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王爷与俏爱妃 by 疯沓(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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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王爷与俏爱妃 by 疯沓(5)
·高兰茵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师父让我在这里拦你,你果真走了这条官道·”·赵凌直觉梁都出了事,这才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往回跑,但在此处听高兰茵如此说,半颗心已经沉下去。
“十天前,师父就命我在这里守着,说让我在这里等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没见到你,就回玄乌阁,如果见到你,一定要拦下你,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高兰茵没有上战场,与师父坐镇梁都,五国伐宁时,玄乌阁发出玄乌令,号召天下武林高手齐聚护国,一半人都随着宫思伴驾太子,另一半则留在梁都,加强皇宫戍卫。
赵凌打开信,是师父亲笔··信上四个字,“勿忘初心·”·宫师父从来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手不离书,开口之乎者也,却能把他们几个放在哪里都头疼的小崽子管的服服贴贴,只要进了玄乌阁的学堂,哪怕装,也得装出个世家子弟的人模狗样。
这样的人,很难与江湖里赫赫有名的玄乌阁主联系在一起··“皇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赵凌遥望梁都城墙,手里紧紧攥着信纸,“我母妃是不是出事了”·“你不知道太子殿下明明……”轮到高兰茵吃惊,“太子殿下难道没有告诉你吗”·“我没见过大哥。
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赵凌领着赵家军的一支,与洛溢的亲兵属于联军先锋军,远离大部队,基本都耗在伏天阵上了,等他与洛溢回归后,只见过大营的萧芦,其他人各自有事儿没见着。
“薛娘娘行刺陛下,未遂自尽·”高兰茵不想,这句话竟然是从她口里说出来,“当时在场的只有皇上与萧家主与周家主·薛娘娘曾找过师父,从师父处离开后,半个时辰不到,皇宫就闭了宫门,然后就有传言行刺我不信,可师父不让我查,打发我在这里等你。”
行刺……自尽……·赵凌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双脚一软跌坐在地·想母妃送他出征时,那双温热的手掌捧着他的脸,如今已经成了冰凉的尸骨。
·“那时皇上下了圣旨去前线召你回去,四处都在传你破了伏天阵的好消息,可萧军师回信却说找不到你,许多传言还说你死了·娘娘尸体腐烂等不得,就匆匆下葬,本来想给你也立个衣冠冢,可后来太子殿下回来,说洛三哥把你救回来了。”
周家本来就与他薛家不和睦,三天两头没事找事,萧家那个墙头草,葫芦里也不知卖什么幺蛾子,听到这里,傻子也知道,父皇不知听信了哪个王八蛋的谗言,要把薛家置于死地。
可他姓赵不姓薛,死是死不了,但是一旦回宫,恐怕就是个终身圈禁·他现在还不能冒险回宫,薛家军三万将士还在英灵林等着他··赵凌起身欲要上马,至少,皇陵里有母妃的尸骨,他要带母妃的尸骨回西境。
“七哥,你不能去皇陵,皇陵是陷阱,他们想抓你,师父与薛娘娘说的话我偷听了一些,他们说,皇上想要宁国玉玺·”高兰茵拉住马绳,“玉玺你不能给他们,那是你能保命的东西。
你先回西境薛将军那暂避,等太子殿下回来,我们再一起想想该怎么办·”·赵凌真想一棍子拍死自己,醒来发现自己做了一场梦··“玉玺不在你手上吗”高兰茵敏锐的发现赵凌讽刺的笑意。
“我就没见过那玉玺长什么模样”赵凌骑马而行,“妹子,代我传个话,与师父说,他信里的话,我记下了,舅舅的薛家军,谁也碰不得,等前线的事儿了了,我再回来跟害我母妃舅舅的王八蛋慢慢算账。”
匆匆而来,匆匆而回,驿站里,追风该是休息够了,赵凌换了马,直奔英灵山·师父给他的信浇灭了他的愤怒,没错,他可以报仇,但薛家军不能反·三万将士有家有亲,都在大梁,若是当真因为死了个主帅就反了,他们的亲人家人怎么办·想不出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没有任何征兆,父皇从来没有在意过洛家与薛家的兵权,为何忽然就跟周家与萧家一个鼻孔喘气了母妃一向冷静理智,为何被人安上行刺的罪还有舅舅……收到的那封信究竟写着什么·靠近西境长廊尽头的英灵山脉,赵凌直觉气氛不对。
来的这么快吗·薛家军撤入英灵山的命令才十几天,已经有梁军来围堵了·果然是早有准备,好在已经不远·前面是山谷,谷地里有兵,人数不少。
他徒手爬上最近的山丘,躲在一棵参天大树上,向谷地方向望,果不其然,自家副将领着人被包围了,山谷不大,竟然挤了几万人,且对方用人山人海战术切断了通向英灵山的撤退的唯一后路。
这条路最近,但是很狭窄,很容易被人前后堵住··不如走山上另一条路·绕一点,但开阔些··赵凌瞧见许多藤蔓,灵机一闪·从山谷到山顶,有这些捷径可用,只是,三千人都爬上来得花不少时间。
而且,这密密麻麻的人,不可能无动于衷··赵凌观察山谷四周,真让他发现一处绝佳风景,远看似猴子捞蛋,猴子很小,蛋很大,他又爬了一面山壁,靠近这个猴子捞蛋大土堆。
刚刚随手捡了一把刀,正好拿来用,他一刀劈开山顶上的蛋形土块,土块破碎,沿着倾斜的山体翻滚落下,直冲着军阵而下··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围着西境军的梁军阵营,瞬间就乱了,随着主帅一声逃,四面八方管那跑的都有,由于人多,许多跑得慢的被踩成了人肉馅饼,惨烈的嚎叫声声入耳。
薛家军却不慌不乱,非常有秩序的向后节节退,边退边用盾牌挡开石块··等推到悬崖时,赵凌顺着藤条翻山下来··沿路瞧见主帅在一群人之中,还真是老熟人。
“主公”方镜松了一口气,刚刚他一看见有山石滚落,便知道主公就在附近,定然是主公想办法打破胶着的状态··“撤。”
赵凌不愿跟周庚打,只要他们进了英灵山,就没人能在几千里山林里寻到他们··赵凌指了路,趟大家依靠藤蔓爬上峭壁,摒弃峡谷,山上行军,陡峭山壁直上直下,不过对薛家军来说都是小意思。
三根长藤,一串人连续攀爬,只见那泥石流中,有一小队人嚯嚯嚯的直冲过来··为首的一杆银枪,眉宇间是势不可挡的少年英气··赵凌以为对方差不多演演就行了,然而周老兄还玩真的。
“方镜,让兄弟们到山上列队,等我一会儿·”赵凌从刀鞘里抽出长刀,正对着汹涌直冲的人马,悠闲的走过去··对方停下了·峡谷狭窄,一排也就站挤三十个人,所以队伍特别长,赵凌掐指一算,大概有三千人,为首的自然是周庚。
赵凌停下脚步,一夫当关,长刀一挥,刀尖插进土里,半身依在刀背上,似乎打算以一己之力挡住周庚手下三千精兵··此乃机会,副将一声令下,梁军提枪前进,被周庚抬手止住。
他上前五步,竟然还收起了银枪··赵凌好笑,临阵对敌,主帅冲前,这不是找死吗·“赵凌,跟我回去·你三番五次违抗联军军令,救的还都是敌人,你是不是疯了先是宁国太子,后是宁国旧部,还拒绝交出伏天阵秘法,你真的要反吗知不知现在联军都在怎么议论你说你要自立门户,带着薛家军再造一个伏天阵”·周庚说的很像那么回事儿,赵凌数了数,这些事都是他做的,除了再造伏天阵这种明显瞎编,也都没冤枉他。
围鼎天城时救下宁秋墨,巡城时救了宁庄与庄王府的旧部,几次三番拒绝来要伏天阵的各国人士,没有奉旨回梁都,而是带着舅舅的残部撤离西境入英灵山··但这些都是他个人行为,与薛家军无关,且他从没想过反。
舅舅死了,母妃死了,他很难过,难过归难过,他很清楚自己要守护的东西·薛家世代忠良,保卫大梁,决不能跟反字不清不楚,更不能跟冤字沾亲带故··赵凌回头看了看,他的人上的差不多了,说,“我母妃的事,你知道吗”·周庚一愣,“薛娘娘怎了了”·赵凌赌对了,赵起瞒了所有人。
起初高兰茵说赵起知道时,他还特别奇怪,为何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与他有过一点点暗示·赵起隐瞒,便就正常,因为前线的几个人,除了赵起回了梁都一次,其余都没有回梁都过,所以,没有人知道梁发生的这些事。
“别装了,赵起知道,你会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周庚心里不舒服··“你靠近一点儿,我单独告诉你,”赵凌一副不肯大声喧哗的模样,手悄悄握紧刀柄。
·周庚不顾身后副将激烈反对,一步一步走过来··哎,对不住了,老朋友·赵凌默默道歉,刀锋一转,周庚面朝刀刃,明晃晃的刀刃惊得周大少爷连唾沫都咽都没咽下去。
“赵凌你王八蛋”周庚没来得及骂,赵凌一句“回头随便你骂”,就把人拐带到身前,刀锋抵住脖子,大喊,“后退,撤出峡谷,要不然我杀了他。”
第44章 ·梁军的临时营寨中,停了一辆华丽的马车··山路崎岖陡峭,树木横七竖八,这马车究竟是怎么上来的可被泥石流砸的灰头土脸的丧气士兵们,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
刚刚丢失主帅的副将,半跪在马车之外··马车里传来翻书声··“然后就,然后就跑了”副将半跪在地,报告道,“他们砍断了藤条,我们只有绕路上山,但他们撤退的太快,就跟丢了,大人,我们还继续追吗我们是不是要跟联军那边求援啊”·翻书的人停下手上的动作,却是微微笑道,“十万人围不住三万人,三千人抓不住一个人,主帅还给人劫持了,你好意思跑来问我追不追周庚往人家坑里跳的时候怎么不先问问我该不该跳啊”·副将不敢说话,据传言,这位军师大人脾气不怎么好。
想想,伐宁五国联军的指挥权,曾经在这位军师的手上,应该比较靠谱,能救出他们的将军吧·萧芦摆摆手,“你跪着干什么,把地图给我·”·救人不急,换做别人还真怕把周庚一刀杀了,但赵凌不会,两人这会儿说不定在哪个树杈上举杯邀明月呢。
萧芦想想就知道对面主帅是谁,这般借地势吓唬人抓完主帅就跑的做派,准是赵凌回来了,还挺快,看来是宫师父那边有动作,人没进城,也没去皇陵,一帮武林高手完全没用武之地。
他打了个哈欠,宫师父真可以,玄乌阁不想出手对付赵凌,就推到他这边来,难道他能拦得住吗·可圣旨摆在眼前,不出兵象征- xing -的拦一下又不行。
本来鼎天城谈判接近尾声,梁燕两国拿到了最肥沃的土地,联军解散在即,各回各家,他以为能休息几天,结果又把他给指挥到前线来·攘外之后安内,薛家也够倒霉的,忠心耿耿的守卫大梁国土,五国联军当先锋破阵,结果除了赵凌这半个薛家人,其他都死绝了。
何必呢人家安安分分呆在西境,又没碍着谁的眼·不就是伏天阵么等他这边拦不住,三万薛家军,进了英灵山,才会真正变成梁国的心腹大患。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副将在马车旁边等了半柱香的时间,马车里的人发话,“挑三百人,随我上山,其余人么……原地待命吧·”·“三……三……三百人”副将抠抠耳洞,以为是自己聋。
马车出来一个白衣文弱公子,手里折扇合上敲在他头顶,“山林之中,人多才麻烦,赵景明三万人是个大包袱,你十万人是个更大的包袱·打仗是比谁家包袱大吗三百人足以,如果拦不住,人再多也是徒劳。”
另一边··周庚骂的非常不痛快,赵凌一句不还嘴,弄得他觉得自己跟个神经病似的··“给口水喝·”周庚自幼知书达理,还是头一次骂人骂的嗓子冒青烟。
赵凌问属下要了个水壶,默默递过去··周庚抬了抬胸前绑在一起的双手··赵凌打开盖子,说,“还不能放你,等我把薛家军送进英灵山,再送你回去。”
“解开,我不跑·”周庚气呼呼的又有骂人的冲动,“你以为我傻啊,山林里打仗不知道人多碍事儿,带十万人挤一条峡谷,还自告奋勇的伸着脖子送给你当人质赵景明,梁都来圣旨说你反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赵凌沉默许久,才说,“母妃死了。”
周庚险些没站稳,“你刚刚说真的”·赵凌点点头,“不仅母妃,舅舅也死了·如若不然,薛家军的令符怎么轮到我这三万人,是西境仅剩下的。
当时薛家军有一多半跟着我去破伏天阵,死的连尸体都找不着,从阵里出来的,都重伤残疾解甲回家了,如今只剩下舅舅这的三万人了·舅舅临死前,好像知道些什么,给我留了信,让我把这三万人带去英灵山。”
轮到周庚沉默不说话了··三万军靴在山路上行进,整座山体都在震动,大有山崩地裂之感·赵凌计算过,这么昼夜不休的走,两天就能到英灵山脚下,上山费些功夫,扎下营房与哨卡,就能占山为王,虽然有点像土匪做派,有损大梁精锐的英伟形象,可如今形势严峻,管不了那么多。
看周庚在追风马上坐着都快成僵尸了,赵凌趁着整备休息,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周庚一惊,随即转头,不看赵凌··“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肯定是想,我造反的谣言,薛家这飞来横祸,十有八九是你老爹干的。”
赵凌拍拍好友肩膀,“你爹是你爹,你是你,你要是跟你老爹一个德行,我赵景明也绝不会跟你称兄道弟这么久·”·“宁国玉玺,真的不在你这里”周少爷总算说话了。
赵凌摇摇头,“为何你们都觉得那狗屁玉玺在我这儿上次在大营见着萧芦,他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那你拼了命救宁国太子干嘛”周庚气不打一处来。
当时周庚也在场,五国联军兵临进城,就见赵凌背着宁国太子上马,这还了得,宁国国主自尽,剩下这个太子,是最有权有势的皇亲国戚,怎么说不得当个俘虏标杆,用来震慑一下宁国不听话的臣民,结果赵凌被层层包围中,提着刀说的无比大义凛然,“谁敢动宁秋墨,就从他尸体上踏过去。”
好在萧芦那时候还是联军的总军师,军威尚在,看事儿不好,几句话把怒发冲冠的几家将军暂时劝了回去·赵凌趁机带着人跑了,追风马跑的快没人追上他。
赵凌笑笑,“故友之托而已·”·“故友,谁那个楚公子”周庚知道赵凌为质子的时候,跟宁国一些人是有些交情的。
“赵起杀宁博,在牢中被打的几乎断了气,我劫狱的图纸,救命药两颗还魂丹,都是楚公子给我的·我们逃出鼎天城外,还是宁国地界,根本联系不上自己人,连个铜板没有,要饭也没力气,还要逃避追捕,也是宁国东宫的暗桩,一路上给我门暗中打点。
我背着赵起越国境的时候,遭遇宁国守境卫队的追击,穿越千万箭雨还没死透,还提了口气能爬回来,那身金鳞甲,也是楚公子送我的·”·周庚相当敏锐,注意到赵凌叫赵起全名,没有用一贯的称呼“大哥”。
刚刚赵凌问他“赵起知道,你会不知道”也不是随便问的吗·“这是其一,是恩义,救命之恩,我必须还他,哪怕粉身碎骨,身败名裂。”
赵凌也不知道楚笛听人在哪儿,救了宁邱墨,痴傻孩子什么都说不清楚,当时五国联军攻入都城时,楚笛听并不在都城里·赵凌并不担心,楚公子厉害的很,不会那么容易被抓住。
“其二呢”周庚问··“愧疚,”赵凌有些感慨,“伏天阵图纸为他楚家所藏,我故意与他交好,是为了图纸而去的,可他待我真心诚意,他明知到我的目的是什么,还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给我看了。
我能破伏天阵的功劳,有他一半·可他却因此家破国亡,流离飘零·”·周庚想了半天,才接上话,“宁国也有好人·”·“嗯,宁庄也是,不爱说话,武功奇高,明里暗里护着我们这些人质。
如果没有他,或许我们早就给宁国皇帝找个理由给杀了·所以我看不得他受辱,他想救他的部下,我就顺手给救了·”·周庚太了解赵凌,报喜不报忧,好的事来回唠叨,坏的事一字不提。
宁国这些年,说的轻巧,可其中的艰辛,绝不是这三言两语··当时两人带着一身伤回来,洛溢在漠北国界线处接到他们,两人除了心脏还跳,几乎没有任何能称得上活人的表象。
在漠北养伤,还没好利索,燕国就来了使者,请梁帝挑头做主,联合五国组成联军讨伐宁国··之后就是五国伐宁大战,一呼百应,刚刚能走路的赵凌带薛家军,与洛溢的漠北军打先锋,闯入伏天阵寻找破解之策。
而周庚则是联军中梁军的主力之一,当时梁国所有能上战场的大中小辈全都上了,世家名门当然是首当其中,立下战功光耀门楣·玄乌阁七子,宫成是伴读,一直跟太子身边,而萧和留守梁都,其他人也都在战场上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他是个小将军,而萧芦堪称奇才,伏天破阵之前能设计接连收复三城,吓得宁国将军躲在伏天阵里不敢出来·初期各国基本指望萧芦指挥,能减少伤亡人数,赵景明阵破了之后,就没他什么事儿了,长驱直入即刻。
自从赵凌跟着太子离开玄乌阁,去了宁国,两人还是头一回凑在一起,疾走长谈一整天·两人好像也就是赵凌在他的地盘带走宁庄家一百多人时候,匆匆见过那么一次。
当年在玄乌阁,赵凌与周庚算不上特别要好,他与宫思鸡飞狗跳形影不离,而周庚与萧芦都是沉稳- xing -子,比较能说得来,但今天也不知怎么,把这些废话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
方镜忽然警觉,“主公,有人靠近,人数大概三百·”·赵凌抬头看周庚,周庚忽然道,“对了,萧芦也来了·”·第45章 ·赵凌有些难受,父皇是故意的,明知道周庚与萧芦是他同窗,还派他们拉拦自己的路。
好在宫成是太子伴读,现如今正跟着赵起在鼎天城跟一竿子太子殿下唇枪舌战呢·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躲那张鸣泉弓··周庚可以装傻白甜放他走,萧芦可能也得演戏,但作为不久前刚在五国联军叱咤风云完的王牌军师,演戏也得演出真实水平,才有人相信。
三百人··赵凌提起长刀,“留三百人出列,其他人继续赶路,方镜带路,日出时英灵山脚下汇合·”·周庚问,“我跟谁”·赵凌翻白眼,“当然是跟我,让萧芦把你救走,省的我还得专程送一趟。”
留下的三百人是精锐中的精锐,天时地利,都站在他这边,赵凌与属下们说了几个位置,让他们去埋伏好··此处为山路,狭窄而弯曲,侧壁皆是悬崖,萧芦的人是从山下而来。
埋伏位置视野宽,山下一览无余··“赵凌,你不会是想用石头砸吧·”周庚也见萧芦领着不多的人,进入到视野范围中,头顶上完全没有任何防备,此时只要赵凌命伏兵扔石头砸,下面那些毫无招架只有逃窜的份儿,可按着萧芦的智商,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啊,是他没有预估到西境军的行军速度,还是他故意露出这么大的破绽给赵凌·赵凌点点头,的确,他的属下已经准备好了石头,山上许多山洞满满都是,十人一队,三人负责投掷,其他人负责运送。
赵凌规定石头不能太大,能砸出伤痕就成,砸死人的不能用··要是换做敌军,赵凌脑子里能想出十万八千种办法让他们生不如死,但萧芦带的可是他大梁的军队,自己人对自己人,吓唬吓唬就过去了。
却见萧芦的马儿越走越慢··他后面跟着的人,也越来越慢··“不对,”赵凌忙吩咐周围,“发信号,放弃埋伏地,所有人后撤·”·周庚皱眉,“干嘛撤退”明明自方占优势。
“萧芦这个狐狸,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让我赢了他可不是你,回头他爹那边,可是解释不过去的”赵凌拖住周庚,移动几步位置,“萧芦身后也就不到一百人,可刚刚方镜说有三百人靠近。
剩下的人去了哪儿”·周庚恍然,“难道他发现了你埋伏的位置”·想想,两人一个师父教的,发现也很正常。
“此地群山连绵,可不止一条上山的路,”赵凌点头,“他兵分两路,声东击西,自己做鱼饵,露破绽给我门,鱼钩却早就从其他道路翻越上山·我们在山坡处,可不是山顶处,论地势之利,他后来者居上,哼,他知道我此去英灵山,不会费劲去爬山顶,定然在山腰处设伏,才自己优哉游哉的骑马瞎逛,让他的人直接去占领山顶高地,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想扔石头恶心他,他也要在更高处扔石头恶心我。”
周庚领兵打仗多靠气势与英武,对这类曲流拐弯的计策流不算赞同,赵凌与萧芦半斤八两,都是不按套路出牌,喜欢挑战以少胜多狠狠扫人颜面,说道,“玩谋略的,心都脏。”
“能赢就行,管他什么手段赢,”赵凌不在意,“看看吧,他冲咱们笑呢”·果然,萧芦骑马停住,仰脸看向山坡,对着赵凌的位置微微一笑。
赵凌索- xing -也不闪躲,跳出来张牙舞爪,向着山下喊,“萧狐狸,我的人撤了,不好意思,害你的人白白爬了那么高的山”·萧芦旁边的副将大喊,“我家主帅呢”·赵凌转头,周庚躲得可严实了,生怕被下属瞧见自己双手被捆披头散发的窘迫。
随即他又大喊,“周大将军刚刚被我揍了一顿,现在还蹲在茅厕里哭鼻子呢”·周庚真想一脚把此人踢下山,眼不见为净··“大人,我们……”副将一听将军受辱,只想拿刀冲上去。
萧芦不急不慢,“他嚷嚷他的,你急什么急,说到底,你手下的人该到了吧怎么还没传信号来”·“这个……”副将也纳闷儿,按着道理,应该是已经到山顶了。
山顶太高,他望不见,可信号迟迟不来,难道中途出了什么状况·赵凌带着周庚后撤,很快与三百人汇合,他的属下行动配合默契,对执行命令毫不含糊,赵凌蹲在地上给众人画了张图,大概也只有自家士兵能看得懂那笔烂画,赵凌用石子定了位置,分队合作,似乎是要运不少木头石头过去,之后迅速分散,各就各位。
周庚瞧着羡慕,如果大梁的兵马都如此,称霸天下都是可能,难怪父亲与萧伯伯日日说西境北境两军是大梁忧患··“我若是猜得没错,这些人并不是萧芦带的全部人手,他定然是留了数十人来接你。”
赵凌叼着一根茅草,拍拍周庚的肩膀,“刚刚他与我笑,大概意思就是把你留下,你在此地等他吧,山高水长,后会有期·替我与宫成说,喜酒跟喜糖给我留好了,等我薛家沉冤得雪之后再补上。”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周庚从腰间摸出一枚印章,“周家对你不起,这是我……”·“我不会收,”赵凌一推,不看周庚,“他日我若知谁害我母妃杀我舅舅,我定不会留半分情面。
你若是确认凶手真的姓周,就奉劝他赶紧逃命,天王老子都护不了他·”·周庚被识破心思,面上尴尬,随即释然,他不是第一天认识赵景明,可他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家人生死不管,此事不是周家直接所为,也定然煽风点火,赵凌回梁都首先要收拾的就是他老爹,他有些希望赵凌带着薛家军永远藏在英灵山里,不要再出来。
可如此,就不是他赵七王爷了··赵凌带着剩下的几个亲随,几下就攀岩上山,周庚没等多久,果然,十个士兵急呼呼狂奔过来,“将军,您没事,真是太好了萧军师神算,竟然算准没有人看守您。
我还当只派我们十人来营救,定有一场恶战呢·”·周庚摆摆手,“我们走吧,边走边说,赵凌撤了军,似乎重新布置,萧芦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我们在等山上的信号,萧军师说先爬上山顶占上地利,再灵活机变,可不知为何,信号迟迟不来。”
周庚望向山顶,“我知道信号为何不来,不用等了,等也没用,发信号,撤回来重新布置·”·萧芦只身前来,士兵用的都是周庚的,包括指挥的副将,周庚十分清楚他那副将的秉- xing -,是他周家的家臣,从小看他长大,心系自己安危,恨不能把十万人都带来救自己,怎么可能听萧芦的,只让十个人来他表面上答应萧芦,背地里,大概把那些上山的人都弄到他这边救人吧。
只是他不敢直接违背萧芦的命令,让属下佯装爬一爬,爬到一定位置再折返··所以山顶根本没人,又哪里的信号·又听他们说,是萧芦单独画图,给他们指的最近路线,怪不得来的这么快。
他与十人小队下山,与萧芦汇合,先是让副将把爬山的人给叫回来·萧芦上下打量了一遍,无比废话的问,“活着吗”·“我好歹还跟西境军碰了碰兵刃,你这纯粹纸上谈兵啊”周庚冷哼,“打了个招呼就把人放走了,回去怎么交代”·“谈都谈不过,打就能拦的住吗”萧芦叹了口气,“其实,要是你的兵真心听我指挥,拦是拦不住,但应该能给赵小七点儿苦头吃。
此山连绵,我研究此地岩石结构,发现山顶之间有天然洞- xue -,有路相通,通过天然洞- xue -,是越过两个山顶的最近路,如此,就能抢在赵小七那三万人的前头·我本命二百人先上山顶,给赵小七做个样子,让他误以为我要给他的三百山腰伏兵扔石头。
我给了队长几个锦囊,上山顶再看,上面画的就是路线图,他们伏击的事西军大队人马·而我,只要在山下,仰脸与赵小七聊聊天,拖住他,山坡滚石,方镜将军纵然指挥应变,那三万人,少说也得伤个一万,才能脱困。”
周庚心底寒凉,“我家将士不会乖乖听你话,一定会违背你的命令救我·这个你也算进去了吧然后你装作不知道,是下属自作主张,把拦不住西军的责任尽数推给我,好你萧芦,太不厚道”·萧芦举着扇子,“倒也不算全都推给你,你知道赵小七去做什么了”·周庚只听见赵凌命令属下去搬石头。
萧芦笑,“他去改河道·”·“改河道”·“要下雨了·”萧芦说完,天边一声闷雷轰隆巨响··周庚恍然大悟,接连的局面,他属下的反应,赵凌的反应,萧芦竟然全都算准了。
他们同窗多年,玄乌阁中,三个智慧绝佳的弟子,赵凌是张扬无比,天生闪着金光,半个铜板的才华也掩饰不住,洛溢是知道也不说,时间长了谁也不会问他,看他行动便是,可萧芦纵使心有所想,也不会说什么做什么,总让人试不出深浅。
能指挥五国联军,把谁看谁不服的一帮子人,归到一个城门下配合打仗,还得各尽其才,各显神通,这般指挥气魄,绝不输他赵景明··“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我们强占地利,算不得天时,好在救回来周将军你,也不算一无所获。”
萧芦瞧天边闷雷,与周庚说,“赵小七命人搬运大石改了河道,咱们的人爬山那条路,十有八九会有洪涝,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下不来,我们先找个山洞躲躲雨吧。”
“如果是真的打仗,你会故意算不准天气吗这可是你的专长,赵景明他可不擅长这个·他提前一个时辰知天气如何就不错,还不一定拿准时间,你却能提前三天,知晓天象风云。
难怪,赵凌总叫你狐狸·”·萧芦哈哈大笑··周庚看不见困在山顶的士兵们,想象了一下他们被水淹的惨相儿·什么三万人中伤一万人,下雨改道水淹山面,山面尚且如此,山洞里难道不淹的更厉害人都不过不去,还谈什么埋伏滚石此人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还找的如此曲折,周庚想想就心力憔悴。
·萧芦站在洞口,挥了挥扇子,近看像扇风,远看像告别··倾盆大雨中,三万西境军入了山林,转眼被浓绿吞没··以后进英灵山的人,是不是得交买路费了三万人可不好养活啊萧芦望向巍巍山峦,迎向洞口伴雨而来的西风,会心一笑,“送忠魂西去,败了,也甘之如饴。”
雨后,二百人从山上落魄而归,周庚把己方落花流水二百人清点了一遍,落花流水们互相搀扶着瑟瑟发抖,完全不像是大梁精兵,反倒是像刚从鬼屋吓出来的难民。
周庚带嘲笑说,“至于吗”·萧芦继续扇扇子,“就是被闷雷吓破了胆而已,被妈妈哄着睡一觉,大概就没事儿了·”·第46章 ·赵凌说不上是激动还是难受,舅舅两个字卡在喉咙里。
舅舅……没有死……·这辈子他还轮不上叫薛大将军舅舅,但此时薛偲明显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招一式跟他讲兵法的奇阵的意气风发的舅舅了。雪发满头,白的像话本小说里几百岁的上仙,褶皱满脸,就像一张烤的香干的的猪肉皮。·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我就知道,洛家小子不会让我失望。”
薛偲站在原地,却是气势压人。·“薛叔叔·”·洛溢是叫的上薛偲一声叔叔的。·薛偲皱了皱眉头,看的却是表面瑟瑟发抖内心激昂澎湃的赵凌,说,“长得真像,难怪,赵起那混蛋用他来送你人情。”
洛溢没回答,他本来话就少,赵凌站在身边,他就更加不知道说什么好··“四块玉玺合起来,是伏天阵阵眼图,这里是天命阵眼所在,让天命消失,或者驱动天命,都在此地。”
薛偲说,“玉玺我得到很久,可以一分为四,却始终查不到阵眼在何处·”·“我想阿凌死前,定然会留下什么线索,可这么多年查找,却毫无所获。
薛家冤屈,葬身火海,杀亲之仇,不共戴天,阿凌纵使不知凶手是谁,但他天生骄傲重情,怎能不含恨,他绝不会甘心赴死·他定然是留下什么线索·他会留给谁呢宫成已死,高兰茵视他为杀夫凶手,而邝承宗虽然与他义气,终究不是梁人,所以,只有你。”
薛偲见洛溢若有所思,叹了口气,“你以为你曾经欺骗他的兵符,他会怨恨你,但你错了·虽然你烧了薛家军藏身的英灵山,逼死了三万薛家军,但依阿凌心- xing -理智,冷静下来,也知那时候定然是赵起用忠诚大义迫你就范,怨恨会有,但还是会信你为人。
如此事关天下的秘密,也只有与你托付·”·赵凌当时还真没想过托付这个,他的确有许多没办法完成的心事,比如宁秋墨跟宁庄,想想洛溢的人品与地位,当能保他们一世安稳,比如小师妹高兰茵与她未出生的孩子,他托付给了本就愧疚的邝承宗,再比如他的追风宝马,他放了缰绳任它脱缰归去山中……可他从没想过把关于伏天阵的任何线索,留在这个世上。
他最想知道的,是舅舅如何活下来的为何没有找他宁国玉玺又是如何落到舅舅手中的他更想扑到舅舅怀里大哭一场,然后把自己重生的奇葩事儿告诉舅舅。
赵凌想问,却一直插不上话,几次吐出半个字,又被压了回去,薛偲压根没把洛溢身后的小个子当回事儿,滔滔不绝的说他的大道理,“洛溢,你很好,这些年,你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你对阿凌情深义重,当年害薛家三万将士的事儿,也是错怪了你,我薛偲谢你大恩,赵凌泉下有知,也不悔交你这个朋友。”·洛溢觉得手心都是汗,不是他的,是握住他手的赵凌的。
“薛叔叔,其实阿凌他……”洛溢心知,赵凌有多么迫切的想与舅舅表明身份,与舅舅说他憋了两辈子的话·但“没死”两个字没说出口,就被薛偲打断。·“我把玉玺分成四份,通过不同的人,最终汇到你的手上,你果然认为有给阿凌翻案的可能,于是你瞒着赵起,千里迢迢,根据阿凌留给你的线索,找到天命,来暗合你与赵凌当年心中所想。”
洛溢被薛偲利用,薛偲不知位置,便跟着洛溢,一路而来,找到了天命。·“人死不能复生,”薛偲说,“但是,生者,可以为死者还愿,阿凌的希望,定然与我一般,想天命现世,毁了这个毫无道理的天下。
夫杀妻,父杀子,兄杀弟,友杀友,这个天下,难道还值得留恋吗人们安逸太久了,需要一场大劫难,人们无法左右的大劫难,作为警告与处罚·”·赵凌呆住,浑身脱力,抓住洛溢的手,轻轻的松开。
他有些站不稳,舅舅,这个人,真的是他舅舅吗·大梁的守护神,薛家的顶梁柱,竟然说……要毁了这个天下·洛溢摇头,“薛叔叔,我来此地,是毁去伏天阵与天命的,此等逆天东西,不该留存世上。
阿凌定也是如此想法·”·薛偲大笑,“我便知你会如此说,我也只是想想,怎能真的毁了天下我来此处,一来是为天命,二来,是告知你当年真相。
你在意赵凌,定然想知道,究竟是谁,逼死了他·”·赵凌正在此处,当年他自己选择去死,为清霁国民寻一个安稳,为自己能给宫成赎罪,为伏天阵长埋地底,为大梁少自己一个祸害能太平万年。
逼吗从没有人逼他去死,他若是选择抵死抗争,清霁国民团结,粮草充足,财富充裕,而大梁无钱无粮,洛溢的漠北军要防北方燕国与西方其余两国,不能抽出来与他打仗,萧芦双腿残疾,即使脑子好使,也不可能像过去那般游刃有余。
他坐镇前方指挥,邝承宗的情报网与邝悦榕的杀手组织为他后盾,他们不见得一定会输··他还可以选择假死隐居,犯不着挨那凌迟三千刀酷刑,他还可以选择做个假的玉玺,随便编一个伏天阵的地址,让那群无聊的人,如无头苍蝇一般胡乱找去……他有很多种选择,最终还是选了最一了百了的一种。
他不想天天做噩梦,不想明明很饿却吃不下东西,不想七老八十之后,听街边三岁娃娃讲他薛家乱臣贼子的故事··凌迟三千刀,是当年他自己的选择··热血沸腾的年纪,总是犯糊涂,让他再选,他绝对不会再傻傻的用死去逃避,自以为死了对所有人都好。
至少洛溢伤心自责,他舍不得·他晚上睡在洛溢身边,时常会想,若是当年没死成,听听洛溢的解释,与他前嫌尽逝,然后一同去漠北,没事儿剿剿匪,看看雪,种上几棵无花果树,或者远洋出海,做对神仙眷侣,那自己缺席的这近二十年,该是另一番光景。
·人生短暂,幽幽数十载,三千刀一落,他与洛溢相处的日子,就生生少了将近二十年··洛溢与薛偲说,“薛叔叔,你不了解阿凌,阿凌他死,定然是他自己想死,没有人能逼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赵凌抬起头,用洛溢的袖子抹了抹- shi -润的眼角,赵敛这身体的哭包病又开始发作了,心里难过,还非得表现表现··薛偲不喜赵敛这张脸,尤其是哭的模样,他的记忆里,这张脸光彩照人,哪里会这般窝囊!·冷哼一气,他背过身去,面向大海,“没错,没有人逼阿凌,是他们,害死姐姐,害死我,害死阿凌。
我薛家对得起天地,对得起大梁臣民,世代功勋,边境安定,姐姐放弃自己的幸福,入宫为妃,我也是世家公子出身,却发誓一辈子守着边境苦寒之地,从没有半句怨言·阿凌也是,赵起去做人质,他非要跟着去,险些交代在宁国,破伏天阵非要当先锋,送掉薛家军一半军人- xing -命。
同样是忠,他比你傻太多,你知道知难而退保存实力,他却傻的蒙头向前冲·”·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同为先锋,漠北军的损失,比薛家军少之又少。
洛溢并没有看过伏天阵的图纸,也没办法做主见,漠北军先锋,全部配合赵凌的指挥·赵凌是什么- xing -格,用自家西军的尸骨,给漠北军铺好了路,漠北军当然没有多少损失。
“好在,伏天阵破,联军获胜,薛家军的血没有白流·本该是功臣,可为何会落到如此谋反这个田地”薛偲说,“你当是阿凌身怀伏天阵秘密,被人忌惮,又任- xing -救了宁国太子,等同于向天下人宣布天命在手,为人恐惧梁帝顶不住四国施压,或者又一心想要得到灭世武器,才逼阿凌交回玉玺吗错错错,大错特错自始至终,那些人都知道宁国玉玺不是阿凌拿的,因为从阿凌随同赵起去宁国为人质开始,那些人,就一心想要他去死”·洛溢下意识脱口而出,“谁”·一切超脱了他的认知,他一直以为,当年一切祸,根都始于宁国玉玺。
宁国国灭,赵凌救了宁太子,接连又救了宁庄与庄王府的人,让人误以为赵凌身怀宁国玉玺,知晓天命的秘密,加上赵凌破了伏天阵,众人也害怕赵凌再造一个伏天阵··梁都逼赵凌交出宁国玉玺与伏天阵秘法,赵凌不给,薛妃娘娘也为了赵凌了却后顾之忧而自尽。
所谓刺杀,子虚乌龙,薛妃娘娘是自尽,尸骨也迁入皇陵妃子墓,这一点,赵起登基后,就已经颁圣旨做了更正··之后,薛偲遇刺而死,把三万薛家军托付给赵凌,赵凌带他们闯过重重包围,躲进英灵山。再之后,赵凌就真正成了乱臣贼子,砍了周庚的手臂,害萧芦双腿残疾,梁帝痛心疾首,薛家军反,下令赵起带兵赴英灵山平乱。·他也是那时候遇上重伤的赵凌,得知赵起去了英灵山,赵凌急切要回去,可伤势太重,最少也必须修养三天·赵凌没办法,唯有托付了他薛家军的令牌·骄傲如赵凌,第一次下跪求人,要他保住薛家军三万人- xing -命··他不可能带漠北军冲进去救人,于是他想了个偷梁换柱的办法,却被赵凌误会。
赵凌失踪,后来出现在清霁国,几次大战遇上,他想解释却没有机会,最后一场,赵凌大胜赵起军队,俘虏赵起,签订和平协议,却间接造成宫成的死·梁军围困清霁,清霁投降,赵凌被邝承宗当做俘虏,献给梁帝,之后凌迟三千刀,他却误入陷阱,没有赶上去救。
一切的一切,多为他亲身经历,唯有砍了周庚的手臂,害萧芦双腿残疾,是洛溢听萧芦事后说的·这些年,他从漠北回梁都,总会去风波亭算一卦,算的是- yin -卦,比如赵凌在- yin -曹地府过好不好,有没有排队排上投胎一类的。
萧芦也给他算,当然是瞎算,算完了胡说一通,说点儿好听的,洛溢都说声“谢谢”··洛溢明知萧芦胡说八道,还是会去,他只是想看看萧芦过得好不好,缺什么少什么,替赵凌还债罢了。
无论萧芦如何说他的腿与赵凌无关,洛溢依旧觉得,世上最恨赵凌的,不是高兰茵,不是周庚,而该是萧芦·那次爆炸,毁了他的腿也毁了他的前程,即使残废,赵起依旧三顾茅庐来请,如若健全,那萧家不会放弃如此优秀子弟,大梁丞相,大概轮不到萧和来做。
如果这一切的源头,不是宁国玉玺,而是人为的……·那些人是谁洛溢从没如此生气,如此想要杀人··第47章 ·赵凌忽然轻笑,“薛偲,你想说,要杀赵凌的那些人,有宫太后,有周问能,有萧青煜,他们合伙骗先帝对付薛家,是吗?你想说,赵凌是个天才,挡了赵起登基的路,所以处心积虑的要害他?”·洛溢回神,听两人对话。
如果赵凌早先知道,绝对不会瞒着他,这些,多半都是赵凌刚刚从薛偲那几句话里猜出来的。·洛溢想的没错,赵凌也一直以为,当年一切祸,根都始于宁国玉玺·只是,他心里一直有个疑惑,就是父皇的态度。
父皇并不是忌惮兵权的昏庸君主,相对也不会忌惮什么天命与伏天阵·这一点,他敢拿凌迟三千刀担保,他一直奇怪,父皇为何借口这个,忽然与薛家发难··后来,他归咎于父皇一时糊涂。
谁能没有个糊涂的时候呢,历史上听信谗言,滥杀无辜忠良的君主一抓一把,他薛家倒霉碰上了而已·他死时父皇重病,太子登基,死后没多久,父皇也跟着入了皇陵就寝。
重生一次,成了洛家人,他就更不在乎上辈子的朝政权谋里,那些无聊的纷争了·人都死了,还在乎什么呢记忆里剩下的有都是生养之恩,疼爱时刻。
害过他的人,他全部都能原谅·倒不是心胸有多豁达圣母,只因为任- xing -如他,老天都能原谅,再给他一次机会,把他送到洛溢身边·他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所以,薛偲的话,没有撼动他什么,但却让他想到萧芦曾经与他的说的那些,合起来想想,他的逻辑通畅,明白了当年没有弄明白的很多事。·当时,他突破重围,入英灵山,安顿好士兵后,本想独自回到梁都,质问父皇为何要如此作为,为薛家讨公理,他要解释他根本没有宁国玉玺,甚至还想解释为何他不能把伏天阵的秘法说出来··可回去路上,他遇上了被折磨垂死的楚笛听··宁国灭国之后,他救了宁秋墨,这位太子傻了,可还心心念念楚笛听三个字·赵凌在宁国为质,也知宁国第一世家的家底,一直坚信,楚公子没事,他等着楚公子来找他要人。
万万没想到,他路过周家大营,听见几个士兵议论,“什么第一才子,在老子床上,还不是叫的跟猪一样”·“可不是,不过读书人的身子不禁折腾,才几个晚上就已经这幅模样了,看样子,今天熬不过去。
有点舍不得,要不今晚算了,明晚再去”·“别说,虽然叫的厉害,可你听见他求饶了吗”·“倒是没听见。”
“我听宋侍卫说,他们楚家,定然是看过伏天阵图纸的·大人为了让他吐出那个伏天阵的图纸,刑罚统统过了一遍,他几次差点死了,却一个求饶的字也没说。
换做我,做不到他这样·大人气结,把他扔给我们,命我们所有人轮着上,对读书人来说,这不就是最大的侮辱吗可他依旧不求绕·我挺佩服他的,要不,咱们就别折磨他了,一刀给他个痛快”·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你倒是好人,大人若是知道,就得给你一刀痛快了。”
三人边说边走,忽然,有一人一马挡在他们面前··那人面色冰冷,问,“你们大人是谁”·三人是周家上等侍卫,跟着自家主子出门横着走习惯了,一个常服小子,敢这么个语气与他们质问为首的一个要给小子点儿教训,哪知皮鞭没有挥出去,心口一冷,一把刀插在自己的心口窝处。
“你……”没等喊出声,便咽了气·旁边两人吓得要逃跑,被赵凌一手一个制住,赵凌再问,“你们的大人,是谁”·两人保命要紧,赶紧说,“周大人,周家的大人啊”·“周……周家嫡小公子,周翔。”
赵凌冷笑,“你们刚刚说的那人呢”·“谁……谁……”·“给我装糊涂吗”赵凌又是一刀,杀了左手一个。
右边一个看见滚地头颅,吓得语无伦次,“东边,猪圈,不……西边……不,东边是猪圈,西边是鸡窝……”·赵凌手紧,扭断了此人的脖子。
赵凌提起足下的两把刀,顺着营地东边走,有人拦他问他是谁,他直接一刀杀了·杀了三四个,到东边有猪圈,里面五头猪,还有个奄奄一息的人,被粗重的铁栏锁住手脚,绑在木头杆子上。
赵凌顿足,身后已经围上来十几个人,“大胆恶贼,擅闯周家军营,快快抱上名来”·赵凌没搭理,手里的刀挥出去,十几个人蜂拥而上,随即躺倒在地,颈间流血,赵凌用的都是杀招,刀刀致命,小时候他跟舅舅学着玩的,没想到今天,都用上了。
猪圈里满是粪便的臭味,地上混着同样发臭的血迹,十根手指上扎着竹签子,血早已凝固,那双手,弹得天下最好听的曲子,画的世上最好看的丹青··赵凌小心翼翼的把绳子解开,把人抱在怀里。
那人下意识的抽搐,浑身不知是哪一道伤口裂开,疼的□□半声··赵凌不敢再动,他微微梳理那散乱的头发,露出完整的脸·这个模样,哪里是昔日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就像从棺材里刚捞起来的皮包骨头的干尸。
“对不起·”赵凌说不出别的话,只是抱着身体,不停地重复这三个字·周围的士兵围了好几层,营地所有的士兵都来了,才几十人而已,其他的都被派到附近村庄巡逻,他们看着一地死人,都不敢轻举乱动。
听到动静,怀里的眼睛慢慢睁开,似乎没有多么惊讶,沙哑的声音发出,细弱蚊蝇,“阿凌……杀了我……”·赵凌对着耳朵轻声说,“宁秋墨在我手里,你想他活,就不许死,你若死了,我便杀了他,让他去陪你走黄泉道。”
怀里的人颤抖,“不可,我,我……”·“我说到做到·”赵凌把怀里人轻轻平躺在地上,提起道刀,对围着的士兵说,“钥匙。”
“上一起上·”不知是谁吼了一声,所有人齐刷刷的举着刀砍上去,赵凌最不怕打群架,尤其是跟一群乌合之众打群架,他自身成阵,脚底生风,双手持刀,游刃有余,跟切菜一样,挨着砍了一圈,在场系数倒地断气。
剩下一个,赵凌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我要见你们大人·”·那人跪倒在地,“大人,大人他在飞鸿营,周将军来落脚几天,大人去陪着了……饶命啊,大侠饶命啊”·赵凌干脆利落的解决了最后一个。
他吹响口哨,追风马飞奔而来,赵凌从尸体里搜出钥匙,打开锁链,楚笛听在他打群架时昏了过去·他扶着楚笛听,把人放到马上,牵着马下山··山下有小镇子,赵凌把人安置在客栈,出门买了几身常服,找了医馆,自己配了几服药方,让对方抓好送来客栈,又去了一趟镖局,重金要一趟去西境密林的镖。
之后,他写了一封信,绑在信鸽腿上,信鸽是方镜非要他带着的,说方便联络,不想真的用上了··赵凌想先把楚笛听送回自己地盘,有薛家军护着,他才放心·写信让方镜带人接应,毕竟镖局不可能把人送到英灵山那么偏僻的地方。
他又写了一封信,放在楚笛听的衣服口袋里·有这封信,楚笛听就不敢自尽·他该庆幸自己给宁秋墨找了一户农家暂住,并非在英灵山,否则,两人见面,大有双双自尽的可能。
准备完毕,他去集市上买了两把上好的刀,他平时上阵用枪,但打仗与打群架不同,枪太笨重,不如刀剑灵活··飞鸿营,是周庚的将军营·上次一句后会有期,想不到,这么快就又碰面了。
第二天一早,乌云密布,适合杀人放火··楚笛听已经送走,路上的药也准备齐全,除了镖师,他还买了个卖身葬父的丫鬟沿途伺候,告知丫鬟,只要病人是活的,到了终点便得自由,方镜自会给她充足银两。
他骑着追风,不到两日,便到了飞鸿营地·此地与之前小营地不同,三千人常驻,走过路过暂住的更多·守门的士兵是从联军总部调过来的,认识赵凌,赵凌身为先锋军统帅,与联军总部时有往来。
他还不知道梁都下旨,赵凌带薛家人避入英灵山的事,忙迎上去,“七王爷,您……”·“周翔”赵凌听一声在,便下马而入,没再说半句话。
通报还是不通报呢周大人刚刚出去,萧大人也不在,此时最大的官是周翔,七王爷是来找周翔的,轻车熟路的就进了主帐,侍卫跟了几步跟不上,赵凌走路飞快。
·侍卫犹豫的功夫,赵凌掀开门帘,大步进入,里面周翔正跟一营妓亲热,还以为是大哥,吓得他赶紧提裤子,一看不是大哥,心里有气,怎么也不通报一声,“你是哪儿的”·他与赵凌多年没见,早就互相不认识了。
营妓慌张抱着衣服跑走,周翔气呼呼的一副要算账的败类表情··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周翔”·周翔大怒,“你可知我是几品官,就敢直呼我姓名”·他骂完低头,见胸口一个大窟窿,紧接着,又是第二个窟窿。
脖颈被划了一道,他无法发声,眼前人一刀又一刀,往他胸前刺穿,他站不住跪倒在地,疼也叫不出来,倒是没有留下多少血,眼前人却是不住的刺,就像老太太做刺绣,一针针扎下翘起来又扎下去去似的。
刺的都不是致命部位,周翔死不了,这一刀一刀的是在折磨他··赵凌不似嗜血好杀的- xing -子,打仗时候也都干脆利落,虐待折磨跟他不沾边,可此时,他面上看着虽然很冷静,可行动完全没有冷静可言。
他从昨天听到那三人议论时开始,所有的理智都化作了一个字,“杀”··第48章 ·周庚入大帐时,周翔已然断气,胸口脏器烂了一地,双目翻白,赵凌提着刀,身上全是周翔飞溅出的血。
周庚捂住眼睛,他不敢相信眼前是现实不是梦境,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弟弟就这么稀巴烂的平躺在地上··“将军”陪着的士兵扶住歪倒的周庚,“来人有刺客”·赵凌浑若无事,也知仇人已死,与周庚对视片刻,听周庚撕心裂肺的大叫,“我要杀了你”·他也失去了理智,几百士兵蜂拥而上,围住赵凌,赵凌挥刀,根本不在乎杀了多少- xing -命。
萧芦远远就觉得营地不对劲,他加快马速,经过追风在林中吃草,是赵凌的马他听见厮杀声,难道赵凌闯了飞鸿营越想越惊,究竟发生何事·他到时,场面大乱,问谁也说不知,周家的兵不听他的,随着周庚像疯了一样,赵凌孤身迎敌,浑身是血,双手挥刀杀人,也杀红了眼,如行尸走肉一般。
好在萧芦自己带了些人手,他借着士兵开路,缓缓靠近,赵凌见谁砍谁,几次都险些伤到他,周庚功夫差一点,而且周家兵只照着赵凌砍,不理会萧芦的人·萧芦当机立断,不管赵凌,先靠近周庚,一巴掌扇在周庚脸上,反手一巴掌,来个左右开花。
“打够了没有”萧芦气得头皮发麻,“周庚,七王爷千金之躯,就算你要拿他,也不用这么……”·一时半会儿,他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
周庚捂着胸口,满目通红,痛苦万分,蹬着萧芦,忽而吐了一口血·萧芦赶紧给给周庚塞了一颗药丸,急火攻心,赵凌说了什么吗这位怎么被气成这样·场面冷静下来。
赵凌拖着刀,转身要走,围着的人,也随着他走·他们握紧刀剑,就等一声令下,扑上去杀人··“你也站住”萧芦让属下拦住赵凌,却没有指挥落到刀,“你伤的那么重,能去哪儿给我留下”·赵凌没听见,继续拖着血肉模糊的双腿往前走,萧芦没办法,“等等,这几瓶药,你拿去。”
说完,从腰间口袋里取出几个玉瓶,扔过去··赵凌依旧不搭理··“赵景明”萧芦大呼,“你不要命了”·一个玉瓶砸中脑袋,赵凌意识才稍有清明。
他在哪儿啊·这么多大梁士兵围着他·他捂住抽痛的额头,这两天的记忆,如潮水搬涌入脑海··他见到了楚笛听,然后杀了营寨所有的士兵,又到了将军营,杀了周翔,得有一百刀吧,已经砍得不成人形了。
再然后……·周庚来了,他又杀了无数士兵……·他是在做什么啊·他扔下手中双刀,茫然的看天,随即大笑··母妃死了,舅舅死了,父皇下旨抓他,好友被人羞辱折磨。
勿忘初心,师父给一句话,他压抑太久,恨意积攒着,犹如地上悬河,终于在听闻楚笛听遭遇时决堤,他疯了,自己让自己疯了,然后随心所欲了一次··萧芦拉周庚到墙角,方与他问两句话。
“阿翔……”周庚吐了一口血,周翔死不瞑目的脸印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阿翔做错了设么事阿翔是我亲弟弟啊他做错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罚他骂他甚至打他,你却二话不说杀了他,赵凌,你当我周家是什么当我周庚是什么”·萧芦愣住,“周庚,你……说……”·“阿翔,阿翔被他杀了”周庚惨笑,“赵景明,我周家与你之仇,不共戴天萧芦,你抓他还是放他你若是放他,你我也恩断义绝。”
萧芦不喜欢周翔的做派,碍于他是周庚宝贝弟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候实在看不过去,就提醒一下周庚去管一管·赵凌大概是见着什么看不顺眼的事儿,换做别人,大概是为民除害。
但周家是大梁的豪门大族,周翔又是本家嫡子,就算杀人放火,也罪不至死··他不能让周庚报仇杀赵凌,所以赵凌必须走,可赵凌的伤很重,自己根本走不出去多远。
他若是动萧家亲兵帮忙,依着周家与萧家的交情,他又没办法与父亲交代··“萧芦,你无需插手,”赵凌深吸一口气,“周庚,你要杀我,来呀。”
萧芦赶忙挡在两人中间,“周庚,就算要杀人偿命,也有律法,你杀了七王爷报仇,之后回到梁都,也是要定罪判刑的你冷静一点”·“滚”周庚使劲儿推开萧芦,举起剑,“你要我杀你,好,好,我成全你”·赵凌唇角翘起,只能走到这儿了啊薛家的冤屈恐怕伸不了了,英灵山上的兄弟,以后就当个山匪过日子吧。
剑风袭来,赵凌迎风而立,眼里毫无恐惧,周翔该死,杀他不悔,可周庚是他好兄弟,让好兄弟失去血肉至亲的,是自己,他还周庚一命··忽然,轰隆一声,不知谁点了□□线,四方大爆炸,屋梁塌了下来。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爆炸中,活下来的人不多,赵凌算一个,他很幸运,他旁边围着的人太多,爆炸突然,全都被炸飞当了他的肉垫,他自己被压在下面,反而没事。
烟雾中,他爬起来,闻着一股子烧焦的干尸味儿,却没想到眼前惨烈至极··周庚昏迷,被房梁压住了左臂,萧芦与周庚离着很近,双腿亦被房梁压住,意识还算清醒。
赵凌早就没了力气,见此情景,生生的又挤出了一点,却无济于事,房梁压得死死的,纹丝不动,他浑身是伤,往外呼呼冒血,他不管不顾的想要搬开巨大的木头,周围还有稀疏□□不停爆炸。
萧芦闭上眼睛,淡然说,“赵景明,你今天是怎么了别浪费力气,木头没搬走,你就先流血而亡了·你好容易逃到英灵山,为此我平生第一次跪祠堂挨板子,你还滚出来做什么杀了朝廷命官,又跟周庚打架,还是一个人对阵几百人,你找死吗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你觉得皇上下旨让我们拦你,让宫师父抓你,还会听你辩解听你讲道理吗天真无知你的聪明智慧被狗吃了吗谁想让你死,你且想清楚。”
赵凌不做声,他力气越来越微弱·萧芦说得对,他如今伤势太重,根本搬不动,方要出去叫人,却被萧芦拉住裤脚··“瞧瞧,天都不许你死,这里几百号人,唯有你是好好的。
你要去叫人吗你的伤不轻,你又能走多远·”·赵凌刚刚血战周家军,又受到爆炸冲击,他的伤势,恐怕走不了几里·追风,他还有追风赵凌想起他的马还在外面,远离大营,应该没有受到波及。
“你们等我,我去叫人”赵凌吹口哨,追风马果然飞奔而至··萧芦没有松手,“听着,飞鸿营里,储存着足够能把一座城池炸翻的□□爆炸的只是一小部分,其他随时爆炸,你走了,不等你回来,我们就粉身碎骨。
阿凌,换做别人,我早就劝他一走了之,别管我们·可换做是你,我一个字也不劝,因为我们不走,你也绝不会走·”·赵凌环顾四周,爆炸淅淅沥沥,必须马上把人带走到安全的地方,可他抬不动木梁,唯有一个办法。
“砍·”萧芦知赵凌也想到那个办法,“砍吧,我不怪你,周庚他要怪的话,也怪不到你,你就说是我让你砍的·”·赵凌摇头,他不能,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你哈记不记得,你破伏天阵回来时见我,与我,与洛溢说过什么”萧芦很平静,仿佛自己完全不在乎双腿,“你说,活着,真好。
我们经历过被宁国压迫的黑夜,也经历过战争的痛苦,如今就要迎来黎明了,我不想死,我想要看最耀眼的太阳,我想活着·与活着相比,失去双腿又算什么呢”·耳边,□□大爆炸,火苗蹭蹭窜出好几十米。
再犹豫,也是一样·赵凌握紧刀柄,他手里的刀,从来没有这么沉重过,他费了吃奶的力气才抬起来,向着耀眼的火苗挥下……·举起刀的时候,他就知道,大梁的赵七王爷,再也回不去了。
若不是舅舅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与他说了一竿子莫名其妙的话,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去想那天的事··那个时候,萧芦趁着双腿没被砍断,还有意识,与赵凌说,“永远别回梁都。”
萧芦早就知情,却因为家族关系不能点破,可惜那句提醒的话,没起到啥作用·那时他救了两人出火海,把两人放到马上,拍打追风送两人去有人的县城,马最多驮两人,剩下他。
他就拖着深痕累累的身体,在林子里乱走,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他那时候特别乱,他思索着宁国国灭后的日子,他任- xing -救了宁国太子,任- xing -救了宁庄,任- xing -杀了周翔,又亲手毁了周家与萧家两家最有才华的后辈,这些,他又该怎么去解释·可这些是他赵景明一个人做的,与薛家军无关,薛家军因为他的任- xing -,因为他的义气,连解释冤屈的机会都失去了。
浑身上下,伤口不断的渗血,他走着走着,忽然一头栽倒,再也撑不住,或许死在这个破林子里,才是他的归宿吧··可他没死成,醒来就见洛溢·洛溢又救了他一命,他那时候脑子里除了他的薛家军就是他的薛家军,也没问本应在漠北压阵的漠北统帅,为何在林子里出现。
他见洛溢第一眼,就觉得老天给了他那么一点点指望··漠北远离梁都,而且洛家与皇族关系匪浅,洛溢领兵能力也没的说,简直是他的救星,他若是把薛家军交给洛溢,冤屈另说,至少三万男儿,不用做土匪藏一辈子,可以继续守在边疆,杀敌报国。
一激动,他就从床上跳下来,洛溢正站在床边,被赵凌举动吓得面色铁青··赵凌本想跟洛溢好好解释解释,可他伤的太重了,根本站不起来,跳下床后,不小心就双膝触地,直直的跪下,这人丢的,他简直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既然跪了,就不能白跪,索- xing -他就求洛溢,拿着他的兵符,带他的三万薛家军去漠北。
大梁容不得赵凌,他就消失,大梁容不得薛家军,那薛家军并入漠北军,再也没有西境薛家姓氏··如此,皆大欢喜··赵凌就这么把兵符给了洛溢··洛溢接了兵符,说了声好。
赵凌睡了好几天安稳觉,等他能下地走路,洛溢已经离开·他逛了好几天,想着买个房子买个田地以后就在这小县城混日子算了,直到他听闻,梁帝因为周翔之死大怒,下令围攻英灵山剿匪。
圣旨下给了漠北军··他二话没说就返回去,眼见山林大火,与漠北洛家军的军旗·他有多恨自己啊,若不是令符,方镜怎会见洛溢,薛家军怎会暴露,被围堵林中无处可逃,被活活烧死呢现在想想,他那时候稍微理智一点,定会发现洛溢救人的蛛丝马迹吧。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您老人家就别计较了·”赵凌叹气··薛偲见洛溢神色痛苦,反倒是这个小子,眼色清明,笑意中似乎早知真相。·“你小子也并非一无是处。
看来猎场杀虎的传闻,也并非空- xue -来风·”薛偲对这张脸的印象好了一点点,“但你刚刚说的不对,要赵凌死,并非他挡了谁的路,而是他的存在,本来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第49章 ·赵凌与洛溢互看一眼,什么叫存在是错误·薛偲说,“我姐姐在嫁到梁都前,早已心有所属,当年她心意坚定,即便抗旨,被逐出薛家,也要与那人私奔。
那人也深深的爱着姐姐,为了姐姐也甘愿放弃荣华富贵·可父亲深知先帝心- xing -,怕薛家因此被冠上造反的名号,也知道姐姐的- xing -情,于是明里装一无所知,暗地里让我盯着姐姐的一举一动。”
赵凌知道母妃有心上人,此事,母妃并没有瞒着父皇,两人还经常拿这事儿开玩笑·母妃嫁给父皇之后,深受宠爱,早就放下心结,与夫君情深意切·舅舅如果说,他是母妃与心上人的儿子,打死他也不会信,虽然他不知那人是谁,但算算他出生的日子,母妃那时候已经多少年没有与那人联系了·洛溢直觉薛偲千方百计的找到自己,是因为薛偲想做的事,只有他能做到。若是为赵凌翻案,没必要瞒着赵起,也没必要把其他四人牵扯进去。·赵凌想听薛偲接下去说什么,离着当年真相越来越近。·“我们全族人,跪在姐姐面前,父亲更是以死相逼,姐姐终于含泪答应嫁入皇城,没有去与情郎约定的相会之地。
刚入宫时,她与情郎时常写信,然而姐姐自己也没有想到,日久能生情,她真心喜欢上了梁国的皇帝·那情郎也死了心,娶妻生子,洛王爷,你可猜得出那情郎是谁”·洛溢怎会认识,他在漠北洛王府出生长大,母亲过世后,来到梁都,在玄乌阁学艺。
之后打仗,再之后为赵凌东奔西走,皇城的贵族们,他认识的并不多,更别说上一辈那些是是非非了··“我不知·”·薛偲刚要狠狠的嘲笑一下洛王爷的无知,没想到洛溢身边的小朋友忽然哈哈大笑。·“有什么好笑的”·“没什么,”赵凌笑的毫无节制,“我笑天意弄人。”
“你知道……”·“洛老王爷·”赵凌肯定的说,“薛娘娘的情郎,就是洛老王爷吧,当年洛老王爷做世子的时候,曾在西北薛府上住过一段时间。
但洛老王爷从未入过梁都,赵凌出生时已经是薛娘娘嫁到宫中四年之后·你千万别告诉我,因为赵凌是薛娘娘为洛老王爷偷偷怀上他们的孩子,才不被世人所容·”·说完,他冲着洛溢一笑。
洛溢心中惊涛骇浪,一直以来,母妃痛恨的那个勾走父亲魂魄的狐狸精,竟然是薛贵妃·父亲从没提过半个字,薛贵妃也从没与赵凌说过半个字··薛偲不在乎两人的互动,“阿凌根本不是姐姐的孩子,当年姐姐的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姐姐因为幼年领兵受寒,这一胎已经来之不易,御医断定生产之后再难怀孕,皇上怕姐姐伤心难过,趁姐姐昏迷不醒,把死胎换了。
说来也巧,乌家主那天回城,在城门口捡了个垂死的孕妇,孕妇生下孩儿后就撒手人寰,他正愁着给孩子找一户人家收养,宫中传旨,说谁家有刚出生的孩子送进宫去,重赏千万。”
赵凌却没想到会是如此,母妃不知情便罢了,至少父皇与乌叔叔是知情人,可他们对自己疼爱有加,从来没有表现出半分··他不是皇族血脉,所以父皇要除了他可他也不是薛家血脉,为何父皇要连同薛家军一起除了呢·薛偲接着说,“没错,赵凌就是那个孩子。
那孩子自小聪明,先帝是真心疼爱他·先帝除掉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除了乌家主,除了还是皇后的宫太后·他逼着两人发誓,不许把此事告知任何人·但宫太后见赵凌聪明受宠,心中嫉妒。
直到皇上要把赵起送到宁国为人质,她终于出手,把这件事告诉了与她青梅竹马的周家家主·”·洛溢忍不住,纵然赵凌不姓赵,也是上辈子那些人的故意为之,与赵凌何干为何他必须被冤枉必须被赶尽杀绝。
“后来,周家主又把此事告诉萧家主,他们本就支持赵起,生怕薛家做大,却又不敢忤逆皇上,把自己家族搭进去,于是心生毒计,装作无意泄露,把此事告诉了我姐姐。
我姐姐何其聪明,当即就明白了皇上的用心,自然也明白周萧两家与宫太后畏惧的是什么·那时候,赵凌正想方设法有说皇上,要与赵起同去宁国,姐姐便顺着儿子的请,求了皇上恩准。
如此,便是与宫太后保证,太子就是太子,赵凌是太子之臣,同生共死·”·赵凌心想,原来母妃并不是被他说服,而是早有想法··“后来的事,洛王爷该知道的清清楚楚,赵凌从宁国安然而归,之后,五国伐宁之战开始,他带着薛家军与你的漠北军,破了伏天阵,大获全胜。
本该是喜事,但皇上忽然病重,太子监国,宫皇后见到了一个人·那人是谁,姐姐没有在信里告诉我,我至今还在查那人是谁,似乎是与燕国皇室有关联·那人拿着一封盖着特殊家印的信,这封信里,写着赵凌的身世。”
事到如此,赵凌反而不急着知道了··破了伏天阵,又救了宁国太子与皇叔,宁国玉玺里又有天命的秘密,还姓孙,是当年那个叫孙纳的天才,伏天阵与天命缔造者的后人,所有的一切巧合联合成一串儿,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会怀疑,更别说是父皇了。
“直到此时,我们才知道,那个垂死的孕妇,与乌家主捡回来的孩子,究竟是什么人·姐姐写信告诉我,我也是大为震惊,阿凌他本姓为孙,是宁国没落大族孙氏族的遗孤,他的母亲是孙家媳妇,因为家族内部的争斗出逃,到大梁来投奔远嫁的姐姐,却在路上生了重病,机缘巧合在临死之前,遇上了乌家主。
那孩子进了梁国的皇宫,成了最受宠爱的皇子,还差一点成了太子·”·他猜出八九不离十,一直以来的困惑也得以解释,父皇为何非要他的命不可,为何母妃会自尽。
到底是他欠了薛贵妃一条命,薛贵妃不想让他回梁都,因为回来就是个死,但如若薛贵妃活着,赵凌铁定会回去,所以她选择了自尽,为了一个一手教养长大,虽然不是亲骨肉却最疼爱的儿子。
赵凌悄悄的对洛溢说,“我猜,宁国玉玺自始至终都在舅舅手里,舅舅烧掉的母妃的来信,信上是让舅舅把玉玺拿出来,可舅舅不肯,因为舅舅也想要得到伏天阵的秘密。
这么多年来,舅舅费尽心血,都没有打败伏天阵,他不甘心·可我不告诉他·母妃自尽,梁都已经没有我必须回去的理由,所以,他就又找了理由给我,洗刷薛家军的冤屈。
他先用假死逼我,还用三千薛家军逼我,要不是因为我遇楚笛听,杀周翔,受了重伤,被你救了,把令牌给了你,还误以为薛家军被你烧死了,或许我就如他所愿,回去梁都,临死知道自己的身世,因母妃之死身怀愧疚,临死前把伏天阵的秘密告诉一个亲密的人,比如说阿成。
阿成他脑子简单,比我好骗的多·”·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洛溢却说,“这就是理由吗”·“我不怪父皇,孙纳的伏天阵害死了多少大梁子民,这么多年的痛苦夹杂了多少仇恨,倘若他认了孙家的后人做大梁皇子,明知身世却不斩杀平民愤,一旦此事公之于众,恐怕怨愤冲天,天下大乱。”
他还有一点点疑惑,问,“乌岚与你,一直有联系吧·”·“没错·你是如何猜到的”薛偲说。·“我总觉得,我们身边有双眼睛,我们像是被什么牵着走。”
赵凌思索,“想想,洛王爷治军严明,出细作的可能很小,倒是乌岚小弟,经常出入洛王府,连宁庄也不在意他·我就想,他大概是与你早有往来·可我不明白的是,为何他会与你同流”·“赵凌死后,乌家主也莫名去世。
乌家小姐怀疑是周萧两家联合所为,毕竟知道赵凌身世的,唯有他们与乌家主,还有宫太后·乌家主一直想求赵凌不死,或许他们害怕,设计害死了乌家主·”·于是乌大小姐进宫,乌岚接手家业。
赵起要修商路,邝承宗给他的远远不够,他需要乌家的钱·所以他没有任何怀疑的把乌婉接进了宫··“你告诉我们这么多,是要如何”洛溢说出重点。
薛偲不可能只是说个故事那么简单。·“洛溢,你知道这些,还想为赵凌翻案吗”·洛溢点点头,“无论姓氏,阿凌于大梁有功,并非乱臣贼子。”
“如果我告诉你,赵起一直都知道,不光是他,萧家的那个丞相也知道·他们两个明知道赵凌的真正身份,却隐瞒不说,眼睁睁的看着赵凌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你还觉得,你能给赵凌翻案吗我要你与我同恨,反了大梁,反了赵起,你漠北洛家,自立为国,伏天阵,天命,统在你手,然后灭了大梁唯有如此,才能让乱臣贼子的骂名彻底消失”·第50章 ·赵凌终于明白了舅舅的企图。
薛偲把宁国玉玺分成了四分,给了四个人,他曾奇怪为何选了这四个人,原来,舅舅从一开始,就是想借洛溢的力量造反。·漠北军加上藏在暗处的薛家三万残部,再加上那四个人……邝承宗、宁秋墨、宫思、赵原。
邝家虽然为侯,可清霁国通天情报网与隐藏着的杀手组织,是多么可怕的力量·宁国人团结,如果当年痴傻的太子回来振臂一呼,定有不少宁国人愿意誓死追随为复国而战。
宫家的玄乌阁,号召天下武林,三教九流的人物加起来,顶的上上万人数的精锐之师·至于赵原……大概是想洛溢师出有名,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一类的。
若反,大梁必亡··母妃曾与赵凌说过,他很像舅舅·舅舅自小骄傲聪明,心比天高,也是个- xing -情张扬意气风发的少年,伏天阵大概是他这辈子唯一过不了的槛。
母妃的自尽,一来是为了赵凌保命,二来也是为了自己的弟弟,能记住薛氏一族的本心·那个坚毅聪慧的的女子,甚至要斩断自己亲弟弟的羽翼,用自己的死收回薛家军的军权,可惜薛偲早有准备,借着假死,把兵符给了赵凌。赵凌的- xing -情如何,他清楚的很,就算是自己千刀万剐,也绝不会放弃三万西境军的- xing -命。
只是最后的结局,他没有猜到··赵凌竟然把兵符给了洛溢,三万部下统统死在火海·薛偲大概还是恨死了洛溢,把他的全盘计划都打乱了,当宫成因赵凌而死的消息传来,他便知道赵凌报了必死的决心。凌迟三千刀,他的心血也全都付诸东流。他只感叹天时不佳,唯有拿着宁国玉玺边研究边等待时机。·可他看洛王爷这些年,一直心心念念为一个死人东奔西走,又重新有了指望,重新部下他的棋局··只是,洛王爷不是可以任由他摆布的棋子··赵凌心里感叹,上辈子自己被一心仰慕的舅舅坑的不轻,他感情用事,自以为是,不知天地敬畏,太容易相信身边的人。
舅舅了解他,所以能够利用他,但是,舅舅并没真正了解洛溢·洛溢虽然重情重义,为了他赵凌能豁出- xing -命,但骨子里还刻着个“忠”字··与赵氏皇族的关系,洛家到底比薛家近了好几层。
洛家祖先曾与先祖皇帝并肩作战,打下大梁江山,先祖皇帝在位两年后就离奇病逝,后世众说纷纭,有野史记载先已经病逝多年的祖皇帝现在漠北洛王府·多少年来,大梁内忧外患数不胜数,漠北洛王府都是赵氏皇族最锋利的刀锋,从没有任何流言蜚语能够质疑洛王府的忠心。
五百年前,兵将辈出的洛王府头一次出了个文豪,诗词文章天下传唱,可这位洛才子却在风华之年入宫,以男子之身下嫁夜临帝赵夜,虽没皇后位份,但赵夜终生未立后,甚至没有亲近任何一个女子,一双人白头偕老,连太子都是过继皇兄的孩子,夜临帝乃大梁非常有作为的中兴之君,由于他的功绩实在太多太多,完全掩饰了他断袖与无后的小小缺点,史书上唯有寥寥数笔的简略记载,唯有披衣典故流传民间,成为爱情话本里最浪漫的桥段。
如果洛溢反,赵凌把两个字倒过来写··薛偲催促,“有什么好犹豫的天命在手,多少人得过赵凌与你的恩惠,多少人有国仇家恨在身,他们都能成为你的助力。”
赵凌没等洛溢大义凛然的拒绝,就说道,“赵凌若是活着,绝不想你这么做的·如果他还活着,见到如今大梁世道安宁,繁华富饶,就算是知道真相,也不会怨恨谁。”
说完,他指了指阵眼处,“洛王爷,我们该做正事儿了·毁了伏天阵,毁了天命·”·洛溢点点头,薛将军再不是当年的西境军总帅,如今的他,已经被仇恨与欲望,变成了一个无可救药的魔鬼。
“毁了多么完美的作品,世上再没有孙纳那般奇才,能做出天命与伏天阵这样的武器,你舍得吗”薛偲狠狠道,“好,好,好既然你不愿反,那就把天命拿来”·薛偲手握窄背刀,运功跃起,冲着赵凌这边砍下,欲要抢夺赵凌手里的玉玺。赵凌反应飞快,抱着玉玺滚到了洛溢的身后,只听耳边兵刃相碰,发出利耳鸣响,洛溢拔出随身佩剑,迎上窄背刀。·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赵凌抱着玉玺狂奔,伏天阵阵眼近在眼前,他深知,洛溢带兵是一把好手,单打独斗却不在行,自家舅舅的武艺与宫师父旗鼓相当,洛溢能接几招就很勉强,充其量能自保,加上他这个拖油瓶就难说··只要他把手里的玉玺安在阵眼处,天命受伏,- yin -阳相抵,伏天阵就可自行毁灭,而天命也随之消失在世界上··阵眼越来越近,手上的玉玺变得沉重,想玉玺消失,赵七王爷这乱臣贼子的名声可真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就像他的身世一般,真是天命·上辈子他觉得天命是个屁,我命由我不由天,偏偏要与命争个长短,论个输赢,宁国太子为众矢之的,他偏偏要救,坚不可摧的伏天阵,他给天地看,人人以为清霁国与大梁不死不休,他便以凌迟三千刀换了天下安宁。
天命可争,但输赢却是难说··重生回来,他必须相信,有些命运,是无论如何也胜不过的··他眼见洛溢受了好几处伤,却死死拦住薛偲,为了给他争取时间。他登上楼梯,毫不犹豫的手里的玉玺放在伏天阵的阵眼处,洛溢见玉玺归位,稍松一口气,薛偲趁机提刀越过他,企图做出最后一搏。·洛溢追逐在后,两人边走边交手,却是向着赵凌这边不断靠近。
赵凌此时手按住玉玺不动,怎么回事,玉玺在阵眼处,可此间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难道玉玺是假的·赵凌换了方向,正面反面侧面都试过,然而周遭寂静,丝毫没有变阵引起的骚动。
薛偲哈哈大笑,“看来我们都想错了只当天要你们死,我成全你们”·赵凌直觉后背发冷,他回身凝望下落的刀刃,右手摸向袖中。
薛偲不管不顾,他要夺玉玺,也要杀两人,洛王爷不为他所用,回去之后必将成为他大计的阻碍。他知赵敛是个弱鸡,毕竟赵敛这个断袖的大名在梁都贵族圈子里大大的响亮。先除了这个包袱再说!他一刀劈向赵凌,洛溢已然阻拦不急,右臂上前,手掌握住刀刃。·血腥味刺鼻,鲜红的一滴又一滴,滴在草地上··赵凌袖中匕首出鞘,那时在猎场杀老虎九死一生,回头赵原送了一把差不多的匕首给他防身·他一直没什么机会用··他受制于赵敛的身子骨,武学修为一直上不去,加上他遇事儿就跑的怂包做派,几乎没人把他同武功高手划等号。
但他上辈子怎么说也出身玄乌阁,不学无术也耳濡目染的学的八九不离十··天命不好用,可宁国玉玺必须保住,决不能容舅舅带出去为祸众生·他本想与洛溢两人合作,酝酿了好几路功夫,却见洛溢遇险,血水刺激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下意思的使出了舅舅曾经教他的保命三招。
小时候,他骑在舅舅的脖子上,突发奇想的说,“我想学天下最省力的武功·”·舅舅教他了三招,没有名字,是在战场生死搏杀里领会的致命动作,舅舅摸着他的脑袋,问他学会了没,告诉他“最省力的武功,是杀招,希望阿凌一辈子也不会用到。”
他上辈子没用过,这辈子也不打算用··洛溢为他徒手接刀,他心中一痛,杀意乍现,匕首直刺薛偲的胸口。·杀招的可贵之处,在于虽然力气不到,但只要招式到位,就能出其不意··“阿凌”洛溢手掌推出,把匕首刺深一分·薛偲的刀再下,赵凌未及收回的胳膊被刀刃削出两道痕迹,洛溢单臂抱起赵凌后退数步,赵凌手上沾了血,洛溢的,薛偲的,还有他自己的。·薛偲中了一刀,正中胸口心脏。·他脸色苍白,手里依旧握住窄背刀柄,颤颤巍巍的向前走,边走边喃喃而语,“天命天命我要……天命”·赵凌忙双手按住天命,生怕有什么闪失,是他想多了,薛偲垂死挣挣扎,强弩之末,死在自己的杀招之下。·刀扎的很深,薛偲勉强走几步,无力倒下,白眼外翻,死不瞑目,盯着宁国玉玺。·“舅舅,够了。”
赵凌跪下,合上薛偲的眼睛。·赵凌撕下布条,给洛溢包扎止血,顺便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他的伤口很浅,已不流血了··两人在岛上就地挖了个坑,把薛偲埋在了坑中。洛溢本想放一块石头刻字做碑,赵凌却直接把薛偲的窄背刀插在坟丘上,“舅舅生- xing -高傲,喜欢独来独往,死了定然也不喜外人骚扰,有他的刀陪着他就好。”
洛溢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把浑身能擦干净的地方擦了一遍,洁癖症发作真是没救了,赵凌赶紧跑的远远的,省的洛王爷擦完了自己跑来擦他··“过来”洛溢看着赵凌狼狈的样子,越看越不顺眼,没有水洗澡,只能勉强擦一擦,恐怕弄不出个白白净净的赵凌。
赵凌做了个鬼脸,“我先把玉玺收好·”·可哪有玉玺的影子·阵眼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凹槽,宁国玉玺掉进里面,竟然被凹槽中渗出的水融化。
白云高处,电闪雷鸣,海岛四周,海浪风起,天命开动,伏天阵遗址,也接连消失··刚刚明明没有反应……·赵凌看见玉玺上有血迹··“是因为我的血吗”赵凌想,“我是孙纳的后人,这血为祖先遗留相传,所以能开启天命,毁去伏天阵。
经历千年轮回,孙家造天命又毁天命,天命真是捉弄人啊”·回头,洛溢拿着手帕不怀好意的看着他··正想开溜,忽然被什么给绊了一下。
是把扇子·刚刚打斗时候,从他怀里掉出来的··念明寺大火时,他救了苏妃,捡到了这把扇子,遇上了洛溢·当时他总想着跑,跑的越远越好·洛溢一眼就认出他是谁,不敢明说,默默的把薛家军的上好金疮药给苏妃,一天三次跑来送药问他的伤情。
苏妃说洛王爷贴心,想想就好笑,青梅竹马这么多年,还从没有人用贴心这个词汇,来形容漠北军的总帅··扇子是楚笛听送他的,死后被洛溢捡了去,重活一世,兜兜转转,依旧是楚笛听把扇子送还给了他。
上一世的一切,历历在目,恍如昨日,什么也没有变,他在意的人,都活着,他在意的大梁天下,也越来越好··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当初他与楚笛听说,自己是用身体还洛溢的债,如今想来,只是给高傲的自己找个理由罢了,他对洛溢,上辈子是信任,这辈子是喜欢。
怎么喜欢上的,他自己也弄不清楚··可人生短暂,何必把事事都搞清楚·他不跑了··跑多浪费时间·他转身回去,先是慢慢走,后脚步越来越快,到洛溢身边,飞身跃起,抱上洛溢的脖子,直接把人推到在草地上,柔软的唇贴上身下人高挺的鼻梁,一手把手帕夺过来,扔的远远的。
让你擦,脏一点怕什么·夕阳西下,余晖万丈,孤岛丛草,人影若隐,交缠翻滚··(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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