尽全力,女子身法虽快,但招式平淡,一眼就能看穿意图。
“妹妹小心”·“七弟”·蔺祝翁与赵起双双开口·刹那,两枚雪花镖朝着赵凌与蔺月如的方向飞来。
赵凌下意识的闪避,还好心好意的用掌风一带,把蔺公主拉离危险区域,只是蔺公主打架太过投入,没有站稳,一下子跌到赵凌的怀里··蔺月如的脸刷的红了,出身高贵的她,除了兄长,还从没有与男子如此亲近过。
赵凌真不是故意的,可被他轻薄一下,总比被飞镖扎伤好·都怪那个扔飞镖的人,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拿这么危险的暗器吓唬他··他知飞镖没有杀意,没有攻击他的要害部位,形似雪花,与方副将平时耍帅乱扔的那个差不多。
果然,庄王爷背着手,冷冷的看着他们·换了身行头,主人家的贵气便回来了,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穿的都是真丝绸缎,一块布就价值千金的那种··“快快住手”·五国太子行各国的礼节,宁国太子驾到,虽然是微服,可谁也不能装不认识。
跟在宁国公子身边的,也就是世人口中所传言的那位天下第一楚公子··单看外表,风华绝代四个字绝对当得,还有种离世脱俗的洒脱之感·这样的人,竟然在朝堂之中摸滚打爬,只能恨投错了胎生错了门。
倒是那位宁国储君,被保护的太好,十几岁了还顶着个天真无邪的脸··“为何第一天见面就打架”宁秋墨见蔺月如的眼睛里露出欲要杀人放火的光芒,打了个寒战,这个姑娘看起来好凶。
但楚哥哥在身边看着,他不能表示出畏惧与胆怯,他是宁国太子,他的地盘他说的算·他问,“你就是燕国的云安公主吧他欺负你了吗男子怎可欺负女子呢你告诉本殿。
本殿与你讨公道·”·大概是比起赵凌,蔺月如更加痛恨宁国,她对宁国太子的好意不屑一顾,低下头,没有做声··“妹妹年纪轻,不懂事,惊扰殿下,殿下大人大量,切莫计较。”
蔺祝翁把妹妹挡在身后··没等赵起说话,赵凌抢先一步,“我跟云安公主闹着玩呢·”·后背无端的有一股子寒气··宁秋墨看着不像,他回头,看楚哥哥对他微微而笑,此意思就是让他信以为真,大事化小事,不做计较。
对,他此行是来与这些各家皇子交朋友的··“今日庙会,几位若有兴致,随我们一道去逛逛吧”宁秋墨热情相邀·把五国太子招进宁都,是父皇的意思,似乎还借了楚哥哥的名头。
楚哥哥平白多了份差事,陪着他的时间又少了·他闹了几次别扭,被父皇狠狠的骂了没出息·后来,楚哥哥与他讲了一堆治国的大道理,他多半听不明白,但有一句话他听明白了,楚哥哥想让他跟五国太子交好。
比如,他该亲自去城门迎几位进城··今天一早,他问小舅舅几位太子入城的时间,但小舅舅给了他一个冷脸,说了句“别多管闲事·”·好吧,他不管,等他们进城,带他们去逛庙会如何。
宁秋墨心里的交好,就是狐朋狗友在一起吃喝玩乐,庙会小吃两条整街,他们定然会喜欢的··第28章 ·宁国都城的繁华,在六国是出了名,庙会街市更是热闹,人山人海,远远望去只有人头涌动,不见腿脚,如不是庄王府的侍卫奋不顾身拼死挤开了一条还算是畅通无阻的小路,赵凌严重的怀疑,他们几个压根儿就进不去。
要不是宁国太子殿下执意要大家去品尝所谓的美味佳肴,满怀期待的小眼神让人不忍心拒绝,旁边庄王爷冷冽寒气让人不敢拒绝,他们绝对会掉头就走··不吃小吃,不至于饿死,回府后随便吃点就能填饱肚子,但进庙会,稍有不慎,妥妥会被挤成馅饼。
赵凌与赵起走后面,两人之后,还有庄王爷与蔺家公主兄妹·四人走着走着,就与前面几人拉开了一段距离··换做旁时,赵凌最是喜欢热闹的地方,玄乌阁学艺的时候,他没少爬墙出去乱晃。
可如今的赵凌,没有兴致,他耸拉着脑袋,就像一个向日葵,他虽然早早知道梁国不如宁国,但没想到差距会如此之大,如今看来,是鼠目寸光,坐井观天··伏天阵守护下的宁国,几千年来,没有战乱,他们从五国源源不断的掠夺,然后化为己用,多少年的积累,才能造就如此盛世繁华。
繁华,从来不是金碧辉煌的建筑,也不是什么一掷千金的豪迈·而是人人在路上走,穿着最朴素的衣服,说着家长里短,然后毫不在意没有半分犹豫的买下任何他们需要的东西。
就像乌家家训之五说的那样:繁华兴商贾,没有后顾之忧,财富才能最大限度的流通··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赵起忽然停下来,拉住赵凌的胳膊,赵凌才抬头看了看周遭,他们五人已经被前面活蹦乱跳的宁秋墨甩开了两条街。
前排人士无人发现,后面掉队的五人··“小心·”赵起侧身,挡开几个横冲直撞的孩童·他离着蔺月如最近,举手之劳··蔺月如微微一点头,冰雪容颜依旧。
“那边人少,我们过去·”赵起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漆黑的小巷子,几盏灯笼,依稀有几个商户,没有去过问买卖的··庄王爷似乎要说什么,只是四人转身没搭理他。
好容易能喘息一口气,赵凌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好几声,他不尴尬,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肚子饿想吃饭天经地义··左右看看,似乎几个商贩都不是卖吃的的。
“给·”蔺祝翁早前买了点糕点,递给赵凌,蔺月如气道,“哥,你给他做什么”·蔺祝翁笑说,“反正你也讨厌吃甜食,这些是我拿回去喂小姬的。”
那时候,赵凌还不知道,小姬是蔺太子养的一只鹦鹉··他以为小姬是个丫鬟,心想这燕国太子这么快就勾引了一个宁国小丫鬟,手段果然高明·抢了小丫鬟的零食,他十分过意不去,一边小店有卖首饰的,他靠近去瞅瞅,有没有好看的送给小姬。
他刚上台阶,就吓了一跳,卖货的女人,- yin -沉着脸,牵着一条绳子,绳子拴着个小女孩,五六岁的年纪,小小的脸上有巴掌印子,衣服也破破烂烂,跪在摊子旁边··“老板……这……”虽然是异国他乡,需少惹是非,但此情此景,赵凌没办法坐视不管。
小女孩乖巧的磕了个头,旁边的老板见赵凌的眼神一直盯着小女孩,以为赵凌有意思,“我女儿小茵,很乖的,又勤快能干,我不要钱多,您看着给,给点儿就成·”·看着给·拐卖人口·身后传来蔺家女儿的声音,“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难道不心疼吗”·“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我能不心疼吗可……可我家那口子欠了赌债,如果我不把孩子卖给个富贵人家,哪怕在人家当个最低等的下人,也比被我家那口子为了抵债,卖给青楼妓院接客陪酒强上百倍千倍。”
老板说着,潸然泪下··“在我们燕国,人口买卖为禁,违法者凌迟处死·”·蔺太子与妹妹使了个眼色,妹妹- xing -子耿直,更大胆,当着宁国皇族的面说法令漏缺,他看庄王爷并没有什么不悦,应该说自始至终这位没有变化过表情。
“你们无需大惊小怪,人口买卖,在宁国是常情·”庄王爷扔了一锭银子,说,“这孩子,我买了·”·老板捡起银子,沉甸甸的,笑的合不拢嘴。
庄王爷说,“回府·”·“有马车,还有近路,你不早说”赵凌嘴角抽搐,刚刚众人被挤的吐血··宁王爷回了众人一个你们也没问有什么资格怪我没说的眼神。
几人走了几步,蔺月如依旧难平心中愤恨,“老板根本不缺银子,瞧那么大的店面,什么赌债还不清”·咳咳·蔺太子咳嗽半声,示意妹妹不要再说。
虽然花了银子,但庄王爷似乎没有收为己用的意思,小姑娘被老板催促着爬起来跟着走,因为她腿上有伤,几次都没站起来,蔺月如欲要扶她一把,被蔺太子拦住··庄王爷花的银子,那有权处置小姑娘的,只有他本人,宁国没什么好人,谁知道冷冰冰的庄王爷会不会是变态很难说这王爷买个小姑娘回去,是不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蔺太子不愿妹妹多生事端··蔺月如犹豫片刻,见赵凌抓住小姑娘的手,稳稳的把人拉起来··小姑娘站稳,两手比划着··原来是个哑巴蔺月如看不懂手语,却看得出小姑娘好像很着急的要诉说什么事。
“等等,”赵凌停下脚步,他看得懂手语,小姑娘比划的凌乱,却不停的重复着一个意思,“她想让我们跟她去个地方·”·“我们为何要跟她去”倒是蔺太子开口。
“她手上有……棕斑,”赵凌刚刚拉小姑娘的手的时候,发现了那粗糙的手上带有的两块棕色的斑,他之所以要秋跟小姑娘走,也是如此··几人了,唯有赵起大惊失色,上前两步,捉起小姑娘的手,手心果然有两个明显的斑。
“你真的是这家人的女儿”赵起问小姑娘··小姑娘不会说话,但听的懂别人说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有些害怕,她只是想在成为别家奴仆之前,回家见一眼重病卧床的父亲。
却不知为何这人神色凝重的盯着她的手··“别怕·”赵凌安慰说··蔺月如也看见棕斑,“不过是胎记罢了·”·“不是胎记,是病兆。”
赵凌与赵起相视一眼,心里迅速有了答案··蔺月如学过医术,以为赵凌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小姑娘受的是皮外伤,脉象平稳,并没有病症·”·如果寻常问诊能看得出来,这个病也不会那么可怕了。
玄乌阁里的杂书许多,他看的不多,但知道不少,多半是违反了那条规矩被宫师父罚的抄写,他给萧鼻涕之前会略微浏览一下书的前几页,有兴趣就顺便读一读·其中有那么一两本,是列数梁国建国之后的历史中,发生的几次堪称惨绝人寰的大灾大难的。
书中记载,三百年前的一场瘟疫,延续了整整十八年,梁国千万人丁到最后,只剩下几万人活了下来·之后,有几个德高望重的游医,记载下瘟疫的状态,失眠多梦,为初期,绝少发现,而手心棕斑,为病症中期。
待到脉象紊乱,垂死已然··谁也无法预料,三百年过去,这个病状,竟然出现在宁国的闹市里的一个小姑娘的身上··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这个瘟疫如果蔓延起来,不用苦苦思索破什么伏天阵,单单疾病肆虐,就能毁了宁国,至少,能夺走宁国一半人口的- xing -命。
他们只要任由庄王爷把小姑娘带回府上,当做不知晓此事,平时多多注意,就可以坐等宁国内乱··宁国毁于天灾,是一直以来五国大祭时必须跟神仙祈求的项目,可真到了要实现的时候,赵凌却于心不忍。
就算是灭国,也不该是用这么多活人的- xing -命为代价的··赵起与赵凌想法一般··虽然不是一国子民,却是天下子民··可他们说了,谁又会相信呢玄乌阁的典籍不外传,宁国没有此类详细的病状记载。
从寻常医道来看,非到末期,这病根本没有危机- xing -命的可能··如母妃所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他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庄王爷,我想与这姑娘一路去看看。”
赵凌没有多少顾虑,他决定的事,从来是一竿子到底,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庄王爷挑眉,一句话,“不准·”·“十万火急,我得去确认瘟疫,耽误了,搞不好宁国会灭国的。”
赵凌必须说服庄王爷,换了别人他能硬闯,可问题是,他打不过庄王爷··“你说……瘟疫……灭国”庄王爷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亲耳听见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赵凌分毫不让,浑身上下散发出逼人的气势··或许是苍天不想宁国经历惨绝人寰的疾病痛苦,让赵凌- yin -错阳差的发现了此事,还非常幸运的遇上了宁庄·庄王爷一行人跟随小姑娘去了她的家中,她家里有卧病在床的老父,蔺月如精通医术,一看便知此人重病,且已经到了末期,药石难医,活不过几日。
虽然判断不出此病为何,但赵起路上已与庄王爷做过完全的解释,书中记载,此疫情经过水源传染,且传播极快··赵凌细细问过小姑娘,小姑娘比划了许久,终于道出她被卖的缘由。
果然,她不是本地人,而是从宁国南方山林里的小村子逃难而来·村子的人忽然都得了怪病,一个接一个的都死了,唯剩下他与父亲·父亲想起有个妹妹在宁都,带着女儿投奔妹妹,谁知,路上,父亲也发现,自己得了病,到了宁都,已经病得说不出话来。
妹妹家里嫌弃病人,觉得晦气,把父女两人赶了出来·父女两人无依无靠,好在带够了盘缠,在城里租了个屋子,请名医看病·但是看来看去,没有人知道病症所在,只当是不治之症。
一来二去,两人的银子都花完了·父亲无力回天,小姑娘就求到了姑姑那边,想姑姑把自己卖了,换点银子安葬父亲··得知前因后果,庄王爷立刻吩咐属下,从南方果林到宁都,所经一路,所有水源封闭,不许百姓靠近。
迅速绘制病症画像,传阅全国,发现疑似患者,立刻关押隔离·重赏召集名医来宁都会诊,商讨疾病之策··“王爷,皇都……怎么办”此两人在宁都发现,最怕是已经把疾病带到了此地。
“我今晚进宫,禀明皇兄此事,传我命令,禁军全员整备待命,今夜开始,挨家挨户的查·”庄王爷瞟一眼床上躺着的老人与哭泣的小姑娘,“他们……拖走烧掉。”
“她还有的救”赵凌与蔺月如异口同声的阻拦··“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容你们出府,已经是太子殿下莫大的恩惠。
瘟疫之事,是我们宁国的国事·”·赵凌挡住小姑娘,“中期病症,是有方法可以治的,你不能滥杀无辜,草菅人命”·“她无辜吗你可知从她们家到宁都,经过多少座城池,经过多少个村庄,有多少人会因为她们带去的病原而失去生命如果瘟疫病起,宁国上下,有多少人会被她害死她不是有心害人,但却是死有余辜”宁庄面上淡定,心里却如火上浇油,恰巧赵凌给他找麻烦,他一股脑的把火气发在了赵凌身上。
“阿凌……”赵起一手拦在两人之间,说,“庄王爷,我方才与你说的,治疗疾病的方法,或许有些偏差,毕竟时隔久远,我记得不清·不如以这小姑娘做个验证,看看方子的疗效如何,再请名医集会商议,思索一个万全之策。”
赵起的话管用,很快,士兵就把此处房子围了起来··蔺祝翁摸摸下巴,低声说,“你们倒是爱管闲事,你们帮了他们,他们未必感谢你们·”·“我不是帮宁国,是帮我们自己。”
赵凌怕上马车,他们被勒令迅速回到府上,到瘟疫危险解除之前不许出门,“宁国受灾,最后还得分摊给咱们·而且……谁也说不准,瘟疫会不会越过西境,荼毒大梁,或者你们的国家。”
“借口·”你分明就是慈悲心肠,见不得无辜百姓枉死·蔺祝翁扶着妹妹上马车,发现蔺月如的嘴角,竟然勾起一抹浅笑··他的妹妹,竟然……竟然……在笑·只有刹那,他以为自己看错,他与蔺月如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见过妹妹的笑容,用十个手指头就能数的过来。
他瞥了眼梁国的两个皇子,一个温文老成,一个少年可为,看来,他的这局棋,要重新布置一番了··……·不出半个月,闲的快长毛,每天日常吃饭睡觉逗鹦鹉,牌戏打的炉火纯青默契斐然的五国太子们,收到了来自宁国皇帝的圣旨。
今夜赴宴··可这迟来的迎宾大宴,究竟意在何处,他们讨论半晌,也没得到统一意见··“就算他要借机为难我们,我们也不能不去·”旁边蔺祝翁收了扇子,“就有劳阿凌看家,若我们有什么意外,记得给我们收尸。”
圣旨唯独没有写赵七皇子的名字··几人大笑,赵凌与蔺月如离得远没听见·两人正比赛钓鱼,前些日子,赵凌用木条做了两根鱼竿,打发无聊的时间。
谁先钓到谁赢,输了的人,得答应赢了的人一件事···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赵凌本来以为赢定了,谁知蔺月如也是钓鱼高手,结果因为两人钓的太多,池塘的鱼越来越少,如今只剩下一条。
且这条鱼与尤其聪明,总是不肯上钩··赵凌与蔺月如坐在桥头,左右钓不上来,聊天解闷,“蔺丫头,你真的想当宁国太子妃”·“不想。”
蔺月如已经回答了无数遍··“那你就是考虑当我嫂子喽”·“……”懒得回答··赵凌深吸一口气,“大哥用情专一的很,他若是喜欢你,定只喜欢你一个人一辈子,生为皇子公主,就是联姻的命。
两情相悦是多么难得·我觉得,大哥对你有意思,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上钩了”·“啥”赵凌迅速低头看鱼钩。
“骗你的”蔺月如甩了鱼竿,水面荡漾起清澈的波涛··“……”·这姑娘跟他学坏了。
“我有个发小,钓鱼特别厉害,每次我们一起钓鱼,都钓最大的那一条·一次我比不过他,跳下湖中去抓了一条,趁他不注意挂在鱼钩上,才赢了他一次·”赵凌回忆他与洛家王爷钓鱼时,也不知为什么,鱼都不爱咬他的钩,单看准了洛溢的钩子咬。
他来宁都这些日子,也不知玄乌阁的小伙伴们,过得好不好··“你的伤……”·“早就没事了·”赵凌耍了一套拳法,掌风嗖嗖的。
蔺月如把鱼竿支起来,“今天请柬,单单没有你,如次也好,宁博那人,惹不起,躲得起·”·“你怕他”·“不怕我是怕他找你麻烦。”
赵凌身后一身鞭伤,都是拜这位宁博二皇子所赐,这次又是宁庄帮了他,把他的名字从圣旨上划了去,避免了他们死对头相遇分外眼红的可能发生的某些惨事··短短半个月,赵凌已经得罪上了宁国的二皇子。
他不找麻烦,麻烦总是自觉来找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他的- xing -格,更何况那位二皇子人品拙劣欠揍的很·大哥说他冲动,但他心里有数,区区宁国二皇子,母家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仗着漂亮受宠连连高升的妃子,最多打他一顿出出气,却不敢伤他的- xing -命。
“上次我要是不出手,你要如何”·蔺月如低头不做声··她会如何呢那天庄王府设宴,宁博作为主宾受邀。
庄王爷似乎有意让宁博与他们几国太子结识,特意做了这个东·宁博长得斯文,比太子宁秋墨有王者之相,却怎么也让人喜欢不起来·宁墨秋多了一分真诚,这是最难得可贵的。
碍于庄王爷的面子,众人权当陪酒陪笑陪聊天·席上,宁博喝高了,外出上茅厕·返回途中恰巧碰上蔺月如,抱住美人就往树上推,想要就地办事的快节奏。
蔺月如想打,又碍于此人身份,犹豫片刻的功夫,赵凌就已经一棍子砸在宁二皇子的头顶··这一砸,人没事,酒醒了··宁博勃然大怒,当即要找人把赵凌扒皮拆股扔鱼塘里喂鱼。
后来到场的庄王爷几鞭子抽下来,总算把风波暂时平息··几鞭子而已,对赵凌来说是小儿科,他小时候每次爬墙出宫回来被母妃抓现行,挨的鞭子比这个疼多了·庄王爷故意放水,打给二皇子看的,看着皮开肉绽相当惨烈,实际上伤口很浅,内里毫发无伤。
只是蔺公主大惊小怪,每天送药问安,就跟他被打死了似的··另一边,打牌的众人,也在议论着二皇子··“瘟疫之事已了,水源地都得到了控制,因为发现及时,又有景瑞太子给的治疗药方的雏形,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邝承宗说·当时他跟着楚公子一行,挤得昏天黑地终于解脱,回来之后,看府外里三层外三层的精兵,还以为谁家太子逃跑被抓回来了,后来才知有瘟疫之事,其他都是听赵凌讲述的。
“听说,因为这次瘟疫的事,庄王府处理得当,庄王爷却把功劳全部推给了二皇子府,皇上对二皇子宁博的印象好上加好,二皇子大有赶超太子的势头,说实话,我还挺喜欢宁国那个太子的,千万别换。”
邝承宗又开始八卦··天知道,他的八卦都是从哪里知道的··宁国太子经常来玩,时而一起打牌,与几人亲近·他们又不是傻子,自然乐的接受太子殿下的诚意,想这位将来登基,五国对宁国的怨恨,应该不会像如今这般深重。
二皇子宁博则不然,他是个非常有心机的主,与他的父皇一样,觉得宁国高高在上,五国活该被欺压,骨子里不把五国当回事儿··“庄王爷也算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物,却偏偏在皇储一事上,偏向二皇子,而不是太子。
可惜啊可惜”·“我听说,宁庄的母妃刚过世时,恰巧新皇登基,宫里没人管他,他不过三四岁,一个人在冷宫天寒地冻快死掉的时候,是宁博救了他一命,把小皇叔快要病死的事告诉了母妃,后来宁庄送上山学武,许多年不见。
宁庄一直记着这个恩,才会在很多事上帮二皇子·可他也有底线,帮二皇子做事,却不会因此而个太子为难·”邝承宗又开始散播他的小道消息··赵起说,“可太子有楚家做后盾,楚家不倒,东宫之位,就没有悬念。”
“也是·”众人赞同··楚公子的才学,几人听过几次,就佩服不已,想如果此人生在本国就好了··接近傍晚,众人乘马车去往宁国皇宫,剩下赵凌一人在府上。
他爬上屋顶,数着星星一颗一颗,宁都的天空,比他梁都的好看,梁都经常起雾多云,很少能看的这么清楚··半个月,一事无成··他试探过宁国太子伏天阵法,也确定宁秋墨是是真的不知道。
楚笛听似乎有些怀疑他,从某一天开始,就不再让太子与他单独说话··因为瘟疫的事,宁庄不允许他们出门,他连零星半点的头绪都没有···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更奇葩的是,庄王府的兵,用的竟然是他薛家军的- cao -练方式,方副将也太信任这个师弟了吧,什么时候被学了来·他闭上眼睛,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的。
来日方长……·细细数来,记忆里倒是有不少有意思的事·人生如他短暂十几载,死状如此悲惨的,都尚且能说想救想起来,更别提那些碌碌无为,风平浪静,安然到死的芸芸凡人。
“少主”··“少主”·赵凌抬头,见方镜跟个蝙蝠一样倒挂在横梁上,急切又小声的呼唤他。
他相信他的部下没事,且定会找时间与他汇合·湍急的江水把人冲散之后,这不,趁着宁庄应付蔺王爷的功夫,方镜就溜了进来··作者有话要说:回忆结束,洛王爷回归(*^▽^*)·第29章 ·“少主属下无能,让少主遇险,罪该万死”方镜倒挂在横梁上,都能完成下跪的动作。
“那个……你能不能先倒过来”赵凌仰着脖子快要断掉··赵凌扭扭脖子,看门外宁庄与蔺王爷还在纠缠之中,宁侍卫在蔺王爷的无理取闹中逐渐败了下风,节节后退,连大门都快守不住了。
赵凌推着倒过来的方镜到了墙边,学着楚笛听的动作,转动花瓶,打开了暗门,把方镜推了进去··“少主,这密道是……”·“我也不知道,总归比较安全,如果碰上什么熟悉的面孔,不必惊慌,是人不是鬼。”
方镜与他一样,对于洛溢二十年前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还心心念念的为西境军报仇··赵凌不能让方镜与洛溢见面,这厮是朝中悬赏的要犯,烧了洛溢的宝贝念明寺,前阵子洛溢还四处抓他呢。
他把方镜塞进密道,屋外瞬间安静了,宁侍卫飕的飞上了屋顶,蔺王爷也恢复了正常的语音语调,不用想就知道,此宅子的主人家回来了··洛溢一大早出门,多半是去见萧芦与宫思。
今天蔺王爷来的如此凑巧,加上还在熟睡中的“水匪头子”宁秋墨,恐怕萧芦也料不到此局终结在此·似乎,楚笛听这个横生出来的变数,让可能发生的惨剧戛然而止。
蔺王爷无比脸黑的恶人先告状,“洛浮洵,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你家侍卫对燕国王族不敬,你是不是该管管”·然而,蔺王爷过于高估自己,洛溢的关注点丝毫不在他身上,洛王爷自始至终都看向窗子的位置,因为赵凌正趴在窗口,手里拿着秋衡昨天给他的那把二十年前的旧扇子扇风。
赵凌的衣服略宽大,简单的束发,有几束散落在肩上,远远看去,青萝舞袖,有种别样的风情··“洛浮洵,你有没有听我说话,”蔺王爷嚷嚷,“还有你那个世子,上次装作绑匪绑架我,这笔账还没算。”
洛溢这才瞄了蔺王爷一眼,说,“燕国摄政王向来大度,该不会跟小孩子斤斤计较·”·“……”护短护的蔺祝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人进了书房,对着方桌坐定,赵凌依旧趴在窗口扇扇子··蔺王爷咳嗦了几次,赵凌还没有要出去的意思··“无妨·”洛溢明白蔺王爷的意思,他把洛王府的世子,归到了闲杂人等之列,谈正事的时候,不方便在场。
可是不是闲杂人等,他心知肚明··蔺王爷腹诽,洛溢还真如情报所说,认了个长得像赵小七的皇子当接班人吗听说这皇子风评不正,断袖成瘾,除了长得漂亮一无是处,北境军将来交给他,真的靠谱吗洛溢做这种荒唐事儿,赵起也不拦着点儿。
“你找我有事儿”洛溢连口茶水都不打算吩咐人倒··赵凌想,看来蔺王爷是不请自来·所以宁庄拦住他不让进,所以洛溢匆匆赶了回来。
蔺王爷没好气,“上次我去梁都,你与我说,凤凰江水匪是被有心人利用了,那人的目的就是让我出兵,在凤凰江附近掀起乱局·我便依着你的意思,故作上当,领着十万兵马驻扎在凤凰江沿岸,等着那个无聊的人露出狐狸尾巴,可我尾巴没见到,却是听说你认了个世子,优哉游哉的呆在梁都狩猎游玩,你是不是忘了答应我什么事儿了”·赵凌的扇子刷的收回来,好像,这两人的惊天秘密被他给听见……·原来如此。
自始至终,这都是洛溢设计好的凤凰江水匪做下的案子,洛溢一早就知道了也是,西都都护是洛王府的人,整个凤凰江,实际上都在洛王府的辖境之中。
宁秋墨这些年,能安然无事的周游列国,多半也是洛溢的人在暗处护着他·他得到玉玺,当上水匪的头子,给楚笛听报仇的事儿,洛溢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说不定还推波助澜了一把。
反正水匪杀的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死了个大臣而已,蔺王爷也不至于勃然大怒到带着十万人马来报仇··多少破绽,合起来足以说明,这是个局,洛溢与蔺祝翁的谋局,是连梁帝也瞒着。
赵凌用扇子捂住脸,丢人,重生之后太过倒霉,以至于他沉浸在养伤与逃跑的处境之中,竟然一点儿都没能看破··“再见不到你,我就要写信告诉赵起,你与我私底下的勾当,”蔺王爷抱怨,“你到底揪出来那个给宁秋墨玉玺的人没”·洛溢摇摇头,却是从怀里拿出邝承宗给他的玉玺碎片。
“又一块从哪来的”·“捡的·”·“……”蔺王爷拿起玉玺碎片看了看,“也就是说,什么头绪也没有”·“有。”
赵凌与蔺祝翁都竖起耳朵来听··“还剩两块·”·等于没有……·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那我是白忙活了”蔺王爷十分后悔躺了洛溢的浑水。
“也不是·”·赵凌险些笑出声,蔺王爷最大的贡献,大概是创造了一个让洛溢与他坦诚相见的机会·如不是蔺王爷,洛溢就不会带他来鼎天城。
萧芦也帮了大忙,绑架了他,险些让洛溢的谋局流产,逼着楚笛听现身把所有真相告诉了他··如若不然,依着洛溢闷葫芦的- xing -格,还不知等到猴年马月才会告诉他,他的部下还活着的消息。
借宁国玉玺的名义……要是二十年前,玉玺就在那人手上,他犯不着等二十年后拿出来,他这不等于是告诉天下人,当年赵凌手里,根本没有宁国玉玺么如果他想翻二十年前的旧账,他大可以直接去洛王府上告诉洛王爷,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放火,又是杀人,又是千里迢迢引着洛王爷到西都来……还不够折腾的。
如此做,他是为了避开什么人··梁帝,赵起··赵凌摇摇脑袋,不可能··二十年前,大哥一直都在劝他回头是岸,把玉玺交出来,回到梁国继续当他的七皇子,哪怕他最后被判处凌迟之刑,大哥在御书房门口长跪不起请求父皇开恩赦他一命。
他那时候有的是机会走,他自愿投降,自愿受死,自愿还阿成一条命,自愿带着伏天阵与天命,魂归黄泉·就像当年周庚说的,只有他赵景明死了,只有天命与伏天阵永远成为秘密,梁国才不会成为众矢之的,不会成为下一个宁国,天下才能太平。
“粮饷不足,燕军撑不过三日,要是没什么事儿,我们就算谈妥了,你给我几个死刑犯回去交差·”蔺王爷打了个哈欠,准备撤,忽然看见赵凌颈上露出的一半吻痕。
这个世子,又跟谁厮混了想想传闻,果真不假·不过洛王爷都不介意,他也不多管闲事了··蔺祝翁走后,赵凌朝着正襟危坐的洛溢勾了勾手指,示意洛溢过来。
洛溢脸色微红,无动于衷,昨夜的事,出于本- xing -,也出于赵凌三翻四次的拨弄,到他尽兴清醒,赵凌已经昏睡过去,他看满床狼藉,心里就后悔了··自始至终,他都没问赵凌一句疼不疼。
一早,他出门透透风,昨夜种种,就像一个梦,他登上城楼,不知不觉过了许久,直到宁庄的人来寻他回去··赵凌叹了口气··想让洛溢主动,太阳得从西边出来。
闷葫芦有那个心,却不会表达··算了,洛王爷不好意思过来,他厚脸皮的过去便是·总归得有个主动的,上辈子是他,这辈子还是他··用扇柄挑起洛溢的下巴,赵凌一个吻落上去。
“我不想当你的世子·”·“我知道·”洛溢此举,是权宜之计··“还记得你跟你母妃发过的誓吗”·洛溢在母妃病床前,发过三个誓言,他自然记得,只是前两个,他已经违背了,剩下的一个……·“娶我,你敢吗”·最后一个誓言,是……今生今世,只能娶自己喜欢的人为妻。
赵凌很认真的问,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反正你我这辈子也娶不了别人了,搭伙儿过日子也不错·”赵凌整了整洛溢的领子,“洛王妃比洛世子好,起码不用矮你们一辈儿。”
等了片刻,洛溢始终沉默,赵凌轻盈转身,“还是算了,就当我随便说说,大哥那边恐怕也不会同意·”·洛王爷不是普通人,洛王府的大婚,必定举国震动。
他不稀罕什么名分,却是真心想要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婚·上辈子母妃与舅舅,到死都没见他成家立室,他总觉得是个遗憾·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最亲的人能含笑九泉,了无牵挂。
到底是有些失落,赵凌低下头,喃喃自语,“就算做不成洛王妃,我也不做洛王世子·洛溢,你要是敢行过继之礼,我就消失,永远消失,你再也见不到我。”
洛溢猛地抓住赵凌的手腕,把人带到他的怀里··赵凌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洛溢会反应如此之大··洛溢的心跳的跟拨浪鼓似的,很好听,赵凌没怎么挣扎,靠在洛溢胸前,整个人都软了。
断袖这个东西真的会传染,赵敛的身体已经控制了他的精神,经过昨天一夜,他跟洛溢稍稍亲密点儿,也有了感觉··或者说,因为这个人是洛溢,他已经下定决定要跟一辈子的人。
“我不走,我不走,薛家军在你手里,我又能去哪儿洛溢你松手,抓的我疼死了”·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洛溢的吻封上他的唇瓣,“赵凌,我喜欢你。”
“嗯·”赵凌回吻回去,“上辈子你就该告诉我,说不准我就答应了呢要是我没重生这一回,你岂不是要想我想到孤独终老”·洛溢凑近赵凌的耳廓,轻轻说,“今生今世,做我的王妃,可好”·第30章 ·西边事了,众人收拾收拾准备回梁都。
蔺王爷已经带着他的十万兵马,离开凤凰江,临走时号称抓住了匪首,回去挫骨扬灰杀一儆百·凤凰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商船来来回回不断··留在鼎天城的最后一天,赵凌翘着脚坐在凤凰江边的大石头上,遥望着江天一色。
多么宁静与美好的一天……·“少主”·咳咳咳·赵凌真心服了方镜,走路就不能带点声响吗·“少主您没事吧”方镜看赵凌的脸色略白,也顾不得闪避洛王府的暗卫了,直接跳上来,拍打赵凌的后背。
赵凌摆摆手,问,“这些天,你去哪儿了”·方镜被赵凌推进密道之后,赵凌就再也没见自家副将的影子··“少主,属下在密道里,见到……见到……楚公子了”方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因为少主可能压根就不认识楚公子是谁。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赵凌也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方镜解释,“楚公子是宁国的太傅,主公的好友,他救过主公的- xing -命,主公也救过他的- xing -命,我一直以为他死了,他竟然活着,还是被洛溢给救了。
他与我说,西境军的兄弟们都活着,我不信,他就带着我去了念明寺……我看到那些帮忙修补念明寺的工匠们,竟然都是熟悉的面孔,原来……”·赵凌恍然大悟,难怪他在念明寺附近的村落里,一个人都没发现,原来都去修被焚毁的寺庙了,“也就是说,西境军的旧部,被洛溢拉去修念明寺了”·方镜一拳砸在地上,“没错,堂堂西境军保家卫国,竟然被洛王府如此侮辱,做如此低劣差事,属下一定要把洛溢碎尸万段”·“不行”赵凌赶紧打住,能把薛家军藏起来不被联军发现就不错了,解甲归田不也挺好,方镜对洛溢的要求也太高了点儿,“方镜,我得告诉你一件事儿。”
方镜抱拳,“谨遵少主吩咐·”·赵凌环顾四周没人,“此去梁都,我会跟洛溢,成婚·”·方镜咽了口唾沫,他一定是听错了。
赵凌继续说,“所以,以后不许提碎尸万段这种话·”·方镜好半天,才颤抖的问了声,“少主是堂堂男儿,将来要娶妻生子为主公延续香火,为何……为何……”·赵凌没打算跟方镜解释,他与洛溢之间,两辈子的孽缘孽债,找到了最有效的方式去解去还。
“我需你帮我,把这些人找到,然后给他们看这个令牌,让他们为我所用·”赵凌把从邝贵妃那里得来的密令给了方镜,“这个世上,你是除了洛溢,我最信任的人。
这件事,也唯有你能去做·”·方镜接过密令,刚要问这些是什么人是主公的人吗忽然,他听见身后有声,身形一闪,就消失在赵凌的视线里。
自家副将是被领兵打仗耽误的武功高手·他早前听舅舅说,因为舅舅救国方镜全家的- xing -命,所以方镜放弃武学造诣,入伍从军,忠心耿耿的追随舅舅,之后又追随继承了舅舅衣钵的自己。
来人是宫思··赵凌跳起来做了个鬼脸,“阿思,来看风景啊我这边视野特别好,石头很厚很大,可以坐着看·就快要日落了,凤凰江的日落据说有意境的很哟,你还提着一壶酒呢”·宫思把酒背到后面,不让赵凌抢,“不是给你喝的。”
·“小孩子不能喝太多,分我一半正好”·“你不会自己去买吗”·明日就要离开,母亲曾嘱托,要带一壶秋影酿,洒在凤凰江畔。
那里有她的故人,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人姓谁名谁·母亲四年着父亲,也思念着那个人,邝侯爷曾经不小心说过,好像与他爹一般,是死在二十年前的联军混战中··赵凌趁着宫思不注意,抱住酒坛子。
宫思不给,使劲一带,赵凌虚浮的弱小身子骨就直接扑在了宫思的前胸,宫思被压得后仰,两人在倒地的最后关头,齐心协力的高高举起了酒坛子··宫思被赵凌压在身下,刚要骂人,目光忽然扫到了赵凌脖子上的红晕。
被吮吸的,被揉搓的,被疼爱过的印记,存在于喜欢的人之间,叫做吻痕的东西··他的脸刷的红了,就像一个熟透了的大苹果··“抢到了”赵凌跳起来,手提着酒坛,“说好的抢到了分我一半。”
宫思爬起来,连头也没抬,背过身疾走·任凭赵凌怎么叫也不回头·他的心跳得厉害,那个吻痕在他脑海里久久不散,是谁的,这些日子洛王世子住在洛王爷的行宫,而他住在驿馆。
难道赵敛又勾上了什么人与他有什么关系爱勾引谁就勾引谁为他何这般介意,想要知道那人是谁·宫思越走越快,绕过江堤,走进了城里一处小巷子,直到他走到巷子的尽头,被一堵墙挡住了去路。
“谁”·宫思看见墙上有影··左手握上袖中匕首,他出来闲逛,没有带鸣泉弓··“宫少爷,我是你的朋友·”·“我没有鬼鬼祟祟的朋友。”
宫思转身,见那人带着斗笠,一身黑衣,手里托着一个小木盒··那人靠在- yin -影处,“你不想知道你亲爹是怎么死的吗杀死你爹的真凶是谁,你真的不好奇吗”·宫思凝眉,“我爹战死沙场,凶手也死在战中。
你究竟是谁,到底想做什么”·“哈哈宫少爷无需对我戒备,我只是个传信之人,这是我家主人,给你的见面礼。”
那人把木盒一扔,正落在宫思眼前,宫思伸手接住··“不妨告诉你,杀死你爹的真凶还活的好好的,不仅活得好好的,说不定在将来的某一天,会成为你新的父亲。
宫少爷,我说的是谁,你大概知道了吧”·“胡说”宫思不信,那人形容的事邝侯爷,自小帮助他们母子的像亲叔叔一般的存在,邝侯爷喜欢着母亲,母亲也逐渐接受了邝侯爷的追求,他介意,如果父亲爱着母亲,也会希望母亲能幸福快乐,他真心的祝福母亲找到新的归宿。
“真相如何,你不妨问问洛王爷二十年前发生过何事你爹又是怎么死的”·那人- yin -阳怪气的说完,就翻身上墙,“这个盒子里的东西,能帮你给你爹报仇,至于,如何去用,等你想通了,就来此地敲三下墙壁,就会有人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做你该做的事”·宫思打开盒子,盒子里是一块玉,碎了的玉,好像是什么方方正正东西的一个角。
黑暗里他看不太清,这东西沉甸甸的,刚才那人的话,让他心乱如麻··他不信··自小,所有人都这么与他说,他父亲是大英雄,为国捐躯的大英雄·皇上如此说,母亲如此说,太后娘娘如此说,皇后娘娘与萧丞相都如此说,周太傅……一丝不苟的周太傅也这么说。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细细想来,确是太过一致了··所有人说起他的父亲宫成,都说着一模一样的话,讲着一模一样的故事,连一个字都不差··难道,所有人合起伙来骗他·他把碎玉揣进袖子,恍恍惚惚的走出巷子,太阳落山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地表。
“阿思”·宫思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被一只大手扶了起来··“洛……王爷……”宫思嘴角颤抖,他还没理出个头绪,没想好怎么开口问,就撞上了赵凌与洛王爷。
赵凌以为宫思早就回去了,他喝酒喝得不亦乐乎,喝完了一整坛子,躺在江畔石头上睡了一觉,到洛溢找过来,催他回去收拾行囊,明天一清早出发··两人刚刚还手拉手你情我浓打情骂俏呢,发现有人立刻一本正经,一个目视前方一个低头看地,就跟老爹牵着孩子似的。
“阿思,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们说”赵凌察觉不对头,宫思的眼神一直在躲闪,半张开嘴又合上,似乎欲言又止··“我……”宫思深吸一口气,依着他的- xing -格,早晚是要问的,真相就是真相,逃避不开,他忽然下定了决心,洛溢告诉他的,他就相信,无论是什么,他问,“我爹,究竟是怎么死的”·洛溢与赵凌相视一眼,“为何忽然问这个”·“有人与我说,杀死我爹的真凶,现在还活着,就在我的身边。
我不信,他便让我来问你·洛王爷,我爹,真的像你们说的那样,联军混战中,为梁国胜利而拼尽一切,受伤过重而死在战场”·洛溢袖中攥起拳头,“没错。”
“不是·”·洛溢与宫思,惊讶的看着赵凌··赵凌自然不知道洛溢他们瞎编了什么故事哄孩子,什么叫混战中受伤过重而死为梁国胜利更是胡扯,那时候宁国早就灭了,联军也散了。
阿成的死是因为他赵凌,可他这个罪魁祸首,似乎压根儿就没出现在故事中··这么骗宫思,对他很不公平··宫思口中的那个“有人”,究竟是什么人呢·“我知道一点儿,听宫里的老人说的,关于你父亲的事。”
赵凌明白,自己作为十三皇子,不可能知道二十年前的事,只能仰头期待一下洛王爷,“洛王爷不是有心瞒着你,你别怪他·”·宫思睁大眼睛,“你是说……父亲的死……真的……另有他因凶手……是不是……邝侯爷……”·他在发抖。
他很害怕听到肯定的答案··他的母亲,喜欢上杀害他亲生父亲的凶手··他接受不了··“当然……”赵凌心沉,往事依稀涌入他的脑海,那是他最不想想起来的事,他一生坦荡,无愧于心,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自己,唯独对不起阿成,更加对不起眼前的孩子。
·是他,让孩子尚在娘胎,就没有了父亲··洛溢用身体挡住赵凌的脸,说,“……不是·”·第31章 ·“那是谁”·宫思几乎要冲上去,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了,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人害死了他的生父,所有人都瞒着他,包括生他养他的母亲,也瞒着他。
赵凌绕开洛溢,缓缓走近,他一手搭上宫思的肩膀,“无论如何,事情已经过去,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重要·”·他回头给了洛溢一个无奈的浅笑,所有人都希望宫思在谎言里长大,把仇恨的锁链,彻底斩断在二十年前那些是是非非里。
老天给他一次机会,重生回来,指不定是来还债的·还洛溢的,还阿成的,还小师妹的,还这个无辜的孩子的··回到行宫,洛溢领着宫思进了书房,要说清当年事的前因后果,尤其的漫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弄清楚的。
赵凌没跟进去,他趴在湖心亭的栏杆上,直勾勾的盯着寂静的湖面,他竟然能够如此心平气和的回忆··说起来,洛溢也并不知道事情的全部·知道一切的,唯有他与当年清霁国的皇帝,如今梁国邝侯爷邝承宗。
……·当年,在清霁国国都的城楼之下,赵凌与周庚见面,周庚是拿着梁帝的圣旨来接赵起回去的··以万世友好盟约,交换太子- xing -命,梁帝最终做出了妥协。
霁梁战役,清霁国大获全胜,不仅收回失地,连带着敌营主帅赵起被俘·都亏了赵凌的妙计与布阵,区区几万的老弱病残,把十多万的梁国精兵强打逼退回了齐明山之南。
邝承宗是十万个不想赵凌去见周庚的,赵凌毕竟是梁国人,周庚一流,都是赵凌过去的同窗好友·如果赵凌一时心软,跟着他们回去,凭着现在梁国的实力,就算赵凌不插手,清霁国的疆土,也是守不住。
赵凌坚持要去,他要亲手把大哥交给周庚才放心··邝承宗唯有赌上他对赵凌的恩义,那时赵凌被梁国抛弃,失去薛家军,独自一人浑浑噩噩的在街上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的时候,是他给了赵凌一个能栖身的归处,护住了赵凌想要保护的人,也因如此,给清霁国招来了天大的麻烦。
五国联盟瓦解,然后,四国就不约而同的把清霁国,当成了下一个宁国··邝承宗不傻,但这个麻烦与伏天阵相比,他选了后者··楚笛听身死,宁邱墨痴傻,天下唯独赵凌知道伏天阵的秘密,他能破阵,定能成阵,更何况传说宁国玉玺在他手中,有天命这个虚幻的神器,无论真假,赵凌都是能给他清霁国逆天改命的王牌。
清霁国重商轻武,国力很强,但城防一般,历史上被灭国的次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被灭国后,流离辗转,颠沛徘徊,分分合合,找准某个时机复国·可谓是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想要改变可能重蹈覆辙的未来··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本想着让四国把清霁国逼上绝路,赵凌是个重感情的人,清霁国有难,定会挺身而出保住清霁国国土,可没有了薛家军,他拿什么去保唯有伏天阵。
清霁国需要伏天阵这种东西,不欺他国,不为他国所欺,邝承宗觉得,伏天阵就是为了清霁国这样的国家而做的··但赵凌只是微微一笑,说伏天阵用不着,他能摆平麻烦,只要借他几万百姓就成。
他说到做到,一兵未损,胜的漂亮,梁国停战,派了特使前来求和··邝承宗没得到他想要的,但是作为清霁国的新帝,作为曾经的挚友战友,也不能把赵起怎么样。
他都怀疑赵起是不是故意被赵凌俘虏来,劝赵凌回梁国的··赵起离开时,他登上城楼目送了许久··人影消失,属下来报,“弓箭手就位,梁国行船已开。”
邝承宗点点头,命令道,“如果赵凌跟他们走,杀无赦·”·人人都有选择,生而为帝,他必须选择自己的国家··邝承宗实在是想多了。
赵凌没有他想的那么圣母,他与赵起没什么可说的,母妃的死,舅舅的死,薛家军的死,赵起明明都可以提前告诉他,给他透露一点点消息就好,以他的智谋与能力,总会有力挽狂澜的可能。
赵起口口声声总说着相信他没有谋反之心,却总是劝他交出玉玺回头,他说过多少次玉玺根本不在他手上,赵起一句也没记住··他拼了- xing -命救过的人,他的大哥,十八年的感情,也就这么回事儿吧。
战场上相遇,他没有任何怜悯之心的狠狠的打击了梁国太子的自尊心·悬殊的兵力与最后的结果极其不相称,赵凌就是要借着霁梁之战梁国的惨败告诉赵起,告诉天下人,他赵凌要是想反,早就反了,他就是不用伏天阵,也有能力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要天下,天下就是他的··梁国太子换一个和平之约,梁国不亏,这是赵凌最后的底线,最后的情谊·被俘后的赵起还想要劝他回头,说什么交出玉玺父皇就能原谅他。
真是笑话啊交出玉玺回家的结局,跟他母妃与舅舅差不多吧·他二话没说,一拳揍在对方的脸上,笑的露骨,“赵起,薛家军的血,都白流了。”
破伏天阵的牺牲,也像个笑话··赵起靠在墙角,依旧重复着他的那一套,“父皇答应过我的,给你一条生路,阿凌,求求你,交出玉玺,跟我回去吧。”
赵凌背过身去,他不愿再听了·刚刚有个冲动把此人暴揍一顿解气,但无意中见到了赵起后背上血红的有些发黑的纹路··算了··他很累,想要歇一会儿。
白衣滚上了灰,赵起十分狼狈,他抹去嘴角的血,抓住赵凌的裤脚,“阿凌,阿成要成亲了·他没参战,是因为兰茵怀了他的孩子,三个月了,是个男孩儿。
双喜临门,我们都在,就差一个你·阿成说,他已经准备好了喜酒与喜糖,等着你回去·”·“是吗”赵凌扯开赵起的手,“替我转告他,糖太甜,我已经戒了。”
梁帝很了解自己的儿子,派了周家嫡子来赴约·清霁国都天灵城,城外有一灵湖,两国使臣见面的地点就在灵湖中的一艘船上··赵凌上了船,一愣,与周庚同来的,竟然还有宫成。
宫成没有参战,与洛溢在北境留守不同,他没来,是因为家有喜事·赵起也是一愣,“阿成,你不是……”·周庚与赵起使了个眼色,两人出了船舱。
“没想到你来,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赵凌挥挥手,自己带的侍卫也出去··宫成有些不好意思,“不要紧,阿凌你回去就是最好的礼物。
阿凌,你跟我回去吧·兰茵与我说,若是阿凌你不肯回去,我也就别回去了·”·赵凌想象了下小师妹颐指气使的模样,噗嗤笑了,宫成也算抱得美人归,有情人终成眷属,虽然被吃定一辈子,也是心甘情愿。
“想好孩子的名字了吗”赵凌问··宫成点点头,“舒玥,父亲提的字,至于名字,兰茵说,思,我也觉得挺好·”·“思。”
赵凌想,那不是他刻在送给小师妹匕首上的字吗·看赵凌心情好一点儿,宫思趁热打铁把来意道出,“玉玺的事,我信你,兰茵也相信你,可是光有我们相信你没有用,除非是宁秋墨亲口为你澄清,如若不然,天下人都会以为你背弃盟约,伤友杀亲,冒天下之大不韪救了楚笛听与宁邱墨,是因为他们给你了宁国玉玺做交易。
阿凌,要不,你先弄个假的,反正也没人见过真的,以假乱真,假装承认是你拿的,把假的玉玺交出去……”·“没拿的东西,我不会承认·阿成,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赵凌做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不需要什么假玉玺迎合什么。
更何况,我不回去,不只是玉玺的问题·”·“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薛家军的事,我们都不想的,如果那时候他们投降,而不是固执的死守山林,洛溢就不会放火烧山……”·“够了,别跟我提他的名字。”
赵凌拍了桌子,“阿成,我反了,这是事实,欺骗不了世人·乱臣贼子的身份,注定跟我一辈子,我做不回赵小七,也做不回你们想象中的那个赵凌·我已经回不去了,谢谢你,阿成,只有你,还拿我当兄弟。”
宫成抱住赵凌,没有再说话,他的这些话,都是兰茵要他传的话,他太了解赵凌了,回头已经是不可能··“我的喜酒你不喝,回头,你的喜酒我要来。
你是我孩子的干爹,这个你不许赖,”宫思抱得更紧,两人从小就亲近,玄乌阁里关系最好,他能拉开鸣泉弓,也亏得是赵凌帮忙,小师妹能喜欢他,也有赵凌的一份功劳,他舍不得这份情谊,即使家国不同,难道情谊就说断就断吗可惜赵凌在梁国的牵绊已经都不在了,除非,有什么新的牵绊。
他与兰茵的孩子··宫成与赵凌相视一笑,没有什么仇怨是化解不了的,时间能让人遗忘很多不愉快的事,他相信,总有一天,赵凌会回来的·他们玄乌阁七子,还能在一块儿,饮酒舞剑,恣意徜徉。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船舱,外面赵起急切的望着宫思,想要得到什么肯定的答案··“殿下,别在逼阿凌了,阿凌心意已决。”
宫成双手支撑围栏,遥望江面,波光粼粼,旁边有几条游船,绕来绕去,“打仗那会儿,我们最大的愿望,不就是如此情境,大家都活的好好的太平盛世,在哪里不是活在哪里都能活的快。”
周庚把脸别向一处,自始至终,他没有与赵凌说一句话·空空的袖管,被微风吹起,赵凌有事没事的看一眼,注意到腰间别着的那跟青绿的笛子··“就此别过。”
赵凌把后会无期四个字咽了回去,就此别过,此生不见··宫成捶了赵凌一拳,“我们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再见,你也不送送我们送我们到湖对岸就成。”
赵凌半开玩笑,“你快把我打晕了扛回去算了·”·“好办法·”宫成思索状··既然宫成说了话,他就送一程吧。
赵凌与旁边的侍从命令道,“开船,去对岸·”·侍从有些犹豫,赵凌感觉到他的为难,邝承宗一定是下过什么奇怪的命令·是把人送到湖对岸去而已,不至于连这么点儿人身自由都不给。
“开船·”赵凌命令··宫成玩笑,“你给我个机会,兴许我真把你带走了呢”·“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宫成刚要自吹自擂一下,自己的弓术,又精进了一步,忽然,有什么东西晃过他的眼眸,嗖嗖的急速的风声,连带着木船激烈的晃动,是尖锐无比的箭锋··“小心。”
周庚拔剑,护在赵起身前,与赵凌的第一句话就是怒斥,“赵凌,你竟然设陷阱害我们你是想殿下死在清霁国,为你的薛家军报仇吗”·赵凌无法回答,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疯狂的箭雨袭来,如雨点般密集,都是从刚刚的游船上- she -出的·弓箭手站在甲板上,有条不紊的攻击·那根本不是什么游船,而是伪装过的战船,他的船被围在中央,船上的侍卫却早就不知去向,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阿凌,怎么办”久违的话,在他耳边响起··从小遇到难事,宫成总会问他怎么办··“进船舱”赵凌大喊,下意识的回身看赵起有没有事。
周庚独臂护着赵起,赵起背对着他,费力的挡下不间断的箭··船晃得更加厉害,赵凌与宫成合力挡在赵起与周庚的身前·第一重箭雨先过他们,遗漏的周庚挡下来。
赵起不能有事,大梁的太子殿下,如果死在这里,他就是死也没脸到黄泉之下见母妃与舅舅··赵起知道自己的处境,三人在合力保护着自己,他没事,三人才能毫无顾忌的放开手脚。
他躲过几根箭,被一支箭- she -穿左臂,忍着疼冲向船舱的门··“阿庚,阿凌,阿成,你们也快进来”赵起有了庇护,暂且安全,其他三人的伤比他严重的多,赵凌胳膊上中了好几箭,最是惨烈,他想起当年赵凌背着他逃过宁国伏天阵箭海的时候,赵小七没有变,总是向着他的,赵凌还是他的七弟。
赵凌退开几步,“再这样下去,我们的船会沉,阿成,你快进船舱,用鸣泉弓- she -穿对方的船·周庚,我们给阿成开路·”·“你个乱臣贼子少命令我”周庚说着,就靠近右边,虽然单手,但剑花挽的飞快,赵凌在左,两人一左一右,给宫成挡开些许急速而来的密密麻麻的箭。
宫成几个翻滚,借着柱子,跳进船舱,赵起见他后背中了一剑,忙过来搀扶··“殿下,我没事·”宫成一手拖住鸣泉弓,手臂因为失血有些打颤,他捡起地上掉落的箭,瞄准对方一条船,拉开弓弦。
赵凌觉得左边的箭稀疏了许多,缓过一口气·反击开始,他们不再被动·好像,岸边处又驶来一艘船,船上有烟花放飞空中··被三道鸣泉弓- she -穿的船身,木板分裂,整条船翻转。
宫成没有犹豫,紧接着又是三箭,- she -向周庚身侧的那条船··弓箭手纷纷落水,他们不认识鸣泉的厉害,怀疑自家船的木板有多么的不结实··最后一条船发现事态不对,逐渐远去,却依旧没有脱出鸣泉弓的- she -程。
宫成拉弓,欲要把最后的一条船- she -沉,此时赵凌与周庚也靠过来,虽然都躲过了致命伤口,但两人浑身上下几乎没几处好肉,血早已染红了衣衫,靠着一口气力强撑着不倒。
总算能缓口气··“阿凌”赵起大喊,“水面,你身后”·赵凌松懈下来,哪还有力气回头,却听耳边左右的风声,左边较强,右边偏弱,都是擦着他的耳畔入了水面。
水面上,啊的一声惨叫··大船上烟花起舞,一注又一注的烟花腾空而起,赵凌知道那是邝承宗与暗卫之间的传讯,他朦胧的眼睛望着大船的船头,邝承宗站在那处,旁边两个弓箭手,- she -出了救他- xing -命的那箭。
宫成又捡起地上的一根箭,他的前额无数细腻的汗珠,后背中箭处剧痛无比,使用鸣泉弓耗费了大量的精神,最后一剑,所有的威胁除去,不……还有那艘大船……上面有高手……·他要保护赵凌,保护太子,保护周庚,可是双手没有力气。
没有力气……·兰茵,他好像看见最爱的兰茵,给他披上亲手缝制的斗篷,亲吻他的脸颊,与他赌气说,“如果阿凌不回来,你也不要回来了·”·我们的孩子叫宫思,好吗·好。
蘑菇汤好喝吗·好喝··我有一点儿喜欢你了,我会努力忘记凌哥哥的,阿成,你愿意娶我吗·我愿意··兰茵,对不起,我好像……真的……回不去了……·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大红花轿,白马游街,洞房花烛,白头偕老。
兰茵……·“阿成,”赵起感觉搀扶之人几乎全身靠在他的身上,心脉气息虚浮无力,他与蔺月如在一起久了,也多多少少懂医术常识,伤重外加心神消耗过多,生命在迅速的流逝。
“阿成,阿成……你坚持住”赵起抱住紧闭双目的人,“阿成……你坚持住”·周庚与赵凌,听见船舱里急切的呼喊,腿脚中箭,他们站不起来,努力的往船舱爬,见赵起半抱着宫成,毫不节制的哭的昏天黑地。
阿成……·赵凌浑身冰冷,他忽然想起来,乱箭涌来的最初的那一刹那,是宫成挡在他身前,那根箭,是宫成为他挡下来的·如若不然,依着宫成的武功,怎么会让那箭正中心脏要害处·他努力的扶着柱子爬起来,蹒跚着靠过去,摸上宫成冰凉的手腕。
阿成,醒醒··阿成,你醒醒啊·赵起猛地推开赵凌,“阿成他死了,被你害死的,这分明是陷阱,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你帮邝承宗打败梁军,你以为他能保你吗他也要杀了你,杀了你啊”·赵凌摸了摸眼睛,全是水。
“如果你早早的回头,如果你早早的交出玉玺回头……是你害死了阿成,阿成他就快要成亲了,就快要当父亲了,你对得起师父吗师父他只有阿成一个儿子,你让他老人家怎么接受这一切”·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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