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成为死太监+番外 by 长生千叶(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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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成为死太监+番外 by 长生千叶(三)(3)
·“吃过了就不能再吃”姜笙钰被荆白玉揭了短儿,立刻瞪着眼睛满脸威胁··离缨本是来寻厉长生,想要感谢他一番的,哪里想到才走到厉长生营帐附近,就听到叽叽喳喳,鸡飞狗跳的声音络绎不绝。
离缨有些个傻眼,这荆国太子荆白玉,与姜国太子姜笙钰,离缨都是知道的,早有耳闻,可百闻不如一见,这……·荆国小太子荆白玉乃是传说中的少年老成,姜国大太子姜笙钰则是众人口中的恶鬼罗刹。
现在两位太子殿下,却不知道为了什么,在这里拌嘴吵架,吵得还甚……·凶··厉长生一眼便看到了走过来的离缨,立刻换上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走过去说道:“黍离,你起来了”·荆白玉一瞧是离缨来了,登时也不与姜笙钰吵架,全没那个工夫。
“那是什么人”姜笙钰好奇的打量着离缨,说:“叔叔好像很在意他呢·”·荆白玉没时间搭理姜笙钰,也跑了过去。
小老虎跟随其后“嗷呜嗷呜”的追上··离缨还是头一次见到小老虎,脸色瞬间惨白,害怕的后退了一步··厉长生笑着说道:“不用怕,这小老虎是太子殿下养的,不咬人的。”
“嗷呜”·小老虎显然就是想要打脸厉长生,厉长生这话还未说完,小老虎就张开嘴巴,作势要去咬厉长生··“小猫儿”荆白玉从后面走上来,呵斥说:“不听话了是不是不许咬人。”
“嗷……呜……”·小老虎委屈巴巴的闭上嘴巴,大脑袋一垂,趴在荆白玉脚边上,不断用爪子去捯饬荆白玉,仿佛在求饶一般。·离缨有些个看傻了眼,他离国物产丰富,的确也有驯兽这一说,但从未见过将老虎训得服服帖帖之人,没成想荆国太子荆白玉身边,竟就带着一只模样威武的小老虎··小老虎年纪还小,虽然个头已然不小,但其实还是个宝宝,并未有成年,虎头虎脑的··荆白玉一脸微笑,说:“阿离呀,它没有吓到你罢,其实它不咬人的,就是平时贪顽了一些罢了。
下次它若是对你犯坏,你就告诉我,我给你撑腰·”·“太子言重了·”离缨赶忙道··“奇怪了·”姜笙钰在一面瞧着,觉得奇怪的要命,这荆白玉怎么会对一个小侍从如此上心他还未见过,除了厉长生荆白玉对以外的人这般好呢。
姜笙钰眯了眯眼睛,仿佛在计较些什么··这一大清早的,离缨前来感谢厉长生,感谢的话还未说出口,倒是被小太子荆白玉与厉长生的热情给冲昏了头··荆白玉拉着厉长生去用早膳,顺便也将离缨拉了过去,特意吩咐人多加一个案几,叫离缨一起坐下来用膳。
离缨满心狐疑不已,但是他腹中饥饿,逃亡以来从未吃过一顿饱饭,就更别说是吃肉吃菜,这几天啃的都是硬饼子,其余什么也无··离缨饿得很,眼看着一案几的肉和菜,着实忍不住,还是坐下来埋头就吃。
荆白玉为了与离缨交好,简直什么办法都用上了,一个劲儿的讨好着离缨·无需两日工夫,会盟大营里的人都有所耳闻,这小太子荆白玉跟前又来了个红人,乃是难民出身的黍离。
小太子荆白玉眼中的红人,那自然是姜国太子姜笙钰眼中的一根刺··姜笙钰寻不得荆白玉的晦气,转念一想,干脆没事先去蹲了一蹲离缨,准备找找荆白玉跟前红人的晦气。
那面离缨才从荆白玉的营帐中走出来,刚转了个弯,便被人堵在了拐角处··“小人见过姜国太子殿下·”离缨毕恭毕敬的垂着头行礼··“这不是荆白玉跟前的侍从吗”姜笙钰抱臂打量着他,说:“荆白玉最近仿佛特别喜欢你,看来是你伏侍的好,有眼力见,是也不是”·“小人不敢,乃是太子殿下垂爱。”
离缨道··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别废话了·”姜笙钰对他抬了抬下巴,说:“正好我营帐里的火盆子灭了,你且跟我来,给我把火重新添好。”
“这……”离缨垂着头眯了眯眼睛,他也是人精一般的人物,哪里能听不出来姜笙钰这是没事找茬·“怎么的不愿意”姜笙钰蛮横的笑了一声,说:“好大的谱子啊,不过是个小侍从罢了,怎么的还挑人伺候”·“小人不敢,小人这就去。”
离缨唯唯诺诺的应着··“不好了不好了”·喻青崖一阵高呼,还未通报便直接闯进了荆白玉的营帐之中··厉长生正与荆白玉瞧着案几上的地图,他们不日便要返回都城,回去的路途与来是一般遥远,这一路往回走,也是需要好好计划一番的。
“喻青崖,大呼小叫什么”荆白玉道:“晦气的很·”·喻青崖喘着粗气儿,说:“是……是姜国太子,把黍离带走了,一看就不安好心呢”·“什么”荆白玉豁的站了起来,说:“他把黍离带走了”·“是啊,我亲眼所见”喻青崖是专门跑来打小报告的,说:“我刚才出了营帐,就瞧见姜国太子寻黍离的晦气,还把人带走了,一准是想辙找茬,绝没安好心眼”·“这个姜笙钰,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荆白玉说:“我讨好离缨好几日了,可别叫他把我们的计划给毁了,不行,我这就去将人要回来。”
“太子且慢·”厉长生伸手拦住小太子荆白玉,道:“姜笙钰将人带走,也不是什么坏事·”·“不是坏事”荆白玉担忧的说:“我真怕他一个生气,就抬手把离缨给碾死了啊。”
厉长生笑着说:“若姜笙钰真把离缨弄死了,姜国与离国指不定要开仗,却也和咱们大荆无甚么关系,是也不是”·“这话倒是。”
荆白玉说道··厉长生又道:“这几日太子一个劲儿的向离缨示好,不过离缨这人谨慎的很,也不见得心里真的对太子有多少感激之意·”·荆白玉苦恼的点点头,说:“是啊,他可真难搞定。”
厉长生说:“这个时候,姜笙钰肯出手帮助太子殿下您一把,也不见得是坏事·”·“你是说……”荆白玉若有所思,说:“你的意思是,叫姜笙钰当坏人,我去当好人,英雄救美一发”·“正是。”
厉长生笑着点头··离缨被姜笙钰带走了有一会儿,厉长生与荆白玉这才施施然从营帐出来,前往姜笙钰那面去“英雄救美”,进一步换个方式博取离缨的好感。
他们这还未走到姜笙钰的营长附近,忽然就听荆白玉“哎呀”一声··厉长生顺着荆白玉手指的方向一看,便瞧见黑烟滚滚而起,这大白天的,煞是壮观的模样。
荆白玉吓了一跳,道:“这……这是在点狼烟吗”·厉长生定眼一瞧,那滚滚的黑烟乃是从姜笙钰营帐之中冒出,源源不断的。
“咳咳咳”·“哗啦”·姜笙钰的营帐快速掀开,从里面先跑出一个灰头土脸的人来,厉长生差点未有认出,可不就是他们准备英雄救美的对象——离缨·离缨脸上黑乎乎的,捂着嘴巴咳嗽着跑出来。
随即营帐又是“哗啦”一声,同样灰头土脸的姜笙钰追着了出来,呵斥道:“咳咳好你个黍离小小的侍从胆敢戏弄本太子你给我站……咳咳咳站住”·离缨乃是离国二皇子,平日里穿衣用膳,哪一项需要自己亲自动手的更别说生火盆子了,更是从未干过的事情。
姜笙钰想要使唤离缨,顺便刁难他一番,便将人带进了自己营帐里,叫离缨给自己生火··离缨眼瞧着火盆子,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按照平日里宫人的模样,照葫芦画瓢,就将柴火和炭火放进盆里,然后点了火。
点火这活计可是技术活,离缨弄了半晌,终于将火盆点着·就当他欣喜之时,火盆里一阵阵的黑烟滚了起来,瞬间将离缨吓了一跳··离缨全无生火经验,当下觉得自己搞错了,然后急中生智,瞬间抄起旁边案几上的耳杯,“呼”的一声,直接将一杯茶水泼进了火盆里,想要将滚滚的浓烟给浇灭。
这下子好了,火盆里的柴火和炭火本来就是- shi -的,才会滚着浓烟,这会儿又加了一杯茶水,瞬间烟气更大,将整个营帐全部充斥··“咳咳咳怎么回事”·荆白玉跑过来一瞧,被熏得有点发懵。
厉长生被呛得扇了扇风,感觉着实无可奈何,说:“想必柴火是- shi -的·”·那面姜笙钰抬手一抹脸,顿时就摸了一手黑·他虽未有照镜子,却也知道自己肯定花猫一般,什么气质和威严,通通当然荡然无存。
“姜笙钰你的脸,也太好笑了些……”·荆白玉一个没忍住,指着姜笙钰的脸大笑了出来,恨不得要把眼泪给笑出来··姜笙钰当下气得脸都青了,呵斥道:“好啊,胆敢耍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他恼的厉害,“嗤”的一声抽了佩剑就要与离缨拼命,厉长生哪里能让他一剑将离缨劈成两半,赶忙上前阻拦。
厉长生拦住姜笙钰,温声道:“钰儿你瞧,你的脸都脏了,叔叔帮你先擦擦·”·“是啊,快擦擦罢,丑死我了”荆白玉在旁边插话。
姜笙钰本就生气,荆白玉还火上浇油,气得姜笙钰浑身直抖··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厉长生不着痕迹的递了个眼神给荆白玉·荆白玉悻悻然的噘着嘴巴,这才站在一面不再言语。
厉长生复又哄着气到差点冒烟的姜笙钰道:“黍离不是故意的,他就看在我的面儿上,莫要动怒,可好”·“叔叔”姜笙钰显然不乐意,说:“什么不是故意的,他一个贱民侍从,难道连生火亦是不会说出去谁会相信”·他这般一说,离缨顿时颤抖了一下,止不住缩了缩肩膀,脑袋垂着贴在了胸口上。
·姜笙钰说到了点子上,离缨假装难民,却不会生火这点子小事儿,叫谁瞧了也觉得奇怪纳闷··荆白玉揣着明白装糊涂,仿佛没有姜笙钰说的什么。
姜笙钰一瞧荆白玉那态度,登时误会大了,心中更是坚定,肯定是荆白玉搞得诡计,叫离缨来故意整自己··“好了好了,”厉长生打起十二分的温柔来,搂住姜笙钰的肩膀拍了拍,说:“先去叔叔那里洗一把脸,将这身衣服换下来罢,听话好不好”·“哦……”·姜笙钰不情不愿,但听到厉长生这般温柔的与自己讲话,没来由就拒绝不下去,只好瞪了一眼荆白玉与离缨。
荆白玉本在沾沾自喜,突听到厉长生的话,就有些个不愿意了,当下说道:“去厉长生你那里不好,恐怕怠慢了姜国太子·不如……到本太子的营帐内换洗呀,要什么有什么,而且地方还大,可不比厉长生那面好上千百倍”·“谁爱去你那里,呵呵”姜笙钰冲着荆白玉冷笑一声,拉着厉长生的手就走人。
厉长生背对着荆白玉,给他打了个手势,叫他莫要再捣乱,否则这事情恐怕就要没完没了··荆白玉嘟着嘴巴,着实不高兴的模样··离缨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儿,他心中七上八下,生怕荆白玉会发现什么端倪,所以是大气儿也不敢喘的。
厉长生带着姜笙钰离开,一道进了自己的营帐,叫来宫人端来热水··厉长生亲自将帕子浸- shi -,然后拿给姜笙钰,道:“来,先擦擦脸·”·“谢谢叔叔。”
姜笙钰满脸欣喜的接过,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大冷天的用热水捂一捂,感觉霎时间暖和了不少,心情也开阔了不少··厉长生见他面色缓和下来,突然露出一个微笑,道:“再过两日,会盟正式结束,我恐怕便要随着小太子返回荆国都城,想必钰儿也是要离开的罢”·姜笙钰才露出一丝笑容,一瞬间脸色难看了起来,毫不掩饰的皆是失落,连那双大眼睛也耷拉了下来,道:“叔叔要走了我是不能跟到荆国都城去的……叔叔这么一走,恐怕……恐怕……也不知道我何时能再见到叔叔。”
姜国虽然的确是荆国的附属国,可两国关系并不怎么友好,姜国使者也就每年去荆国朝拜一次,旁的再无交集·而且朝拜的使者,绝对不可能是姜国太子这样等级之人。
姜笙钰越想越是悲伤,整个人蔫蔫的颓坐着,不再言语··“其实……”厉长生见他失落模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其实我们也不会这般快就回荆国都城去,路上还会耽搁一会儿,有些其他事情要办。”
“是什么事情”姜笙钰眼睛亮堂了起来,说:“要耽搁多久叔叔若是不急着走,那我也便不走,我要跟着叔叔。”
“叔叔要去做的事情,恐怕有些个危险·”厉长生露出一副为难模样,说:“叔叔怕连累了钰儿·”·姜笙钰一个激动,一把抓住了厉长生的手,道:“什么事情,竟这般危险钰儿怎么能眼瞧着叔叔涉险而不顾呢叔叔你快与我说说,不论什么事情,我都可助叔叔一臂之力啊”·厉长生复又露出犹豫表情,似是不愿意与姜笙钰说。
姜笙钰一看就着了急,道:“你若是不与我说,我就……我就时时刻刻跟着你你走到哪里我都跟着你”·厉长生眼瞧着姜笙钰一脸坚定,还有那真诚关切的目光,心中倒是有些个不落忍起来。
若是未有先一步遇到小太子荆白玉,恐怕厉长生是会选择跟随姜笙钰的··然而可惜……·厉长生认识荆白玉在先··然而可惜……·厉长生并不是姜笙钰的那个叔叔。
厉长生道:“不瞒钰儿说,你可知道方才在你营帐里连生火都不会的侍从是谁”·“那个侍从”姜笙钰无有想到,厉长生会突然提起方才的事情。
他见厉长生表情严肃,心中难免多想了些,表情也跟着严肃了起来,道:“他是何人”·厉长生与姜笙钰离开,一道去了营帐·荆白玉气鼓鼓的独自回了自己那面,就开始在屋里转磨,一圈一圈的来回转。
小老虎趴在一边瞧着小主人转圈,似乎转的小老虎头晕脑胀,大脑袋晃了两下··小老虎跑到榻边,叼起了榻边的小兔子顽偶,十足狗腿的跑向小主人,将小兔子顽偶塞在荆白玉怀中。
荆白玉瞧着怀中的兔子顽偶,嘟着嘴巴说:“我现在没心情顽啊,厉长生去了那么久,怎么的还不回来”·“嗷呜”·小老虎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叫唤了一声。
荆白玉唉声叹息的说:“姜笙钰可是女干诈之徒,厉长生不会被他忽悠的心志不坚罢若是姜笙钰纠缠着厉长生,叫厉长生随他去姜国可怎么是好呀”·“嗷呜”·小老虎又叫唤了一声,这次不太友好,并不是对着荆白玉叫的,而是冲着门口方向。
“哗啦”一声,有人掀开帐帘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荆白玉一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说:“厉长生你回来了姜笙钰都跟你说了什么怎么这么长时间我等了你好久。”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厉长生道:“长生与姜太子多说了几句,所以回来的稍有些个晚·”·荆白玉纳罕的道:“你与他说了什么你不是不记得他了吗那你们还有那么多的话要说呀。”
厉长生微笑说:“与他说了说离缨的事情·”·“什么”荆白玉差点惊的原地跳起,瞪大眼睛说:“离缨的事情你莫不是将离缨的身份告诉了他。”
“正是·”厉长生坦然的点头··荆白玉本是一脸震惊,瞧厉长生这般爽快的回答,反而平静了下来,瞧着他道:“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主意”·厉长生这一次露出的,并不是习惯- xing -的笑容,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微笑。
厉长生心中思忖着,自己之所以要留在小太子荆白玉身边,便是因为这个……·荆白玉相信厉长生,不论什么时候,都能全心全意的相信厉长生,这种不被外物迷惑的信任,的确是再难得不过。
·厉长生不保证,自己可以如此信赖一个人·但他可以保证,自己选择荆白玉,是绝不后悔的做法··厉长生道:“太子先坐,等长生慢慢说来。”
“好罢·”荆白玉坐在席子上,乖乖巧巧的模样··厉长生说道:“如今离国二皇子离缨在我们这面,若是我们能帮助离缨平息离国叛乱,斩杀叛党上柱国,那是再好也没有的事情。”
“的确是这样·”荆白玉点点头··“然而,这件事情仅凭太子眼下的力量,是无法完成的·”厉长生一语戳中了要害。
荆白玉一阵沉默,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厉长生的用意··如今荆白玉身边只有涤川园军的一万多人护卫,再有便是喻风酌的总督东厂之人,和陵川王荆博文身边的陵川军。
这零零总总加起来,虽然也有两万来人,可对比起离国军队,还是有些弱势··离国国土不大,兵力不算强健,可如今上柱国已然杀害国君,据说残暴至极,离国满朝文武无不害怕。
上柱国已掌握了离国绝大兵力,要比荆白玉手中的两万人翻了个倍,能调遣的兵力差不多五万之众··厉长生道:“五万之众,若说起来的确不多,与大荆的军队相比,着实不值一提。
但太子殿下……眼下讲究的是兵贵神速,绝无太多时间可犹豫准备·”·大荆人口众多,如今都城之内的窦延亭将军麾下,便不只是十万之众·若荆白玉速速回京调遣军队,的确可以碾压式的打退离国叛军,将二皇子离缨送回离国,继承大统。
可惜,他们如今身在边关,要想回到大荆都城,禀明皇上,调遣军队,制备粮草,再大军开拔,这一套程序下来,绝不是月余可以做到的··眼下离国各位皇子急匆匆离开都城,四散奔逃,除了保命之外,其实最主要的,便是要搬救兵。
谁能先搬来救兵,将上柱国的叛军打败,谁便是日后的离国君主··成者王侯败者贼,晚一步回到离国都城的皇子,都再无翻身机会,下场恐怕与上柱国的叛军,也无有两样区别。
荆白玉沉思片刻,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与姜笙钰手下的军队联合起来,一同送离缨回到都城”·“正是如此·”厉长生点头道。
小太子荆白玉手中的兵马,再加上姜笙钰手中的兵马,两股势力混合在一起,虽仍是未有离国上柱国兵力强大,但他们师出有名,乃是正义之师,或可一试··厉长生说:“这是一次机会,若是太子殿下可下定决心,一旦成功,太子的声望便可更上一层楼。
一旦离缨成功继承大统,他必然也会站在太子您的身边·”·离国能给予荆白玉的,不只是兵力上的支持,更有经济上的支持,的确是旁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
厉长生又道:“眼下最大的问题,便是太子是否敢于一试·”·这事情的难点不只一个,首先荆白玉本就不相信姜笙钰,生怕与姜笙钰一旦合作,半路遭了姜笙钰埋伏,或许两万兵马全军覆没。
其次,若是他们贸然出兵进攻离国,这可是未有经过皇上许可的,若是一举成功,就不算是什么罪过,可若是一旦失败,荆白玉指不定连太子的头衔也要保不住··荆白玉仿佛入了神,一直未有开口说话,皱着眉头一直坐在案几旁边。
厉长生知道他在犹豫什么,道:“姜笙钰那面,长生已经与他达成一致·虽说姜国人的确狡诈多变不可相信,但是……姜笙钰相信我·”·厉长生说罢了,荆白玉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来毫不吝惜的瞪了他一眼。
荆白玉道:“你又不记得他了,他相信你,你有什么可自豪的,哼”·厉长生说的不错,长眼睛的人都能瞧得出来,姜笙钰对厉长生十足的不一般,不只是百依百顺,也万分相信,只要厉长生一句话,仿佛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惜。
厉长生瞧他生气,笑着说道:“能替太子殿下办事,长生自然感到自豪,难道不是这个理儿”·荆白玉板着小脸,又是横了他一眼,道:“这黑的白的,从你嘴里一说出来,全不是那么回事。”
姜笙钰相信厉长生所说之话,方才厉长生送姜笙钰去洗漱,其实也是寻思着与姜笙钰说说这件事情,希望姜笙钰可以同意出兵··这离国不只是与大荆接壤,与姜国也是有所接壤的。
若是能将离缨送回离国,那么对于大荆和姜国来说,都是有一定好处的··所以厉长生稍微一说,姜笙钰听着就有些动心,当下一口答应下来,只要荆白玉肯合作,那么姜笙钰便无有问题。
荆白玉一听,道:“他答应的这般爽快”·厉长生点点头,道:“毕竟如今姜国,多半事情都是姜笙钰做主·”·姜笙钰的父亲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他,姜国多半事情都是姜笙钰这个太子做主,只要姜笙钰不搞出太大的动静,不给朝中一些老臣参奏,姜笙钰的父王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姜笙钰的处境,显然要比荆白玉好了许多··荆白玉一听,当下咬了咬牙,说:“行本太子答应了不过……这姜笙钰答应合作了,还要离缨也肯合作才行,若是离缨不乖乖的,咱们这事儿仍然成不了。
这几天本太子对离缨不够好他怎么的还是那般戒备·”·厉长生笑笑说:“这刷好感度的事情,急是急不得的,反正还有些时间·”·荆白玉点了点头,深深叹了口气,说:“若是这次成功,你便跟着本太子飞黄腾达,若是这次不成功,你便只能跟着本太子吃糠咽菜。”
厉长生瞧荆白玉一脸壮士断腕的模样,道:“太子放心,这也并非九死一生的事情·”·荆白玉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说:“七死三生,不能再多了。”
厉长生被他逗笑了,伸手摸了摸荆白玉的头顶··“嗷呜”·厉长生才伸手,那面虎视眈眈的小老虎,立刻扑过来,显然是吃醋了,撞了厉长生一下,差点给他撞的跌倒。
“小猫儿,你又调皮了·”荆白玉说:“不许欺负厉长生知道吗”·会盟在一场宴席之后,正式结束·各国使臣纷纷启程离开营地,那面荆白玉也已经下令,整顿一番,明天准备启程返回都城。
“明天便要启程”离缨听到消息,心里面咯噔了一下子··他如今身在荆国会盟之地,说是安全也不安全,说是不安全却相对安全。
上柱国派来追杀离缨的那些个人,全都因着忌惮荆国,所以不敢贸然闯入刺杀离缨··然而离缨仍是每日里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的身份被荆国太子荆白玉知晓··离缨心中寻思着,荆国人- yin -险狡诈,指不定会将自己抓拿起来,带回去献给上柱国,用以某得好处。
如此……·还是早些偷偷离开荆国,去搬自己的救兵才是·若是晚了一步,自己恐怕永远也无法再回到离国的都城··各位离国皇子搬得救兵,回到都城当然首先平定叛乱,但其次……恐怕就是要清除异己,将其他有可能夺位的同父异母兄弟彻底铲除。
“我必须要回去才行……”离缨死死握着拳头,喃喃自语道··“可……”·离缨复又露出为难的表情,他要离开荆国人,可眼下问题便来了。
“什么问题”荆白玉听着厉长生的分析,止不住纳罕的问··厉长生道:“太子无有跑路的经验,所以不知道也是正常·这要想跑路,首先,银钱是不能少的。”
“银钱·”荆白玉像模像样的点点头··厉长生笑着道:“如今离缨他一穷二白,身上一点子银钱也是没有·他肯定会想尽办法,先弄到一点银钱。”
“你是说……他要偷银钱”荆白玉道··厉长生被逗笑了,说:“偷这倒不至于,自然有比偷更好的办法,来钱更快,还正大光明。”
“啊”荆白玉脑袋晕晕乎乎,说:“那是什么办法,闻所未闻·”·正说着话,萧拓便大步前来,单膝跪在地上禀报道:“太子殿下,厉大人。
那黍离这会儿正在喻青崖公子面前说话·”·“走,太子,我们去瞧瞧·”厉长生说··荆白玉被厉长生拉出了营帐,心中奇怪的厉害,要带自己去看什么而且离缨为何会与喻青崖在一块好生奇怪,也不见他们之间有什么交集。
厉长生只是带着荆白玉走出营帐,并未多带一个宫人,两个人按照萧拓所指,很快找到了正在说话的离缨与喻青崖··厉长生早已安排了萧拓,让他最近派人盯紧了离缨,一举一动皆要汇报。
这不是,离缨突然“巧遇”喻青崖,萧拓立刻来禀报厉长生··厉长生与荆白玉过去的时候,正好瞧见他们在一面说话··喻青崖脸上皆是喜悦之色,嗓门子大得很,仍是不拘小节模样。
他拍着离缨的肩膀,笑着说:“还是你有眼力见本公子身边那些个人,全无你这般机灵劲儿”·“喻公子过奖了。”
离缨半弯着腰,那模样十足谄媚··喻青崖叹了口气,说:“唉,若不是太子总叫你跟在身边,本公子都想要收了你做小厮,那样子本公子也不用日日发愁。”
“喻公子错爱,小人当真惭愧·”离缨赶忙道··喻青崖随手将腰间一块玉佩摘下来,阔绰的塞在了离缨的怀中,道:“呐,给你拿去罢,这是本公子赏给你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顽意。”
“这……小人当真不敢收啊·”离缨眼看着那枚玉佩,眼睛里分明有精光闪现,却假模假样的推拒起来··喻青崖大方的厉害,硬是将玉佩塞给离缨,道:“你拿着,本公子身边都是这样的小顽意,还能缺了这一个本公子欣赏你,就是想要赏赐你”·“那小人却之不恭。”
离缨根本不是真心推拒,恭谦的收下,满口一打叠的感谢··也不知道那离缨如何拍了喻青崖的马匹,喻青崖一身神清气爽模样,满面春光的便大步离开··荆白玉躲在角落里,此时已然瞠目结舌,半晌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厉长生笑着说:“这来钱的办法,可是比去偷要快上许多”·“真……”·荆白玉点了点头,道:“真的啊喻青崖这个大笨蛋,出手也真是够阔气的真是笨死了,三两句话便被离缨给忽悠了去。”
厉长生笑道:“离缨有了那块玉佩,就有了跑路的银钱和资本·”·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荆白玉一阵头疼,说:“你的意思是,离缨他这就要跑了那我们要不要叫人将他抓起来”·厉长生摇摇头,道:“其实还差一点。”
离缨毕竟是离国皇子,从未来到过大荆,对于大荆的地貌环境根本不了解·他贸然跑路,只会无头苍蝇一般··“你的意思是……”荆白玉眨了眨眼睛,说:“他还需要一份地图”·厉长生点点头,道:“太子殿下聪明。”
“原来如此”荆白玉恍然大悟,瞧着厉长生的眼神多了些鄙夷,道:“我说呢,今儿个一大早上,我就瞧见我那案几上,多了一份布制的地图,又完整还好携带的那种。
看来是你给离缨设下的圈套罢”·厉长生但笑不语··离缨这些天一直伏侍荆白玉,总是进出荆白玉的营帐,厉长生在荆白玉案几上放了一张地图,离缨肯定早已发现。
这地图在离缨眼里,显然要比闪闪发光的金子和宝石都要有吸引力,有了它,离缨便可以逃跑的更为顺利··厉长生笑着说:“我已经吩咐了人,咱们先在外面转两圈,离缨很快就能听到太子与长生不在营帐的消息,这大好机会,他必然会忍不住对那张地图下手的。”
“你这个人,果然坏得很呢”荆白玉偷笑说··荆白玉拉着厉长生在外面走了两圈,离缨果然听到了消息,发现太子和厉长生不在营帐内。
他当下眼睛狂转几圈,一步步稳稳当当的便进了小太子荆白玉的营帐··最近大家伙都知道,黍离可是荆白玉面前的红人,进出荆白玉营帐已经不是稀罕事情·所以离缨这会儿进入太子营帐,外面的侍卫并未有阻拦。
离缨入了营帐,情绪便无有那般淡定,急匆匆的走到案几旁边,快速的在案几上翻了起来··“地图”·离缨低呼一声,连忙叫地图拿起来,快速打开一看,然后急匆匆的塞进怀中。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刻……·“阿离呀”·小太子荆白玉奶声奶气,又脆生生的叫了离缨一下··离缨听到身后的声响,吓得差点没一嗓子喊出来,眼睛登时圆瞪,整个人僵硬不已,脊背上差点便被汗水浸- shi -。
荆白玉与厉长生,仿佛鬼魅似的,毫无声息的撩开帐帘子走了进来,就站在离缨身后··荆白玉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无辜的说:“阿离呀,你在做什么呢”·“我我我……”·“小人……”·“小人在擦案几”离缨急中生智,反应力也算是快,赶忙说道:“小人看太子的案几脏了,所以正在擦案几。”
“原来如此啊·”荆白玉很好说话的点点头,说:“那你要好好的擦呀·”·“是,小人定擦得干干净净·”离缨道。
厉长生设了一个局,离缨这心里上上下下,可被吓惨了,然而他还不知道,更惨的下一步还在等着他··第二天荆国的军队便要启程,离缨若是想要悄然离开,今儿个晚上是最好不过。
半夜时分万籁俱寂,营帐里仿佛一点声响也无··离缨毫无睡意,躺在榻上挨到了子时,终于偷偷摸摸的爬了起来··他探头探脑往帐外去瞧,眼见巡逻士兵走过,虽整齐有素,不过巡逻的并不紧密,或许是因着其他国家使团已然离开,所以营地内的排查便放松了不少。
这正适合自己逃跑……·离缨心中思忖着,当下不再犹豫,急匆匆溜出营帐,怀揣着地图与喻青崖的玉佩,就往大营门口而去··“什么人”·营地门口有士兵把守,这是离缨早已预料到的事情。
离缨笑盈盈的,一点也不紧张,说道:“两位大哥,我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侍从黍离·”·“黍离,原来是你啊·”·一个守门的士兵见了他倒是认识的,说:“这么晚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黍离乃是太子跟前的红人,士兵们一听他的名讳,当下态度软化了三分。
黍离道:“是这样的,明日就要开拔,太子殿下有些个急需的东西,需要黍离前去置办,因着要的比较急,所以黍离需要连夜出营,否则可就要追不上返回的大部队了。
这若是耽误了太子殿下的急事,黍离着实担待不起啊·”·黍离早已盘算好了说辞,当下不慌不忙,有条不紊的慢慢道来··“太子急需甚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呢”·就在这时候,有人搭了呛儿,却并不是门口的几个士兵。
离缨“嗬”的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的回头去瞧··就瞧一大一小从远处走来,方才开口说话的,可不正是小太子荆白玉本人·厉长生笑的一脸温和,说道:“看来太子需要的东西,的确很着急。”
“小人……小人……”·离缨万万也无料到,自己的逃跑计划如此顺利,到了最后一刻,竟是功亏一篑,还被荆白玉与厉长生抓了个正着。
“哎呀,”荆白玉打了个哈欠,说道:“这三更半夜的,阿离啊,你叫本太子好等呢”·“我……”离缨心中但觉不妙,眼珠子飞快的乱转着,似乎在想补救办法。
厉长生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笑着说:“这儿夜风颇重,不如进帐说话·”·荆白玉点点头,像模像样的对离缨招招手,说:“快别跑了,进来罢,本太子要与你好好谈谈心。”
“我……”·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离缨一时站着没动,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恐怕自己的身份早已被拆穿,只是厉长生与荆白玉在戏耍自己罢了。
离缨又是愤恨又是害怕又是不甘,站在原地未有动弹,整个人不断的在冷风中颤抖着··“报太子殿下厉大人”·萧拓带着两个巡逻士兵,急匆匆而来,单膝跪在地上,快速禀报着。
萧拓说道:“卑将巡逻之时,遇到几个逃难之人,其中一人自称是离国太子请求太子殿下的救助”·“什么”·“什么”·几乎是异口同声,荆白玉与离缨同时纳罕的喊了一嗓子。
离国太子·厉长生倒是笑的颇有些诡异,道:“来的还真巧·”·第59章 以牙还牙·离缨眼睛瞪大, 也不知道是因着夜风太重,还是什么其他缘由, 他整个人不停的颤抖着,牙齿发出“得得得”的相击之声。
那单薄的身子骨,在夜黑之中着实可怜见的··荆白玉纳罕的说道:“真的是离国太子他现在人在何处”·萧拓回禀道:“就在帐外不远。”
萧拓带人巡逻之时,正好瞧见一队人在仓惶逃窜·那些人仿佛在躲避仇家,见了他们喜出望外,急匆匆策马飞驰而来, 大呼着救命··那一行人便是离国太子与其亲随,后面追赶他们的,自然也是离国叛臣上柱国的士兵。
离国太子本已成功脱险, 可谁想到一时大意,竟是又碰上了上柱国派来的死士·他被亲随保护着一路仓惶逃跑,根本不辨东南西北,一连跑了好几日,眼看着离国太子力气用尽,心底里最后一丝希望也要熄灭,哪想到就在这危急时刻, 叫他们碰到小太子荆白玉的大部队。
大部队明日一早就要准备启程, 离太子他们再晚来一步, 恐怕亦要碰不到面了, 这事情便是如此之巧合··离太子大喜过望,根本不管荆国人是不是和他们离国往日里有恩怨,只想着自己若是能活命, 其他一切都好说,毫不犹豫的大喊起救命来。
萧拓的巡逻士兵人数不少,暂时将离太子一行人保护起来,护送着他们往会盟营地而来,萧拓则是先行策马归来禀报··荆白玉没想到事情竟如此之巧合,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止不住抬头去瞧厉长生。
厉长生毫无苦恼之色,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在依稀的月光照应之下,着实诡异的叫人毛骨悚然··荆白玉瞧见他那古怪的笑容,心中反而安定了不少,道:“眼下……我们要怎么做呢”·“离国太子远道而来是客,太子殿下自然应当好好迎接款待才是。”
厉长生笑着说道··“好像有点道理呢·”荆白玉也扬起一个甜丝丝的笑容,点了点头,道:“萧拓,去,帮本太子将离太子迎进大营来”·“是,卑将敬诺。”
萧拓俯首说道··旁边的离缨脸色本来就惨白的够呛,这一听小太子荆白玉的话,那脸色白得几欲透明,眼神中尽是绝望与凄凉之色··离缨心中骇然不止,若是离太子入了营帐,自己……·自己的身份岂不是……·虽然离缨眼下心中已有了个想法,指不定厉长生与荆白玉早便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但凡是人,总是抱着不切合实际的幻象与侥幸,离缨也不可例外··然而这最后一丝的侥幸,眼看着就要被他的大哥,离国太子给狠狠击碎·离太子不可能认不出离缨来,到时候两个人一见面,什么谎言都将荡然无存。
荆白玉悄悄瞥了离缨一眼,心中“啧啧”两下,感觉离缨如今这失魂落魄的表情,果然是我见犹怜·只是荆白玉与厉长生相处久了,瞧见这样的表情,反而坏心眼大起,止不住想要逗一逗他。
“太子殿下……”离缨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咕咚便跪在了小太子荆白玉的跟前,说:“太子殿下有贵客将要到来,小人……小人还是先退下的比较好,以免冲撞了贵客。”
“退下”荆白玉笑嘻嘻的说:“阿离啊,你还未有于本太子说,你半夜三更要出营去做什么呢呀·”·“小人……小人……”离缨跪在地上筛糠不止,结结巴巴的,半晌脑内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个像样的借口来。
“太子殿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厉长生开了口,坦然淡定的说道:“贵客就要到来,这黍离的事情还是押后再说罢·”·“厉长生说的也有道理。”
荆白玉正欺负人欺负的带劲儿,见厉长生开口,有些悻悻然不尽兴,但他也知道,现在还有正经事要处理,只好勉强点点头··离缨满脸的不敢置信,跪在地上已停止了筛糠,却仍旧跪着未有站起身来,仿佛是块石雕木桩一般。
厉长生笑的亲和无比,亲自走过去将离缨扶起来,还给他顺手掸了掸身上的浮土,道:“别愣着了,太子要款待贵客·黍离,快去吩咐大家准备一番·”·“是是”黍离这才反应过来,一打叠的答应着说道:“小人这就去,这就去”·离缨如蒙大赦,急匆匆转身小跑着离开,那慌里慌张的模样着实叫人好笑。
荆白玉捂着嘴巴笑了一阵,奶声奶气的说:“有意思·”·厉长生低头瞧他,同样也笑了一声,道:“太子殿下,更有意思更精彩的事情,还在后面。”
“说的也是·”荆白玉道:“我真没想到,离国太子也来了哇,想想便觉得更有意思了”·离国太子误打误撞跑到了大荆会盟营地,虽说如今会盟营地只剩下大荆与姜笙钰带来的军队,但是总比追杀离太子的上柱国士兵要多上许多。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离太子被萧拓的部下护卫着,天色蒙蒙亮起之时,遥遥瞧见荆国的会盟大营,止不住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说:“太好了得救了”·旁边一个士兵连忙说道:“太子殿下……这,这里乃是荆国人的营地,若我们就这般冒然进入,恐怕……”·恐怕会有进无出·离太子不等他说完,呵斥了一声,道:“你懂得什么你看看荆国人的军队有多少人若是本太子能借走他们的军队,指不定就能一举歼灭上柱国那老匹夫的叛军本太子就能杀回咱们大离去了也不用再在这荒郊野岭的受苦。”
“但是……”士兵犹豫着,最终因着离太子危险十足的目光,并未将话说出口··这天下哪里有免费的午餐,更别说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儿,荆国人为何会无端端的将军队借给他们,必然有所图谋,只怕是出了狼- xue -又入虎口。
“离国太子殿下·”·他们方到门口,就瞧见有个高大人影,急匆匆带着一众士兵,从营门口快步迎了出来··打头的那人身量颇高,面容俊美无俦,恐怕不论放在何处,都是极为醒目的存在,正是厉长生无疑。
厉长生带人来迎,瞧上去恭敬万分,不过这些人中却不见小太子荆白玉人影··按理来说,来的是离国太子殿下,理应由身份对等的大荆太子荆白玉迎接·只不过如今离国处于劣势,荆白玉如何能这般轻易就出来迎接·再者说了,若拿离国太子与二皇子离缨相对比起来,厉长生与荆白玉还是更看好离缨多一些。
离国太子已然被上柱国的叛军吓怕了,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脑子里根本没想到为何荆白玉不来相见··他定眼一瞧,顿时惊叹一声,低声道:“这……这荆国人生的如此俊美无俦”·离太子身边的士兵显然见多识广,连忙低声说:“这乃是荆国太子身边的红人,涤川园军上军校尉厉长生。”
“厉长生”离太子这一听,眼睛瞪得更大,说:“他原来就是厉长生原来便是荆国的那寺人”·厉长生官职常侍郎,兼涤川园军上军校尉。
虽然说出去,校尉并无将军的头衔听起来那般好听体面,但校尉一职已然不低·校尉已可封侯爵,况且厉长生手下管理着整个涤川园军,无需虎符,可随时随地随意调配,这是任何将军都无有的特权。
如此一来,厉长生的实权,则是大的让人骇人听闻··士兵出言提点,本是想让离太子能稍微警觉一些,可谁料离太子反而露出玩世不恭与轻蔑的笑容··离太子的这些个亲随皆是知道一二,离太子昔日里仗着皇上与皇后的宠爱,没少做些出格的事情,最是好色好酒。
一旦喝多了酒胆子便奇大无比,当街强抢民女这样的事情,并非未有干过·就连长相好看的男子,离太子也是颇为喜欢,在他太子府中豢养了不少··离太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厉长生,只觉得厉长生身量太高,肩膀太宽,看起来不娇弱不- yin -柔,与自己后院里那些个男宠全不一样。
·然而厉长生那张脸,着实又好看的让人晕头转向,叫离太子拔不出眼睛来,痴痴然的瞧了半晌··厉长生乃是八面玲珑之人,如何能瞧不出他目光中的深意。
不过并不见他动怒,厉长生笑起来仍旧亲和体面··厉长生礼数周全,先是一礼,随即说道:“离太子远道而来,请先入帐内休息,太子殿下已命人准备接风宴。”
“好好”离太子瞧着厉长生就觉得喜欢,脑子里根本不再多想什么,也不顾什么安全不安全的问题,直接说道:“你给本太子引路罢。”
离太子身边的亲随都有些犹豫,面色不甚好看,皆是互相目询一圈,最后也无有办法,只得跟着离太子一起入了荆国大营··厉长生好脾气的引着离太子去下榻,道:“离太子请安歇,外臣先行告退。”
“诶”离太子着实舍不得厉长生离开,那张脸赏心悦目的紧,他还未有瞧够··离太子快速跟上两步,凑的厉长生近了,这才发觉这厉长生比他估量还要高上许多,竟是比离太子高出一个头来。
这一走近,离太子但觉一股十足的压迫感,他本来想要款留厉长生,叫他进帐伺候自己,但话到口边,竟是哑着嗓子无有说出··厉长生并不犹豫,已然大步离开,叫反应过来的离太子好生惋惜。
萧拓跟随在厉长生身后,走出几步,着实再也憋不住,道:“厉大人,那离太子着实轻佻的厉害,若不然卑将安排人给他点颜色看看·”·“不必如此。”
厉长生笑着说道:“若是打草惊蛇,之后恐怕就无好戏看了·”·“是·”萧拓低头道··厉长生冷笑一声,道:“你去,多派一些人,好好的保护离国太子。”
“敬诺·”萧拓又道··厉长生交代好了,便往荆白玉的营帐而去,方走到营门口,“哗啦”一声响,不等厉长生反应,帐帘子猛的掀开,荆白玉已然急匆匆一头撞了出来。
“太子……”·厉长生瞧荆白玉跑的快,赶忙伸手去接他,以免荆白玉不慎摔倒··荆白玉无有瞧见厉长生,一头便撞了个满怀,“呀”的低呼了一声。
厉长生感觉荆白玉仿佛是长高了一些个的,比日前还重了一些个,一个不备差点就给撞倒,幸好……·厉长生的幸好还未想完,“哗啦”又是一声响。
营帐内又有一物冲了出来,紧随着荆白玉的脚步,可不就是荆白玉的爱宠小老虎·小老虎亦是一头撞出,欢实的不得了,“咚”的一下子,就堆在了荆白玉的后背上。
这一下可好,厉长生抱着荆白玉与小老虎两个,身子一个踉跄,毫无悬念的仰倒在地上,直接被那一人一虎给撞倒··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厉长生你没事罢”·荆白玉吓了一跳,生怕把厉长生撞出个好歹来。
他想要赶紧爬起来的,但是……·爬不起来……·“小猫儿你太重了,快起来”·“压……压死我了”·小老虎还趴在荆白玉背上,小老虎似乎觉得挺有意思,撒了欢儿一般,还在荆白玉的背上滚了一圈。
“荆白玉你想杀了我叔叔吗”·本来情况已然乱的很,哪知道姜笙钰还正巧出现,立刻喊着叫着跑过来,将小老虎与荆白玉都扒起来,万分嫌弃的推到一面去。
姜笙钰担忧的说:“叔叔,你没事罢,压疼了没有手臂没事罢要不要叫冯陟厘来给你瞧瞧”·厉长生赶忙说道:“无事无事。”
“厉长生”荆白玉跳起来,将姜笙钰又巴拉到了一面去,焦急的说道:“那离太子人呢他对你做什么了”·荆白玉这么一问,差点把厉长生给问的愣住。
姜笙钰一听,也赶忙问道:“对那姓离的人在哪里我呸他算什么东西,敢对我叔叔贼眉鼠眼的”·厉长生缓了一刻,这才明白是怎么个一回事,看起来荆白玉与姜笙钰的消息,来的倒是都挺快。
离太子突然出现,已经入了营帐,这乃是大事情,不只是荆白玉关注着,姜笙钰也叫人打听着··去打听的下人回禀,说厉大人在营门口迎接了离国太子,只不过……·只不过那离太子对厉大人的态度,不甚恭敬……·荆白玉本稳稳坐在营帐内,等着厉长生回来禀报,哪想到先听到了下人这样的禀报,顿时火冒三丈,急匆匆跳了起来,直接冲出营帐。
如此才与厉长生撞了个满怀··厉长生笑着说道:“没什么的,我们进帐再说话,小心隔墙有耳·”·姜笙钰第一个大声说道:“隔墙有耳那些个离国的丧家犬,着实大胆的很呢都这样了还贼眉鼠眼,好的很呢我才不怕他们听到,我便就是要他们听到。
叔叔你等着,我这就去将那姓离的一双招子挖下来”·荆白玉难得与姜笙钰态度分外一直,板着脸奶声奶气的说道:“就是好生气,我这就去找那离太子。”
“太子,太子……两位太子殿下……”·厉长生赶忙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将荆白玉与姜笙钰都给拦住,说:“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小老虎在一旁看着好戏,虽然它是瞧不懂的,不过这会儿还是“嗷呜嗷呜”的跟着起哄··厉长生将两位太子殿下拉进营帐内,道:“稍安勿躁,眼下还不是动那离太子的时机。”
“什么时机”荆白玉嘟着嘴巴道:“他敢对我的人贼眉鼠眼,本太子可是好欺负的”·“没错,他……”姜笙钰下意识的附和,话到一半转头瞪了荆白玉一眼,道:“什么你的人这是我叔叔”·姜笙钰说着,将厉长生往自己这面一拉。
荆白玉顿时不干了,扑过去直接挂在了厉长生后背,仿佛树懒一般,抱得死死的··厉长生怕荆白玉掉下来摔着,赶紧背着手托着他··荆白玉递给姜笙钰一个挑衅的目光,道:“是你叔叔怎么的现在厉长生是本太子的人”·“你给我下来下来”姜笙钰不干了,伸手要去拽荆白玉,荆白羽顿时缩了缩脖子,躲在厉长生背后,死抱着厉长生就是不下去。
姜笙钰虽然身材并不算高大,但总比七八岁的荆白玉要大的多,全然不能像荆白玉那般跳到厉长生背上去··说实在的,姜笙钰这会儿眼瞧着,只觉得羡慕不已··而厉长生……·此时此刻真是头疼不已。
这哄孩子的日子看来是没个头的,每日两位太子殿下不吵个十次八次,只觉着浑身不舒服··厉长生感觉荆白玉不像兔子了,姜笙钰也不像是野狼了,他们两个倒更像是小野猫,一言不合就开始互挠……·“有话好好说,别吵架。”
厉长生说··“不要动手·”厉长生又说··“不许掀案几·”厉长生又又说··营帐里鸡飞狗跳的,外面守护和巡逻的侍卫们已然见怪不怪。
陈均年走过来,大老远便能听到营帐里吵闹的声音··“太子殿下,厉大人”·厉长生赶忙安抚着两个小祖宗,说:“陈校尉来了,想必是有要紧事情。”
陈均年入内,荆白玉和姜笙钰这才消停一些,两个人都抱臂站着,一左一右,皆是板着脸,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看来吵得着实凶猛··陈均年见状有些个犹豫,似乎不好开口,生怕两位太子殿下的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厉长生问道:“陈校尉可是有什么事情·”·“是这样的……”陈均年犹豫了半晌,最后一咬牙道:“那面离国太子……”·“离国太子”荆白玉不悦的皱眉,问:“他要干什么”·陈均年道:“他身边的亲随传话了,说是离太子想要沐浴。”
“沐浴就沐浴,”荆白玉不屑的说:“沐浴还要传话来,几个意思”·陈均年尴尬的说:“离太子的意思是……想让太子殿下您身边的人,去帮他送些热水。
离太子说,旁人他不敢用,生怕有上柱国派来的女干细,还是……还是太子殿下您身边的人,比较可靠·”·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我身边的人”·荆白玉转头瞧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厉长生,顿时脸色铁青,道:“这个离太子,怕是活的不耐烦了”·姜笙钰愣了一下,随即也是火冒三丈,说:“他什么意思他是想死罢本太子现在就去成全他”·离太子所说的,荆白玉身边的人,可不指的就是厉长生·离太子方才一不留神,叫厉长生走了,他当下后悔不迭,在营帐内转磨两圈,不多时便来了主意。
他打着叫人送热水的名义,点名要荆白玉身边的人,可不便是指厉长生想要找个辙,将厉长生再叫回来··厉长生眼看着姜笙钰要走,指不定真的就去拧掉离太子的脑袋,赶忙说道:“陈均年,快将人拦住。”
“这……卑将不太敢……”陈均年小声说··厉长生无有办法,只好自己追出去将人拦住,说:“多大点事儿,值得气什么”·“什么多大点事我真的好生气呀”姜笙钰还未说话,荆白玉倒是开了口,说:“他一个逃亡的太子,如此这般嚣张,他还真当这里是他的太子府不成”·“是啊。”
姜笙钰又难得与荆白玉达成了一致,说:“不给他点教训,他恐怕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没错·”荆白玉说··厉长生有些想笑,只觉得若是自己不阻拦,下一刻两位太子殿下,可能会手拉手的去将离太子脑袋拧下来。
这画面设想一番,不知道怎么的便戳中了厉长生的笑点··厉长生道:“稍安勿躁,那离太子想叫太子身边的人去送沐浴热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太子殿下不妨就派人过去。”
“派人过去”荆白玉一听有些个纳罕··厉长生这话很微妙,说的是派人过去,而不是自己过去··“什么意思”姜笙钰也是迷茫的紧。
“笨蛋”荆白玉眸子游鱼一般的转了两圈,笑嘻嘻指着姜笙钰道:“这你都不知道当然是叫离缨去了”·“太子殿下聪慧。”
厉长生微笑说:“这营地里谁不知道,离缨乃是太子身边近日的红人,太子叫离缨去送沐浴热水,再好也没有·”·“离缨”姜笙钰恍然大悟,说:“就是离国太子的那个弟弟”·厉长生点头。
“这倒是个好办法”·姜笙钰也笑了出来,非常欢喜的模样·不过下一刻,变脸一变,姜笙钰瞪着身边的荆白玉道:“你方才说谁笨你把话说清楚”·“你吼什么吼呀”荆白玉小大人似的说:“我们在说正经事呢,没空与你争吵。”
“什么正经事”姜笙钰不悦的说:“我看你就是欠打你有种别躲在我叔叔身后,你给我出来,我们单打独斗。”
荆白玉不屑的说:“我才不要,你比我大了十岁,你也好意思叫我与你单打独斗,你分明是就欺负小孩子·”·“你是小孩子我呸小孩子有你这般坏心眼的”·厉长生止不住叹息一声,两位太子殿下又吵起来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厉长生保持微笑,说:“先不要吵,我们先再说说离缨的事情罢·”·厉长生与荆白玉先前戏耍了离缨一把,粉碎了离缨想要逃跑的计划··虽然系统叫厉长生刷土豪朋友离缨的好感度,但好感度并非一日两日能成,厉长生瞧着那趋势,恐怕要打个长久战。
眼下还是将离缨留下来,捆在他们手心里才是要紧··若是离缨成功逃离,他们的计划怕是要打水漂··离缨逃跑被抓了个正着,他心中忐忑难安,一会儿想着厉长生与荆白玉恐怕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一会儿又想着他们既然知道了,为何不揭穿自己·离缨一颗心七上八下,最后全然想不通,仿佛正在接受凌迟之刑,难受的他直要抓耳挠腮··厉长生并非不揭穿他的身份,只是不想与土豪朋友把关系闹的太僵硬。
毕竟离缨可是有钱人,谁愿意与钱过不去呢·再者说了,与离缨交好,得到的并不只是钱,对厉长生来说,还有激活隐藏结局的可能- xing -··然而在荆白玉眼中,离缨和小老虎是一个级别的,都不怎么好对付。
眼下情况紧急,也不能一直来软的,还是需要软硬兼施才可··厉长生冷笑一声,说:“既然离缨不吃软的,我们也只好给他点厉害的·”·荆白玉若有所思,点点头,说:“行,按照你说的做。”
厉长生故意将离缨送到他大哥离国太子跟前,若是离国太子发现了离缨的身份,绝对会对离缨产生杀心··厉长生淡淡的道:“毕竟离国君主只能有一个,眼下帝位空缺,离太子与离缨之间绝不是亲兄弟的干系,而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厉长生的意思是,将离缨逼入绝境,到时候离缨自身难保,就算他不情愿,也要与自己这面合作才行··三个人合计了一番,当下小太子荆白玉便让人传话,派自己身边的黍离给离国太子去送沐浴热水。
离缨正在营帐内担惊受怕,听到了宫人的传话,顿时如遭雷劈,整个人吓得又开始瑟瑟发抖起来··“姊姊,这……”离缨连忙讨好的说:“姊姊,太子殿下为何要小人前去不能换个其他人吗”·传话的宫女道:“太子就是叫你去,你与我说也没办法,一点子小事儿罢了,你就去罢,也费不了多长时间。”
这不是时间不时间的问题……·离缨心里凉了半截,这可是有去无回的问题··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若是自己这般去送热水,大哥定然会将自己一眼认出来。
到了那时候,自己恐怕人头不保··离缨也明白,眼下不只是要防范上柱国派来的刺客,也要防范自己那些兄弟的暗杀··离缨又是害怕又是担忧,转磨半晌,仍是想不到解决办法。
他一咬牙,干脆伸手在熄灭的火盆边缘抹了一把,然后快速在自己脸上使劲儿的蹭,蹭的满脸黑漆漆,随即这才从营帐中走出,往离国太子下榻的营帐去送沐浴热水··离国太子在营帐内等了半晌,就等着厉长生再回来,这回自己可要与厉长生好好说说话·“太子殿下,热水来了。”
亲随在外面说道··离国太子心中欢喜,赶忙站起身来,竟是亲自迎出了帐外,道:“你……”·离国太子才开口一个字,登时“嗬”的狠狠抽了一口冷气,被眼前之人着实吓了一跳。
“你是何人”·离国太子眼瞧着一脸炭黑色的来人,根本不是厉长生那高大俊朗的身影··离缨故意哑着嗓子,生怕他大哥将他的声音听出来,道:“小人乃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侍从,奉命来送沐浴热水的。”
“荆太子身边的不是厉长生吗”离国太子瞪着眼睛说:“谁叫你来的脸弄成这样,诚心想要吓唬本太子吗还不快滚”·离太子眼看着自己的计划落空,厉长生根本未有出现,他一腔怒火,又被离缨吓了一跳,哪里还有什么好脸子,恨不得直接将离缨给打出营帐。
离缨正愁着如何离开,赶忙唯唯诺诺的答应着,快速转身就跑··“滚”·“滚远点”·离缨走的远了,还能听到离国太子的呵斥谩骂之声。
离缨脸上那唯唯诺诺的表情慢慢冷了下来,他眯着眼睛,伸手抹了一把自己黑乎乎的脸,咬牙说道:“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什么”·突然身前有人接了口,可把离缨给吓了一跳。
他猛的抬头去瞧,登时后退连连,差一点子摔倒在地··来人伸手拉了他一把,笑的甚是温柔··厉长生说道:“我长得可是面目可憎怎么的将你吓成这样”·“厉大人”离缨连忙道:“小人……小人只是……”·厉长生指了指离缨的脸,明知故问道:“你的脸这是……怎么黑乎乎的。
不是叫你去给离太子送沐浴热水,你怎么搞成这副灰头土脸的·莫不是那离太子故意刁难了你”·“不不不”离缨手忙脚乱的摇头,说:“不是,并非如此。
小人方才去烧了火……不小心将脸弄脏了一些,正要去擦一擦呢·”·厉长生笑的仍是随和,但离缨听了却毛骨悚然··厉长生说:“你这可不是有一点脏,的确应该快去擦一擦了。”
“是是·”离缨附和着点头··厉长生道:“怎么的还不去,跟我面前站着什么难不成还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没有没有,小人这就去。”
离缨是被厉长生吓坏了,生怕自己多说是错,多做还是错,一时间怔愣在原地,都不知道要干什么好··离缨答应着,赶紧头也不回的跑进了自己的营帐··帐帘子垂下来,挡住了外面的视线,离缨这才呼出一口气来,感觉自己脸上的冷汗已然将墨黑都快洗刷干净。
厉长生戏弄了一番离缨,施施然转身离开,回去往荆白玉那面禀报··荆白玉与小老虎在营帐内玩耍,厉长生进去的时候,就瞧小太子荆白玉手里拿着个竹藤编的球,正扔来扔去的。
他一将球扔出去,小老虎就兴冲冲飞扑而去,一把扑住那小球,叼着又咬了回来··厉长生一瞧便笑了,道:“这老虎不应该叫小猫儿,倒是应该叫小狗儿。”
“嗷呜嗷呜”·小老虎生气的仰着大脑袋,对厉长生露出一口小牙儿来··小老虎还未成年,虽然已经长牙,但说到底还不是很威严,瞧着与荆白玉有些个相似,奶里奶气的。
荆白玉说:“厉长生你怎么欺负小猫儿,你太坏了,你看小猫儿不喜欢你起的名字·”·厉长生微微颔首,说:“我觉得这名字的确起的有失水准,那不如叫……旺财,如何”·厉长生说罢了,对着小老虎招了招手,说:“来,旺财,把球扔过来。”
·小老虎愤怒的瞪着厉长生,他是不想与厉长生顽球的,不过因着生气,便又“嗷呜”的叫了一嗓子··底气十足,估摸着整个营地皆要能听到。
然而……·“骨碌碌——”·小老虎扯开嗓子大吼一声,它叼在嘴里的球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骨碌碌”的滚到了厉长生靴子前面,正正好,是丝毫也无偏差。
厉长生笑着捡起那只小球,放在手中掂了掂,说:“旺财真乖·太子你看,旺财喜欢这个名字·”·“厉长生,你再欺负小猫儿,它咬你我可不管了。”
荆白玉道··小猫儿还是只小老虎,根本斗不过厉长生这只老女干巨猾的老狐狸,每次皆是吃亏不小,每次皆是败下阵来·偏生小老虎还不能对厉长生动粗,小主人护着老狐狸护的是稳稳当当,着实让人无有办法。
荆白玉说:“对了,你不去去瞧离缨了吗他怎么样了被发现了吗”·厉长生说:“没有,离缨是聪明人,若是这便被发现了,恐怕太子也不用将宝押在他的身上。”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说的也是·”荆白玉虽然唯恐天下不乱的有些个失落,但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荆白玉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说:“那……我们再让离缨去送点其他的东西罢。”
“全凭太子高兴·”厉长生宠溺的笑着··“什么”·离缨才把脏兮兮的脸洗干净,就有宫人到来,复又替小太子荆白玉传话。
离缨的眼珠子瞪得几乎跳出眼眶来,不敢置信的道:“太子叫我去给离太子送……送换洗的干净衣物”·“正是·”宫女道:“你快着去罢,莫要耽误,这些衣物你可拿好了,厉大人特意交代了,说别让你给弄脏了。”
“可……”·“我……”·“这……”·离缨心中又是害怕又是狐疑又是惊骇,他心中隐约还有一丝其他的想法……·这回离缨抱着换洗的衣物,走到了离太子营帐门口,倒是未有将自己的脸故技重施的抹黑,反而靠着他那人见人爱的颜值,笑盈盈的与一位小宫女搭上了话。
那小宫女未曾见过离缨这般俊俏的男子,顿时面红耳赤,离缨请她帮忙送衣物,那小宫女不好开口拒绝,便帮了离缨一回··离缨松了口气,总算是完成了任务,叹息着走回了自己的营帐门口。
“咯噔——”·离缨远远的便瞧见那熟悉的宫女站在自己营帐门口,他心里止不住咯噔一声,凉的不能再彻底··宫女果然上前,递了一个小罐子给离缨,道:“太子叫你送些茶叶去给离国太子。”
“我……”·离缨还未有想办法拒绝,那宫女已然熟门熟路的转身离开,根本不多听他说一句话··不多时,就有人前来禀报了离缨的行踪。
荆白玉一听,悻悻然的说:“无趣儿,这离缨油滑的厉害,去了离太子那边好几趟了,怎么的还没有露出马脚来那离太子也是的,不只是好色人还笨可气死我了。”
荆白玉一提起离太子就咬牙切齿,若不是还用得上他,荆白玉早就挑唆着姜笙钰去做了他,将他的脑袋给小老虎当球顽··厉长生笑道:“看来这离缨的确是聪慧的,不只是能屈能伸,还有些个智谋,也能临危不惧,及时应变。
太子殿下应当高兴才是·”·“我不高兴·”荆白玉抱臂,板着嘴角说:“若是不叫离太子发现离缨,不叫离太子对离缨下手,本太子如何能英雄救美如何能叫离缨对我感恩戴德如何能叫离缨与我合作”·荆白玉说罢了,顿时头疼不已。
厉长生道:“自然是有办法的,若想要离太子发现离缨的身份,其实只需送一样东西过去给离太子·”·“什么东西”荆白玉好奇起来。
厉长生道:“太子恐怕是忘了,离缨身上有一样古怪的东西·”·“古怪的……”荆白玉话说一半,突然惊呼一声,道:“是那破瓦片”·“正是。”
厉长生点头··离缨乃是离国的二皇子,身份虽不如离太子尊贵,也不如离太子受宠,但怎么说亦是皇上的儿子,离国又财大气粗,离缨身边什么好东西没有·离缨逃亡在外,身上不带金子不带银子,也无有钱币,反而随身携带一片破瓦片。
那瓦片看似不怎么值钱,但离缨宝贝的厉害·当时瓦片从离缨怀中掉出,可把离缨吓了一跳,赶忙就捡了起来收好··只是一转眼的事情罢了,但是厉长生并未有将这事儿忘在脑后。
这种细节在厉长生的眼中,可全不是什么小事儿·他当下便请喻风酌去调查一下离缨怀中瓦片的来由··喻风酌人脉甚广,出门在外想要打听什么,自然是拜托喻厂督最为便捷。
第二日喻风酌就带回了消息··厉长生道:“那瓦片,其实相当于信物,乃是离缨最后的本钱,离缨正是准备拿着他去搬救兵·”·“搬救兵”荆白玉听了只觉得纳罕不已。
离缨的母亲,乃是离国的前皇后·离缨的母亲梁氏是商贾出身,并非什么达官贵族··想当年梁氏一族白手起家,梁氏的父亲什么粗活累活都曾干活,带着一个女儿一个小儿子,生活过的十足辛苦,根本无有瓦头遮雨。
后来生意有了些个起色,梁氏的父亲却重病不治,唯有剩下大女儿,也就是梁氏,和她年幼的弟弟相依为命··梁氏带着弟弟,又被一干亲戚欺凌,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家产,一夜之间被那些个亲戚全部霸占了去,还将他们姐弟两个赶出府邸。
一个不起眼的弱女子,带着个拖油瓶般的弟弟,谁又能想到,那弱女子却成了日后离国的一国之母··弟弟为了感激姐姐梁氏的养育之恩,将他们露宿街头遮风避雨的一片破瓦当成珍宝收藏起来。
梁氏后来又将瓦片交给侄儿儿子离缨,告诉他若是日后有什么困难,大可拿着瓦片去寻舅舅··离缨的母亲已然去世,但梁氏一族仍然兴旺·梁氏一族无有入官场,全部仍旧干着商贾的买卖。
·他们在大荆边城这面有个非常大的马场,不只是离国,很多附近的国家,都会选择从梁氏这里购买马匹··在如今这样的时代,打仗靠的便是人头数、粮食和马匹,缺一不可。
除了马匹之外,梁氏的家丁也数不胜数,少说八千之众·这些个家丁不只是养马或者伏侍主子,自然还有保卫梁氏的作用··生意做的太大,少不得惹来旁人眼红嫉妒,梁氏是有远见的,懂得如何拥兵自卫。
厉长生道:“梁氏拥有八千多人,就算不是正规军,但数量也着实可观·如今离缨走投无路,自然会想到他的舅舅还有梁氏·”·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荆白玉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说:“原来他是要拿着瓦片去搬救兵,没想到这瓦片还有这等用处。”
厉长生说:“离国皇宫之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二皇子有一个宝贝,是个破瓦片·太子您说,若是我们将瓦片,不经意的送到了离太子跟前,他会不会……立刻发现离缨的身份”·荆白玉点点头,道:“但是有一个问题啊,离缨那么宝贝那瓦片,几乎是时时刻刻随身携带,我们怎么能将瓦片偷过来呢”·“这的确是个问题。”
厉长生道··如何偷瓦片是个难题,厉长生出了荆白玉的营帐,便径直往离缨那面去了··离缨好不容易闲下来,坐在席上松了口气··“黍离你可在”是厉长生的声音,在营帐外面响起。
“又来了……”·离缨感觉自己起初是心神不宁,后来是心惊胆颤,而眼下……·颤的他根本已经没了力气,疲惫不堪··离缨止不住想着,算了罢,指不定厉长生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是在故意戏耍自己呢还不如破罐子破摔,也好过现在这样苟延残喘。
“黍离·”·厉长生掀开营帐帘子走了进来,脸上仍是那般亲和温柔的笑容··离缨冷冷的看着厉长生,也不谄媚也不唯唯诺诺了,只是这般冷漠的瞧着他,道:“厉大人有何贵干”·厉长生并不在意他敌视的眼神与语气,仿佛并无察觉,自顾自的说道:“也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你的。
上次我予你了一个小瓶子,你可有用着”·离缨着实摸不着头脑,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他现在面对的笑脸人,还是个模样俊美无俦的,谁瞧了厉长生这笑容,怕是也都不忍心下手去打的。
离缨呐喊的说:“小瓶子哦……有……用过·”·厉长生说的是那海蓝之谜浓缩修复精华小样,只有5ml的小瓶子。
虽然容量的确少了些,但是好歹也耐用,用了几次之后,离缨发现这小瓶子里的药,竟然煞是管用··离缨听他提起小瓶子,便下意识的碰了碰自己的面,早已不疼不痒的,也没有热辣辣的感觉。
这几日下来,面颊平整了不少,不像前些日子被吹的那般粗糙··厉长生问:“可有效果”·离缨道:“多谢你的东西,上次忘了感谢你,还挺有用的……”·离缨正说着,突然就瞧厉长生往自己这边迈了两步。
他眼看着厉长生的俊颜突然放大,止不住的往后错了错身,想要与他拉开距离··只是离缨的动作不如厉长生快,厉长生已然抬手轻轻的托住了他的下颚··“厉大人”离缨吓了一跳。
厉长生凑的着实太近,离缨不由快速转动着眼睛,眼神闪烁的盯着他的脸瞧··厉长生的五官几乎挑不出丝毫毛病,让人瞧着着实赏心悦目·俊美不俊美还是另外一说,最主要的是,不管是厉长生的目光还是话语,总是说不尽的温柔,叫人很难心生厌恶。
厉长生微笑着开了口,道:“别紧张,我只是想瞧瞧你的脸,是否已经好些了·”·厉长生托着离缨的下巴,仔细的眯着眼睛打量··离缨被他这般注视着,没来由紧张起来,僵直的一动不动,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厉长生的脸上,只觉厉长生的目光,再温柔也没有了,仿佛是漩涡,令人沉溺其中。
就在这时,厉长生轻轻的拍了他一下,温声道:“看来的确是好了许多的,这我就放心了·”·厉长生这话,便松开了离缨的下巴,道:“我给你的那小瓶子,你要坚持用完。”
“……好·”离缨呆呆的点了点头··厉长生道:“那我便不打搅你了,太子那面还有许多事情,你方才恐怕忙坏了,这会儿可好生休息着。”
他说罢了,对离缨又笑了笑,不急不缓的从营帐走了出来··厉长生离开营帐,嘴角边的笑容并未消失,反而扩大了些许··他回头瞧了一眼,随即快速离开,回到了荆白玉那面去。
“可拿到了”·荆白玉眼瞧着厉长生进来,迫不急的迎上,说:“东西呢那瓦片呢”·“太子莫要着急。”
厉长生从袖口中掏出一物,递给荆白玉,可不就是那灰扑扑的瓦片·荆白玉将瓦片拿在手中,仔细的端详了一番,就是个普通的瓦片罢了,看不出什么稀奇来。
荆白玉问:“就是这块瓦你是如何拿来的”·“这个……”厉长生露出一个微笑,道:“秘密。”
厉长生自然是趁着方才离缨愣神之际,轻轻一拍,从离缨怀里摸出来的瓦片··厉长生的系统虽然只能购买化妆品护肤品相关,听起来有些个鸡肋,其实则不然,还是有许多其他功能的。
例如be结局的预警,这给厉长生起到了不错的提示作用··除此之外,每完成一个任务,系统会自动分配属- xing -值,如今厉长生的【魅力值】这一属- xing -,已然高达90点。
按照系统的解释看来,若是厉长生魅力值满点,这世间便没有什么事情,是厉长生一个微笑不能解决的·就算有,那就来两个微笑··离缨方才本是气恼的很,可再一瞧厉长生那容貌,那笑容,瞬间便什么气劲儿也无,反而心中奇奇怪怪,一个不留神,便叫厉长生将他怀中的瓦片摸了去。
这会儿离缨还全无反应过来,瓦片却已经在小太子荆白玉的手中··那面儿离太子沐浴焚香,换上干净华贵的衣裳,整个人半卧在软榻之上,惬意的呼出一口气来,说:“奔波了这么几日,可将本太子累了个好歹上柱国那老匹夫,等本太子回去,定然将他碎尸万段”·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离太子嘴里说着狠话,但他心里也是清楚,依靠如今自己身边这两三个人,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与上柱国军队抗衡的。
亲随跟在离太子左右,见离太子沉默不语,连忙上前进言,道:“太子殿下,如今瞧荆国太子的样子,或许是愿意相助太子您的,何不拉拢荆太子一番,请荆太子发兵,若是能一举打回都城,也好击溃上柱国的叛军。”
“你懂什么”离太子侧目瞧了那亲随一眼··亲随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话,连忙跪在地上,说道:“是小人多嘴了。”
荆白玉对离太子的态度,的确非同一般的亲和·在离太子被追杀之际,将他迎进营地来,还好吃好喝的款待着,叫狼狈不堪的离太子,能有一时喘息之机,这已算是仁至义尽。
只是离太子这模样,看起来并不念着荆白玉的好,反而说道:“那荆国太子,不过七八岁的孩童,他懂什么我与他去提打仗的事情,他还不吓得尿裤子”·“这……”亲随不好出言反驳离太子,只好继续叩首跪在地上。
离太子琢磨了一番,又道:“再说了,那荆国太子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兵马·这一营地的兵马,除了上军校尉厉长生率领的涤川园军,就是陵川王的陵川军和一些总督东厂之人,说白了哪个也不是那黄毛小太子说了算数的。”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亲随不敢妄自揣度··离太子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道:“我瞧着这营地里的涤川园军不错,治军有方,而且人数不少。
若是……若是本太子能将那上军校尉厉长生拉拢过来,哼哼,还需要什么荆国那黄毛小儿太子指不定还能将荆国太子也拿捏在手中做了人质”·“这……”亲随一听,有些个慌张的说道:“太子殿下请慎重啊,那厉长生在荆国名气甚大,听说城府手段都极深,并不是好对付好拉拢之人。
再者说了,这事情若是败露,就算荆国太子年幼,却也定然是个有脾- xing -之人,必然会怪罪于太子殿下您·如今太子殿下您身边人单力薄,无法与荆国这些人抗衡,还是……”·“大胆”离太子听那亲随一开口便是大串大串的说教,听着便让人来气,当下拍着案几骤然高声,道:“你的意思是,本太子还不如那荆国的黄毛小儿他能叫厉长生服服帖帖的,本太子便不能了”·“卑将并不是这个意思。”
亲随心中一哆嗦,也知道自己说多了··这离国太子的- xing -子,大家皆是知道,主见不一定有多少,刚愎自用是一定的,最讨厌的便是旁人说教··说实在的,离太子的见闻和能力,皆是万万不如离缨强。
但架不住离国国君年纪大了,所以耳根子软,耳边风听得多了,就怎么瞧怎么觉得离太子是个不错的··“禀报太子殿下”·就在离太子发怒之时,有侍卫急匆匆而入,仿佛是有什么紧急之事。
“什么事儿”离太子不悦的开口询问··那侍卫连忙跪下,将一样东西呈于离太子面前,说:“太子殿下,小人偶然间发现一物”·“这是”·离太子本来有些个爱答不理的,结果只是一瞥,瞬间从软榻上翻身而起,一把将侍卫呈上的东西抢了过去。
“瓦片”离太子目光变得- yin -森,说:“这是老二随身携带的瓦片你是从何处寻来的”·离太子着急的紧,一把拉住那侍从的衣领子,直将人提了起来。
侍卫连忙说道:“是……是在营地里捡到的·”·“不可能”离太子呵斥一声,眯着眼睛道:“你竟是敢诓骗于我,可是不想活命了”·“太子饶命。”
侍卫磕头说道:“卑将不敢撒谎,的确是在营地里捡到的,实属偶然·”·“离缨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荆国的营地里难道说……”·离太子眼珠子一转,顿时脸色铁青的很,低声说道:“这老二向来- yin -险狡诈的很,他一路逃跑,听说也中了上柱国的埋伏,逃跑的方向应该也是这面。
难道说……他掩藏了身份,就躲避在荆国的营地之内”·离太子寻思着,离缨肯定是掩藏了身份的,不然那荆国小太子什么也不懂,早就应告诉自己,离国的二皇子也在营地里,指不定还要叫他们兄弟相见。
“你从何处寻得的瓦片,快带本太子前去瞧瞧·”离太子呵斥说··“是,敬诺·”侍卫不敢含糊··离太子急匆匆跟着侍卫出了营帐,一路往前走着,很快便到了离缨住所附近。
那瓦片本在小太子荆白玉手中,自然是不可能无缘无故掉落在营地里的,乃是厉长生专程放置··厉长生见离太子的侍卫出来办差,便将瓦片拿着放在了那侍卫必经之路上。
侍卫跟随离太子时间不短,乍一看那瓦片,顿时心中惊涛骇浪汹涌翻腾,捡起来跑去与离太子禀报··“可是在这里寻到的”离太子跟着侍卫赶来,左右瞧了瞧,问道。
侍卫立刻说道:“正是如此,就在这里·”·离太子眯眼环绕四周,说:“这面附近住的都是什么人快去给我打探清楚了”·“太子殿下这……”亲随知道自己开口,太子殿下定然会不欢心,可这话着实不得不说。
亲随说道:“太子殿下,这万万不可啊·如今太子身在荆国营地,万事还是小心为上,这贸然派人打听,唯恐……”·“唯恐什么”离太子打断了他的话头,斥责说:“若是叫老二活着,再叫他好端端的回了都城,那大离可还有我的立足之地那一切便全都完了你是太子还是我是太子到底应当听谁的命令都已经说了,那荆白玉不过是个没断奶的小娃娃,他能瞧出什么”·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呸谁是没断奶的小娃娃”·“说的可不就是你”·就在这个时候,远远的有两个极低极低的声音在说话。
厉长生带着荆白玉与姜笙钰两位太子,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隐在暗中瞧瞧观察着离太子的一举一动··荆白玉隐约听到离太子的呵斥声,一脸的不悦模样。
姜笙钰在一面倒是笑了,说:“你闻闻,是不是一身的奶味”·荆白玉说:“那不是奶味儿,那是面脂的味道,香喷喷的·”·“什么面脂”姜笙钰也不敢太大声音,一脸夸张的无声而笑,道:“还说自己是男子汉呢,怎么用女子的面脂”·“哼,没文化真可怕”荆白玉露出一个不屑的目光,道:“本太子用的,可不是女子用的那种面脂,是厉长生专程送给本太子的。
厉长生,你说是不是”·厉长生本来不想插话,听到荆白玉问自己,止不住微笑着点点头,道:“的确,不是女子专用的面脂·”·小太子荆白玉还在用厉长生上次送他的bonpoint挚爱护肤品套装,那可不是什么女生专用,而是……·宝宝专用。
厉长生笑的颇有些深意,不过荆白玉与姜笙钰都未有瞧出来··姜笙钰一听,心中酸的不得了,道:“叔叔,你送他了什么我也想要,你也送我罢。”
“也无不可·”厉长生又是好说话的笑了笑··小太子与大太子一起用宝宝专用面霜,厉长生觉得还挺应景··“这离国太子,哼哼,看本太子用完了你,要怎么收拾你的”荆白玉听那离国太子还在编排自己,说自己的不是,便不悦的叉着腰,狠狠的翻了个大白眼。
“嘘——”·厉长生突然抬起手指,轻轻比划了一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荆白玉与姜笙钰乍一瞧,赶忙都是听话的闭上嘴巴,再不出一声。
厉长生做了个口型··——有人来了··“有人来了”·那面离太子身边的侍卫也低声说道··远处一个人影,一行低着头一行走了过来,他走走停停左顾右盼,应当是在一路寻找着东西。
来人便是离国二皇子离缨无疑,他很快发现自己怀中的瓦片不见,这一下大惊失色,四处寻找起来··那瓦片乃是离缨所剩无几的希望,若是无法拿着瓦片去找素未谋面的舅舅求助,那么……·他别说当不了离国的君主,这一辈子都要逃亡在外,一天安稳日子也无法过上。
“到底去哪里了……”·离缨焦急的出了一头热汗,独自在自己营帐四周仔细的寻找··离太子谨慎的摆摆手,跟着侍卫与亲随,立刻躲避在旁边的营帐之后。
那三个人目光死死盯住越走越近的离缨··离缨一身荆国侍从的衣衫,虽未十足华丽,却也比旁人穿的好上许多··他并未向着离太子藏身的地方走来,中途转了个弯,往其他方向而去。
然而……·“嗬”离太子瞪大眼睛,狠狠抽了口冷气,不敢置信的道:“真的真的是老二你们可瞧见了。”
侍卫与亲随瞧得真真切切,的确是二皇子无疑,但衣着却是荆国的··侍卫低声道:“太子殿下所料无错,这二皇子果然狡诈,竟是掩藏了身份,藏身在荆国会盟大营之中。”
“好你个老二啊·”离太子目光狠呆呆的,冷笑说:“就算你藏得再好,也逃不出本太子的手掌心去”·离太子说罢了,对侍卫与亲随招了招手,示意他们附耳过来。
离太子眼中闪着精光,一看便知,对离缨是起了杀心的·但说到底,离太子也不敢过于嚣张,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并不好叫人上去直接杀了离缨·所以便叫那两人附耳上前,吩咐他们找到机会,悄悄做掉离缨这心头大患。
侍卫与亲随领命,那三个人很快离开,消失在营帐附近··等所有人都离开,荆白玉这才呼出口起来,说:“他们走了·”·姜笙钰笑着说:“这离国太子,傻了吧唧的,还当是自己真的聪明,一下子便发现了离缨的存在呢。”
“谁说不是呢·”荆白玉难得同意姜笙钰的说法··若不是厉长生将瓦片偷来,离太子仍不知道,在他营帐外面转了好几圈,又是送水又是送茶的侍从,便是他二弟离缨。
厉长生伸手在荆白玉与姜笙钰肩膀上拍了一下,道:“走罢,好戏还在后面·”·离太子发现离缨的存在,心中咬牙切齿,更是忐忑难安,若是不除了离缨,他恐怕是无法安然入睡的。
离太子派人前去暗中刺杀,一旦抓住机会,定然要将离缨一刀砍成两节才是,决不能叫他还有一口活人的气息··只是这里乃是荆国的营地,想要在小太子荆白玉眼皮子下面刺杀,着实不太容易。
但这说不容易,其实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毕竟……·厉长生已然给离太子创造好了机会,一步步设计的天衣无缝··离缨寻了一下午,瓦片还是未有寻到。
他着急上火,却只能自己一个人咬牙闷着,决不能叫旁人知道那瓦片的用处··离缨有些个心不在焉的,手里活计做的也不怎么麻利··荆白玉托腮瞧了离缨一会儿,只觉得越瞧越是有意思,故意咳嗽了一声,道:“阿离呀”·“太……太子殿下”离缨吓了一跳,赶忙道:“小人在。”
“阿离啊,本太子可是吓着你了”荆白玉眨了眨纯良的大眼睛,说:“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看着没什么精神头呢。”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不……”离缨忙道:“就是……”·“算了·”荆白玉摆摆手,说:“厉长生去给本太子取东西,怎么的还不回来。
这样罢,阿离你去瞧瞧,是不是东西拿不过来了”·“是,小人这就去·”离缨如蒙大赦,恭敬的点头站起来,快步出了营帐去。
他前脚方才离开,就有人从营帐的大插屏后转了出来,可不就是荆白玉口中提到,一直未有归来的厉长生·“厉长生我们快走该本太子上场了”荆白玉拉着厉长生的手就要往营帐外面跑。
厉长生道:“且慢·”·“怎么了”荆白玉好奇的抬头瞧他··厉长生单膝跪在地上,给荆白玉整理了一番因跳起来甩乱的头发,道:“一会儿太子可要注意安全,万勿受伤才是。”
·“放心罢·”荆白玉点点头,伸手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子,说:“我的武艺可是很好的·快走罢,不然赶不及了·”·“好。”
厉长生道··且说离缨掀开营帐走了出来,他未有离开多远,不远处黑影一闪,那黑影急急忙忙一路狂奔,立刻入了离太子营帐··“太子”黑影乃是离太子的侍卫,跪在地上道:“太子殿下,那离缨终于落了单,听说是要去仓库取些东西,只他一个人。”
“太好了”离太子兴奋的坐起,道:“还等什么,给我将离缨的人头,摘下来”·“是”侍卫沉声说。
离缨往存放物品的仓库营帐而去,这一路上只觉得有些个奇怪,可又一时说不出哪里奇怪来··今儿个夜里,荆国营地里分外的安静,万籁俱寂,死一般的沉默··巡逻侍卫似乎比平日里少了一半,火把的光亮也变得暗淡了不少,四周黑漆漆一片。
小太子荆白玉已然下了命令,今日夜间巡逻减少一半,为的自然是给离太子一个刺杀离缨的良好机会··离缨行到仓库跟前,发现仓库外面无人,一个守卫士兵也是未有。
他心中止不住好奇,低声说道:“怎么回事好生奇怪……”·“厉大人厉大人您可在”·离缨站在营帐外面朗声呼唤,里面并无回音仍然静悄悄的。
离缨抬起手来,轻轻掀开营帐的门帘子,他的动作掀开了一半,有些个犹豫··片刻之后,离缨还是将营帐全部掀起,抬步走了进去,说道:“厉大人,您可在这里面”·离缨问到第二遍,仍是无人回答。
然而就在离缨欲要转头之际,忽然感觉一阵破风之声··他下意识的感觉到危险,立刻低头躲避··“嗤——”·银光骤闪之间,营帐门帘子被一刀砍了下来。
离缨心中咯噔一下子,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这里乃是荆国营地,竟有人敢在此处行刺·是上柱国的人,还是……·他不及多想,那刺客一下不中,当下刀锋一转,又冲着离缨的脸面招呼而下。
这一下子可非闹着顽的,离缨全不会武功,那刺客一身黑衣,显然是铁了心要取他- xing -命,与上次上柱国派来的假土匪不同,假土匪要留活口,所以出手还有些个分寸,并非像如今这般刀刀致命。
眼看着银光闪烁,离缨避无可避,这第二刀便要成为他的终结之处··“哗啦——”·一声奇怪的响声,营帐里堆放着的麻袋,仿佛墙壁一般高大结实,此时此刻却忽然坍塌而下。
那绝命一刀已经快要架在离缨脖颈之处,刺客却被倒塌的麻袋砸中了后背··“咚”·刺客被砸飞出去,离缨但觉颈上一凉,的确有些丝丝的疼痛,可这阵阵的疼痛并不致命,反而像是在提醒离缨,他还活着·“到底……”发生了什么·离缨他想不明白,看不清楚,整个人呆若木鸡的站在当场。
“来人啊”·“有刺客”·“有人要杀本太子”·黑暗之中,营帐内多了一个人,从那堆砌如山的麻袋后面窜身跳出。
离缨虽看不见那人的容貌,可那人的声音,竟是再熟悉也没有··“太子殿下”离缨纳罕的大喊起来··是小太子荆白玉·荆白玉为何会在这里·离缨更是傻了眼,脑子里一片浆糊……·荆白玉分明叫离缨前去仓库,帮助厉长生拿东西,然而仓库之中无有厉长生的踪影,反而小太子荆白玉藏身于此,恰到好处的跳了出来。
荆白玉就好像,早已知道会有刺客会来袭击··这并非什么未卜先知……·这一路走来诸多的不对劲儿仿佛是一把散珠,眼下才堪堪串连在一起··这是一个局……·一个陷阱·离缨此时此刻恍然大悟,却已经为时太晚。
他与那刺客一般,除了束手就擒,待在原地,恐怕再无任何挣扎的余地··刺客被麻袋砸中,立刻一个翻身爬将起来·他顾不得再去刺杀离缨,也知恐怕是中了计,窜身而起就想要脱身逃走。
“来人啊,有刺客”·“本太子遇到刺客了”·荆白玉拢着手,一窜一窜的在地上跳着,扯着嗓子,奶声奶气的不断大喊。
刺客一跃跳出营帐,他动作奇快无比,一瞧就知是绝顶的高手··只可惜,再绝顶的高手,亦是无法单枪匹马对抗千军万马··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刺客跃出营帐,瞬间便呆立在原地,一动也无法再动。
外面早已被围的水泄不通,一个个荆国士兵,手持长枪身着铠甲,整齐划一·刺客就算轻功再好,武功再强,又有何用··那刺客蒙着面,瞧不见容貌,只能瞧见一双点漆一般的眸子。
他当下一咬牙,手中大刀一转,竟是想要对着自己刺下·显然计划已然败露,若是他眼下不死,定然会被抓起来严刑拷打,只会连累了他身后的主子··“哐当”·刺客大刀一举,还是慢了片刻,荆白玉已然惊雷闪电一般从营帐内窜了出来,小小的身影极为轻盈灵动,在那刺客背心狠狠的踹了一脚。
别看荆白玉个子小,但那一脚着实并非闹着顽的,刺客整个人扑了出去,大刀脱手而出,“哐当”一下子飞远,就算是再想要自尽,也全无办法··“想死”荆白玉稳稳落在地上,冷笑一声说:“本太子可允你了”·他说着挥挥手,又道:“押起来,把他脸上的黑布给我摘下来,本太子倒是要瞧瞧,这大胆行刺本太子的这刺客是谁。”
刺客乃是来行刺离国二皇子离缨的,然而现在一瞬间的事情,这刺客莫名其妙,就变成了来专门行刺荆国太子荆白玉的刺客……·“你说什么”·此时此刻,离太子的营帐里已经乱做了一团,亲随脸无人色,惨白一片的说道:“不知为何,荆国太子竟是在那仓库营帐里。
太子殿下派去的人,未能杀死二皇子离缨,反而成了刺杀荆国太子的刺客·”·“这怎么可能”离太子又气又恨,心中惊慌不已,道:“瞧瞧你们怎么办的事儿咱们眼下势单力薄,若是荆白玉有意怪罪,那岂不是……”·离太子这话的确未有说错,荆白玉的确便是有意怪罪,不然也不会设下如此大的一个局。
离太子还被蒙在鼓里,说:“不行,我要去见一见荆白玉,与他好好解释一番·”·“可太子这事儿……”亲随想要阻拦,说:“太子殿下,眼下还请太子快速离开荆国营地为妙啊万一……”·“离开离开去哪里”离太子气愤的推开亲随,说:“滚开,莫要挡着本太子的路。
本太子一旦离开荆国营地,恐怕又要被上柱国那老匹夫追的走投无路,本太子是不会离开的·本太子这就去寻荆白玉,与他好好说道说道,他不过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罢了,最是好忽悠的。”
此时此刻,小太子荆白玉的确笑的分外孩子气,笑盈盈的瞧着那被押住的刺客··有人从一旁走了出来,站在他刺客身边,弯下腰来,有些个慢条斯理的将那刺客脸上的蒙面黑布摘了下来。
“呦,这不是离太子身边的贴身侍卫”·厉长生拿着那块黑布,佯装煞是惊讶的模样,道:“这……长生着实被搞糊涂了。
我大荆太子殿下仁慈宽厚,收留你们在此避难,怎么的你们离国人却恩将仇报,竟然要刺杀太子殿下”·“这……”那刺客硬着头皮,欲要开口解释。
“多说无益·”厉长生打断了刺客的话头,根本不叫他开口,道:“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侍卫,还是等你家主子来了,再说罢·来人,将他先押起来,好生看管,可莫要再让他寻死腻活。”
“正是·”荆白玉小大人一样点点头,道:“关好了,本太子还有其他的正事呢·”·他说着,离缨便感觉到浑身凉飕飕的,有古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离缨抬头去瞧,不只是小太子荆白玉瞧着他,那面厉长生也笑的一派温和,正用目光打量着他··荆白玉对离缨招招手,说:“跟本太子来,进帐说话·”·离缨无有选择,心中冰凉一片,终于还是跟着荆白玉与厉长生入了营帐。
帐内只有他们三个人,再无其他··荆白玉端端坐在席上,厉长生则站在一边,开口说道:“如今离太子的贴身侍卫刺杀太子殿下,已然被拿下·”·厉长生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变得更为温和,道:“二皇子可有瞧见太子殿下的诚意”·“嗬——”·离缨一时说不出话来,甚至喘不上气儿来,只是死死盯着开口说话的厉长生。
随即他的目光终于闪烁了一下,复又去瞧稳稳端坐,正在没事人一般喝茶的荆白玉··小太子荆白玉将耳杯放下,道:“是呀·唉——离太子恩将仇报,竟然刺杀本太子,本太子心寒的很呢。
二皇子你说,若是以德报怨,那何以报德本太子可要以牙还牙,干脆一刀砍了你那好大哥的脑袋”·“若是离太子就此暴毙,”厉长生接着荆白玉的话说道:“二皇子再有太子殿下的助力,想要平息上柱国叛乱,想要回到离国,甚至是想要做那离国君主,皆不是什么异想天开的事情。”
“你们……”·离缨想问厉长生与荆白玉,是不是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份··然而这句话仿佛便是一句废话,丝毫用处也无··离缨自嘲的讥笑一声,道:“看来我的身份早已暴露……荆太子与厉大人好手段,这般使唤了离缨这些日子,可是在看离缨的笑话”·“此话差矣。”
厉长生面不改色,语气之中颇为诚恳··他说道:“二皇子不愿以真身份示人,太子殿下乃是通情达理,考虑到二皇子您的想法,才会假装装作不知二皇子您的身份。
这实乃是尊重二皇子您的意愿,二皇子如何能反过来责怪呢”·荆白玉一听,差一点子笑出声来·这厉长生的一张嘴,在他面前,恐怕就没有什么黑白正反可言,全凭他随便忽悠。
旁人若是想要辩过他去,怕是比攀天还难··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着实让人又爱又恨··第60章 身边有女干细·“我……你……”·离缨果然还是见识太少, 听了厉长生这番话,瞪着眼睛便无法反驳。
先掩藏身份的的确是他无错, 可……·“太子殿下”·不等离缨继续反驳,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离太子问询急匆匆赶来,他的声音由远及近,来的很快,看起来这一次离太子亦是着了急的。
离缨听到离太子的声音,顿时皱了皱眉头··厉长生则是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 说:“二皇子可好生考虑一番·离国叛贼上柱国着实令人可气,太子殿下已经考虑妥当,打算派遣涤川园帮助离国抵抗上柱国的反叛, 姜国姜太子那面也有此意。
若是二皇子您不愿意承担复兴离国的重任,太子殿下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与您的兄长离太子合作一番·”·“你这是威胁我”离缨眯着眼睛,目光不善的瞧着厉长生。
【#友好度总览#】·【土豪:-25】·这几日好不容易提升起来一些的好感度,瞬间跌破谷底··说实在的,这好感度比厉长生设想中还要高那么一些··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不将离缨逼入绝境,恐怕这事情也无法突然来个大反转。
人要不要对自己狠一些, 这厉长生倒是不知道, 但该对旁人狠的时候, 绝对不要手软, 一时的心慈手软只会将事情愈弄愈糟··厉长生笑着对离缨道:“二皇子又误会了,卑臣绝无此意,只是说清眼下情势利弊, 好请二皇子早做打算。”
他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幽幽的道:“当机立断,才是做大事的- xing -子,难道不是吗”·“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们让我进去”·“这是个误会”·“太子殿下您听我说。”
离太子已经到了营帐跟前,不过小太子荆白玉提前吩咐过了外面的侍卫们,侍卫们立刻将离太子拦在外面··离太子进不来,只好扯着脖子狼嚎鬼叫一番。
这里乃是营帐,隔音自然不如房子的好,离太子在外面如此喊叫,里面的人听得是一清二楚··离缨心中本来就乱七八糟,只觉得荆白玉与厉长生不安好心,绝不可能是单纯助力自己回去离国,清除叛贼。
然而他一丁点思考的机会也无有,离太子不停的在外催促着……·“太子殿下您让我进去啊·”·“这是个误会,我有大事与你说。”
“让我进去罢”·离太子的喊叫声,叫离缨心烦意乱,一旦离太子入内,那么离缨也就离鬼门关不远了··绝不能让他进来……·离缨当下一咬牙,说:“好……我答应与你们合作。”
“当真”荆白玉眼睛亮堂了起来,说:“你不反口了”·离缨咬了咬牙,说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厉长生对荆白玉道:“太子殿下说笑了,二皇子乃是要继承离国大统之人,如何会出尔反尔呢不过……”·厉长生果然还有后话,他弯腰从案几上拿起一物,笑着呈现在离缨面前。
离缨低头一看,道:“看来你们早已准备好了”·厉长生说的好听,其实最不信任旁人的便是他,多长一副玲珑心窍之人,通常也都是疑心病颇重之人。
厉长生早已备好契书,就等着离缨答应下来,便让小太子荆白玉与离缨在契书上按下手印,歃血为盟··本来离缨心中摇摆不定,然而已到了这副处境,他反而坚定下来,点点头道:“签了契书也好,这样我们都能安心。”
荆白玉笑眯眯的,对离缨做了个手势,说:“请罢·”·“等等·”离缨抬手拒绝,道:“我若是签下了这契书,那么……”·他话未有说完,厉长生仿佛早已知道他要说些什么,笑着一脸温和,道:“二皇子放心。
那离太子恩将仇报,竟然指使刺客行刺我们太子殿下,若是太子殿下不有所作为,我大荆的国威该当放在何处”·离缨要说的便是门外一直大喊大叫的离太子。
厉长生说罢了,侧头瞧了一眼坐在席上的荆白玉··荆白玉只是点点头,多的也不言语,厉长生大步走出营帐,“哗啦”一掀帐帘子··离太子被拦在外面,瞧见有人出来,顿时欢喜非常,再一瞧见是厉长生,那心中更是笑开了花。
离太子瞧着厉长生的目光灼灼然闪烁,喊着说:“厉大人厉大人您快去与太子殿下解释一番,我怎么会叫人刺杀太子殿下呢全是误会啊”·厉长生脸上并无一丝表情,与往日里的温柔笑脸丝毫不同。
他负手而出,离太子的话说罢,无端端就打了个冷颤,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知自己心中在害怕些什么··厉长生无有听到离太子说话一般,冷淡的开口说道:“这离国人大胆行刺太子殿下,来人,拖出去将他的脑袋砍下来。”
“什么”·离太子不敢置信的差点一蹦三尺高,大喊道:“我是离国太子你敢砍我的脑袋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寺人罢了你敢……”·“哗啦”·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从营帐中大步而出,帐帘子骤然掀开,力度大得很。
是荆白玉眯着眼睛走了出来··荆白玉听到外面的动静,心中气愤不已,他可还未有忘记,离太子见到厉长生之后,态度是如何的轻蔑轻佻·荆白玉本就生气,这一听到离太子的话,就如点着了的炮仗一样。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愣着做什么堵住他的嘴巴,给我拉下去”荆白玉呵斥道··左右士兵立刻上前,快速将离太子压了起来。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离国太子”·“这是误会”·“我没有要行刺你们,是误会”·离太子大声喊叫,将他身边那几个亲随全部引了过来。
只可惜离太子身边之人一共也无几个,势单力薄寡不敌众,根本毫无用处,被荆白玉下令全部抓住扣押起来··“误会”荆白玉小大人一般踱步到了离太子身边。
那面指挥的陈均年颇有些眼力见,立刻在离太子膝盖弯处狠狠一踢,离太子顿时“咚”的一声跪在小太子荆白玉跟前,想站也站不起来··荆白玉脸上露出一丝俏皮可爱的笑容,说:“你放心,这并不是什么误会,一切都是本太子做的。”
“什么……”·离太子脑袋里嗡的一声,他本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劲,眼下听荆白玉这么一说,蓦然一身的冷汗,整个人都怔愣住,挣扎也是忘却,呆呆的跪在荆白玉跟前。
荆白玉满是纯良的对他眨了眨眼睛,说:“所以说啊,不是你的东西,你便不要惦记着,免得引来杀身之祸,是不是这个道理”·他说着踱步到了离太子身边,凑近一些,低声又说:“离国的皇位不是你的,厉长生也不是你的,可清楚了”·离太子一身身的冷汗流下来,他也不敢大喊什么误会了,一打叠的求饶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我清楚了我清楚了快叫人放过我罢,我不过一条贱命罢了,求您放了我,只要放了我,其他我什么都不要,真的”·“我管你是真是假”荆白玉摆摆手,道:“拖下去,这便好好的送离太子上路罢。”
“敬诺”陈均年答应一声,叫士兵押了离太子快速离开··“救命”·“不”·“我是离国太子”·“你们不能杀我”·离缨站在一边,全程一句话也未有说出,他眯着眼睛不由多看了一眼半大的小太子荆白玉,心中忌惮不已。
荆白玉不过七八岁年纪,但做事有条不紊,杀伐果断毫不怯懦,恐怕日后……·若不能与荆白玉真的成为朋友,那便是给自己添了一个大麻烦··很快离太子的声音远去,再不多时,一点吵闹也是无有……·“叔叔”·姜笙钰急匆匆跑来,左右瞧了瞧,道:“那色胚呢”·“什么色胚”荆白玉笑着瞧他,道:“你来晚了,离太子已经被给我下令拖出去砍了脑袋。”
“什么”姜笙钰皱眉道:“他敢对我叔叔不敬,就砍个脑袋也太便宜了他罢怎么也要凌迟五马分尸或者……”·“好了,”厉长生安抚着姜笙钰道:“莫要吓坏了贵客,也莫要因着这些小事儿,耽误了旁的大事。”
厉长生一开口,比什么都要管用的多,姜笙钰当下点点头,说:“好,听叔叔的·”·陈均年很快前来回禀,已经按照荆白玉的吩咐,将离太子的脑袋砍了下来。
陈均年手中捧着一个精美的雕漆大红盒,单膝跪在地上,擎给荆白玉道:“请太子殿下过目·”·小太子荆白玉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道:“不看不看,直接拿给二皇子罢。”
陈均年这才将盒子,转而捧给二皇子离缨··离缨伸手接过,将雕漆大盒打开……·“咔哒”一声,里面果然躺着离太子的人头。
离缨闻到一股血腥味儿,心中却无比的镇定,道:“多谢荆太子所送的厚礼·”·“不客气·”荆白玉道··厉长生撩起营帐门帘,道:“兵贵神速事不宜迟,如何击溃叛军收复离国,还请入内详谈。”
离缨这回并无抵触,请小太子荆白玉先行,随即这才跟着走进了营帐之内··姜笙钰也跟随而入,一同坐在席子上·这次姜国亦是要参与的,姜笙钰也要出一份力。
地图早已备好,厉长生待众人坐好,就将地图铺开于案几之上··厉长生道:“那上柱国兵马虽然的确比我们要多,但他们已然失了民心,还要考虑其他国家趁虚而入的可能,这一仗对我们来说,还是有颇多益处的。”
姜笙钰立刻附和的头,说:“叔叔说的没错,就算人少,我们师出有名,肯定会得到拥护,无需担心什么·”·荆白玉虽然也点了点头,但眉头紧锁,瞧上去并非那般开心。
“怎么的”姜笙钰转头瞧他,说:“被刚才血粼粼的人头吓到了还惊魂甫定呢”·“谁会被一颗人头吓到。”
荆白玉不屑的瞧了他一眼,道:“我在想个很重要的问题·”·“什么”姜笙钰问··厉长生一听,说道:“可是粮饷辎重问题”·厉长生一眼说到了点上,荆白玉正在考虑的,便是粮饷与辎重的问题。
他们的确有军队,虽然人数不算太多,但是攻打离国这样的小国家,人数并不算太少,理论上是足够用的··然而荆白玉带来的涤川园军,乃是为了会盟而来,一路上所需要的粮饷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如今涤川园军滞留,并未有立刻禀报皇上,如此一来接下来所需要的粮饷,便成了个问题··荆白玉顿时愁眉不展,说:“我们的粮饷,恐怕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姜笙钰也有些个发愁,他那面的粮饷再过不久,恐怕亦是要吃紧的,若是粮饷跟不上,这一仗怕是根本无法打下去··姜笙钰道:“没关系,我这便修书一封回大姜去,叫人送些粮饷过来。”
“远水解不了近渴·”厉长生无情的否决了姜笙钰的提议··荆白玉瞧了一眼厉长生,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了”·厉长生笑着说道:“太子怕是忘了,咱们这面还有二皇子,二皇子应能把粮饷的问题解决。”
离缨被点了名字,众人纷纷瞧向他··离缨被看的有些个不自在,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弄到粮饷,但是可以一试·”·姜笙钰不解,说:“你们打什么哑谜。”
“瓦片·”厉长生言简意赅的笑着说··“瓦片”荆白玉这才想起来··离缨惊讶的看着他们,说:“你们怎么知道我的瓦片”·荆白玉刚才一时兴奋,这会儿就尴尬了,摸了摸鼻子顾左右而言他,说:“哎呀,我有点困了,不如先休息罢,剩下的明日再说”·厉长生与荆白玉哪里能不知道瓦片,那瓦片还是厉长生亲自上阵去偷的,这会儿就在离太子的营帐之内。
离缨一阵纳罕,瞧见荆白玉那态度,还有厉长生那笑容,顿时什么都再明白不过··离缨气的说不出话来,心说好啊好啊,果然又是厉长生与荆白玉,他们就没停的整治自己。
这着实是……着实是……·无有办法……·离缨还要仰仗着他们打回离国去,虽然气得七窍生烟,却也无有办法··荆白玉一瞧,做坏事儿被发现了,赶忙拉着厉长生的手就跑,一口气跑回了就寝的营帐去。
“吓死我了”·荆白玉拍着自己的胸口,肉肉的小脸上都是庆幸,说:“幸好我跑的快·”·厉长生觉得这会儿荆白玉像一只炸毛的小奶猫,让人很想抬手给他顺顺毛。
厉长生在他头上拍了两下,惹来荆白玉纳罕的目光··厉长生笑着道:“今儿个辛苦太子殿下了,好好休息,明日开始,恐怕有的要忙碌·”·“嗯”荆白玉乖巧的点点头,说:“你也快回去休息罢。”
说起来,离缨虽然身边一个士兵也无,但是他身上有一块瓦片,这瓦片的作用非同小可··梁氏的马场就在附近,远近闻名已久,听说积宝如山富可敌国。
若是他们真的可以拿着瓦片找到梁氏,得到了梁氏的帮助,粮饷的问题,自然也就解决了··厉长生叫人打听瓦片之时,就已想到了粮饷的问题,所以特意更深入的打听了一番。
这梁氏的马场在大荆边界之处,购买了很大一片地·正巧他们想出兵往离国走,是要经过梁氏马场的··大家少做合计,立刻决定整顿开拔,先往梁氏的马场去。
军队第二日一早便开始炊烟造饭,随即立即开拔,丝毫也无含糊··他们这一路往梁氏马场而去,路上不过两日脚程,距离根本不远··荆白玉骑在高头大马上,换了一件劲装铠甲,那模样着实有些可人疼。
他肉肉的小脸蛋露在头盔外面,叫头盔一衬托,更显得娇小可爱··“厉长生你若是再笑,我就……我就……”·荆白玉着实忍无可忍,小拳头攥着,侧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旁边骑马并肩而行的厉长生。
厉长生笑容不减,道:“太子殿下误会了,长生只是觉得今儿个天气不错,心情大好,所以才会笑容满面·”·“我呸”荆白玉瞪眼睛,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本太子这身戎装不威武不精神不知道你在笑些甚么。”
“报”·“禀报太子殿下”·前方萧拓策马而来,急急忙忙抱拳说道:“太子殿下,前方探到封国士兵动向。”
“封国士兵”荆白玉一听皱起了眉头,纳罕的说道:“封国怎么会在这面出现”·这边乃是大荆的边界,再往前就是离国,而另外一面接壤的乃是姜国和詹国,再怎么说也不是封国,和封国八竿子打不着。
萧拓立刻说道:“好像是封国湛露公主的队伍·”·“湛露公主”荆白玉一听这个,倒是来了精神头,说:“湛露公主怎么还没走呢不会是对小小叔父还留念不已罢。”
陵川王荆博文就骑马在后面,荆白玉说的声音颇大,可不就是说给他听得··荆博文立时浑身一个激灵,策马上前,惊讶的说道:“什么湛露公主还在这面她怎么的还没回封国去简直- yin -魂不散呢。”
“什么- yin -魂不散·”荆白玉笑嘻嘻的说:“分明是小叔父您艳福不浅·”·“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叫艳福不浅”荆博文说道。
他们说笑一片,厉长生便吩咐了萧拓前去再探··这封国湛露公主日前几日已经离开会盟大营,带着人往封国回去,不知是何缘故,脚程竟是慢的惊人,眼下还未离开大荆地界。
萧拓着人前去探查,不多时便返回··萧拓禀报说道:“听说是湛露公主重病,所以耽搁了封国队伍返回的脚程,如今还未能离开大荆地界·”·“重病”厉长生眯了眯眼睛。
荆白玉道:“怎么了有何不妥”·厉长生道:“说不清楚,只是觉得事情可能并非这么简单·”·荆白玉道:“但湛露公主身边并无几个人,她就算想要做些什么,也是上不得天的。”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的确·”厉长生点头,道:“湛露公主做不了什么大事儿·但这紧要关头,若是她给我们找些个不痛快,也足够叫我们头疼的。”
荆白玉说:“倒也是如此,那我叫人再去谈探一探,盯住了湛露公主一行人,你觉得可行”·“有劳太子殿下了·”厉长生说。
荆白玉立刻让萧拓准备一队人,悄悄前去跟踪湛露公主,打探一下虚实,看看湛露公主是否真的重病无法赶路··那面儿封国使团离开会盟大营不久,还未有行到一日路程,湛露公主突然感染风寒,命人安营扎寨,无法继续行进。
这一安营扎寨,便在荆国地界停留了数日之久,太医说湛露公主病情严重,若是强行赶路,恐怕会- xing -命不保,使臣们一听,哪里敢再催促公主赶路,便全都安心扎营。
公主身边的侍女端着药碗,垂头走进营帐之中,进来之后,小心仔细的将营帐掩好,一丝缝隙也未有留下··“公主殿下·”侍女走到榻边跪下来说道。
湛露公主就躺在榻上,听了声响也未有回头,道:“什么事儿”·侍女低声道:“离国上柱国那面又派了人来催促,这……”·湛露公主听了这话,止不住翻身坐起,冷笑了一声,说:“这上柱国,自己做事不干净不利索,倒是催旁人催的挺紧的。”
“敢问公主殿下,要如何回复上柱国派来的使臣”侍女问道··湛露公主眯着眼睛,说:“你让他莫要着急,实在不行,我亲自往那马场走上一遭,定然会让他们同意的。”
“是·”侍女垂头道··湛露公主的病情未有好转,一连几日,眼下竟是更加严重,据说还有传染给旁人的可能- xing -··一干使臣不得见公主的面,再说公主乃是金枝玉叶,他们这些个使臣都是男子,也不好在公主病重之时进入公主的营帐。
夜色正浓,湛露公主营帐一点声息也无·但就在这斯时之间,营帐后面掀开个缝隙,有一娇小身影从缝隙中钻了出来··“公主小心呀”·有人叫住那娇小身影,说道:“请公主放心,婢子定然不会叫任何人,知道公主离开的消息。”
“嗯·”·那娇小身影原就是病重的湛露公主无疑··湛露公主点点头,说:“谁来了都说我病了不见,我这去去就回·”·“是,婢子明白。”
侍女说道··湛露公主披着厚厚的披风,又戴上兜帽,根本瞧不清楚脸面·她快速独自离开营帐,行了一会儿,在隐蔽处寻到事先藏好的马匹,翻身上马,转眼间没了踪影。
此次湛露公主奉了父王之命,前来荆国会盟大营,用意自然是想要搭上陵川王荆博文的,这样也好与荆国的关系更为亲密··只可惜荆博文对湛露公主并无好感,湛露公主三番两次自荐枕席,都未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会盟结束,湛露公主不得不离开会盟大营,返回封国地界去··如此湛露公主便着了急,她这般回去,定然会被父王责怪,恐怕日后会不好过……·湛露公主犹豫不定,脚程不快,一看便是不想要回到封国去的。
正巧这个时候,临近的离国闹了内乱,手握重兵的上柱国杀死了离国国君,各位皇子逃离都城,离国一时间无有君主,一切都由上柱国掌管,这上柱国俨然成了离国新的君主。
湛露公主听闻此事,顿时来了心思,其实与厉长生和荆白玉想的差不多,均是想要趁着离国内乱沾点好处··这个时候,离国绝对需要外援帮助,若是能趁机伸手搭上关系,必然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湛露公主一寻思,若自己能用离国的事情将功补过,指不定回了封国,便不会被父王所责备··湛露公主当下假装病倒,叫人安营扎寨,不再继续往前行一步,为的自然是能留在荆国与离国旁边捡瓜落。
与厉长生和荆白玉不同的是,湛露公主显然更为看好叛贼上柱国··说来也是这么回事,上柱国虽然是叛贼,可他手握重兵,已然杀了离国国君,离国上上下下皆是畏惧上柱国的- yín -威,根本不敢反抗,一句不敬的话亦是不敢言语。
离国各位皇子逃得过于匆忙,眼看着现在的局势,若非遇到奇迹,恐怕根本无人可以撼动上柱国的地位··湛露公主乃是识时务之人,并不想将宝押在不切合实际的事情之上,自然首屈一指,选择的便是站在离国上柱国这面。
上柱国正着急追杀各位皇子,其实也是焦头烂额,湛露公主这个时候示好,上柱国有了帮手,心中也是欢喜的,一口便应承下来,只要湛露公主能帮忙,日后就会无条件的与封国经济贸易来往,而且让步两成利。
离国生产的乃是盐和铜,在这两方面上让利,绝对是封国梦寐以求的事情··湛露公主不惜冒险,独自一人摸黑骑马而去,天未亮之时,便已经到了一处宅院门口。
湛露公主翻身下马,径自往那宅院里走去··宅院看起来也有些个冷清,也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缘故,里面一个下人小厮也是无有,少了些个人气儿··湛露公主胆子甚大模样,全然无有害怕,毫不犹豫继续往院子深处走去,“吱呀”一声,推开一扇房门,踩着莲步悄悄而入。
屋内悄无声息,外间有火盆子烧着,隐约能看到一些个布置·等绕过了实木插屏之后,那火光被挡住,内间又昏暗起来··内间进里面有一张榻,上面有人睡着,仿佛未有听到湛露公主前来之声,还沉浸在梦乡之中,并无警惕。
湛露公主将自己厚厚的披风摘下,伸手直接扔在一面,她动作轻巧,一个旋身竟直接上了那张榻,手臂一展,想要从背后去抱榻上的男子··就在这一瞬间之时,榻上之人突然动了,往旁边一滚,堪堪比过湛露公主的怀抱。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哎呦……”·湛露公主扑了个空,整个人跌在榻上··她娇娆的低呼了一声,却不显得如何狼狈,一个翻身反而斜倚在榻上,对那突然而动的男子抛了个媚眼,道:“梁二爷原并未睡着啊,吓了小女子一跳呢。”
“呼——”的一声··就瞧那梁二爷一伸手,屋里亮起了烛灯来,虽不甚明亮,但足以让人瞧清四周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梁二爷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年纪不长也不轻,倒是瞧上去轻浮卦象,有几分纨绔子弟的样子。
“原来是公主殿下·”梁二爷开了口,说道:“公主殿下深夜前来,这……不知道所为何事·公主殿下也未曾知会梁某一声,若是梁某怠慢了公主,这可如何是好”·“是啊,你便是怠慢了本公主。”
湛露公主对他伸出手来,柔弱无骨,娇声说道:“本公主都摔倒了,你还不快来扶·”·梁二爷笑的有些个为难,道:“公主金枝玉叶,梁某实在是不敢触碰公主您啊,以免冲撞了公主,所以公主您还是自己起来罢。”
湛露公主已经尽量放软了态度,但梁二爷显然并不吃她这一套,瞧了湛露公主柔情似水的模样,一点子也不心动的模样··湛露公主无有办法,只好自己站起身来,道:“梁二爷,日前湛露与梁二爷说的事情,梁二爷想的如何了”·“这……”梁二爷一脸糊涂模样,他稍一皱眉,不知为何无有一丝苦恼之感,反而平添轻佻之气。
梁二爷说:“我着实不知公主说的是什么事·公主也知道,我这马场生意还算是不错的,所以……所以平日里事情太多·哦我知道了……”·梁二爷忽然恍然耽误,道:“公主可是说的,上次封国想要多寻十匹宝马,给封国国君祝寿之事公主大可放心,梁某已经在叫人四处寻找,必然不会耽误了公主您的一片孝心。”
“看来梁二爷,是要与我装糊涂到底了”湛露公主眉宇间有些个气恼,狠狠瞪了梁二爷一眼··梁二爷一打叠的赔笑,说:“不敢不敢,小人哪里敢于公主您装糊涂。
公主冰雪聪明,旁人是不敢在您面前现弄的·”·湛露公主抬了抬下巴,说道:“我便与你直说好了,你今儿个必须给我把话说清楚了,你到底愿不愿意助上柱国成就大事”·“这……”梁二爷道:“小人不过就是个卖马的,其他什么也不懂,恐怕是帮不得公主殿下与上柱国大人啊。”
“别给我来这套虚的·”湛露公主道:“上柱国已经与我说过了,你的侄儿,便是离国的二皇子离缨,是也不是”·“侄儿”梁二爷又露出了思索的表情,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我竟是有个侄儿在离国当皇子呢可是不巧啊。”
梁二爷换上为难的表情,说:“当年我姐姐入宫做了离国的皇妃,那时候我已然与姐姐闹翻,一拍两散,这才会离开离国,在荆国这面开个小马场·你说说看,若是我与姐姐关系好,怎么会不去离国享福呢还要在这风吹日晒的,经营这三瓜两枣我的确是有个侄儿,但是却从未见过他一面,连他长的是一只眼睛还是两只眼睛,亦是全然不知啊。”
梁二爷一口气说了许多,湛露公主则是说道:“你不认识他无有关系,他肯定是会来找你的上柱国大人说了,二皇子离缨已经入了荆国地界,肯定是准备寻你来搬救兵的”·“哎呦喂,”梁二爷叹息一声,说:“我与他素未谋面,他来寻我做什么,凭白给我添了许多晦气”·湛露公主笑着道:“你说的无有错,那离缨便是个晦气之人。
你若是留他在身边,或者心软帮了他,定然霉运缠身,你可要想好了啊·不如……”·湛露公主说到此处,又走近了梁二爷,风情万种的对他抛了个媚眼,道:“还不如站道我与上柱国身边来。
若是你答应帮我们办事,日后离国与封国所需要的所有马匹,都会从你这马场购买·你可知道,这是多大一笔生意”·“这……”梁二爷犹豫着,但眼睛里仿佛闪烁起精光来。
“不只如此·”湛露公主又往梁二爷身边走了一步,轻轻的靠进了梁二爷怀中,柔声说道:“今天晚上,我就是你的女人了,你可欢喜你可心动”·梁二爷这次未有推开湛露公主,脸上还是犹豫不定,道:“我与那素未谋面的侄儿,的确无有什么感情可言。
公主您许诺的条件,也是叫梁某再心动不已,不过……”·“不过什么”湛露公主抬头瞧他,轻轻的往梁二爷面上吹了口热气,说:“说出来,本公主都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梁二爷笑着说:“公主答应封国与离国在我这里买马的事情,这的确是比大生意,可这生意过于长远了些,梁某人心中着实不踏实啊·”·“我知道了。”
湛露公主道:“还以为多大点事情,你且放心,只要你能与我们合作,过两日我就叫人先送来银钱,如何再者说了,不是还有本公主押在你这里吗你难道还不心满意足”·梁二爷一打叠的说道:“满足满足,自然满足。
就是还不知,公主要梁某做些个什么·”·“再简单也没有了·”湛露公主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等二皇子离缨前来寻你的时候,你便假意留住他,款留他住下来。
到时候……找机会,解决了他,杀了他……一切就这么容易·”·“杀了他……”梁二爷说··湛露公主道:“怎么的你心软了舍不得下手”·“这倒不是。”
梁二爷道:“只是梁某只是做做卖马的生意,畜生都未曾杀过,这杀人的勾当,还真是头一次,心里有点发憷·”·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怕什么”湛露公主抬手拍了拍他的胸口,道:“今儿个晚上,就叫本公主来好好安慰安慰你,给你吃一颗定心丸罢。”
湛露公主说着,倾前过去,凑近梁二爷,梁二爷眼瞧着朱唇近前,并未有像上次一样躲避··只是正这个时候,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喊声··“什么声音”湛露公主吓了一跳,根本无暇顾及旁的,反而走到了门口,轻轻打开门往外瞧去。
“听着是有人来了·”梁二爷也走到门口··房门打开,外面的声音听得更为真切一些··“哐哐哐——”·“有人在吗”·“有人在吗”·“梁风鹤可是住在这里”·有人在外面一行拍门一行喊着,这大黑天的,也不知是什么人叫门叫的如此心急。
梁风鹤便是梁二爷无疑,他纳罕的说道:“是有人来寻我了,不知是何人莫不是大黑天来买马的”·“是厉长生和荆白玉他们”·湛露公主竖着耳朵一听,竟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不知为何,竟是吓得湛露公主一个激灵··湛露公主眸子在眼眶中转了两圈,当下说道:“看来……你那好侄儿离缨,就在门外了”·“外面叫门的是离缨”梁风鹤惊讶的说:“就是公主口中的那人他竟是来的如此之快。”
“是啊,你快出去,将离缨拖住,一定不能叫他离开·不论他说什么,你都要答应他,你可知道了”湛露公主说··梁风鹤仍是有些个犹豫,湛露公主生怕厉长生与荆白玉带人进来会瞧见自己,顾不得太多,道:“你的后门在何处,我必须先离开这里了。”
“就在那面·”梁风鹤指了一下旁边··湛露公主嘱咐说:“一定要拖住二皇子离缨,过两日我便给你送来银钱若是你不敢下手杀他,也不要叫他离开,到时候我自然会派人来暗杀他,可知道了”·梁风鹤一连点头,说:“是是,一定按照公主的意思去做。”
湛露公主急匆匆交代完这几句话,就顺着后门赶忙离开··梁风鹤等湛露公主走远,这才往前而去,亲自到大门口去开了门··门外的确便是厉长生与荆白玉一行人。
他们紧赶慢赶的,一路拿着瓦片往马场而来,行到此处,按照附近村民所说,总算是找到了梁府,可这府邸……·离缨亲自上前叩门,叫了大半天,里面一点子声息也未有。
荆白玉困得不行,靠在厉长生身上,上下眼皮直打架·他睁开眼睛瞧了一眼梁府的门面……·荆白玉揉揉眼睛,止不住说:“厉长生……我们找错地方了罢这不像是传说中的梁家啊,倒像是个鬼屋,破破烂烂的……”·姜笙钰在旁边点了点头,说:“是啊,这像是传说中第一马商梁氏的府邸吗开顽笑的罢”·厉长生勉强笑笑,说:“按照村民所说的,应该就是这个地方。”
宅院孤零零的兀立在黑夜中,看起来破败不堪,匾额竟是缺了个角,朱红的大漆柱子也是斑斑驳驳,年久失修··荆白玉说道:“我都怕自己走过去,那匾额会掉下来砸到我的头。”
“这儿怕是早已没人住了罢”姜笙钰道:“是不是梁家的人早就搬走了而且也并未看到什么马场·”·那面二皇子离缨前去叩门,左手敲完了右手敲,敲的是两只手关节都隐隐作痛,嗓子也差点喊哑了,偏偏里面就是没人回答。
离缨“咳咳”的咳嗽了两声,他自小身子羸弱,从未练习过武功·他们赶了两日的路,累的离缨够呛,这会儿又是大半夜的,他早已困得不行··离缨喊不出来了,转身靠在了大门之上,说:“我太累了,不如咱们先去找个地方,住下来休息一晚,等明儿个天亮了再……”·再说……·离缨这话还未有说完,荆白玉突然从厉长生身上跳起,说:“诶好像有人来了”·“什么人”离缨觉得莫名其妙。
“吱呀——”·不等离缨再问清楚,那鬼屋一样的大门,突然轰然打开·离缨还靠在大门之上,感觉身后着力点一撤,他登时整个人向后倒去。
·离缨还以为自己会摔个四仰八叉,不过下一刻却跌在了热乎乎的怀抱之中……·梁风鹤从里面打开门,也算是他反应快,赶忙伸手接住倒下来的离缨。
梁风鹤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大半夜在我家门口出现”·离缨愣了一下,赶紧站直身体,后退了好几步,上上下下去打量来人。
梁风鹤看起来长相倒是不赖的,又是正当年,又很容易让人有亲和感,瞧上去就不难相处··只是……·这走出之人衣着过于朴素了一些个,粗布麻衣的样子,领口的地方还有些磨损。
乍一看就仿佛是这老房子一般,都残破不堪的很,让人瞧着就觉寒酸··离缨愣在原地,半晌盯着他缓不过劲儿来,说:“不好意思……我们可能找错地方了。”
梁风鹤倒是和善,笑着说:“这半夜三更的,你们要找什么地方,我可以给你们指个路·”·离缨道:“我们要找经营马场生意的,一户姓梁的人家。”
“哦,我知道·”梁风鹤笑着说··荆白玉在后面一听,着急的说:“请问那户人家住在什么地方我们要往哪里走才是。”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梁风鹤转过身去,指了指大门里面的院子,说:“往里走,我就住在这里面·”·“什么”荆白玉纳罕的眨了眨眼睛。
离缨也是半天缓不过劲儿来,呆呆的看着梁风鹤一动不动··厉长生一笑,走过来问道:“敢问可是梁风鹤梁二爷”·梁风鹤点点头,说:“正是,你们跑来我家,却还不认识我,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什么你是梁风鹤”离缨不敢置信的说道:“不可能。”
荆白玉也觉得这事儿过于诡异了,拉了拉厉长生的袖子,小声说:“梁风鹤不是应该很有钱吗这……他这是……”·厉长生淡定的笑笑,低声说道:“财不外露,这才是大财。”
“这……”荆白玉讪讪的笑了笑··厉长生又笑着对梁风鹤说:“梁二爷勿怪,我们是来专程寻梁二爷的·梁二爷请看这是何人。”
他说着指了指还在怔愣中的离缨··梁风鹤仔细的一瞧离缨,口中“啧啧”两声,说:“好像是有点像啊……”·离缨从未见过舅舅一面,如今听梁风鹤说像,心中莫名有些个酸楚感。
他与母亲的确长得颇有几分相似··其实离缨的母亲去世的很早,他那时候太小,几乎不记得母亲的样子,还是在画像上瞧见的母亲容貌,与离缨眉眼间十足相似··就听梁风鹤大喘气儿的说:“嘿,与我前几日新认识的相好,的确有些个相似呢,你瞧,眼睛最像。”
“相……”离缨只觉心中那酸楚感动,霎时间灰飞烟灭,不敢置信的说:“相好”·梁风鹤道:“是啊,你莫不是他弟弟罢我与她可是你情我愿的,你这会儿来寻我,难不成是管我要银钱的我可没有多余的银钱给你们,你们还是趁早离去罢。”
“你……”离缨气得要死,登时火冒三丈··他浑身颤抖,竟是“嗤”的一声,将旁边萧拓的佩剑抽了出来,举着就要去砍那梁风鹤的脑袋。
像离国二皇子离缨- xing -子也是最是隐忍,逃亡这些日子,不显山不露水,说下跪便下跪,能屈能伸,还是头一次如此“暴跳如雷”,忍不住气··能将离缨气成如此模样,梁风鹤也算是个人物儿·梁风鹤吓了一跳,荆白玉赶忙叫人拦住离缨,这大半夜的鸡飞狗跳一番,着实提神醒脑。
厉长生见了梁风鹤这不靠谱的模样,倒是十足好脾气,说道:“梁二爷误会了,这位乃是离国二皇子离缨,亦是你姐姐的儿子,你的外甥侄儿·”·“我姐姐的儿子”梁风鹤恍然大悟,随即满不在乎的笑道:“差点忘了,我竟是还有个姐姐呢。”
离缨好不容易被人给拦下,这长剑才脱手,离缨登时又来了火气,就又要拔剑去砍梁风鹤,愤怒的道:“你说什么我娘当年那般待你,辛辛苦苦养你,你竟是敢忘了她”·“嗨——”梁风鹤全不在意的模样,道:“话也不能这么说。
要是比起绝情来,她还是要比我绝情的多了·我不记得她,她就记得我吗你看看她当年入了宫去,风生水起的当了皇后,而我呢不还是一个卖马的,连个一官半职也不曾混上。
这都是因着我不是她亲弟弟,她知道之后,对我是不闻不问,多瞧一眼也是不愿意的·”·“什么”离缨听着一愣,全然懵了,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梁风鹤笑盈盈的道:“外甥,原来你不知道啊。
我与你娘亲是半点血缘关系也未有的,只不过是个被捡来的孩子罢了·你娘亲知道这事情之后,便后悔以往对我那般好,和我说要划清界线,不然你以为,这些年来为何我还在这里独自养着马匹”·离缨一脸不敢置信,道:“可是……瓦片……”·“瓦片”梁风鹤瞧着离缨从怀中拿出一个瓦片来,看了半晌说道:“这破瓦是甚么”·离缨道:“是你以前对娘亲说过的,说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就拿着瓦片去寻你,你定然鼎力相助。”
“这话……”梁风鹤露出为难的表情,道:“这话真是我说的你确定不是你娘亲与你胡说八道的罢我怎么从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荆白玉已然听得糊涂,感觉晕头转向的,他们特意千里迢迢跑过来,死里逃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将那素未谋面的舅舅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难不成……是白跑了一趟,那梁风鹤,怎么和离缨想象中一点也不一样·荆白玉在一边旁观,心中越来越是没底儿,又拽了拽厉长生的袖子,小声道:“这怎么回事啊……”·厉长生拍了拍他的手,示意荆白玉稍安勿躁。
厉长生友善的说道:“梁二爷,我们远道前来,天色还黑着,我们也疲惫的厉害,不如其他事情,咱们先不说,可否叫我们进去暂住下来·”·“暂住啊。”
梁风鹤琢磨了一下,打量了他们每个人一眼,全然一副女干商模样,道:“想住下来也不是不可以的……只要你们不跟我要银钱,什么事儿都好说。
不过……你看你们那么多人,一股脑的都住进来,这……是不是要给我点住宿费啊,你们去投店还要花好些个银钱是不是我给你们算便宜些个。”
“住宿费”离缨听着又是火冒三丈,肺都要给气炸了··厉长生给身边的萧拓打了个眼色,萧拓立刻摸出一包银钱来,掂在手中破沉的样子。
厉长生亲自将银钱递给梁风鹤,全然不见生气,道:“梁二爷,你看着住宿费可还够”·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还行还行。”
梁风鹤笑着点点头,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道:“大冷天的,快进来罢,请进请进,莫要着了风寒啊·”·梁风鹤手里握着银钱,顿时露出了笑脸来,瞧他们的眼神也热络起来,将大门全部打开,请他们进了府邸,这才将大门关闭起来。
离缨此时一点也不想要再瞧见梁风鹤那张脸,只怕会被他气得失去理智··离缨道:“我们还是走罢,为何要借住在这里是我错信了这片什么破瓦,不应当一厢情愿至此。”
厉长生道:“这天气太冷,夜间不好行路,还是先住下来罢,明日再做其他打算·”·他们来寻梁风鹤的人并不多,其他大部队都驻扎在郊区空旷之处,本来离缨心中悸动不止,离国方遭遇了动荡,离缨失去了父皇,已然无依无靠,还以为寻到了舅舅就可有了依靠,可谁想……·这破地方,离缨是片刻也不想再待的。
厉长生已然给了银钱,最后大家还是决定暂时留在梁风鹤的府中··荆白玉本来是困得厉害,然而眼下进了屋里,终于可以躺下休息,却忽然一点睡意也是无有··梁风鹤这府邸破破烂烂,本身就没有多大,荆白玉不可能一个人住一间房,厉长生与他一同。
厉长生见荆白玉翻来覆去,仿佛有心事的模样,道:“太子怎么还不休息”·“睡不着了·”荆白玉板着小脸,愁眉苦脸的道:“唉——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到了梁家,就能弄到粮饷了。
可你看看呀,这里破破烂烂的,没弄到粮饷,反而给出去一包银钱·”·荆白玉接二两三的叹息着,又道:“唉——这梁风鹤怎么……怎么与我想象中一点也不一样呢,看来是指望不得他了。”
厉长生听着,低笑了一声,并未有立刻开口··荆白玉好奇的问:“你笑什么”·厉长生道:“其实太子殿下无需过于忧愁,梁风鹤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并不能只凭眼睛瞧,只凭耳朵听。”
“我怎么听不明白”荆白玉纳罕的翻身坐起,说:“那要怎么才能知道”·厉长生笑着说:“等一等,太子殿下自然就会知晓。”
“厉长生,你又卖什么关子”荆白玉嘟着嘴巴道:“我现在就想知道,并不想等着·”·“是是是,”厉长生顺着他话说道:“本来是想叫太子早点休息的,看太子这般有精神头,那长生便与太子说说。”
“你说,我听着·”荆白玉点点头,正襟危坐··厉长生道:“太子殿下,可还记得那封国的湛露公主·”·“自然记得。”
荆白玉复又点点头,道:“对小叔父一见钟情的那个,回去路上还病了,一直赖着不肯离开大荆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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