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复苏后我穿越了+番外 by 似李(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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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复苏后我穿越了+番外 by 似李(一)(3)
·他一边往后退去,一边说:“恕王应无法追随殿下·”·他等了许久,竟是与林行韬告别··就像初次见面时他自顾自地下拜请罪一样,看似留有余地,实则铁石心肠。
林行韬想让他来带领这一支军队,凭借武曲星的力量更好地发挥军队实力·但是王应再一次拒绝了··武曲星命格的人可能就是这么固执吧,林行韬自己其实也是一样地固执。
王应让林行韬走他不愿走,林行韬让王应留他不愿留··想要虎躯一震靠霸气收服人果然还是太难了啊,况且王应的部下皆死于西陵军之手,让他与仇敌相共事实在是为难人。
也不能说是西陵军的错,虎豹军也杀了他们中的不少人,只能说各为其主··只是不是他们的错,又是谁的错··还是谁都没有错··林行韬不知为何有些感慨,他视线里的王应却逐渐消失。
张况己说:“他是洛王的忠犬,是我们的敌人,要不杀了他”·林行韬摇了摇头,说:“他时日无多·”·他现在是天师实力,看清了王应身上的气运。
并非黑气浓重到压过其他的气,而是本就没其他的气··黑气虽浓,但并非都是军气煞气,而是劫气·也许从他被派去寻鼎的那一刻起,他的气运便是如此形状,预示着他——·极大可能遇劫而陨落。
林行韬抬头看了看武曲星,但武曲星黯淡到完全被日光遮掩,他竟无法分辨出是哪一颗··天地广阔,他仰头看着,慢慢生出一种奇怪的孤独之感··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越强大,越孤独——他这样想。
恍惚间他感觉到天空越来越近,大地越来越远··世间万物皆伏于下首··他一瞬间觉得自己触及到了某个大境界的边缘,但很快他的意识回笼,从云端坠入地面。
耳边是张况己的声音:“殿下,我们进城吧”·感受着身体残留的飘飘欲仙感,林行韬点点头··他的气势节节攀升,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干国师·什么你的错我的错都是国师的错·国师出来挨打(背锅)·就在不知是不是他飘了的时候,天地间一阵异动。
洛水河伯从河里浮出身形,对着警惕的林行韬直接问道:·“你有没有见过一条白龙,身受重伤,行将消散于天地”·林行韬摇头·他只见过黑龙。
河伯沉默一下,叹道:“你身上有洛江龙王气息,吾不忍见你葬于洛水·”·“国师已分神念至洛王身边,先前数次窥探,吾已替你阻挠·”·“国师欲杀你,不如弃此城,往东陵。”
·林行韬一怔,其余人等也都哗然··国师的威名让士卒升起焦躁的情绪··张况己怒斥军队,然后匆匆问河伯:“敢问河伯,这国师要如何——”·话还没说完,林行韬猛得看向洛水。
他感受着水波的流动:“国师这是要,发洪水”·“这是什么狠人啊不狼灭,是要把百姓和洛水城一起淹了”·河伯脸色骤变,怒喊道:“尔敢行此逆天之事”·远方有声音遥相呼应:“便是你这洛水河伯,我也敢杀了。”
声音三分嘲笑,河伯孩童般稚嫩又冷漠的脸上浮现出被侵犯的愤怒··但是河伯几番挣扎,竟是无法动弹··远处国师接着笑道:“你是朝廷敕封的洛水河伯我暂代国君之位,你便是我的臣子,安敢对我出手”·而林行韬隔空喊话:“国师知我在此,为何不拜我这个九皇子”·声音勾动国运,以皇子的正统身份向国师施压。
国师忽然没了声音··天空骤然- yin -下,大片大片的鱼鳞云浮现··空中飘下雨星··层层叠叠的乌云中,隐约可见一条与林行韬的龙极为相似的青紫大龙穿梭其间。
林行韬看了看四周惊恐的百姓和友军,站了出来··他一拍身旁龙首,飞上龙头··一旦青龙下九天,骑龙生紫烟·气运之龙载着林行韬扶摇直上。
于是空中两龙聚首··这一幕场景似乎在三天前也出现过,只是现在两条龙再也不是友善关系··“你想要水淹洛水南边”林行韬传音北方的摘星阁。
“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南水北调”·作者有话要说:除了南水北调,再教大家一招,冰封王座:首先,撤下马桶垫子;然后,脱裤子;最后,坐·大家王·第28章 气运命格(二五)·摘星阁, 山雨欲来风满楼。
每一层皆有道士诵念经典,天花乱坠, 地涌金莲··在渺渺的天音中, 用着望虚子身体的国师找来一把木剑, 一脚踏出阁楼··在楼外凌空而立··在他眼中, 大地逐渐缩小,大临在他眼中形成一张画满山川河流的地图。
三条大龙脉浩浩汤汤结- xue -于王都的一座高山上,高山雄伟, 由是龙气得以扩散到整个王都··国运之龙就在王都之上翻滚,只是由于没有国师坐镇而显得格外暴躁。
国师一手掐诀拈来气运, 一手举着木剑向天空划去··“以天地为祭坛”·“山川为香炉”·“木剑为令牌”·“疾”·霎那间天边有闷雷滚过。
透亮的天际慢慢- yin -沉下来, 有鱼鳞云成片出现,些微金光透过云层边缘闪烁, 宛如真龙的鳞片··——黑云压城城欲摧··大风浪即将来临。
国师一叱之下天地变幻即是如此··神祇之中也只有一地龙王可以兴风作浪, 短时间内改变天气··真人也可以小范围内地控制风雨,但若是敢轻举妄动, 顷刻间就会招致天谴。
不像国师可以遮蔽天机, 甚至代天子直接向天地下令·太羽真人在一旁惶惶不敢逼视, 只觉得自己气血沸腾,有如国师控下的洛水··国师踏罡步斗,脸上表情怪异,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他喝道:·“敕令——风动”·天地间有大风呼呼刮过··“敕令——雷鸣”·轰隆·有闪电藏于云层之中,明明暗暗, 似雷公执锤,等待时机降下神罚。
“敕令——雨来”·风中带了雨水的- shi -润气息··些微的雨滴从天空滴落,然后很快连成一条条银线,似神祇将其撒向大地。
摘星楼顿时弥漫在一片狂风暴雨中,珠帘噼啪作响,卜果子在国师的重压下吐出一口鲜血,挣扎地倒出栏杆,一头扎进风雨中··洛王则手持一份公文,在国师身后展开,念道:“兹洛水河河伯,懈怠职责、以神祇之身插手人间事,置洛水万千百姓于水火,罪不可免。
今国师代天子行罚,暂封河伯神位,望好自为之”·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他接过旁边奴仆呈上的亲王印,重重往上一盖··而有着国师和洛水城之主洛王的承认,这份公文顿时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只见洛水城各地的河伯庙宇皆蒙上一层淡淡的- yin -影,若有望气士在此,便能看出金光被困于庙内,神敕牌位黯淡无光··国师笑道:“一介河伯,朝廷敕封,还敢与我作对”·他朝洛王道:“殿下,借龙一用”·一拍洛王肩膀,空中即刻出现一条青紫色大龙。
“可闻雷呼”他问左右··左右对曰:“还未可听·”·于是他横眉竖眼,将手中木剑狠狠掷于地上··漫天雷云酝酿的闪电听从号令,在这时轰然落下·嬉笑怒骂间,国师一举一动皆若有神物从之·那电光在洛水上方集聚,绞成剑状,直插洛水。
洛水中一处湍急的河水中立着一座石碑··滔滔的江水流过这座石碑如同遇到大坝,奇异地缓和下来··石碑上书:“国师曰:此为洛水河,非为洛江”·正应了河伯所说的国师当年渡江灭龙王,改洛江为洛水河,由是水流不必像从前那般险峻。
而电光猛得劈中这道石碑,石碑碎裂开来··整个洛水河顿时像是突破了某种限制,疯狂地奔涌起来··没了石碑,没了河伯,有气运之龙承受天谴,有龙脉之力祈雨——·由洛江变为洛水河、再回到洛江的河水仿佛带着灭绝世界的怒气,顷刻间暴涨数丈,扑向岸边。
林行韬才刚驭龙于天,就看到洪水滔天向此处袭来··天空中乌云密布,有雷电蓄势待发,又有洪水滔天,当真一副末日景象··纵然是信任九皇子的近万百姓也被吓得直往城里跑,城里的百姓更别说了,纷纷涌入河伯庙内祈求河伯放过此方百姓。
但风雨并非由蛟龙兴起,而是由国师所发,且河伯被暂封神位,无能为力··这个时候,张况己率领着他的军队奋力抵抗洪水,然而星光穿不透浓重的云幕,他们只能略微阻挡,然后眼睁睁看着煞气形成的屏障一点点消失。
“殿下”张况己急忙大喊··这个时候的他面对着自己不能解决的洪水危机,已经完全与林行韬还有近万百姓站在了一起··“西陵军唯殿下之命是从”他大喝一声。
顿时林行韬接过了军队黑气的掌控权,加上民心的白气,军民相加,他在龙头上掉转方向,对着洛水伸出手掌··然而庞大的真气涌动,却在与另一方力量中落入下风。
林行韬原本自信自己可以凭半步国师之力调动洛水使其北移,但此刻竟只是令水势一缓··而就在他惊疑之时,空中对着他劈下一道惊雷,直直劈到龙身,使得龙往下一沉。
这道雷的声势居然比先前打入洛水那道要大上许多·“国师当年在洛水中用气运埋碑以杀龙王,他如今非是造洪水淹大军那么简单,而是要毁碑收回自身气运”河伯大喊。
于是林行韬的视线穿透迷雾,凝视在了国师身上··他先前还在和张况己说国师不出王都的原因,没想到国师真的出来了··林行韬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这种大BOSS,但他却陡然升起一种跃跃欲试感。
就像当初卜果子跟他说要假装大临九皇子一样,他并不如何害怕··他有自信自己能在与国师的对战中不落下风·他虽然只是半步国师之力,但国师本身却也无法发挥出全部力量——他用的是望虚子的身体·望虚子与林行韬原本都是法师实力·“我岂会怕你”他轻声说。
他知晓南水北调的方法不能成功后,于是干脆地一踩龙头,飞速驰往北边··既然不能解决迎面的洪水,那就直接解决源头·国师出来受死·涛涛风雨中,国师笑着看到洛水城南边一条青紫色大龙突破风雨瞬息杀至。
下一秒大龙就扑向另一条大龙,在九天之上翻滚厮杀··二龙相争·一道渺小却挟带着天地之威的身影一跃而下·他在雨幕间划开凌厉的痕迹,电光追至他的身影而至,却像是给他安上了一对庞大无比的翅膀。
雷声隆隆似剑,像是在为他鸣锣开道··他乘着闪电的翅膀以真人都无法看清的速度坠下,众人在仰视中都只能见到一双愈来愈闪耀的金黄色眼眸··“国师之力”太羽真人惊呼出声,诵念经典的道士们一滞。
风雨骤停··天地震动·一道霸道无匹的光亮·是剑光,也是雷光——·国师能用雷霆之力,林行韬自然也能·而且他是青紫气运,用得更狠·轰·雷云收束。
粗壮的光芒由林行韬手里的剑发出,裹上九天的神雷,对着国师悍然劈下·拿前朝的剑砍当朝的官·天地为之凝固,在变慢的动作里,林行韬看到与他几乎擦肩而过的国师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被无限地拉长——·“欺师灭祖、忘恩负义的小家伙·”·林行韬握着剑落于地面,摘星楼在他眼前灰飞烟灭··有道士惶惶然逃跑,洛王则被真人拉起。
林行韬没空管大难不死的他们,他只是紧紧握着刀柄··他的背后,是看上去受了重伤但依旧平静淡然的国师··此时洛水城的南北两面呈现出了奇异的景象。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南面是乌云密布,雷蛇狂舞,大雨倾盆,洛水掀起数丈高··有两条龙在乌云中翻滚,掀起阵阵狂风··而北面却由于林行韬的那一劈乌云尽去,晨光照耀,呈现出霞光万丈的瑰丽场景。
以中部为线,南北异如两个世界··林行韬慢慢回转过身,晨光照在他表情凝重的脸上··国师则轻轻笑道:“当真可惜,你是正清门的传人,正清门几乎灭门,哪有什么好东西留下来。”
“若是你懂得更高深的道法,我就已经死了·”·“你是我的弟子才对·”他嗟叹道··“开蒙水还是我给你的。”
“是我引你入道,是我护你至洛水城——你莫不是忘了”·林行韬冷漠脸:“你这个时候说这些,是在打感情牌求饶不成”·国师哈哈大笑:“有意思我原本对你很失望,现在我改主意了。”
“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九皇子——”他压低了声音,“我让你做皇帝如何”·林行韬悚然一惊,不知国师为何看出他不是九皇子。
而就在这时洛王从废墟中起来,恼怒之极地冲过来··“你给我过来回答我,为何叛大临,叛你的姓,叛你六哥”·林行韬一怔,然后毫不犹豫地答道:“皇兄谁才是我大临凌家的叛徒你难道不清楚吗”·“你放纵国师毁你洛水城,又放纵他水淹万千生灵,彻底沦为国师傀儡”·“大临几随国师姓矣”·“便是要背上叛国叛姓的骂名,我也要趁此机会——”·“清君侧,除国师”·喊完,他的大招酝酿完毕,准备袭击国师。
这不是聊天的时候,万千生灵还置于洪水的威胁之下,他需要一击速决··他再次挥出了剑··而国师往洛王方向放出道法··太羽真人惊而躲避。
洛王睁大眼睛,不敢置信··万籁俱寂··只有一道快若流星的身影瞬息而至··其声沉稳有力:“末将王应在此”·林行韬抬起头。
天空一碧如洗,一颗星星跳了两下,跳了下来——·陨落了··[他们是真正的星命护体,出生与陨落时甚至会引发异象·]·命格归星的天之骄子,死亡时会引发异象。
林行韬这一回看清了武曲星··[你的武曲星是哪颗]·是这一颗,又亮又大··纵使知道王应本就时日无多,林行韬依然头脑空白了一下。
洛王的气运之龙还在与林行韬的气运之龙缠斗,因此无法气运护主·而王应因为林行韬的挟皇子计划保留下的拼命之力全都用在了远程奔袭上··他用生命替洛王挡住了攻击。
终究将忠诚还给了他··——提携玉龙为君死··这个世界的士卒或许都是如此,他们的一切开始于盛气凌人、雄风赳赳的铁蹄之下,然后视死如归于需要报效者的怀抱。
林行韬不喜欢这样,他不喜欢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这样··就算被那样的那个人是他自己也一样··他自己对大乐说过:[报恩是应当的,但也要分清那个人是不是值得你拿命去报恩]·他的剑光再次命中了不闪不躲的国师。
他现在,算不算,真的和国师有仇了·作者有话要说:洛水河:好嗨哦,感觉水生已经达到了高潮~·第29章 气运命格(二六)·林行韬一剑斩下。
国师不躲不避··在看着剑光落于国师身上之时, 林行韬在想:他为什么要杀洛王他为什么不反击·卜果子说过皇子死则国运消,难道另有隐情比如国师有其他攫取气运的邪法·对了, 卜果子呢·望虚子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国师已经脱离这具早就死去的躯壳··林行韬的神识瞬间封锁这片区域, 山川水泽皆在他的神识笼罩范围之内, 但国师速度极快, 竟是遍寻不得··倒是在角落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卜果子。
卜果子还有一丝气息残余,林行韬连忙输入真气··然而远处形势紧急,他只好一把捞起卜果子, 招来天空中的大龙··大龙停下与另一条龙的缠斗,从云端落于林行韬眼前, 低下龙头。
林行韬刚踏上龙头, 却听到卜果子虚弱的声音:“杀掉洛王”·林行韬一惊,回头看向洛王··洛王搭上了太羽真人的手··他面色冷冽地盯着林行韬这边, 身上的华服由于急速的移动而在空中飞扬成诡谲的光。
那双与林行韬相似的眉毛漠然地皱着, 狭长的双眼里涌动着厌烦、怨恨的情绪··他与林行韬对视一眼,然后别过脸去··他和太羽真人急速朝北城门逃去。
林行韬虽然不知道为何卜果子要他杀洛王, 但还是伸出了手··天师之力爆发而出, 化作大手擒拿洛王··然而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 已经回到洛王身边的气运之龙展现在他面前,替洛王严严实实地挡下这一击。
气运之龙一甩尾巴,将洛王于太羽真人扫到极远之处,而趁着这个空档,太羽真人急叱道法,拉着洛王几步一闪现··两个身影远远地消失了, 但林行韬不可能放过他们,他再次运用起天师之力,然而耳边却传出了河伯急切的声音:·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且留力”·“速来此处国师正在施法加剧洪水”·于是林行韬驭龙腾空而起,一边往南边赶去,一边传音给一支军队——·那支在东陵郡往洛水城的必经之路上的军队。
就是那支在路上拦截了林行韬等人,甚至杀了国师分身的军队·他们没出现在南方,那肯定还在北边··“校尉卫信听令即刻阻拦洛水亲王凌铭煜”·他停了一下,继续说:“必要时,杀之”·他直接动用了西陵军的黑气,黑气成旨往东北方飞去。
由不得卫信不听话··大龙一个猛子扎入乌云密布的南方,世界从天光朗朗骤然变为天昏地暗··猛烈的狂风暴雨中,无数大树被拔地而起,被巨浪冲走··林行韬伸手以气抓住那些大树使它们连成屏障。
可惜他不会相应的道法,只好再次驭使大龙··大龙发出一声龙吟,一头撞上洪水··水势一缓,成为奇异的水幕在半空中翻涌··林行韬大吼:“你别想走”·狂暴的力量爆发,冲开了天边的乌云,撞到了一团神识上。
国师轻轻“啧”了一声,并不纠缠,而是迅速远遁··留下一句似笑非笑的话语:“好徒儿,我给你一个考验——”·“我希望能在东边看到你”·国师的神识几乎在一瞬间跑没了踪影,林行韬心里骂了一声。
身前大龙的哀嚎拉回了他的注意··洪水滔天,非是一条气运之龙所能阻挡··他现在知道国师之前面对攻击为何不躲不抵挡了,他把剩余的力量用在了洪水上·他就是要水淹洛水城·林行韬的天师之力加持在大龙身上,此时急速消耗着。
天师之力本就有时间限制,这下子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力量的流逝··自然之力加上国师之力何等可怕不出片刻他的天师之力就要消耗一空,降为法师境界,甚至还会非常虚弱·到时候必死无疑。
无数的百姓慌忙从他脚下经过向着城中狂奔··张况己率领着大军跑在最前头··只剩林行韬一人在大后方阻挡着洪水··只有他一人,逆流而上。
冷雨拍打着脸庞,他的发丝黏在脸颊上,水珠流进衣服里··将几乎所有天师之力用于对抗洪水的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寒意··林行韬知道国师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再次给了林行韬一个选择··是趁着现在有天师之力而轻松逃出即将被淹没的洛水城·还是等力量耗尽被洪水淹没与百姓共同死在城中·国师认为林行韬不会傻到留下等死。
“- cao -·”林行韬不说脏话只说- cao -·国师是哲学家吗总出这种道德难题·林行韬缓缓放下手,视线从脚下延向远方。
成群的百姓涌入了河伯庙中,庙中传出惊恐的祷告声··城里的世家贵族招呼着,由武者抬着大轿匆匆出城··整座洛水城宛如末日下徐徐展开的画卷··各人有各人的生,万物有万物的死。
风驰电掣的雷鸣、倾注如泻的暴雨,这些不算什么,最猛烈的袭击来自心灵的深处··林行韬张开嘴吸了一口气竟吸进些许咸涩的气息··将这缕气息在嘴中咀嚼,他品出了举步维艰的苦涩。
大龙察觉到他的心意,一双黄金的眼眸流露出安慰的神色··河伯整了整自己的冠冕,说:“你还不走吗”·“你和我认识的一条白龙很像。”
“他是一个为百姓着想的神祇·”·“国师想要渡江,他不肯放国师过去,他不想将战争带给城内的百姓·”·林行韬一怔,他想起一些话。
[这里供奉的是泰山府君哦也有人说是妙水真君……]·[我不知道有没有龙·但肯定有神仙和妖怪·]·[肯定是位伟大又善良的神祇。
]·头脑有惊雷闪过,他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最后他被国师镇压,洛江从此改为洛水河·”·“只有一点神明灵- xing -逃出,不知逃到了哪里。”
“我不像他是天生神明,接受了大临的敕封·”·[神君被大临朝廷与百姓抛弃·]·准确的说,是神君远离了大临··林行韬看向远方,北城门边,洛王带着守在城门边的军队飞速远离。
不,不是远离,他是抛弃··弃自己的城,与民··“那个神祇,是谁”林行韬问··河伯轻笑一声,舒展身体。
他神位被封,百姓的力量无法到达他的身上,但洛王和国师已经离开洛水城,他的压力减轻不少··一声清吟,他化作一只白蛟跃入扑天的洪水里··有他帮忙,林行韬的真气堪堪维持在了在了天师境。
河伯回答:·“——从此再无洛江·”·“——也再无·”·“洛江龙王”·林行韬浑身一震。
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站在辽阔的天空中,他辽阔地笑·[你身上有洛江龙王的气息·]·原来如此·国师终究没有想到龙王未死·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这一次,是国师棋差一招。
“天地张目”·林行韬大喊··天地气息一凝,仿佛有一双眼睛睁开,注视着这个即将大放厥词的气运之子··“百姓静听”·声音传遍了整个洛水城,在庙中苦苦祈祷的百姓抬起了头,似乎看见了一个在空中力挽狂澜的身影。
“大临六皇子三年前封洛王于洛水城”·“其心有亏,其行失德”·“陷百姓于危难之境,并于城毁人亡弃城而走”·“不配为王”·这四个字一出,天际有闷雷闪过,似在警告他的大不敬。
“天若有感,必有罚”·“吾代天——”林行韬露出肆意的笑容··“褫夺——”·“凌铭煜洛王王位”·口出成宪,替天行罚·谁让大临没有国君谁让林行韬集天师之力、国运之力、皇子位格、民心之力于一身,谁让凌铭煜真真切切地弃城而走,谁让龙王与河伯都站在他这一边·天·三者齐聚,天机可衍·远处的凌铭煜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而林行韬的真气以恐怖的速度流失着··国师之力不再·从天师降真人·从真人降法师·最后停留在危险的道士与法师的界点上。
林行韬猛得向下坠去··一双手牢牢抓住了他的衣领··他安然无恙地落到了地上··他抬头一看,张况己不知何时已经回转回来了··张况己豪爽一笑:“老子就知道你肯定有坏主意”·“让我来助你”他一扛大刀。
“贪狼”一声大喝··依然- yin -云密布的天空闪现些微星辰的亮光··他就像那次劈开洛水河一样,拎着大刀整个人冲进了水幕中。
狠狠一劈,洪水矮了一截·林行韬也不知是什么心情,脚边休憩的卜果子向他点了点头,说:“你往后看·”·林行韬往后看去。
身后,既是军队,也是百姓··他们出了城,直面着滔滔洪水··林行韬认出百姓中大部分都是那一万人中的··百姓中有人说——·“我等愿与殿下共存亡”·“殿下不弃我等,我等绝不弃殿下”·“不过一死而已全城人陪着我”·仿佛回到了不久前的时候。
卜果子脸色涨得有些红,他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请九殿下为洛水之王”·场面一寂··然后··就是骤然响起的请愿声。
一声接着一声··百姓的话语全无花哨,他们或许不清楚这个时候了让九皇子做王有什么用——·就当是末日的狂欢吧··人的本质,是复读机吗。
林行韬听着潮水一般的声音,在心里笑··成了··他不开启望气法,也能看到无主的白气,缠绕上了他的身体··凌铭煜王位已被强行褫夺,洛水城就像大临一样。
不可一日无主·河伯被洪水打出,落在岸上··白蛟身躯透明,行将消散··他看着林行韬,突然笑道:“你要称王了·”·“是啊,我要——”林行韬顿了一下。
“自封为王”·百姓拥立,自封为王·此话一出,天机混乱,有天罚在天边冒出头··但百姓们的白气牢牢护住了林行韬,使得天机无法锁定自封为王的大逆不道之徒。
“我是大临九皇子,为何不能为王”林行韬质问天地··他又不是自封为皇,他是作为大临九皇子,登上一地王位·上天一顿,随之应许。
一丝青色落于林行韬头顶··天意垂青·随后,整个洛水城的气运滚滚而来·有黑有白,有金有红,最后便是象征着国运的青紫色。
一顶虚幻朦胧的五色冠冕出现在林行韬头顶,表明着他已经得到天地承认··他是货真价实的洛水亲王·“我,凌行韬,王”他畅快地大笑。
“我洛水城怎能无龙王托庇”·他看向白蛟··河伯笑道:“王者赐,不敢辞”·作者有话要说:卜果子:我,捧哏,托,打钱·第30章 气运命格(二七)·洛水有新王, 举世皆瞩目·林行韬伸手招来一份诏书。
正是那份凌铭煜盖了印的封河伯神位的诏书··“此书,废”·亲王位格之下, 那份诏书被林行韬的金口玉言撕了个粉碎··此时的河伯神庙再次发出肉眼不可见的金光, 众生祈愿之下, 牌位剧烈颤动。
但是还不够··趴在河岸虚幻得宛若虚影的白蛟身形逐渐凝实, 琉璃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林行韬··此时作为洛水之主的林行韬感受到了作为皇子感受不到的东西。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天地间有众多虚无缥缈的存在,聚众生香火,偿众生夙愿··是神祇··大临有神祇众, 天生神祇享天地香火,后天神祇享王朝祭祀。
有天子册封即可造出一尊神位, 造出一尊后天神祇·大临无天子, 但是有国师——·而洛水有亲王·林行韬要以亲王位格强行册封河伯为龙王。
他可以做到,因为任凭国师如何机关算尽也无法想到他百年前, 并没有将洛江龙王完全杀死··龙王死则龙王神位空, 而国师改江为河,神位就此消失··但龙王未死, 龙王神位并没有消失。
不需要暂代天子的国师再造一个出来, 用原来的就好··神位就在林行韬身上··在那破观里, 龙王将最后的力量给了林行韬,其中就包含了龙王神位··以前的林行韬看不到,而现在他看到了——存于自己气运之中的龙王神位,其金光黯淡,由于洛水的喧嚣而浮浮沉沉。
“神君助你良多·”卜果子说着,站了起来··林行韬笑了笑:“所以我必不负神君·”·国师为了取走自身气运、水淹大军而碎裂石碑, 洛水河由此再次变为洛江。
这一下却是为林行韬接下来的举动扫平障碍——·河无龙王而江有··有格局,有神位,有亲王位格,有河伯神祇,万事俱备·而此时在河伯摔出洪水、张况己骂骂咧咧奔出后,洪水再无阻挡,浩浩汤汤于九天直冲而下。
大水扑面,人几乎目眦尽裂··林行韬冷静地站在原地,喊道:“洛水河伯听命”·白蛟在河边奋力扬起脑袋··“晋尔神位为洛江龙王”·林行韬一点也不废话,干脆利落地一指,龙王神位落于河伯身上。
神位进阶·一道金色的光芒忽焉升起,白蛟咆哮一声,身躯寸寸暴涨,腾空而起··洪水停在空中··“洛水之汤,有河伯以水为宫,神形为蛟。”
卜果子走到前方,肃声念着册封祝祷之词··“国祚昌炽,河伯得以默然佑护,其得道也·”——河伯在大临未乱之时护佑民众,有功。
“而今大水至,城将亡,民将亡,人王与洛水河伯共忧·”——灾难来了,人王与河伯忧心忡忡··白蛟在满天乌云中穿梭,身上落下层层电光。
“滔滔洪水,无所止极,龙王不在,王命不待·”——没有龙王,人王想要阻止洪水又有什么办法呢··第一层电光落下,原本独角的白蛟再长出一角。
“恍惚杳冥,洛水非河,合而为江,江有龙王”——洛水该有一龙王··第二层电光落下,原本三趾的蛟龙爪上再增一趾。
“汪汪焉、荡荡焉、浩浩焉、渺渺焉,龙王行兮落增潮”——只有龙王才能带他们渡此难关·第三层电光落下,白蛟从云层中钻出,其形有大变化,与真龙无异·洛水城中的河伯神庙放出阵阵金光,供奉牌位纷纷破裂,然后变为更上一级——·龙王神位·百年前,还是前朝时候,城内本无河伯庙,只有龙王庙·庙归·“焉有真龙,负云以游”·龙舒利爪,角耸轩昂,须垂白玉线,银鳞舞镜明。
祷雨随时布雨,求晴即便天晴·百姓跪于地,呼:“求龙王使天晴”·龙王张开嘴,一口吞掉漫天乌云··天空骤晴,雨止。
被雨水冲刷过的天空万道霞光,宛如祥瑞··有灵有圣真龙象,祥瑞缤纷绕天庭··林行韬呼曰:“请龙王止洪水”·龙王一甩龙尾,洪水即溃·溃散的水流流到林行韬的鞋尖,冲刷着血迹。
祥瑞之光万丈,层林尽染··远方些微的风吹来清新- shi -润的气息··耳边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龙王化作一名孩童落下,穿袍蹬靴,天云江水衬在他的周身。
“其维有德”林行韬笑着祝贺··龙王则拜道:“恭祝——”·“楚王·”林行韬提醒。
龙王轻轻一笑,冠冕上珠玉乱晃:“恭祝楚王”·有龙王祝,林行韬一振袖袍,转身看着百姓··百姓停下欢呼,皆拜道:“我等见过楚王”·林行韬的视线越过百姓,凝于远处的军队上。
张况己一犹豫,最终下拜,身后军队也跟着拜下··林行韬再次转过视线,看向另一支军队··那是洛王的军队,大概是被派来接应他的,此时毫不犹豫地跪倒于地。
“拜楚王”·目之所及,皆为拜他为王者··林行韬有些怔怔··那天他被洛王拉着站在社稷坛前,洛王当众宣布他的皇子身份,众人皆拜,他所看见的也是黑压压的脑勺。
权势,高位,臣服··那些来自洛王··他当时就在想:我也想要这样··大丈夫当如是也,或者··彼可取而代之·现在,他真的取代了洛王成为洛水新王,短短几天,如梦似幻。
而成王后,他有了别的目标——·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问鼎天下·他对龙王说:“还请龙王相助·”·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张口,声传万里。
·“吾乃大临九皇子凌行韬”·西陵郡、东陵郡、王都··还有其他的地方··举国上下皆有所感··“国师与洛王欲水淹城池,吾废洛王逐国师,得百姓拥立,自封楚王于此”·天下皆惊。
“吾向天下宣誓,此生与国师为敌”·“必杀国师以还乾坤朗朗”·这句话就表明他虽然是大临皇子,但与国师不是一伙的。
也就是说,他作为大临亲王,不是叛大临,而是叛国师·在此之后,天下都会知道他··不是卜果子以前说的作为挖出鼎的皇子坐实皇子身份。
而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一战成名天下知·——·东陵郡,郡守府内··一名少年正在磨炼自身武艺。
他看着不过十五岁左右,却生得人高马大··他面庞上的稚气不大寻得到了,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烁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之色··他筋骨寸动,大喝一声:“七杀”·天空中有星辰亮起回应。
他一拳砸向地面··只见狂暴的力量往下倾泻而去,一小片黄色的土地裂开如同蛛网般的裂痕··他开心地看向旁边观看的女人··女人之清婉,如在烟雨朦胧中袅袅婷婷行走的天女。
她轻拍素手,柔和笑道:“陈珂乐,你已经可以去领武器了·”·“你想用什么自古将星归命者都少不了一把好武器·”·“枪、刀、剑,还是……”·少年摇摇头,想都没想就说:“我要那方天画戟”·“长一丈二,画杆似有八荒火龙之灵,触之有焚烧之感,顶端利尖之处有杀气弥漫——的那种”·他说着说着停下来。
仿佛手中真的有一柄画戟般,他虚虚抓着空气晃动身形,猛然一声大喝向前冲去··萧二小姐一阵恍惚,耳畔竟听见战场刀枪剑鸣之声··少年一喝之下,竟生出异象。
[七杀格,大凶,难驾驭·但若处之有方,则惊天动地之功,忽焉而就·]萧二小姐想起家里供奉的望气士所说的话··少年纵横驰骋,英勇无敌,一旁被郡守府招揽的其他武者皆目不敢视。
萧二小姐满意地欣赏着少年矫健的姿态,然后问他:“为何要用画戟呢”·少年大笑着说:“因为老师跟我说,这天底下最强的武者——”·“就是用方天画戟的”·“勇如魔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萧二小姐呼吸一窒,然后掩去惊讶之色,对少年说:“好,我这就去吩咐工匠打造你要的方天画戟。”
他的老师·想到先前洛王府来人送银两,萧二小姐快步离开··在萧二小姐走后,名为陈珂乐的少年出了练武室,向郡守府的某一处狂奔··“卿卿,卿卿”他大喊。
正在翻看书页的少女被吓了一跳,嗔怒道:“你做什么这么一惊一乍的我在看书呢·”·陈珂乐挠挠头,“嘿”了一声:“老师给我们的银子你不买些好看的衣服,都买些书,小姐那里明明有很多,为什么还要另外再买”·卿卿抿抿唇:“我用不惯她的东西,还有你忘了老师走之前和你说了什么吗。”
“大乐你现在就是一副她手底下的忠臣模样·”·陈珂乐笑了:“哪有,我是为了我们大家,我们现在还要在这郡守府里住下去呢·”·“好吧,你来找我到底要做什么”卿卿合上书本。
“就是突然忘了一件事情·老师说过的史上最强武将除了有方天画戟还有什么东西呀·”·卿卿一愣,思索道:“还有一匹马·”·“我记得还有别的东西。”
“你别插话,我在想呢·”·而就在卿卿支着下巴思考的时候,一个声音淡淡地响在他们身后··“绝世英雄,身边怎能少了绝世美人的相伴——”·“我猜,还少了一名国色天香的女子。”
陈珂乐嚯地转身,警惕地护在卿卿面前··“你是何人”·在他对面,站着一个目似流星、面若好玉的道人··“你是那个给我药水的……”大乐疑惑道。
作者有话要说:国师:让我康康我的九皇子在哪里··文言文部分改自《啸亭续录》、《西游记》、《天问》还有百度百科等等··第31章 气运命格(二八)·洛水之王, 洛王被人叫了,林行韬总不能叫水王吧。
于是林行韬给自己想了个别致的封号··楚王··妙啊, 有林字在上头, 而且应了大楚兴的兆头··只是这个朝代体系混乱, 有华国汉代的各州各郡, 却无诸侯国。
本应郡国并行,林行韬怎么说也能是一国之主,现在却只能说自己是一朝之王··“风波已定, 且归去·”他说··于是龙王投入江河,百姓回归城里, 张况己收编军队。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林行韬谢绝了他人的搀扶, 对卜果子说:“我们去北城门吧·”·“怎么去”卜果子有些疑惑,他们现在可是在南城门。
“走着去·”·林行韬迈开了脚步, 卜果子见状也只好跟上去··“你是不是在报复我之前没给你找马的事情”·林行韬摇摇头, 淡淡感受着脚下龙脉源源不断的滋养。
他现在堪堪法师实力,甚至由于天师体验卡的后遗症而非常虚弱, 如果不是龙脉滋养他根本走不了几步路··“今天的朋友圈的计步奇迹就是我·”他在心里笑。
他和卜果子相互扶持, 一路上百姓皆拜, 士卒皆行礼而侧目··他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每一步都像是在离一种奇妙的境界更近一步··渐渐地,身边的景物拉近了,耳畔的声音离远了。
下一步,他迈出时,已是一里开外··人的脸、树的景、水的声都模糊成一团纷至沓来的彩色··“来去自由, 纵横妙法·”·他笑着说,停住。
洛水城的北城门近在眼前··他转头,看到被自己一路带过来而面有惊容的卜果子··“师弟你何时会的这个道法”·“天才都是自然而然就会的。”
林行韬仰起头,“洛水城”三个大字金光闪闪,一如往昔··“你还记得我们几天前在这里被守城士兵拦下查验身份吗”·当时他们何其狼狈,现在其实也有些狼狈,但心境已是大不同了。
当时啊,城门是那么高,甚至令人无法仰视··而现在,林行韬一指城楼,说:“我们上去”·“本王要看看自己打下的江山”·他们真气空虚,无法一步跃上城楼。
他们只是踩在阶梯上,一级一级——·缓慢而坚定地——·登临高处··摘星阁已毁,城楼便是最高之处··林行韬转向南面,洛水城景色尽收眼底。
目之所及,皆是他的领土··他们走了半个下午,这个时候勤快些的人家已经开始吃饭了··袅袅的炊烟升上了天空··缠上层层白云··给雨后的天空添上了几分烟火气。
安宁而吵闹··远处有清悦的鸟鸣声··林行韬几乎忍不住跳进这壮丽的天色里,与远处的鸟共同徜徉··但他最后忍住了冲动,转向北方,手撑住城楼的边缘,跳了上去,坐下来。
两条腿挂在了城墙外,踢着卷起他衣摆的风··鸟鸣声从天边直响入云中,又从云中回响到天边··风也在追赶着云的脚步,在山川大泽之间迂回慢响··忽然间,林行韬哈哈大笑·他笑得几乎摔下墙去,却是怎么也停不住。
张扬的笑声被风送到了远方··天地云层散开,仿佛有不知名的存在拨开云雾默默注视着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天高地阔,人心悠扬··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
卜果子许是被传染了,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忽然间,卜果子猛得一吸气··气息暴涨,有清光红气放出·他的面容竟是一下子年轻了不少,从一个糟老头子变为不那么糟的老头子。
在度过国师带来的死劫又为龙王念祷祝后,他道功大进,突破法师境,成为真人·“恭喜师兄我正清门多一真人”林行韬抚掌大笑。
笑声渐歇,他们两个沉默了片刻··卜果子平复着不太稳定的境界,叹道:“可惜洛王未死·”·林行韬问:“师兄为何要我杀洛王是因为师兄曾说过要杀尽凌姓人”·“不是,我不急。
是因为国师说龙气相吸,国运托身的皇子死后国运便会转到相邻的皇子身上·”·“当时若杀了他,你的压力会减轻很多吧·”·“而且,他活着,终究后患无穷。”
林行韬的手指轻轻敲着砖石,像是在敲打城墙镌刻过的岁月··他悠然说道:“没办法,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冲和真人·卫信只是星辰副命,怎么拦得住两个真人。”
“不过也没什么好忧心的,说不定国师骗人呢·比如他会邪法,国运其实是转到了他身上·”·“他当时想杀洛王说不定就是这个缘故。”
“问你一个问题·”·“师兄,修道者能做皇帝吗”·卜果子一愣,随即皱眉思索:“这个问题真是奇了怪了。
好像自古以来的确没有这样的例子,只有皇帝死后得道成仙的说法·”·林行韬也不担心,他一笑,指向东方··“我不信国师只会做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程度。”
“他肯定要自己做皇帝他肯定知道能不能”·“他说他在东边等我,那我便去找他”·“张况己和我说他要在王都与各路叛军洽谈,那我们就一路向东——”·“据洛水,收东陵,占王都”·“师兄,你且看”·林行韬搭在卜果子肩上开启了望气法。
东方王都之上,有国运之龙盘旋··其身凝实,不见国之衰竭··原本不可妄观的国运之龙此时却再也无法反噬到林行韬,他说:·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要夺取大临国运,怎么说呢,像打蛇。”
“只抓要害”·“要害就在王都”·“而国师真身一直在王都”·“打下大临不需要每个地方都打。
实际上,我们只要占领王都,其他地方都可以——”·他的手在空中一抓,就像远远地抓住了大龙:“传檄而定”·卜果子看着他,竟心神颤动说不出话来。
而这时城下来人··有官吏从王府出来,战战兢兢地请示··林行韬吩咐下去:“城中官吏照旧·城中道士让他们去王府,就说本王有很多道法要向他们请教。
武将的话——”·“皆由张将军安排,你且跟张将军说:‘楚王有一计名为杀破狼,要与将军相商·’”·“树林中的尸身无论何方都好生安葬了。”
他想了一下,说,“感念忠诚,封虎豹军昭武校尉王应为昭武将军·”·金口玉言不容悔改,旨意即刻下达··官吏领命而去··天空中的武曲星却再无反应。
林行韬轻声说:“他本可以不用死的·”·“谁”·“王应,一个还不错的人·我们说好一起开店到白头,他却悄悄断了头。”
“有些人下的决定啊,不是旁观者的几句废话所能改变的·”·林行韬也曾想过嘴炮劝说王应改邪归他,就像一些少年漫里的男主角劝说误入歧途的好友一样。
然而你又不是他,又如何能知道他下决心的时候,费了多大的力气,反反复复犹豫了多少次,又为他的目标付出了多少努力··各人有各人的偏执,改不了的··就像林行韬永远不知道他的爸爸当初是怎样抛弃他和妈妈,去追寻自己的荣华富贵的。
但是像那样抛妻弃子的,该骂还是得骂··所以说林行韬,最讨厌抛弃他人的行为了··洛王抛弃了他的城,他的民··不配为王··他的爸爸,不配为人父。
林行韬两手撑着城墙,向后仰起,仰望天空··天空越来越近——·他体验了一回天师当然是有好处的··比如说触摸到了那种玄妙高深的境界。
林行韬轻轻唱起了歌··“我要卓然高立,君临万千——”·“指掌悠悠一覆风云变·”·“我要片语成旨,天下行传——”·“启口无戏言——”·唱着唱着,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天地静静看着他,听他唱歌,看他坐在城墙上仰对蓝天··歌声中,有鸟鸣相和··林行韬终于眨了一下酸疼的眼睛,视野中划过一片绚丽之极的色彩··望之令人怦然心动,望之令人心驰神往——·不能自已。
赤红色的羽毛几乎擦着林行韬的鼻子略过,一种温柔的、温暖的倦意落了下来··而一双锐利的爪子,在空中闪耀着夺目的金光··光芒照进了林行韬有些- shi -润的双眼里。
一切似乎都放慢了,世界在林行韬的眼里,浓缩成一方金色的浅雾··他的呼吸停住··一只华贵到极点、拖曳尾羽的神鸟,就这样从城墙上飞过,就这样从距离林行韬不过两寸之处飞过。
城门上有神鸟游··一片羽毛缓缓落在林行韬的额头,他伸手去取,羽毛在他掌心慢慢消失了··但是清悦如歌唱的鸟鸣响在耳畔,逐渐散去,提醒着他一切并非幻觉。
林行韬停下了歌唱,笑道:“我要的很多,多到有一天,谁都不敢笑我贪·”·然后才回头看去··却是再也寻不到神鸟的踪迹了··鸟从东方而来,经过林行韬而止。
它带来了一场如梦幻般的相遇,宛如投入林行韬的怀抱,然后··消失了··鸡头、燕颌、蛇颈、龟背、鱼尾、五彩色——·“凤凰”·他问。
卜果子则嚯地看向东方,大喊:“凤命女”·“东陵郡有凤凰竟是真的”·此时东边的东陵郡内突然传出了一个颤抖的女声:·“郡守府代东陵郡宣:世有洛王,而无楚王”·“东陵郡只认洛王,不认楚王”·有不知名的存在帮助使之声传天下。
林行韬一扬眉毛,从城墙上站起来了··他对着东方大笑回应道:“那我楚王代我洛水城——”·“对东陵郡宣战”·作者有话要说:你看这个东陵郡,下一秒就是我的了·林行韬唱的歌歌词来自《棠红棣雪》。
第32章 气运命格(二九)·萧合穗合上了车帘, 想到刚才那少年人的大喊“你需得记住我是谁”,不由轻轻嗤笑一声··细微的笑声在封闭的车厢内回荡, 竟清晰得令她心里一惊。
[我这名字只说与你听——]·她不由捂了捂心口, 身旁的侍女止语连忙关怀道:“小姐·”·萧合穗淡下眉梢, 问侍女:“那天眼道人是如何说的”·“他说此街上有世间遗漏的明星, 为一乞儿。”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何星”·“将星·”·“你觉得是谁”·“那年岁稍小的,眼睛明亮有神,- xing -格看似憨直实则心有尺度, 且能瞬间接住锄苑的投掷,必不是一般人物。”
“另一个呢·”·“那年岁稍大的·”侍女有所犹豫, “奴婢不敢乱说, 只知不凡,非为此间人物·”·“是吗。”
在马车车轮作响中, 萧合穗猛得掀开了帘子··不顾礼仪地往后看去··那令她皱起心事的少年正蹲在地上写字, 完全没注意到远处正有人在看他··有雪花落在少年的发丝上,- shi -漉漉的, 莫名牵扯人的视线。
“锄苑, 他在说什么”·“回小姐, 他说:‘文轩树羽盖,乘马鸣玉珂·’”·萧合穗念了两句,问:“现在呢。”
“苟富贵勿相忘·”·她一怔,嘴角弯起一道弧度··止语也在一旁笑道:“这话好有意思·没有小姐他们只是乞儿,怎么富贵,也就我们来了他们才这样说。”
萧合穗继续偷看··那少年拉着另一名少年的手站了起来, 忽然仰天大笑··另一名少年则偏过头,一边连连点头,一边准确到可怕地将视线锁定了他们这边。
锁定了他们的少年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厉害,只是歪了歪头,朝他们一笑··而这回止语好奇问道:“他站起来说了什么快说呀锄苑。”
车夫沉默许久,滚滚的车轮却无法盖住他的声音··他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彭·萧合穗手一颤松开车帘,撞到了马车后面。
她一时失神,念着鸿鹄两个字,不顾侍女的急切和后背的疼痛··“鸿鹄鸿鹄”·“凤凰”·“锄苑,加快速度我要立即见天眼道人”·她被这句话戳中了心事,想起了几年前的事。
[东有二女,嘉禾合穗,有凤来仪·]父亲这样给他的两个女儿起名··[姐姐,你要去做皇妃吗]当时的她问参加选秀的姐姐··萧大小姐傲慢一笑,鲜红的披风比不过脸上明媚的笑容:[不,我要做那母仪天下的皇后]·[小妹,我出生时有凤凰来贺,是天生要做那人上人的,你虽有点凤凰命格,却比不过我,你莫入宫]·姐姐去嫁与皇帝去了,然而没过多久,皇帝病逝。
·王都从此被国师一手把控,宫里的消息一丝都打探不得,也不知姐姐过得怎样··萧合穗以前心里一直羡慕姐姐,但她也在想··姐姐是凤命女,那她呢·她明明也有凤命在身·等她年岁渐大,父亲待价而沽,但她却不觉得自己只能嫁人去长夫家气运·她才不是姐姐,她要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沦为真龙陪衬还沾沾自喜·姐姐笑话她凤命太薄,姐姐又安知她之志哉·“小姐,到了。”
萧合穗急匆匆地冲入郡守府中,去找那望气有成的天眼道人··天眼道人瞎了一只眼,一见她就豁然惊道:“你路上见了谁”·“你身上的命格虽贵为凤凰,但隐而不发,甚至一辈子都不会有异动”·“但现在却展翅欲飞——这是受龙气所激”·“你路上定是遇到了大尊大贵之人快带我去寻那潜龙”·萧合穗沉声道:“我只是按你说的去见了那将星,没见到其他什么人。”
天眼道人却忍不住跳脚:“哎,就是了那将星出世,定是去辅弼真龙天子的他与真龙天子处久了身上就带了龙气这才激了你的命格”·“我们快去找他”·“有你这凤相助,那潜龙定能一飞冲天这是从龙之功啊”·有我相助……萧合穗想到自己送过去的玉佩信物,不由想到那少年真的过来寻她,然后父亲把自己嫁与他,他借着郡守府从此飞黄腾达。
她不要这样··她恼怒地咬牙说道:“为何要助他,为何不助我自己我也是大尊大贵的命格,我也可以——”·天眼道人惊奇地打断她的话。
“凤命不可用于自身,你这是胡闹天底下哪有女子争雄争霸的”·在与萧合穗的对峙中,他一甩衣袖,竟是急迫地往外走去。
“我自己去找他”·“郡守的大恩我还记得,我定把真龙招来就算我没那机缘遇见真龙,我也要去洛王府把洛王拉过来”·留下萧合穗茫然地站在原地,然后狠狠压住刚才那番话说出时的怅然若失感。
真龙——她却怎么也忘不了那个少年仰天大笑的惊天意气··当然,她更忘不掉那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无人知她心意··若那真龙真的来寻她,她,就让锄苑将他打出去·——·然而。
月余,来的是另一个少年··自称陈珂乐的少年径直堵在郡守府,将手里的玉佩往上一抛··然后猛得击出··玉佩擦着锄苑的耳畔嵌入墙内··少年笑了一下:“老师教的,这叫以彼之道还彼之身,我做得可对吗。”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是不是也叫君子报仇一月不晚”·萧合穗复杂地看着他,问道:“你不怕我将你赶出去吗”·陈珂乐继续笑道:“老师说,你若有一天被欺被辱,你便要喊出一句话。”
“喊什么来着”·“哦对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他仰头望天。
天空中一颗星辰落下光芒,映在他本就明亮的眼睛里··“不久前我发现自己和天上的星星有了反应·”·“你若是赶我出去,除了这句话要说,我还有些想拆了这地方。”
他的话语平平淡淡,像是在开玩笑··萧合穗则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少年受星辰影响发生了一些显著变化··锄苑怒目而视:“竖子安敢狂妄至此”·同样有不知名的星光落于他身上。
但他脸色猛然一变,浑身星光艰涩难行··“锄苑住手他是七杀格”·少年看了过来,眼中杀气凛然,视郡守权势于无物。
[七杀,大凶,难驾驭·]·萧合穗想着这句话,却不如何害怕,只是欣喜··她也有这样特殊命格的武将来投了·——·练武场内,萧合穗再次念着关于七杀星的话,再一想到少年不离口的老师二字,心下有些怅惘。
她急匆匆地往外走去··她至今分不清,这样特殊命格的武将往她这边投来,到底是因为她那天的招揽有功还是因为——·有真龙指引,与有凤凰吸引。
几天前洛王府有人送来了数额庞大的银票··那送信之人的话至今不断回响:·“九殿下说没有遵守约定过意不去·”·“九殿下你们殿下叫什么名字”·“凌行韬。”
姓凌··原来当初是自己听错了··他本就是皇子皇孙,一朝被困浅滩,却是遇风而起··岂是池中物··从几天前的思绪中抽离,萧合穗经过大门往工匠处。
她欲要告之那方天画戟的打造计划,她的眼光不经意掠过门口··停住··他来了·他终究还是来了·她几乎手足无措,不知是转身就走还是迎上去,但很快,她陡然放松下来。
不是他··两名道士打扮的人扶着昏过去的华服公子开口:“这位是洛王,借郡守府一避·”·“洛王为何到此”她稍稍拧起眉毛,重新变为温婉如莲的萧二小姐。
两名道人也很惊讶:“你没听见吗刚才的声音·”·“什么声音——”她话音未落,从身后传出了脚步声。
“恭迎国师·”两名道士看一眼,立即下拜··她指尖轻颤地回头,看到一名目似流星的年轻道士手里拎着一名少女,身边跟着笑呵呵的陈珂乐,漫步而来。
萧合穗认出那少女是陈珂乐的朋友,叫卿卿,印象中是个很有傲气的女孩··卿卿不能动弹分毫,她使足力气狠狠瞪了一眼陈珂乐··陈珂乐笑嘻嘻地说:“小姐,这是国师诶,就是他给了我药喝,我才能够和天上星星沟通的。”
·真是国师·萧合穗呼吸一窒,强作镇定任由国师打量··国师两眼凝望着萧合穗头顶,笑道:“好一个凤命女”·国师见她脸色微变,补充道:“不过这凤凰,与皇宫里那头不大一样。”
“敢问国师,有何不一样”萧合穗大胆问询··“宫里那凤凰,失却伴侣,天天哀啼徘徊,已沦为死凤·”·“而你这个,却是无需真龙,亦能翱翔九天,凤临天下”·“世人皆妄,看轻女子,不知女子亦有雄心壮志,亦能建功立业”·萧合穗怔住了。
国师看着她的目光里涌动着温柔鼓励的神色··就好像,天地间多了一个理解她的人··被国师抓在手里的卿卿哼了一声:“你也配·”·国师笑着拍拍卿卿的背,几乎带着哄骗的语气道:“好好好,随你怎么说,你自然是有资格说这种话的。”
他又转向萧合穗,说:“之前的声音被我遮掩,现在且听·”·只听空中有声音朗朗,蕴含无匹的信心与骄傲··[吾乃大临九皇子凌行韬]·[自封楚王于此]·听得这声音,卿卿忍不住笑,大乐却是忍住不笑。
国师凝望着萧合穗:“此龙将起,必夺凤气·”·“萧小姐可甘愿为他附庸”·“固不愿也”萧合穗道。
于是国师指了指洛王:“小姐的凤格需龙气激发,而又不想为龙所用,那这失却了王位被困于池中的龙——”·“岂不是正好”·“但小姐表面上还需以洛王为尊,需表明自己的立场。”
于是萧合穗做出了自己一生中至关重要的选择··她不要合那楚王,她要借洛王自己崛起·有国师相助,她的声音传遍了天下··[只认洛王,不认楚王]·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许是心情激动,许是有些微妙的过意不去,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喊完两句,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自立的楚王,和陈珂乐是什么关系陈珂乐所说的老师是不是他·国师知不知道他们有关系·然后她看到陈珂乐。
陈珂乐说:“愿追随国师至王都”·然后卿卿与大乐同时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复又同时勾起笑容低下头去··萧合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林行韬:从前有一个少年,他姓萧,他被退婚了,他喊莫欺少年穷·然后,斗气化马·——恐怖如斯··凤凰其实有雄雌,但这里就都当雌的吧。
第33章 气运命格(三十)·洛水城, 王府内··从窗户可以看到天边的浮云,窗边的帐幔被风吹得如水波颤颤, 却无论如何也靠不近懒懒坐在椅子上的身影··楚王揽了揽衣服, 衣袍上银色的滚边顿时如云流动, 比窗外的浮云更轻盈华美。
他往后一靠, 额头上的嵌玉抹额流转过一抹明亮的光辉··卜果子仔细打量了他几眼,说:“还少了点东西·”·于是楚王一拉衣袍,露出系在腰间的玉带和一旁零零散散的小东西——折扇、百宝囊、兽角等等。
他又指了指自己衣服里面露出的一层暗金:“什么都没少, 软甲我都穿里面了·”·小命要紧,林行韬不拿洛王一针一线, 只拿保命的好东西··“师兄, 你再看这个抽水茅厕设计得怎么样”他晃晃手里的设计图。
同样换上新装仙风道骨模样的卜果子凑近瞅了一眼:“老臣觉得,妙哉·”·“那这个破天戟的设计怎么样”·“殿下妙手, 老臣愧不能为殿下分忧”·两个人对视一眼, 不自觉笑了起来。
这一回他们可不是戏精了··门口有侍女通报,林行韬放下手上的东西··白色大氅半滑落在椅子上, 他端起茶盏, 在袅袅的云雾中看张将军风尘仆仆地赶来。
张况己依旧一身盔甲打扮, 他眉头一皱,先不那么情愿地简单拜了一下,然后才直直凑到林行韬案前,一双眼睛精光四- she -:·“殿下,你快与我说说什么是杀破狼”·这“杀破狼”三字一听就霸道有杀气,合了张况己的心意, 令他念念不忘。
林行韬将手中的茶水一掷·飞出的水成一团浮在空中,一左一右映出他们的脸庞··“杀破狼是一种天生的命格·”·“出则天下大乱,天下必易主”·水团剧烈颤动起来,就像这乱世一般波澜起伏。
“有此命格的人,古往今来,屈指可数·”·“但是——”·“杀破狼同样能是一种人造的格局·”·林行韬对着张况己一指,水团抽离出一团小水珠。
“贪狼,- xing -刚威猛、勇于进退、爱憎分明,祸福之主·”·“即为张将军你·”·他闲适地支起一条腿,喊道:“卫信”·武将沉稳地迈步走进,行走间目不斜视,走得正且直。
他曾经对着林行韬拈弓搭箭欲取其- xing -命,但此时他对着林行韬行礼,淡淡地退到了张况己身后··水团中再分出一个水珠,林行韬又指着卫信说:·“破军,- xing -刚寡合、杀伐果断、勇往直前,纵横天下不世之能将。”
张况己恍然··他略显疑惑得打量了一下林行韬:“这杀破狼之局需七杀、破军、贪狼三星齐聚,现在缺一七杀,难道殿下是七杀星应命”·林行韬摇摇头。
张况己的眼神不那么乐意地移到了卜果子身上··卜果子吹胡子瞪眼:“别看我,修道者没本命星辰的说法”·张况己陷入思索:“那是谁我记得那死了的王姓武将是武曲星应命,而非七杀星。”
林行韬看向卫信··卫信禀告道:“日前属下奉命带兵巡视北面,遇一少年·”·“其体壮,然年纪之轻令人诧异·且其眼神湛然有光,动作乖离,与常人不同。”
·“其持一方天画戟冲杀而来,肆笑中我军皆无人能敌·”·“我召破军星以破他之力,听得他喊‘七杀’二字,而后从容退去,尚有余力与旁人说笑。”
卜果子叹道:“这世道,果真不同了·乱世临而命格者纷出,不像以前有紫薇帝星镇压·”·林行韬问:“他有说自己是谁吗”·“他笑称自己为郡守府一卷帘大将,未说姓名。”
林行韬心里一动:“他还说了什么”·“他还嚷嚷着‘必杀凌行韬以报国师’·”·林行韬与卜果子再次对视一眼,林行韬笑,卜果子大笑。
——他要杀凌行韬和我林行韬有什么关系··而这句话也让林行韬放下了心··不出意外的话,那少年应当就是大乐··大乐的意思透露在了这句话里:我现在很好,国师来郡守府了,我现在是国师那边的。
这小机灵鬼··林行韬对东陵郡宣战时的担忧放了下来,他接着说··“你们看,七杀——喜怒无常、独当一面、智勇果断,为孤克刑杀之星宿、亦成败之孤辰。”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水团中再次分出一团··一共四个水团分出,一大三小··三个小的水团转着圈,对应着天上的星宿··他说:“原本杀破狼命格是一人所有,因此有惊世之能。”
“但杀破狼格局却是分为三人,其散不成形,需要——”·林行韬一收手,三个小水团合为一,就像被虚虚抓在了他的手中··“有王者统御。”
“有龙坐命,四正会照,天下尽在一掌之中”·“如何”他笑,隔着水珠眼神锐利··突然间,他沉声道:“谁给你的胆子偷听”·卜果子的神念瞬间封锁住这片区域。
而卫信会意,往背上一抹,手里出现一张弓··拈弓搭箭,松手··箭矢快若流星,穿过了那两团水珠··小的水珠撞上了大的水珠,穿透——·随着箭矢的飞过而在空中拉扯变形——·水流缠上了箭矢,一瞬间成为一条小龙的形状。
于是水龙缠绕着箭矢飞向了窗外··转瞬之间,水珠落于地上,而窗外的惨叫响起··卜果子将惨叫的偷听者摄入屋内··林行韬见他疼得满地打滚,不由皱起眉。
两个道法下去,一个道法弄干净了地面,一个道法帮他止血··这些道法是林行韬和卜果子磨刀霍霍向猪羊——摘星阁里的那群道士——要来的道法。
他们这段时间除了给王府的官吏贡献给奇思妙想无为而治外,就是恶补道法借助龙脉修道··林行韬甚至想在王府内建一座藏经阁,收罗天下道法··他走下座椅,俯视着偷听者,发现这个人瞎了一只眼,并且有些熟悉。
好像就在第一次进王府时遇见过··当时瞎眼道人喊:[殿下命里还缺一只凤凰只有娶了身具凤命的女子才是龙凤呈祥的好格局,大事可期]·在林行韬将这句话和上回看见的凤凰联系起来时,瞎眼道人也从痛苦中回过神。
他一下子扑到林行韬脚边,又一副想抱大腿又不敢抱的样子··他嘴里激动地喊着:“陛下我终于找到您了”·哇——·不得了,林行韬龙躯一震。
卜果子脸一黑,万万没想到一个疏忽就被抢了生意··“放肆”卜果子说着就要上前教训··林行韬阻止了他:“他说的话还有几分道理——我是说关于凤凰的。”
“你起来,本王有话要问你·”·瞎眼道人却是磕了一个响头才恍恍惚惚地站起··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头顶,林行韬有些惊奇:“你能目视龙气”·道人拱拱手:“回陛下,小道天生目不能视,后有奇遇两眼才皆能视物,且有神异。”
“叫我殿下——那你怎么现在就剩一只眼了”·“三年前我于洛水畔泄露此处有鼎的天机,被惩至此,不仅眼瞎,一生修为也不能寸进。”
原来是他告诉了洛王洛水有鼎,洛王说过[三年前有道士告之——]·这么说来,他与林行韬竟是早结因果··瞎眼道人拜道:“此后我往东陵郡走,被郡守收留,从此作为郡守府供奉的望气士天眼道人而活。”
“月前,郡守府萧二小姐凤格被激,我寻真龙至此却一无所获,深感无望之下打算一试洛王是否能做那真龙·”·他小心地看一眼林行韬,见这个楚王神情淡然,于是接着说:·“被赶出后我往南边而走,得见殿下力挽狂澜的真龙壮举,又随张将军往北边而来寻殿下。”
卜果子冷哼:“一口一个真龙,你是急着要得那从龙之功啊·”·“真人说笑了,小道只是想告诉殿下一件大事·”·“东陵郡郡守府之女萧合穗是凤命之女”·“殿下得她命格相助,必能龙翔九天”·“那你说本王待如何”林行韬一扬眉毛。
天眼道人一喜,道:“殿下宜速攻东陵郡,夺凤命之女”·“洛王现在也在郡守府中,殿下迟一步,便是让他恢复喘息之机甚至得凤凰相助成就真龙位格啊”·“殿下不可将江山拱手让人啊”·他激动地说完,却忽然注意到楚王的目光。
有几分戏谑的笑意··还有几分漠然的不在意··“为何要去夺凤命女”他轻声问··走近··他半披着的白色大氅飘荡,如拢天云入怀。
天眼道人忙低头,看见楚王华贵的靴子上绣着龙纹,行走间将龙踩在脚下··又像那天驭龙而行,令人惶惶不可视··“你是觉得,没有她,我就争不过我皇兄,就无法——”·“龙翔九天了”·天眼道人感到了威压。
这是亲王位格的质问··而林行韬扫了他一眼,转身出了屋门··张况己、卫信、卜果子皆跟在他后头走到外面,独留天眼道人一人陷入思考··张况己放下手中刚才在桌上拿的纸笑道:“原来殿下知我的大刀劈洪水的时候坏掉了,还特意给我准备了新的武器。”
“既然殿下如此待我——殿下且看”·不用他说,林行韬也看到了··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王府之前,北门边,满满的军队。
黑衣黑甲,煞气成柱,直冲云霄··“拜”张况己大喝一声,身有黑气扑向军队··数不尽的士兵肃然下拜··盔甲撞击的声音整齐划一,令人心潮澎湃。
黑色,涂满了大地与天空··静止的人,与飘动的旗帜··旗帜上书“楚”字,招来漫天耀眼的阳光··“殿下随时可攻东陵郡,只要殿下一声令下”张况己笑道。
于是林行韬说:“愿随我打东陵郡者,起”·一声之下,士兵尽起··楚王笑而四顾:“这般威势,与凤命女有何关系”·“她若投我倒也算了,她却要与我开战。”
“龙凤之争算是有趣·”·他以手遥遥指向东陵郡某处山坡,说:·“此为落凤坡”·金口玉言开口即有青气应承。
从此洛水城中人皆应称此坡为落凤坡·而卫信沉默地看着楚王如同国师一般给一地改名,甚至冥冥中改变天意··他想到那名七杀星应命的少年,当时他惊叹于其年岁之轻、武力之高。
现在他猛得想到——·楚王又有多大呢·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已是一地之王,已掌万千兵马,甚至救万民、逐国师、封龙王··那个被他的箭矢追杀的落魄道人一朝而起。
即将将天下收入掌中··——真龙天子··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晚啦··在想怎么写打仗,要不像三国演义那样让将领在阵前solo,林行韬就运筹帷幄之中——岂不美哉·第34章 气运命格(三一)·临行的这一天, 张况己将刻有“楚”字的大旗狠狠插入地中。
他又将楚王为其打造的破天戟朝天扔出··一道锐利的光线··人只是眼前一闪··锋利的戟尖就瞬间扎破了猪牛羊的身体··鲜血祭新兵。
而后他又在自己身上划了一下,涂抹到了军旗上··以将血祭旗··一往无前··林行韬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其实是想问他: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但在严肃的军容下, 他同样划破自己手臂以血染旗··旗帜飘扬在空中, 有淡淡的血腥味··对于即将攻城略地的军队来说, 却是闻之一振··不需要什么阵前演讲,因为士气已然高超。
这是一场碾压——所有人都这么想··有两个特殊命格的武将率领军队、有亲王坐镇、又有真人看护、还有龙王庇护,只需兴堂堂正正之师··于是在林行韬问张况己有何破敌妙极时, 张况己嗜血一笑,挥舞着破天戟, 似要刺破天空。
他说:“无计尔, 唯以力破之”·以力破之·招揽来的一些文士也纷纷点头··一群莽夫·林行韬在心里笑着,然后转身离开, 注视着一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走进华贵的伞盖底下。
有号角鸣呜, 有旌旗招展,有胜利之师踏上征途··车辚辚马萧萧, 等军队走远, 林行韬才转身跨上马, 对剩下的说是要保卫洛水城的军队说:·“往西陵郡”·先前他说要带领军队攻打东陵郡,那是骗人比如说国师的。
他又不会带兵作战,那些东西交给专业的来··他要往西陵郡,做其他的准备··在与张况己说明这件事时,张况己有些不满,因为西陵郡是他的家乡, 他不愿外人随意涉足。
但是当林行韬问出一个致命问题后,张况己顿时涨红了脸,不知该怎么说··林行韬当时问:“倘若东陵郡即将破城之际,有一支敌军攻西陵郡,当如何”·“是继续攻城弃家乡父老于不顾,还是放下唾手可得的胜利,飞奔而至救西陵之危”·[我想我西陵父老乡亲了,战事乱,若有如我者往西陵当何如]这是当时在洛水之畔,西陵郡的士兵不忍见百姓哀嚎而说出的话。
西陵男儿皆爱家,张况己就算狠下心来,又有几人的心思会不被西陵的战事影响·“此是围西救东·”林行韬说,“国师狡诈,焉知他不会突袭西陵”·“与上回不同,洛王同样无法渡洛河,无法袭杀西陵。
东陵也尚安定未开战·”·“所以,张将军·”·“我带军往西陵,既是防止突袭,也是——”·张况己接道:“——为了掌控西陵郡”他的眼神有些可怕。
林行韬一笑,却一点也不害怕看出张况己看出他的打算··他的确就是想趁着张况己打仗的时候将张况己的家乡收入自己手中——·或者说,他想要将张况己彻底绑上自己的战车。
两者的合作,林行韬有洛水城有亲王衔,张况己有西陵郡,有世袭将军衔··[张况己,西陵张家嫡子,张家为西陵郡世家之首·世袭三品狼牙将军,本为虚衔,却掌了西陵大半兵力,将其变为自家军队。
其重情义,极重父老乡亲·]·张况己的脸色几度变化,最终交出了自己的令牌··林行韬接着说:“等我渡过洛江,直达西陵,我再与你汇合·”·“到时候——”·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你与我到时候成掎角之势——”他的手遥遥抓向王都。
“直取王都”·张况己大笑:“痛快就这样杀进国师老巢”·林行韬笑说:“这叫明行大军,暗渡洛河。”
计划很简单,执行起来也就格外地迅速··林行韬倒是想想些复杂的坏点子,但他想了想自己看过的有关战争的书比如《三国演义》,然后满脑子都是火烧赤壁、火烧博望坡、火烧粮仓、火烧连营、火烧藤甲军……·烧烧烧一把火解决不了的事情那就再加一把火·林行韬觉得不行。
他再想了一下,想到了诸葛村夫的“死诸葛吓死活仲达”··于是他找来了天眼道人,让他假扮自己··天眼道人能遇奇遇,必然是有气运的人。
他与林行韬早结因果,他的气运中也就些微带了些青紫··就像一开始的卜果子一样··林行韬借国运给已是真人的卜果子,卜果子再以秘法一捏,起码能欺瞒过一般望气士的眼睛。
最近搜罗的道法中有易形易容的,天眼道人就这样被赶鸭子上架,装作楚王随军队出发··林行韬答应他,倘若他做得好,从龙之功便有他的一份··现在,林行韬率领军队站在洛江前,口呼龙王。
孩童形象的龙王从水底浮出,周身霞光绽放··龙王真身出行必有异象·他竟是以真身前来,可见对林行韬的重视与好感··龙王以光开道,容军队渡过。
在经过龙王身边时,林行韬听见他轻声说:·“此行若胜,则请楚王在东陵郡为龙王加庙·”——为前龙王加庙··林行韬笑道:“必加庙”·——此行必胜·——·大道上,万千骑步兵铠甲闪耀,旌旗招展,马嘶人鸣,绵延不绝。
华贵的伞盖下,天眼道人小心地拉扯着自己身上的华服,眼里满满的都是伞盖垂下的金色流苏··他的样貌在这样的迷离金光中暧昧生光,晃人眼花——如置身楼台高阁的纨绔公子——虽然是林行韬的脸。
卜果子守护在“楚王”身侧,却不停皱着眉··他觉得天眼道人撑不起王的气质·这一身衣服虽华贵,但若是让林行韬本人来穿也必然是器宇轩昂的少年王侯,谈笑间有纵横山河气。
而这个天眼道人穿来甚至比不过后面那些蹭军功带资进组的世家公子··果然尽量别让他出去,不然虽然气运可以瞒过他人,人却瞒不过··卜果子又想:他真不像是能被天意垂青遇到奇遇的天之骄子。
卜果子忍不住问:“你那奇遇是怎么回事”·天眼道人犹豫不答,但眼里有些小得意··而在卜果子的再三逼问下,他终于小声答:“是玉玺。”
卜果子悚然一惊,失声道:“你居然拿到了玉玺”·天眼道人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当朝玉玺还在皇宫里头呢,我说的是前朝玉玺。”
前朝玉玺……“那也是一国重器前朝玉玺在你身上”·卜果子的目光似要将天眼道人扎个洞好让玉玺漏出来。
天眼道人解释:“当时小道入世寻求机缘,黑暗中见地面有一小蛇,在地里挣扎——我本目不能视,知是遇到神异·”·“我见之不忍,手指扒地以放小蛇出来,小蛇嘶鸣一声化龙而出,盘于旁边一块石头上。”
“石头湛然渗光,为五色玉·”·“五色玉石底,神龙盘,神光湛,我当即就想:前朝失踪的传国玉玺”·“而后我顾不得双眼复明,在龙盘之处往下挖掘,却一无所获。”
“天色渐黑恐有魑魅魍魉,我想着来日再寻,便扔了一掊土做了记号·”·“然而第二日竟是不知昨日在何处标记,玉玺也再没寻到·”·“后来我发觉眼睛有所不同,能视异物,寻玉玺不得却意外寻到了小鼎。”
“路遇一王孙公子河边郊游,我一时兴奋将此事告与他,却不想一眼剧痛,由是落荒而逃·”·“那王孙公子欲杀我,我垂死之际被东陵郡郡守救下。”
“所以玉玺可能在哪”卜果子期盼道··“许是西陵,又许是东陵·”显然天眼道人也不确定··卜果子心里忽然一动。
他想到了那一次他往道观赶去,于路上见着龙被困于雪地的情景··当时风雪如聚,地上浮现真龙··当时他以为是寻常的天降异象,现在想来,会不会和玉玺有关呢·这么说的话,玉玺,极有可能落于东陵郡且与那道观相距极近·卜果子蠢蠢欲动想去寻找。
然而他已非法师,而是压阵的真人,离不开军队··而且他也不一定能寻到··自古神器重器非大气运者寻不得··但说来奇怪,他师弟能寻到鼎,在道观那段时间也不应漏掉玉玺啊。
难道师弟已经拿到玉玺只是不自知·在卜果子陷入沉思的时候,外边传来张况己惊雷一般的声音:“全军听令”·“扎营”·卜果子装作服侍楚王实则防止天眼道人露馅的样子,扶着他走出华盖。
这时,天有异动··眼前骤然一亮··道法波动中,一道白光瞬间击穿军队煞气落于伞顶··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第二道紧随而来·第一道没穿透,第二道却穿透了材质特殊的伞盖。
青烟袅袅,在一阵焦糊味中,第三道白光以不可阻挡之势落于天眼道人头顶·有真人全力施法,于大军中点杀楚王·卜果子狠狠一推天眼道人。
白光落在了他们刚才待的地方··地面裂开一条大缝··天眼道人被惊得腿软欲倒··卜果子扯着天眼道人的衣领,骂道:“给我站起来,你现在是楚王”·“立刻命令军队杀回去”·于是天眼道人张嘴,却被卜果子捂住。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勉力站稳的天眼道人却靠都不敢靠近碎裂的地面··卜果子一边锁定敌人,一边在心里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这天眼道人也是个有气运的,却喏喏不敢动作。
他本应当一直挖玉玺挖到挖不动为止,却只挖了一天便放弃——气运找上门,却弃了··他本应当在告之洛王有鼎后立即把握机会成为王府座上宾,却是落荒而逃然后被以为他不想为自己服务的洛王追杀。
他本应当牢牢待在郡守府里,指不定现在还可以跟随国师立下大功··又或者他本应当紧紧跟随楚王步伐,将奇遇之事一五一十告知,立下真正的从龙之功,而不是将此事藏在心底甚至沾沾自喜。
可见有气运但自身蠢笨无能之辈,甚至比不上分薄他人大气运的人··人的成功,绝非全由气运决定··“上天予你奇遇当真浪费”卜果子的目光锁定两个方位。
那里是两个几乎用尽了力气破掉军队煞气却没有袭击成功的真人··“凝神定炁,金光从念!”卜果子施了一道范围广大的道法··话音刚落,转而被太羽真人和冲和真人的道法轰击的士兵盔甲上蒙上一层金光,将大半攻击挡开。
“我正清门乃前朝道统之首”卜果子看着他们说··“百年前皆是我正清门掌门为国师”·“我乃正清门第八代掌门弟子卜果子”·“若还是前朝,尔等皆应跪伏于地,口称帝师”·太羽真人与冲和真人齐齐色变。
然而没等卜果子装完,他嚯地回头··身后张况己的大吼声也微不足道起来··因为他看到第三道光劈出的裂缝中,伸出了一只虚幻的大手··大手狠狠抓向了“楚王”的头顶。
国师的声音传遍整个军队:“据说,前朝道统领袖正清门有一秘法,可塑气运之形——”·“不知是真是假”·不知这楚王——·是真是假·第35章 气运命格(三二)·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
张况己与军队停下扎营休整··他回头望了望军队中格外显眼的亲王仪仗,嘀咕了一声:“又有什么坏主意·”·随侍左右的校尉卫信则是取出箭支, 往上头涂抹毒液。
透明的毒液覆于箭头, 在阳光下寒光闪烁, 见之生寒··“卫信, 你说这天下最终会落于谁手中”·卫信想了想,说:“将军可听过一句话——得鼎者得天下。”
“所以你是觉得拿到鼎的楚王会得天下”·见卫信点头,张况己却是想到了从王姓武将尸身上掉落的帛书··帛书上书:“得鼎者, 林。”
何为林·若说是姓氏的话·前朝皇室姓姬,有一旁支为躲避国师追杀藏于长林山中, 改姓为林·只是这一支被道门出卖, 无有血脉留下。
然后便是上一任的宰相,其为文曲星坐命, 出生时有树木生长成林的异象, 被赐林姓·只是百官只认国师,不认宰相, 继这位宰相死后大临再无宰相··宰相的后代也姓林, 民间也有些姓林的, 但那些不值一提。
若不是姓氏的话,那就是众多、聚集的意思··百礼既至,有壬有林·林,盛也··“将军还记得出西陵郡时说过的话吗”卫信问。
[先取洛水玩玩,我打头阵,要是不小心嗝屁了你们就赶紧回西陵, 不再出我这样的英雄不准出来·]·“不管楚王是否能问鼎天下,西陵铁骑永远追随将军至死。”
张况己只是笑骂了一句:“老子的眼光准得很,死什么死·”·正在他一屁股坐在一块盾牌上时,他脸色一沉,目光如刀飞向某个方向··天上的破军星落下光辉覆于箭支上,几乎使得光芒刺破人的双眼。
卫信健壮的手臂一张,将弓拉成了满月··放·嗞啦!·弓如霹雳弦惊一道流星划破空气,似有龙吼,狠狠投向一个身着道袍的身影。
而与此同时,亲王伞盖上空一连降下三道白光··大地被劈出了一条裂缝··楚王后退一步便动也不动··张况己抄起屁股底下的盾牌,往前面一扔,喊:“敌袭”·盾牌旋转着飞至军中道法落下之处挡下攻击,卜果子的护卫金光也适时亮起。
卫信的箭矢也狠狠- she -穿了冲和真人的肩膀··“狂妄两名真人就算勉强破掉大军煞气,难道还有余力杀我西陵男儿”·张况己拎起楚王为他打造的破天戟,一跃而起。
如神似魔,他一脚踩在扔出去的盾牌上扑向远方··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一蓬血花·他的戟携带着贪狼星的星力,一力贯穿了冲和真人的脑袋。
其动作迅速、威猛,视一真人如普通人··冲和真人,死·张况己却皱起了眉毛,他疑惑于两个真人为何要来送死··堂堂真人,也就因为张况己是贪狼真命,且本身因破除军队煞气而力竭又因卫信一箭而真气堵塞,才能死得如此干脆利落·张况己想到伞盖处的白光。
难道是想要万军之中取楚王首级·但两个真人却又不是一击必杀,甚至后继无力··他们想干什么·张况己听到一声惊惶的惨叫。
风驰电掣间,他的视线略过太羽真人苍白但松了一口气的脸,又略过卜果子愕然的转身,最后停在了楚王身上··楚王颤抖着,头颅及其上部被一只大手轻松拿捏··国师沉着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据说,前朝道统领袖正清门有一秘法,可塑气运之形——”·卜果子猛得睁大双眼··“不知是真是假”·卫信的又一支箭矢转瞬而来,被大手一翻抓在了手中。
张况己却没有贸然动作··万千士卒也跟着屏住呼吸··他们知道国师真身乃至分身必不在此处,他现在一定在某处远程施法··也就是说,他杀不了楚王·他也不像是要杀楚王的样子。
在士卒们惊疑的目光中,国师说:“不知这楚王——”·虚幻的大手收紧,揉搓··轰的一声,伴随着楚王的踉跄,天空中出现了一条青紫色的小龙。
小龙略带青紫,神情痛苦,在半空中不断翻滚··气运护体··在场皆是见过楚王的龙的人,无人对此表示疑惑··他们只疑惑于楚王为何不反抗。
下一刻——·大手扔出了卫信刚刚- she -出的箭支··箭支带着凌厉的杀气,将小龙从头至尾穿透·卜果子浑身一震,吐出血来。
空中,小龙的样子变得扭曲而诡异,它上半身抽搐着,下半身出现了望之令人心惊的裂缝··军队哗然··他们在想:楚王的龙怎么就那样被杀了楚王怎么了楚王会不会死了·这一下与从前楚王驾驭着神龙翱翔于天际对阵国师的场景差别过大,以至于有些士兵出现了呆滞与恐惧的表情。
这时他们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是国师··执掌大临权柄,实力在天师之上,谈笑间水淹一城··——如果不是有楚王的话,他们就都死了。
——所以,现在连楚王都没办法了吗·国师没有出声,而太羽真人却是声传全军:·“这楚王是假的”·“他非是九皇子只是一个篡取皇子位格的无耻小人”·“你们看他的龙”·“国师现知其气运之龙乃正清门秘法所造,特破之”·在众人的仰望中,小龙慢慢褪下了皮。
就像蛇蜕一般,华美的龙皮之下,是虚无的、渺淡的可怜青紫之气··那一丝丝青紫气失去了龙皮的包裹,也很快消弭在了空气之中··只剩下一张皱巴巴的皮。
国师的大手接过龙皮似乎在仔细研究··太羽真人笑道:“张况己你被耍了”·“你们以为你们是在大临皇子亲王的带领之下伐国师你们是在一个欺世盗名的小贼手下,为他的千秋大业出血出力”·“假的就是假的一时攫取国运也不过是跳梁小丑,欺瞒天道,天必有罚,尔等——”·“必死无疑”·四个字如泰山压顶,众多士卒不知所措。
一直以来,他们心中对楚王就是九皇子深信不疑·他的龙形气运、他的信誓旦旦,怎么会是假的·他们从洛水城到现在的一切,都建立在楚王就是九皇子的情况下。
以皇子身份与他们作战、挟皇子以令天下、以皇子身份聚集民心……·而如果他是假扮的,看起来似乎除了那番从内部进攻的说法有问题,其他都好像不怎么样。
毕竟他的英勇智谋、他的救民于水火、他的豪情壮志,不是假的··但事实是不止假扮那么简单··欺瞒上天,有天谴降世··首先便是楚王的位格即刻销毁,因为他是以皇子身份自立[我是大临九皇子,为何不能为王]·他还以亲王位格封龙王。
龙王便是名不正言不顺,是伪神·他还对天下宣誓[吾乃大临九皇子凌行韬,向天下宣誓,此生与国师为敌——]·他还对东陵郡宣战。
忠于楚王为他作战的军队便会受到牵连·这与单纯的叛逆、自立为王不一样·因为他是依靠皇子身份得到的便利,他做出了胆大包天之举··上天或许没那么严格,甚至会对这个气运之子颇为包容。
但现如今有着国师告于上天,推波助澜——·天罚降世·营地里的炊烟飘忽不定,白日骤然响起的惊雷掠走了食物的香气还有众人身上的暖意。
仿佛有一场风暴在酝酿··低声的、威严的天的耳语声响在每个人的耳畔··有人需要以死忏悔他的罪恶··太羽真人恢复了从前笑眯眯的样子,觉得自己站在国师这边果然无比正确。
所有人都在等··太羽真人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只是因为天罚迟迟未来··难道天罚太大,要酝酿很久·国师为什么不再说话这时候不应该煽动叛军乱起来,再由埋伏在周边的军队一拥而上解决·他看向卜果子。
自称正清门传人的卜果子嘴角略微弯起,正擦着嘴角的血迹平复着体内真气的流动,却是看也不看头上即将落下的天罚··他又看向张况己··像张况己这样的,怎么着也是与楚王同罪,但他抓着还在滴血的破天戟,不见如何畏惧,而是兀自低语:“秘法、龙形——”·这两个人的镇定与悠然不知不觉间感染了成千上万的士兵。
随着军中有人呼唤星辰,军队被真人破去的煞气正在缓缓形成,看样子他们居然妄想抵抗天罚··太羽真人最后望向了同样很奇怪的不发一言的楚王··楚王坐在地上,嘴唇略微发抖。
他欲哭无泪··终于,太羽真人听见他说:·“我向天认罪·”·“我不是楚王·”·他自己承认了·太羽真人不免激动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国师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退”·太羽真人惊愕:“为何”·只听“楚王”小声说:“我是——”·“天眼道人。”
太羽真人头脑中如有雷劈过··就像天劫迟迟未落下,却打中了他一样··他一咬牙,转身就跑··原来如此·此楚王非彼楚王·这个叫天眼道人的人虽然假扮楚王,也算窃取位格,但一切有着楚王的认同,而且他也没借着楚王的身份做出扰乱天下的大事,自然不会有什么天罚·天罚只是在天边在冒了个头就缩了回去,比起惩罚更像是警告。
原本以为是国师的惊天好计,能只费吹灰之力就将楚王与其军队一网打尽,没想到楚王根本不像他先前所说的带领大军攻打东陵郡·不过没关系·太羽真人想,只是一次意想不到罢了,又没什么损失,反而探清了楚王虚实而且重创了卜果子。
而就在这时,卜果子回想着林行韬对他嘱咐的话··[国师那天好像在怀疑我皇子身份的真假,他说不定会想办法揭穿我·]·[虽然不知道揭穿我会发生什么,但我要跟你讲一个狼来了的故事。
]·[换句话说,国师说的虽然是真话,但有过一次不成立之后,真话就没那么令人相信了·]·[趁机巩固军心甚至反将国师]·于是卜果子大吼:·“楚王之军听着”·真人之力流转过整个战场,声音直入人心。
“楚王早就想到国师会用这种可笑的方法来乱我军心”·“他·”卜果子指指华服的年轻人,“自然不是楚王”·“他是楚王找来的替身”·“国师日前窥视王府,看到楚王说要率领大军攻打东陵郡——”·“所以他信了,自以为可以玩弄我等”·“真的九皇子当然不在此处此非九皇子,自然气运也为假”·“正清门的塑形秘法一派胡言我正清门几被灭门,作为掌门弟子,我自己都不知有什么高深的道法留下”·“国师是如何得知”·“只因——一切都是国师一手策划便是真的九皇子在这里,国师也会如同刚才这般做出假象,令我军心迷乱”·他抬头看天:“若我刚才有一句假话,还请天降下惩罚”·天边慢慢聚集的乌云,一点一点,散开了。
阳光再次照耀在了楚王军队的盔甲上,照耀在他们恍然而愤怒的脸上··“而若是国师擅自妄言——”卜果子将矛头对准了国师··“天合该以雷劈国师”·“天不罚我等,该罚国师”·天边一道闷雷。
虚幻的大手随风消逝··国师的声音隐含笑意:“可以,这一回是我疏忽了·”·“但我要问你,正清门与大临皇室有仇,你作为正清门人,为何要助这位九皇子甚至收他为师弟”·“是真是假,你我皆知——”·卜果子冷笑一声,心想好机会。
按林行韬说的,他继续大声喊:“国师会的邪法何其多,他说正清门会气运塑形,其实他自己也会,而且焉知他不会销毁真正的气运之形”·“到时候他像今天这般令龙形气运消散也未必不可能”·——以后国师要是拆穿了林行韬的龙形气运,那就能说一切都是国师捣鬼。
反正林行韬的气运是真真切切的青紫气运这世间除了皇子皇孙,又有几人青紫气俱全呢·而世人拥护,天罚就落不下来··这样就好了,卜果子暗暗松气。
他们在道观里想要假扮九皇子的时候真没想那么多,起码没想到要对上对正清门颇为了解的国师··本来真的只是做九皇子的,没想到一步一步,从皇子到亲王,从亲王到争天下。
谎言越扯越大,好在师弟机灵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这样通过一次化假为真的事实,把一切都栽赃给国师·除非真的九皇子出现——·林行韬的正统身份不动如山·作者有话要说:然而林行韬完全没在怕的,真的九皇子来了那就来个连连看。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林行韬:那啥,你们可能不知道,当年静嫔生了个连体婴,所以皇帝才不喜要杀子祭天·第36章 气运命格(三三)·率领军队渡过洛江, 林行韬踏上了西陵郡的土地。
他不仅感受不到脚下龙脉,也因为不是此地之主而略有些压抑··好在他有张况己给的令牌, 出示令牌给一旁等候的官吏后, 便没那么压抑了··官吏领着他往张府而去。
少年王侯, 锦衣白马, 众军呼拥,着实惹眼··他的出现似乎惊扰到了此方民众,特别是龙王的分江而行, 江水浇- shi -了水边一名女子的裙衫··女子浑身- shi -透,甩了甩- shi -漉漉的发丝, 再一笼胭脂色的裙子。
见林行韬看过来, 她的脸上浮起一抹夜半海棠似的嫣红··林行韬坐在马上,解开胸前的玉佩扣, 将雪白的大氅扔予了她··“天寒, 别被冻到了·”他说。
女子一怔,将大氅披挂在身上, 然后迈入水心, 舞动··白色的大氅与红色的裙摆, 款舞成水心绽开的花朵··红与白,生死相依··林行韬看了几眼,转头往前走。
渐渐地他听到女子的歌声,如凤吟鸾吹,萦绕在他的心间··“她唱的是什么歌”他问··却有在西陵郡长大的士卒应道:“她是在江边长大的哑女。”
林行韬耳边的声音却还在回荡着··“咿呀,往东行呀, 玉呀生东方,扫地入王都呀——”·林行韬立马派人回转找那哑女··等再走了一段路,去寻哑女的人回来,却说哑女已经昏迷,身上的大氅不翼而飞。
——是为神明附身··林行韬一边骑马往张府,一边揣摩着歌词的含义··不知是哪位神明看好他在暗中下注,提醒他要往东方行··但他本来就是往东方去的。
玉生东方——什么玉在东方·扫地入王都——什么扫地他倒是知道一句扫地入函京··这些古代人或者神有些时候说话未免太文绉绉的打哑谜,林行韬一个工科生,每天之、此、为的挂在嘴上,也快把自己绕晕了。
“近来西陵郡可还好”他转而问前头的官吏··官吏忙答:“回禀殿下,西陵郡一切安好,张老将军与郡守大人都等您很久了。”
盯着官吏肥胖的身躯,林行韬却慢慢眯起了眼睛··他勒马停住··于是身后的军队也都一一停住··只剩下官吏一人在最前面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急匆匆地往前。
官吏逐渐不说话了,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了没有马蹄声跟着响起,他的脚步也慢了下来··林行韬慢慢抽出了身旁的天子剑仿剑,剑身发出清越的鸣声··在寂静而凉爽的风中,他的视线从官吏身上移到了别的地方。
官吏猛得转身,扑通一声跪下·他膝行向前,口中喊:“殿下救我”·话音未落,林行韬长剑劈出一道光华——·撞上了另一道凛冽的寒光。
铛的一声,一个红色身影飞速闪开··林行韬的手臂却被震得发麻,他连带着白马往后退去··被夹在中间的官吏嘴唇哆嗦一下,仓皇地喊:“我站在国师这——”·他茫然地往旁边逃去,却被一道夭折如龙的红光击穿了身体。
这一下迅猛至极,别说目前只是法师境的林行韬,便是天师境的林行韬光凭身体反应也是阻拦不了的··那红色身影留在原地,收回正在滴血的画戟,开口··他似乎在解释,语气里有一点儿微不可察的笑意:“不能让他跑掉。”
是年轻的、有些沙哑的少年嗓音··林行韬听着,却是脸色一变,挥出长剑··长剑的光亮映入他的眼眸,由于手无力的颤抖而忽明忽暗··光亮闪过,同时林行韬也出现了一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
远处,那个收回画戟的红色身影慢慢消散··残影·快到出现残影·他是,大乐·林行韬想问他,却发现自己凭法师的身体素质招架不住他的攻击。
于是他往剑内注入真气,霎时间,白光激荡,裹挟着军队的煞气挥去··上空的云气被震荡开,如同有青鸟飞过,在身后拖出一道长且宽的白痕··红色身影急退,他的脚一踩地面,留下深深的蛛网裂痕。
将画戟往地上一插,他稳住了身形··随后他又将插在地里的比他人都高的恐怖画戟轻而易举地拔了出来··盔甲发出了轻微的咔啦声,随着他的站起亮起繁杂的图纹。
此时被林行韬的剑气扫荡开的云层骤然透出了红光··他甚至没有像其他武将那样开口呼唤,一颗亮着红光的星辰就迫不及待地出现在了他的头顶··星辰轰然落下,化为前所未见的粗壮的红光,附于他的全身。
他的盔甲像是吸饱了血一样,让人从心底里感到畏惧与惊颤··——七杀星··红色身影整个人魔气四溢,那张曾经有点傻又有点可爱的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个笑容。
却在红光的映衬下,多了几分扭曲的嗜血与杀意··——天星降世··星辰出现这样的反应,只能是天星降世··[有一丝星光缭绕,星光入体,命格归星,星辰副命,星辰真命,还有天星降世。
这是武道的路子·]卜果子这样说过··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后来林行韬仔细了解过,天星降世不是实力的划分,而是一种生来就能有、后天很难形成的像状态一样的东西。
像是张况己,他是星辰真命·如果他有一天能引动贪狼星降于他身,那他便能说自己是星辰真命实力的同时是天星降世,从此世间也再无其他贪狼星真命··有了真正的天星降世者,其他的真命不复存在的价值。
与那样的张况己不一样,世间会有天生的天星降世·这些天之骄子刚踏入武道便能迅速地提升实力,是真正的星辰眷顾之人··疑似大乐的七杀星眷顾者。
没等林行韬搞清楚那人是不是大乐,他听得头顶一声微微的笑声··他惊悚地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那人高高跃入空中··又是根本无法让人分辨的残影·那人在空中舒展身形,宛如空中亮起了一颗真正的七杀星。
然后携带着陨石坠落之势,尖锐的戟尖似燃烧着八荒火龙之灵——·狠狠落下·这是星辰真命的实力·再加上天星降世·林行韬身后的军队无法招架,纷纷发出惨叫。
而林行韬施展的道法才刚亮起,那人却落于地上,在四振的烟尘中脚步一转,画戟横在身前也跟着一转··戟尖对准了林行韬··一片迷离的血色中,那人的嘴角勾起。
这一回他没用残影,而是直接像一道从地上迸发的闪电,瞬间冲到了林行韬身侧一掌之处··脖颈处似有折断的痛意··那是一种真实的杀意··林行韬沉下心神,望气法的视野中,他抓拢军队维系于他身上的浓浓黑气,要与那红光相撞。
一道极细微的声音却终于赶在那人的身影之后传入了林行韬的耳朵里——·老师你配合一下··林行韬停住了··画戟稳稳扎入林行韬的脖子。
林行韬向后仰起,被那人轻轻扶了一把··然后——·震天的怒吼声·一条青紫色的小龙展现出身形·气运护体·大乐被小龙推至远处,他悠悠然看着青紫色的大龙对着他愤怒咆哮,笑道:·“原来龙长这样。”
他朝林行韬歪歪头,又说:·“我乃东陵陈珂乐是也”·“必杀逆贼凌行韬以得国师刮目”·不顾林行韬的疑惑,他抬手一招,斜刺里飞出一匹浑身除了一道白色闪电印记尽皆漆黑的马。
他喊:“闪电兔哈利波特”·在林行韬的嘴角抽动中,他一跃上马··马身上的闪电印记亮起,载着他飞奔而走··他就这样头也不回地溜掉了。
留下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的林行韬··这是一场迅速无比的战役,不到十分钟··陈珂乐打退了大半楚王军,甚至逼出了林行韬的气运之龙··短短月余时间,他从一名小乞丐变成了一个星辰真命、天星降世的、势必为世人侧目的骁勇武将。
[七杀,极凶之煞·]·林行韬却不由有些忧心··大乐当时脸上扭曲的嗜血之意··刺向他脖子时很难让人想象是装出的杀意··武者会受到本命星辰的影响。
而天星降世就好比是天- xing -转世,是最容易受到影响的··林行韬突然意识到陈珂乐是孤身一人——·肯定是国师派陈珂乐来西陵郡的,虽然便是大乐一人,也能杀得一般军队毫无招架之力。
但国师怎么会不多派军队给大乐这样的话,有星辰真命带领的军队,西陵郡还当真有些危险··林行韬一边沉思着,一边命令军队休整··他忽然听到一声惊叫。
他顺着士兵惊恐的目光看去··他也不免心里悚然··只见不远处的隐蔽草丛中,横七竖八的,都是要么重伤垂死,要么已死的,人··有士兵观察后禀告说:“皆是东陵郡的军队。”
他们或许正是躲在草丛里,等着官吏领着渡江的军队而来,再一网打尽··“是何人置他们于此地步”林行韬问··“是西陵郡的军队。”
好像也只有西陵的军队会替他们杀东陵军了··林行韬却觉得不对··西陵郡的军队几乎都被张况己带走,现在要么跟在他身后,要么在跟着张况己进军。
而西陵郡被挑剩下的军队却绝对无法做出那么厉害的事情——·这倒下的东陵郡众人,皆是精挑细选的、有星辰坐命、命格归星的武将·虽没有特殊命格,本命星辰也都是无名星辰,但合起来却足以胜过林行韬带来的这一支军队。
林行韬忍不住吸气··是陈珂乐··是陈珂乐袭击了这一支“自己人”··作者有话要说:大乐:我要让老师康康我多厉害——装完一波就跑,刺激如猪。
第37章 气运命格(三四)·被大乐袭击的东陵军并非全部死亡, 还有一些人重伤未死··大乐明明能杀死他们所有人,但他没有··这些人是大乐故意留下的,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
“甘霖起枯朽, 敕”·林行韬施了个道法, 为所有受伤的人疗伤··青光蒙蒙落下, 有士卒从昏迷中醒转··他们的脸色由白转红,在看到站于他们身前的林行韬又有些发白。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楚王”·他们惊讶的样子,就好像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昏过去, 又会一醒过来就见到敌人··林行韬道法的青光还在不停落下,冰冷的青光融在风里, 淌过每一张神情惊惶的脸。
终于, 在确认过楚王并无要他们命的打算后,为首的人挣扎着跪下:·“求楚王饶我等一命”·林行韬点点头, 示意他们说明自己的身份。
为首的人说:“我们非是东陵郡本地士兵·”·“我们曾都是普通百姓, 经商、打渔、摆摊,在乱世里辛苦谋生·”·“这生活实在无望, 直到有一天我们遇到了贵人——”·“萧二小姐”林行韬插话。
“是·”·“萧二小姐给予了我们许多帮助, 甚至愿意为我们提供郡守府上的差事·”·“我们在习武一途上颇具天赋, 于是自愿走上了武道的路子。”
“日前,小姐将我们与东陵本地的士兵组成了一支骑兵,派往西陵——”·“是只在西陵还是往洛水城去”林行韬问。
“小姐让我们往洛水城去,她说陈小将军足以杀龙王渡江·”·“但是陈小将军却说要先往张府寻一匹好马·”·“等他寻得好马后,我们行至河边,然后我们就不记得了。”
那人说完后, 看了看周围,只见楚王军恢复过来包围着他们,而人群中不见陈珂乐的红色身影··楚王淡淡的声音收回了他的注意力:“做出你的选择。”
他一咬牙,拜道:“愿以楚王为尊,供楚王差遣”·随着他的下拜,他身后的人也跟着下拜,但欲言又止··林行韬看出了他们投敌的难堪,笑着补充了一句:·“你们皆是命格归星的精兵,皆受过萧二小姐的恩惠。”
“本王的目标是国师,不会叫你们反噬旧主·”·说完后,他感受着投到自己身上的感激视线,叹了口气,走到已经没气了的官吏身前··陈珂乐的一击直接粉碎了他的身体。
从中可以一窥少年的冷酷心- xing -与强大的实力··命令士兵运着尸身后,林行韬坐上白马,向前方前进··没有了带路的人,他也不着急··他不怕迷路,风中的血腥味慢慢淡去,只有稍许还残留在白马的皮毛上——大乐的画戟尖端蹭到的。
身下的白马忽然往一个方向一转,林行韬从思考中回过神,看到前方豁然开朗,一名耄耋老朽正坐于江边垂钓··吊钩直且无有鱼饵··却有鱼跳起,落于岸边。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林行韬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类似的故事,但他知晓这名老者并非常人··他没有问老者为什么不放鱼饵,而是问:“不知阁下是哪方神明”·老者答:“我乃此地城隍。”
他的手指往那条上岸的鱼上一点,鱼的鳞片层层化金,变为锦鲤重新跃入江中··“我见贵客心头有许多疑问,不妨一问,小老儿愿为贵客答疑·”·“不敢。”
林行韬说着,手上一翻,前朝的日月鼎出现在他手上··只是全无光泽,不可能再复昔日荣光··“我欲重铸鼎,鼎之大小轻重,何如”·你拿愿者上钩的典故,那我就拿楚王问鼎的典故。
城隍露出笑容:“楚王果意在天下耶鼎之轻重,其可问耶”·城隍没有回答,林行韬就自己答:“在德不在鼎。
大临德行已衰,天命已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非也,足以问·”·[楚王问鼎,意在天下·]·他不愿被神明牵绊,继续前行。
城隍终于忍不住开口:“楚王就没别的想问”·林行韬笑:“城隍就没别的想答”·身后传出城隍苍老的大笑声。
“好好好我且答与你”·“东有神玉出,如日月鼎,为前朝国之重器”·国之重器林行韬豁然开朗。
神玉——玉玺·他猛得转头,城隍却已不见,只有淡淡一声:“且去见我后人·”·他再次转过头,周边场景随着他的转头急速变化。
“哒·”是马蹄跨越空间,落于地面的声音··而在士卒的惊呼声中,一所壮观的府邸出现在他们面前··张府,城隍将他们送了过来。
张家是西陵郡世家之首,其府纵横,比之洛王府也不逊色·更有族人数千,奴仆如云,是真正的一郡之望·门前立着一老者,身材高大,就算年岁已大也依然背脊挺直,不慌不忙地看过来。
他的脸上皱纹深重,眼睛却是明亮有神,如年轻人般清澈··“城隍”林行韬发觉他与城隍长得七分相似··老者笑着一拜,说:“老臣前三品狼牙将军张况人,见过楚王。”
“西陵城隍乃张家老祖,因有功于社稷而在死后被朝廷封为城隍,享一城香火·”·得知是这世家豪族的族长亲自来迎,林行韬自然也不敢怠慢地下马见礼。
在随张老将军进府的时候,林行韬开启了望气法··只见整个张府上方红气蔚然成云,大吉之气甚至结成了麒麟状··中间有浓重的一抹金色,想必是那张家先祖化成的城隍守,金色如蛛网蔓延出去,隐入天空。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张况己能凭借世袭狼牙将军一职召集大军,必然少不了在城中盘下根系的城隍的帮助··而作为世家之首,张府自然也是白气连绵··然后还有分拨出去连向远方的军队黑气。
最后则是有青紫气连于林行韬自己身上··五色气云集,当真非同小可,倘若青紫气再多上许多,便是帝王气象··正边走边看,耳边突然传出一阵咣当声。
只见张府的马棚处的草盖掉了下来··张老将军叹道:“老夫本有一匹绝世好马送与楚王,却未想到被一乖戾小儿夺去·”·他似乎对此怨念颇深,开始叙说马被夺的事。
据他所说,当时那身有闪电的神异骏马正在吃草··马忽然感觉到什么,抬起头发出一声轻啸··一名穿戴着红色盔甲的少年也就显露出了身形··少年视府禁于无物,蹲下身给马匹喂草。
并好奇询问旁边惊恐的马夫:“这马为何不是枣骝色”·“不然它就可以叫赤兔了,与我这一身盔甲也配·”·他又自顾自地解释:“哦,老师说赤兔是天下第一强者骑的马。”
“既然不能叫赤兔,那便叫闪电兔吧·”·“老师好像还说过有闪电什么的,要叫哈利波特·”·“闪电兔哈利波特,嘿。”
张老将军就于此时站出,一边跟他说:“此马叫做驱霆·”·一边被少年的张狂气息惊到小心应对··少年则歪头一笑:“你要是打过我,我就听你的。”
他停了一会儿,然后从身后取出了一柄可怕的画戟··二话不说就开打··再然后,张老将军就输了··那马,作为战利品,被少年大摇大摆地牵走了。
少年甚至笑说:“小乞丐的事,能叫顺手牵马吗”·“老夫万万没想到此子如此年轻,竟与我儿一个实力·”·不,人家还要更厉害一些——林行韬心想。
“那少年自称国师手下能将,叫陈珂乐·”·张老将军关切道:“殿下可遇到那名少年虎将还需万分小心啊”·林行韬点点头,丝毫不脸红地说:“他已被我击退。”
张老将军于是说:“那就请殿下在府中歇息,我有些话想与殿下说说·”·——·此时,陈·取名鬼才·珂·乞丐的偷不叫偷·乐骑着闪电兔一路狂奔。
得了骏马之后的他心情着实不错,心底里那股子想杀人的烦躁也消退了不少··但随着离东陵郡越来越近,他又在烦恼该如何和国师交待··不如就说那凌行韬太厉害了,怀疑他扮猪吃老虎,是真人实力·嘿,扮猪吃老虎还是老师教的。
但他转念一想·不对,自己现在又不是杀不得真人··那就说凌行韬的军队也很厉害·但萧二小姐给的也都是精锐··唉,他还是去问问卿卿要怎么说吧,还是卿卿聪明。
黑色的闪电,红色的旋风,他冲进了东陵郡守府··然而往常寻得卿卿的地方却什么也找不到··国师也不见踪影··他四处乱逛,直到被一男一女拦住。
男的身着华服,脸色很差,只有在身旁女子靠近时才微微开怀··女子则是一身如莲的裙装,温婉的面容上似有愁意··她见到返回的陈珂乐,不由吃惊问道:“你怎么回来了,其他人呢”·陈珂乐只好随意一句回答她:“那楚王厉害得不得了。”
萧合穗一怔,似乎自己明白了什么··她喃喃道:“真龙真有那么厉害果然还是没办法吗,张况己又将要攻城……”·前洛王凌铭煜皱紧了眉毛,拉住了萧合穗的手。
触手温润,两人皆是一怔··凌铭煜安慰她:“国师已想出了一条妙计,必有办法一遏九弟、不,楚王的狂气·”·“不知国师去哪了”凌铭煜问。
“好像是去什么偏僻的地方了,哦对了,是去——”萧合穗回答··她的手腕流转着凌铭煜的龙气,而凌铭煜一无所觉··陈珂乐在这时打断他们:“卿卿去哪了,我好像没看见她。”
萧合穗接着说:“——是和那名女孩去你们之前待的地方了·”·她看了看凌铭煜不那么好的脸色,手指微微动了动··“好像是个小道观。”
她说,松开了手··作者有话要说:现代人的高手过招是抛梗与接梗··古代人的则是抛典故与接典故··林行韬:我最爱穿品如的衣服··第38章 气运命格(三五)·卿卿回想起那一幕, 仍是有些呼吸不过来。
国师站在自己身前,一双灿若流星的眼睛从大乐身上流转到她身上··国师失笑:“原来如此, 我说为何会找错·”·一种完全被看透的感觉。
卿卿躲也没法躲, 她藏了那么多年, 终究是被发现了··国师说:“和我回王都吧——”·殿下··那两个字在嘴唇启合之间吐出, 轻得像是怕惊碎空气,卿卿的手指却是紧张地摁在书页上,一动也不敢动。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国师静静看着她, 说:“你与你母亲长得不像·”·大乐不明所以地两边转头,摸不清她和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居然可以谈到卿卿的母亲。
“我以为她当年是生了儿子才那么很开心, 原来她并不在意自己的孩子是男是女·”·“皇帝本来也不是很在意的,但是你不一样。”
“你不该是女的·”·国师笑着说:“和我回去看看你的母亲吧·最近她的儿子——楚王, 正在反我, 想必她在宫里过得也不太好吧。”
卿卿一颤,然后被国师伸手一摄抓于手中··大乐怒睁双眼, 暴喝一声, 有星光穿透屋顶落于他身上··国师凝视他半晌, 哈哈大笑:“果然,真龙出世,身边必有天星降世来辅弼”·“我就是赠你药水的道人,我是当朝国师。”
“你跟我来·”他朝大乐伸出另一只手,完全是不容拒绝的态度··星光收敛,大乐看了一眼闭口不言的卿卿, 跟在了国师身边··大乐在想:我是辅佐真龙天子——老师的转世星辰这个男人居然是老师要对付的国师但国师好像不知道我与老师的关系还是真龙另有其人·那卿卿呢·他看着国师对卿卿莫名泛着宠溺的态度,心里冒出一个诡异的猜想:国师不会是卿卿的父亲吧所以皇帝才不要她。
而卿卿的母亲就在王都·大乐又在想:但卿卿肯定不喜欢这个“父亲”,所以他们还是老师那边的··老师管这个叫什么·二五仔·——·卿卿凭窗而立,鼻间一缕淡淡的幽香。
她伸出手,以手指托起万千的芬芳··仿佛有早来的花朵探出初春的笑靥,她挥了挥手,仿佛触到一片柔软的脸庞··花团锦簇,一具华贵的宫裳徐徐铺开。
这是她梦里经常会出现的女子··一袭华美的宫裳,头上珠玉乱窜,还有看不大清的脸··女子唱着哄孩子入睡的柔美歌谣··卿卿缩回手,低低地笑了笑。
她呀,会问自己,那身宫裳真的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吗·她一个小乞儿,真的有见过那么华美的衣裳吗·那衣裳,凝聚了她幼年时期的所有的关于母亲与荣华富贵的美好幻想。
她本应该享受华贵尊荣的生活,她本应该被娇养成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的天潢贵胄··她是谁·她是一个小乞儿··她的心,有时被幻想掠走,却又被现实送还。
手上传来了冰凉的触感··她看到自己的手被国师拉住··国师的手修长干净,宛若年轻人··国师温柔地说:“我们去你长大的地方看看。”
卿卿摇头··国师很有耐心地等着她回心转意··他说:“既然这样,那我们现在就回王都·”·卿卿继续摇头··她既不愿回王都,又下意识地觉得要将国师拖在王都之外。
所以她同意了··她长大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呢,不过是一个破道观··她收拢裙摆,踩上椅子,从窗边跳下··这回是芬芳托起了她,裙摆卷起郡守府里早来的春色。
国师微微用力,拉着她往前走··一步一步,场景变幻,花香消失了··道观近在眼前··道观空无一人·它既偏僻,又失去了一直待在这的小乞儿们,显得格外寂清。
道观仍旧是她离去时的样子,门上三黑道人的乌鸦留的抓痕还在上头··国师松开她的手,完全不担心她会逃跑地推开大门,往里走去··他看到了中间的神像,笑道:“原来是有神明庇护,帮忙遮掩。”
神像早就死气沉沉,泥土做的身躯甚至开裂··国师问:“这是何方神明,境地如此悲惨”·卿卿是真的不知道,她摇头。
国师也不在意,他在这道观内转悠起来··“所以你与陈珂乐就一直就在这里”·“苦了你们了·”·他忽然看向西南方向。
西南方向冒出惊雷声··有天意在天际冒头··“假的楚王,真的假楚王·”他脸色微微严肃起来··伸手掐诀,仿佛在控制远方的道法。
“滑头·”他的话语里带着笑意,“以为将一切推给我我便没有办法了吗·”·天际又是一道闷雷··卜果子的声音在国师耳边若隐若现:“天不罚我等,该罚国师”·国师的袖袍猛得一振,有气流四溢。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而卿卿听得雷响,不由看向天空··那里在月前,是漫天的紫色烟花··她慢慢走出道观,站在了那天林行韬离去的位置··听着耳边的雷声,她却没有再次看见离别时绽放的花朵。
老师现在在哪呢··哦,他现在是楚王了··他马上要到东陵郡来了,就快要见到他了··道观里,泥土塑成的神像因为刚才国师袖袍- she -出的气流而滚落到了他的跟前。
国师脚步骤停,面露惊容··他猛得盯住那泥土做的神像,嘴角微微弯了弯··“瞧我发现了什么·”·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他一掌劈向神像,神像不堪重负地完全碎裂开来。
一个白底、青紫色的东西静静待在泥土里,不知被这堆失去灵- xing -的泥土包裹了多久··他捡起了那个东西,光芒大作——·而卿卿还在想那天自己喊的话。
她在想老师会不会没听清她喊了什么··不然怎么会没有回头找她··她当时喊——·“其实我叫凌卿卿”·“但我可以和老师姓老师你忘记帮我取名字了”·我可以姓林,凌什么的,也许没那么重要。
老师或许是听岔了,或许是听成了“老师可以和我姓”··所以林行韬变成了凌行韬··卿卿忍不住笑了一下··老师拿九皇子的名头招摇撞骗——其实也不算,她同意了的。
她当时被老师拢在怀里,听着老师和果子爷爷的坏主意,听得可是一清二楚的··她没有反对··只是··她现在有点想他了··还有想过去的那个自己。
她忽然间想问问国师,她的父亲,她的父皇,有没有后悔过——·杀子祭天··不管何时听到这四个字她都会颤抖··然而渊帝已于三年前病逝。
当时的她忍受着饥寒交迫,在这道观里,不闻天下事··大临皇帝的死和她没有关系··因为她不是生来高贵的皇室成员,她只是自顾不暇的小乞丐··但马上,她即将从一场梦中醒来,进入另一场梦中。
国师要带她要回王都了··当然不是带她回去继续做小乞丐,而是——·位极天下··忽然间,她的眼中飘荡起白的、青的、紫的光芒··那么地美丽,映在她的发尾,映在她的眼睫。
她恍惚地回过头··不知老师最后有没有回头,看到披着漫天星光的她··但她自己看见了··一个女孩,站在门外,含着泪水的眼睛,难过的眼神,被捋到耳后的发丝。
就像今天的、现在的她一样··那一天,是林行韬新的生活的开始,他开始叫凌行韬··而今天,是林卿卿新的生活的开始,她开始叫凌卿卿··——眼泪,就那样夺眶而出。
她在一片迷蒙的水珠中,分辨不清是什么东西在发出耀眼的光亮··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累了,以至于站都站不稳··大地在颤动··老师在走的时候说:“谁也不想随波逐流销声匿迹。”
一双随波逐流的手无法擦拭女孩脸上的眼泪,也无法将陷入泥潭的人拉入阳光里··她要回王都,她要——·继承皇位··一个小乞丐是做不了任何事情的,不管是帮助老师打击国师,还是,其它的一些事情。
国师对那萧二小姐说:“世人皆妄,看轻女子,不知女子亦有雄心壮志,亦能建功立业”·萧合穗也配她也配·她若配的话,那我算什么·她是郡守之女,侥幸得了凤命·那我呢,皇帝之女,只怨得了龙命·凌卿卿咬牙,看到国师大笑着举起一样东西,走到她身前。
那样东西被高高举起··她感受到了难言的痛苦··仿佛整个身体被狠狠洗刷··她仰起脑袋,呼吸几乎窒住··她的视线里,逐渐出现了一条——·龙。
青紫色,由气凝成,又宛若真龙··龙飞舞着,越来越高,冲破了道观,几乎要飞入九天··[女子的气运是不会成龙的·天底下女子最尊贵的命格也就是凤了。
]·[倘若有女子气运成龙,必为乱世妖孽,杀之]·一声鸣叫··一条白龙忽然展现身形,腾空而起··白龙与那青龙相互缠绕,依偎,逐渐也染上了青紫色。
凌卿卿张开了怀抱··那条青龙呼啸着冲入她的怀中··[静嫔有梦,梦一龙入怀,渊帝大悦,以为皇九子·]·[十几年前,静嫔生下一位皇女。
]·[国君大怒,掩皇女为皇子,只对外说此子生来就有真龙相,是在咒其父·]·她听见了国师肃穆的声音:“恭祝九皇女寻回真身”·“生来非是凤命、而是龙命的女子”·“古往今来只此一人”·“此乃我大临真真切切之真龙十几年潜伏,一朝而起”·[那一年血气冲煞,星辰异变,命格显微。
国师不知九皇子实为九皇女,以为真龙异状,惧真龙,劝皇帝杀子祭天·]·真龙出世,当时的国师没有把握控制,自然要杀她·而渊帝,也要杀了她这个妖孽。
可怜她堂堂皇女不为世人所知,在道观中以乞丐身份度日··少有知道的几个人,也只知,九皇子··所以无人寻到她··现在国师有把握控制真龙了吗·凌卿卿仰起的头缓缓低下。
她的眼里埋藏着真龙深邃的- xing -灵··在前朝玉玺的万道光中——·她披着霞光——·复活··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猜到卿卿是九皇子了吧。
林行韬:不,我不是,我没有,卜果子出来挨打·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都是前后鼻音分不清的错··第39章 气运命格(三六)·太羽真人逃向远方。
张况己阻止了欲追的士卒, 环视四周,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必有一军埋伏附近等着对付遭受了天罚的我军”·“全军听令”·“杀”·他自己率先冲向了一个方向, 破天戟骤然闪光, 与空中的贪狼星相辉映。
在他身后, 是压抑不住怒火的如潮水般涌起的黑甲士兵··一时间血色冲天··在倒下的伞盖旁, 卜果子没有管尚在惊惶中的天眼道人,而是在等国师的反击。
然而天空中全无声息··国师是真的没招了·卜果子心下有些不安··天眼道人从地上爬起,地上的石子忽然出现了微小的颤动··“咯楞楞——”·天眼道人仅剩的眼睛望向了东方, 惊呼道:“龙”·卜果子悚然一惊,看向东方。
东方出神龙, 一青一白, 游于九天··两条龙撕碎了完整的天空,尽情伸展着庞大的身躯, 云雾乱飞, 其中一条忽然长吟一声,一头坠下··就像投入某个等待已久的怀抱。
·卜果子头脑里嗡嗡作响, 因直视两条龙, 他的眼角剧烈作痛··他一把拉住天眼道人, 问他:“你看到了什么”·“龙”·“皇子之龙”·“还有前朝国运之龙玉玺玉玺在那”·卜果子扔开天眼道人,大喊:“张将军,事情恐有变化,望速行军,三日之内破东陵”·他一边喊一边想:·该死玉玺被国师拿到了·看方向,玉玺果真离那道观很近·他就这样与玉玺失之交臂·还有那皇子之龙, 是哪个皇子的·洛王·不像,现在的这条更有真龙气象。
难道是——·卜果子简直不敢想象那是真九皇子的龙··怎么会这样十几年寻九皇子不得,国师一出王都随便找找就找到了·若那条大龙真是属于九皇子的,那师弟他该如何是好·明明先前以为解决了关于气运塑形的问题,甚至觉得[除非真正的九皇子出现,林行韬的正统身份不动如山],没想到国师在这里等着他。
不愧是国师··而既如此,天底下怎能存在两个九皇子·只要那九皇子被国师带回王都,回归正统——·结局难测,但国师肯定会让事实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卜果子骂了一声,开始考虑之后的对策。
现在优势在他们这边,在国师回王都接受正统之前,天下认的是他们的九皇子,而不是国师那个·化假为真,以势压人··——卜果子想到了林行韬在道观里给小乞儿们讲的故事。
[据说有的造反成功的皇帝最喜欢给自己安上一些名头,不是上古帝王的后代也要是名人后代·]·[纵使一看就知是假,但谁敢质疑]·[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林行韬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做的,由只有洛王承认的皇子之身越做越大,直到天下皆知··直到连天都要承认他就是九皇子··——遮天·[说起来,这也是舆论的力量,三人成虎,有点像呢。
]·卜果子想到这里,不再犹豫,浑身真气大放··真人级别的力量蔓延向整个军队··上回林行韬给予他的国运之力被他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只愿让军队行军的速度快快快·那些解决周边敌军的楚王军们纷纷回到原来的位置,他们只觉浑身一轻,不仅刚才一番战斗的疲倦一扫而空,脚底也有力不少。
张况己则松动了一下筋骨,头也不回地命令道:“出发”·“准备攻城”·军队悍然应诺··马蹄声响成一片,倘若有人从空中往下俯视,就会发现一片浓重的黑云以神异的速度逼近城池。
裹挟在黑色的洪流中,卜果子估算着两边的局势··那边有真九皇子,这边有假九皇子真楚王··那边有玉玺,这边有日月鼎··那边有龙凤格局,这边有杀破狼格局。
冥冥中,竟是达到了诡异的平衡·前提是国师不回王都否则国师坐拥国运之龙,身侧有天师拥护,再扶持那九皇子登上皇位——·楚王危矣·卜果子冷静思索了一下,对天眼道人大喊:“我们现在就走”·“去哪”天眼道人尚凝望着玉玺出的方向。
卜果子一指那个方向:“自然是去夺回玉玺,直面国师”·看着两名道人离开军队范围,张况己继续领兵前进··忽然,他脸色一肃。
“停”·在远处,出现了东陵郡的影子··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将万千豪气吸入胸口··“起战鼓”·有以神蟒褪下的皮制成的大鼓被抬到前方。
几个身强力壮的专门的击鼓士裸着身体走出,手里握紧了棒槌,牵引住天上的星光——·敲·咚咚咚·似践踏人心·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每一下下去,天上都会亮起一小片星辰。
军队的煞气也被牵扯着,一层一层往外扩散··在鼓声中,更有攻城的器械被抬出··云梯、投石车、撞城木,这些有的来自原本的洛王府,有的来自西陵郡,此时无一例外闪烁着凛凛的凶光。
士卒列成巨大的方阵,在黑气涌动之中,与天上的杀破狼对应,组成了可怕的阵法,普通军队望之即溃·有天地隔绝神明魍魉的插手,这是人的战役。
战场,成·看着远处渐渐出现的士气并不如何弱于他们的东陵军,张况己自言自语道:“便是残缺的杀破狼之局,也能顷刻间破城”·贪狼星许是感受到他的野心壮志,猛然壮大几分。
——·东陵郡的士兵随着三个人的登上城楼,也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怒吼··太羽真人道袍飘飘,不复之前狼狈逃窜的模样,而是取出一柄长剑,递于洛王。
这把剑的外形竟与他赠与林行韬那把一模一样··只是林行韬那把是仿剑,他这把却由国师赐下,是真正的前朝天子剑··“请洛王拔剑”·凌铭煜身着战甲,闻言上前握住剑柄。
狠狠抽出·剑身青芒闪烁,令人无法逼视·凌铭煜剑指青天,却是不期然想起了他的九弟在梅园里舞剑··风姿璀然,从容自若,仿佛比他更像是王府之主。
当时他还握着他的手问他要不要一起做大事业··九弟是怎么说的,他说[九弟愿助皇兄一臂之力·]·可笑·他非是只助一臂之力·他是要将他凌铭煜挤出王位,挤出这天下·他的城已非他城,他的民也非他民。
他现在只有——·他看向身侧··萧二小姐褪下裙装,穿着一身轻甲,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凌铭煜笑了一下,剑在空中划出锐利的弧度··他本就多年练武,这些天虽然身体虚弱,但一招一式仍有气度。
随着天子剑在空中划动,一条青龙跟随着剑的轨迹忽上忽下,若隐若现··渐渐地,一只凤凰也出现在了剑的一侧··小型的一龙一凤各一侧,翩翩而舞。
看着和谐而美满,正是天下人人都要称赞一句的龙凤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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