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复苏后我穿越了+番外 by 似李(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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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复苏后我穿越了+番外 by 似李(一)(4)
·太羽真人估摸着时辰,朝萧合穗使了个眼色··趁现在杀了洛王夺取他的龙气·你就是天底下最耀眼、最漂亮的凤凰·凤鸣九天,百鸟来朝·萧合穗手指一动。
天子剑周围的凤凰追逐着龙,一双凤目中露出凶狠之色,似要张嘴撕咬龙身··[你在此时杀了洛王,便能激发龙气最后一次护主,龙气被天子剑吸收,便能于万军之中——]·[取张况己首级]·国师的话在她耳边回荡,萧合穗咬牙。
她知道是时候做出选择了··自己人生的转折点,就在这一刻了··她这么多年以郡守小姐之尊与平民百姓接触,收揽有天赋的武者,努力传扬自己的名气。
·她做到了,谈起郡守之女,没人会想到那个曾经趾高气扬嫁入皇宫的萧嘉禾··只是她萧合穗··甚至比她的父亲,萧郡守更加来得为百姓所知。
是燕雀,还是鸿鹄·凤凰张开了嘴··凌铭煜的手势一停,冰凉的风扑到他苍白冷峻的脸上··他说:“我想起来了,曾经有一道人在王府前大喊。”
下一刻,天子剑一歪··他倒在地上··太羽真人心中大喊:成了洛王已除萧合穗凤命太薄,必然吃不下洛王的龙气龙气便能用于除去张况己而萧合穗行逆天之举,到时凤格被撑破还不是被国师轻易收于掌中·然而剑光并非如太羽真人想象中指向楚王军中的张况己。
——而是指向了他自己··剑光疾如闪电,瞬间割下了太羽真人的头颅··热血泼洒··一片悄寂中,凌铭煜从地上直起身,哈哈大笑:“龙凤呈祥龙凤呈祥”·萧合穗握住凌铭煜按在剑柄上的手,用力使剑重新指向楚王军。
两只手的温度重合在一起,一如之前的温润··他们一站一立,在风中直面大军··萧合穗轻阖眼眸,叹息一声,说:“纵使非是我愿,我也不愿被国师利用。”
“倘若所谓的凤翔九天只是遭人利用——不过是被套上了枷锁,怎么会是我想要的·”·“国师口口声声说天下皆妄,看轻女子,他又何尝不是天下人。”
随着她的话语,一声清越的鸟鸣响彻战场··一只林行韬曾见过的彩色凤凰拖曳着尾羽飞上了天空··凌铭煜则是抬头,看着自己的龙也跟着扶摇直上。
龙腾,凤翔··一龙一凤在天际共舞··——龙凤呈祥··萧合穗与凌铭煜同时笑了一下,目光直指张况己··而张况己的头顶上,贪狼星与破军星同时大放光明。
两边军队一拥而上··于是,东陵郡战场上,完整的龙凤格局,对上了残缺的杀破狼格局··第40章 气运命格(三七)·张府书房内, 林行韬正在听张老将军诉说着关于当朝的事。
大临渊帝因病早逝,共留下九个孩子, 其中四男五女, 四男分别是大皇子、三皇子、六皇子、九皇子··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卜果子曾说, 皇子死则国运灭, 但国师却说国运能够转移。
不知真假··那么卜果子还说过,皇子不死国运不灭,这又是不是真的·林行韬提出了这个问题··张老将军说出的话和那天张况己说的很像:“前朝也是国运未消便被除去, 可见只要力量足够,便能动摇国之根本。”
张老将军接着说:“殿下猜想国师真身端坐王都是不怕外敌来袭, 但实际上, 我认为还有别的原因·”·他的声音变成了两重,就好像有另外一个人和他一起开口说话。
“很有可能是为了镇压某样东西·”·张老将军的眼里有金色的神明气流动··“王都有一座山, 那山是三大龙脉结- xue -之处, 其山之高足以扩散龙气至全王都。”
“那座山,必有怪异非是风水宝地那么简单”张老将军掷地有声, “殿下可知国师要召集各路叛军汇聚王都, 选择的交谈地点是何处”·“就在这座山上”·“那座山叫什么名字”林行韬问。
“长林山”·林行韬却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沉默了一会儿, 站起来,看着东方,那里有国师真身,有天下道统,有数位天师。
他问了一个一直困惑他的问题··“这天下究竟还有没有地仙”·他其实想象过自己一进王都,一位地仙跳出来喊来啦老弟, 又或者国师邪恶一笑表示自己其实是地仙修为。
那还怎么打被摁在地上打吗·好在张老将军或者说城隍肯定地回答:“没有,国师只是人仙巅峰·”·“这天下国师一人独大,天下修道者中无有比国师修为更高的存在。”
“只是几位天师也都在王都,共同借助龙脉之力,其力堪比地仙·”·林行韬听着城隍的回答,却忽然间想问:所以为什么天地间不出地仙·国师自大临建朝以来存活至今,为何修为始终没有突破人仙·这天下国师最强,那,天上呢——·天边一道响雷,似有天谴凝于天边久而不落。
林行韬一怔,停住思考,发觉自己教卜果子的一番话引动了天意应和··他心里暗笑··虽然他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龙形气运会被拆穿,但是能让国师吃瘪的事多一件都是好的。
“迟则生变,速去”·于是他不再耽搁时间,走出书房,跨上白马,重新往东方而去··——·陈珂乐听说国师与卿卿去了道观,心里不免有些疑惑。
他作为天星降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天地异变,他隐隐有些不安··一蹬马鞍,他转身便要去道观寻人··这时郡守府却有人来报··“小姐,楚王叛军正往此处急速行进不出三个时辰就能兵临城下”·萧合穗脸上出现惊愕之色:“怎么这么快”·她又很快冷静下来,一边转身走入府内,一边吩咐下去:“立刻通知军队,做好迎战准备”·“我与洛王也要亲自上战场”·她忽然回头看了陈珂乐一眼。
陈珂乐注意到她的眼神,一种空余平静的眼神··她是想让我留下来帮她·陈珂乐却没什么好犹豫的··他说:“我要去找国师和卿卿,等我回来我再支援你们。”
说完他便骑马离开,速度比来时只快不慢··萧合穗看着他一点都不犹豫的背影,回过头,说:“他不会再回来了·”·她的眼里终究掠过了些许失望之色。
或许,天星降世从来都不在她这边··或许,甚至不在国师那边··不过既然陈珂乐选择不帮助张况己打东陵,那她也不会告诉国师他和那位楚王的关系。
·国师自以为将天下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不知他最后得知真相后会是什么表情··她又瞧了一眼身侧脸色苍白的凌铭煜··被自己的亲弟弟狠狠褫夺了亲王王位的他,又究竟是恨国师多一点还是恨楚王多一点呢。
凌铭煜轻声说:“等灭了张况己,我也要……讨国师·”·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三个字微不可闻,但还是令萧合穗心里一惊··但是。
虽然她没有再吸龙气,却终究没有说出将已经得来的龙气还与他的话··天底下,不能再出一个楚王··——·林行韬率领军队飞速赶往东边。
随着时间流逝,随着离东陵郡越来越近,他逐渐感到一种难言的晦涩感··突然间,他的虎口一麻,一种麻痒的战栗感从后背一路直上天灵盖··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缰绳,身下的马匹自动停下。
恍惚间,他的视野中出现了无数士兵·他们从他的身边经过,奔向遥不可及的远方··就像逆流中被冲击的一颗树木,难以立在原地,几乎要被裹挟着冲向身后的未知。
盔甲的铁的气息、伤口的血与药混合的气息、马匹的毛发与人的汗味——·这是一支打天下的军队··最后飘过他眼前的,是一面王旗··上书一个“凌”字。
军队最后,一名眼若流星、面容俊美不似凡人的道士从天上飞过··天空陷入静谧··只有脚下的土地颤动着··那道士似抱明月而飞升,像极了仙人,忽然他若有所感地往下俯视了一眼。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仿佛穿越了所有时间与空间的阻隔,林行韬仰头,与他对视了··下一刻,画面如同水波一般破碎··只有那道人高傲冷漠的话语回荡在林行韬耳边——·“洛江龙王何在既知我等要来,为何不出洛江相迎”·“不迎天下新主,其罪当诛”·“我虞不遮在此向天地言:洛江非江,为洛水河”·“殿下”身后士兵的一声大喊将林行韬从过去的画面中惊醒。
“殿下地龙在动”·刚才的一切皆是异象,只有地面的颤动是真的··古人把地震说成地龙翻身,但这个世界是真的有龙脉的。
上次鼎出引得龙脉出,那这一次呢·他为何会看到异象,异象又为何与前朝与国师有关·林行韬手掌一翻,前朝的小鼎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黯淡无光的小鼎正受到某种气机牵引而震颤着,只是再不像先前那样吞吐庞大的气运,金红之气非常渺淡··“玉玺……”林行韬低念一声,目光凝在了空中出现的两条龙上。
一青一白,夺尽视线··白的是玉玺化作的龙,那青的,怎么看都是皇子之龙··不是洛王,那就只能是——·九皇子··真正的九皇子。
林行韬的位格在刚才受到了短暂的冲击,因为他虽是楚王位格,但是是在九皇子的基础上自封的··而他的位格之所以没有消失,也是因为那位九皇子尚未被天下知。
他不知道自己失去位格后会怎么样,但是——·杀了他·在国师带他回王都之前杀了他·只有自己是九皇子·将国师如何得到玉玺与寻到九皇子的疑惑暂时抛到脑后,林行韬冷静地估算了一下那个地方距此处的距离。
距离不算太远,若只有他一人,那用纵横道法绝对能迅速赶到··但是国师就在那九皇子身边,虽然国师只是一具分身却也不是目前只有法师实力的林行韬能够对付的,况且国师还有玉玺。
只有将身后的军队带上运用军队煞气,才能在国师看护下截杀九皇子然后迅速离开·而他现在能借助的,还有神明的力量··龙王距此过远,且是水神,帮不到,那么就只有张家老祖·林行韬直接大喊:“城隍出来见我”·他与城隍分别并没有多久,城隍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在空中出现身形。
他发出了一声叹息··他知晓林行韬用意,于是说:“我本不支持张家这次冒然出兵反叛,做揭开乱世序幕之人·”·“且张家这次出军,倾尽所有,西陵子民、西陵百年气运、西陵世家所望……张家气运虽然旺盛,但终究根基太浅,一朝而溃”·“今生变,张家存亡也系于殿下之身小老儿我活够了,舍了这一- yin -神也要助殿下阻国师神念回王都”·他不知道林行韬的真正目的是杀九皇子。
这个不知活了几载的小老头只是沉声念道:·“夫楚王者,动与神合·”·“其欲奔走,如云如堵·”·“——召至疾遣,从速降临”·这与城隍将他们送至张府前是不一样的,先前不算插手战局,现在城隍却是实实在在地在帮助林行韬赶上战机。
在场景变幻中,城隍的声音缓缓消散··“城隍违神道再助殿下,愿殿下记得张家此次相助”·于是林行韬带着上千人出现在了一名眼若流星的道人面前。
远方的战场是龙凤格局对上残缺的杀破狼之局,而这里,则是假九皇子真楚王对上真九皇子与国师分身··“虞不遮”林行韬大喊国师的姓名。
在趁着国师微微一怔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将城隍给予的神明之力化作雷霆万钧之势向国师压去,势必让国师暂时无法动用玉玺··而张况己给的令牌勾动此地气运,从四面八方锁定九皇子,令九皇子的气运之龙一旦冒出就顷刻消散·军队的煞气则在林行韬的掌控下化作凌厉无匹的斩击,秒杀九皇子·但林行韬忽然头皮发麻,只因国师他是,孤身一人。
刚才明明见到两个人影·“殿下是在找谁”国师轻笑一声,“她已经入了王都了·”·“虞不遮。”
他念着自己的名字,有些感慨又有些怀念,“已经好久好久,无人这样叫我了·”·作者有话要说:其他大战之前都是祭神明,这里每次大战前都先死一位神明祭天,泪目。
·第41章 气运命格(三八)·令牌勾动气运锁住九皇子, 神明之力阻止国师动用玉玺,煞气则化作攻击斩下·气运之力、神明之力、军队之力三力合一, 林行韬甚至可以在秒杀九皇子后在国师的跳脚中从容离开·一次突如其来的奇袭·但国师却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似乎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突如其来。
于是在林行韬的头皮发麻中, 九皇子的身影, 仿佛被风吹走的沙,消失了··国师说:“殿下是在找谁”·“她已经入了王都了。”
九皇子不在这里·林行韬知道自己的奇袭失败了··剩余的神明之力化作渺渺的金光,欲助他逃走··好在林行韬并不鲁莽, 他既然敢行此险招,那么计划不管失败还是成功都有退路的。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而国师静静看着金色气升起, 依旧没有尝试留下林行韬的意思··或许他知道自己抓不住林行韬··又或许他是想等林行韬的神明之力用完后再更方便地追杀——林行韬看到国师平静的眼神, 这样想。
他反而放慢了逃离的速度··国师终于问:“你是谁”·声音穿透金气,竟有一种击穿金铁的质感··国师能问出这个问题, 看来他已经肯定林行韬确实不是九皇子。
他找到了真正的九皇子··在空间的缓慢转换中, 林行韬开始胡扯:“国师难道不知道吗,看来父皇也是有事瞒着你呢·”·国师闻言一动··“其实当年皇室出了一对双生子。”
国师皱眉, 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 xing -··“而皇室有双生的皇子一向被视为不祥……”·国师听到这句话时笑了一下, 摇摇头, 已是知道林行韬在耍滑头了。
而虽然不知国师为何发笑,在国师笑的那一刻,林行韬陡然往前一伸手··手掌一翻·国师面露惊讶··“敕”林行韬一声低喝。
·在一阵轰隆隆的颤动声中,附近的树木被拔地而起··树木直飞入天,天空中骤然亮起明亮的青色··在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荡漾着青光的树木以恐怖的速度落下·咚咚咚烟尘四散, 大地震颤。
成铺天盖地之势的树木将国师团团围住,一层接着一层,越盖越高··宛如从天而降一座监牢将国师困于其中··化木为牢·不等国师有所反应,林行韬又是在空隙处打入神明之力,使得监牢愈加牢不可破。
金青之色弥漫,此地一片寂静··突如其来之下,便是国师也暂时脱不得此牢··林行韬有了足够的时间逃离国师,不用担心一逃就被国师抓住··但他忽然停住了施法,空间停留在一种将要转换又未转换的阶段。
“国师,玉玺很厉害吗”他问··国师的声音朦朦胧胧地从头顶传来:“嗯·”·“能像日月鼎一样让真人拥有天师实力吗”·国师轻笑一声。
“你觉得你能杀了我吗”·牢笼内传出爆炸声,也不知道国师有没有回答这个有点莫名其妙的问题··此时的林行韬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在想玉玺到底有多厉害,国师又能把它用得多厉害··现在的国师分身到底能不能厉害到杀了他··他也就是在想,能不能不逃··能不能——·杀了国师夺玉玺·林行韬思绪急转。
他不逃的话,要面对的就是分身是真人实力以上未达天师、有玉玺的国师··气运之力一用就无,神明之力一旦托于人身则会快速消散,煞气·要如何抵挡拥有玉玺的国师·不行,还是得逃·但一个声音又渐渐在林行韬心里冒头:趁神明之力封着玉玺的时候杀他不就行了。
明明是可以杀国师的·但是,值得这样冒险吗·现在离开的话非常安全,留下对付国师的话则有着不大但也存在的危险··林行韬也许会死。
林行韬居然、当然犹豫了··他曾经不怕死··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孑然一身··他死了对这个世界不会有什么影响,他甚至还想过死了是不是就能回到地球。
他孑然一身,他一无所有,所以他能豁出一切,所以他能绝地反杀,所以他能喊出那一句——·虽死无憾··还有虽千万人吾往矣,听着很帅是吧··但是当林行韬在这个世界不再孤独一人。
他往近看,能看到跟随自己的士卒,往远看,能看到洛水城··还有正在打仗的张况己及西陵郡··自己的死,会对他们造成巨大的影响··比起杀国师分身削弱国师实力,他更应该保全自己。
但是现在不杀国师任他带走玉玺回王都,以后还能战胜国师吗··其实危险不大的··林行韬想了很多,但时间只过去了一点··又一点,国师即将轰开牢笼。
[不是担心自己的手会变得粗糙发黑,只是在担心自己今天一番在贵人面前冒犯的勇气、自己初来异界存在着的一份信心会被平淡凄苦的生活磨光·]·林行韬想到自己在道观里的话。
他呼出一口气··他决定了·他没有趁机逃跑,而是脚一蹬,伸手聚拢煞气··军队的黑气在空中化作阶梯,他一脚踩上——·一步登天·飞身到牢笼的最上方,林行韬能看到底下国师渺小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大喊道:“天降正义”·然后双手持剑,狠狠往下一插·剩余的百年城隍之力倾泻而出·他再一次动用了自己的青紫气运,小龙呼啸着盘旋在剑光周围。
——落下·杀向国师分身·剑身发出了浩渺的金光,嗡嗡作响··他看到金光带着百年来西陵郡偏安一隅的种种怨气,带着百年来西陵郡被王都掠夺气运的愤怒无力,带着百年来西陵无数世家期望张家带领他们冲出西陵的愿望·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狠狠落下。
·对啊还有城隍,城隍说过的:·[岂是张家,西陵也已经倾尽所有·]·[城隍违神道再助殿下,愿殿下记得张家此次相助——愿殿下记得西陵郡。
]·西陵子民、西陵百年、西陵世家所望——·从牢笼唯一有开口的顶端直冲而下·神明的力量不是那么好用的,经朝廷敕封的神明无法伤到国师,就像上回的河伯一样,被国师压制。
就算经于林行韬之手,有青紫气运补充,神明之力也会很快散掉··林行韬本可以趁着能用神明之力而安全逃离,但这样一来神明的力量就大部分浪费了··城隍自绝于天地舍命助他,他怎么能灰头土脸什么都没做到地逃跑浪费神力·如果只是用于逃跑哪需要堂堂城隍的一条命·就算不负城隍,也要斩杀国师分身于此·百年的城隍之力就这样被他在国师身上两三下用完了。
林行韬毫不犹豫持剑跃入了牢笼··他没有被平淡凄苦的生活磨灭了信心和勇气,却反而在登上王位后瞻前顾后··他在洛水城获得天师之力的时候说[我岂会怕你]。
他也在称王时说[此生必杀国师]··他落到了地面上··国师还未死··他一剑插入了国师的胸膛··就像那天杀三黑道人一样的感觉。
手起,收剑··时间似乎停滞了一瞬间··国师的分身倒下··国师分身,死·林行韬忍不住哈哈大笑··在大笑中,他的道心明澄,居然更近一步。
法师实力由此攀登着,真气一层层上涌··冲击关卡,直达真人··光华闪动,他隐隐看见一个人影··这个人有着他一样的样貌,面容平静如水,一双眼睛冷漠平淡。
他头戴华贵的珠帘冠冕,微微一晃,便是迷煞人眼,端得华丽非凡··在他的身后,是一片延展开的山河虚影··还有一条条沸腾的龙脉··他不说话,手指往前一指,似在对别人说话,或许是有几分漫不经心的,但依然让人感觉到了威严深重。
林行韬伸出手欲与他相碰··异象猛得消失··林行韬微微一怔,收回思绪··道心和道行的提升却也使他勘破了之前没有发现的事情··玉玺,不在这里。
他能感受到,玉玺在王都附近,而不是在这国师肉体消散之处··是国师本就没有带玉玺,还是国师将玉玺以秘法传走·林行韬觉得是前者。
“好你个国师,还会玩空城计·”他笑着骂了一句··也对,那个九皇子想必携了玉玺而走,难怪走得那么快·他差点以为九皇子是修道的,要么就是武者,否则哪能那么快就到王都,原来是玉玺的关系。
没有拿到玉玺,林行韬却并不如何气馁··他刚刚斩杀的国师分身灭掉后,伤到了国师的神念以至于影响真身·不知国师回王都后还好不好。
就算玉玺在国师手里,他照样能杀国师··这天下之争,由国师设好大局,由张况己拉开序幕··不如由他林行韬划上句号吧··他伸手触摸树木做成的屏障。
喀拉啦——·国师轰了许久未曾破掉的屏障猛然碎掉··流散的金光与青光围绕着他飞舞··它们转成一片星海,在他的耳边,他的鬓边,他的嘴角,划过绚丽的色彩。
如同众星拱月··士卒皆惊又喜,拜道:“恭喜殿下斩杀国师分身”·“恭喜殿下修为更进一步”·林行韬则看了看远方,说:“张将军那里好像遇到麻烦了,走吧,去助他。”
他伸手将身边飞散的流光挥入西陵的天空··宛如下了一场流星雨··洛江龙王浮出水面看了两眼,又游入水中··有未知的神明化作人形,拢着雪白的大氅坐在河边唱歌。
——望城隍回归故乡··而远方东陵郡的天空中,龙凤腾飞,遮掩星辰··作者有话要说:国师:小东西还想骗我·你骗不到我··林行韬:老东西还想骗我。
好吧,骗到我了··请关爱空巢老国师,常回王都看看··第42章 气运命格(三九)·[《孙子兵法》:上兵伐谋, 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 为不得已。
]·这话意思大概就是攻城先攻心, 攻城向来都是最次的办法··但攻城也是最简单的事, 也就分成破城、来回冲杀、敌人溃逃三个阶段··只有攻城之前的各种计谋相交才是各种历史战争类着重描写的部分。
然而张况己并不认为自己需要什么计谋··他在东陵战场上, 看着空中的一龙一凤,忍不住骂道:·“怎么老子打仗没有美人相伴呢”·他越看越觉得碍眼,直接对身边的卫信说:“- she -下来”·手中的破天戟往上一扔。
卫信猛得一俯身, 两腿用力点在戟尖上,整个人往空中一弹··腰背舒展, 他仰起头看着天空··他的身躯仿佛成了天地间的一把弓, 透露出奇异的力量美。
手一抹,他的手里又出现了一张月似的长弓··贪狼星与破军星的光辉落满了弓弦, 凝成一支透亮的箭羽··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手指拉满了弓弦, 然后松开·弓如霹雳弦惊·划破空气的炸响伴随着流淌而下的星光。
箭矢直指青龙··张况己哈哈大笑:“此乃屠龙箭”·箭矢- she -穿了空中青龙的腹部,将一大团气运打散··然后箭矢散为万道光线, 犹如箭雨从空中落下。
华丽的银线撒落在土围, 撒落在盾牌, 撒落在东陵军惊恐的脸上··嗤嗤嗤·每一根银线穿透军队的煞气,笔直地穿过血肉之躯··在一片泼洒的鲜血中,卫信在空中翻转身体,重重落在敌军的肩膀。
他脚下的人惨叫一声,膝盖往下被埋入土里,绽开··[破军, 破坏- xing -极强,纵横之将,在战场上常有爆发·]·卫信大步流星,一路践踏着敌军的肩膀。
无一人阻拦得住他··他只是破军星副命实力,但在战场上却比一般的副命厉害得多··特别是他还有贪狼星真命作为主将··但东陵军没有特殊命格的武将上场,却有龙凤。
天上的凤凰大张羽翼,从天际俯冲而下··它从箭雨下飞过,席卷走所有的银线··于是它的尾羽拖曳着万千流光,一双金灿灿的利爪狠狠勾入了卫信的后颈。
爪尖往上,就要勾入脑袋时,一支长戟快若流星将它撞开,爪尖只带走大片血肉··凤凰重新飞入上空,凤目寒光闪烁,却在寻找着下手的时机··“卫信回来”远处传来张况己的大吼。
宛如一颗人形的炮弹,他野蛮冲撞开所有拦路者欲支援卫信··玩什么- yin -谋诡计直接冲进去开无双·在他快意的大笑中,他神挡杀神。
如入羊群的老虎,任何敌人对于他来说只要破了煞气那就是纸扎的存在··几乎就几个呼吸的时间,张况己就已经穿过半个战场,东陵军的黑气被他撕开了一道可怖的口子,楚王军的煞气趁虚而入。
此消彼长之下,楚王军一拥而上,势不可当··张况己冲入敌军,一手抓住卫信的肩膀将他往后方一扔,一手抄起落于地上的破天戟··“贪狼”他仰天大喊,贪狼星毫不吝啬地垂下星光万丈。
于是有星光加持,长戟过处,人命不留··非是兵对兵,将对将·而是历来战场上诡异的将对兵··张况己一将,便是万人敌··东陵军无能将,能制得住他的只有萧合穗和凌铭煜。
他们一站一坐,位于城楼之上··萧合穗的手覆在凌铭煜的手上,而凌铭煜的手则握着剑柄··他们共同用力,指使天子剑遥遥指向战场··然后剑锋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
剑光如一条玉龙,游过某个人的腋下,游过某个人的腿弯,游过某个人失去脑袋的身躯之上——·穿越了半个战场,狠狠扎入张况己的心脏之处··胸甲破裂,露出一个可怖的大洞。
张况己一惊,复又轻松笑道:“看来也没那么弱”·他手指一抹,贪狼星的光芒附于伤口处,为他疗伤··贪狼能够为自己疗伤,在战场上属于愈战愈勇、耐久力高的武将,而破军却是爆发类型的武将,且讲究先破后立,不能为自己疗伤。
张况己摸摸伤口,脸色一沉,没再对付身边微不足道的杂鱼,而是呼喝一声,整个人激- she -而出··星光勉强地追上他,像是在他身后安上了一截尾巴··“彭”·惊动整个战场的墙裂声。
张况己杀入最深处,将城墙直接撞出了一个大洞··他的手指抠了一下石子,眉飞色舞道:“没有国师的洪水够劲”·然后他手持破天戟,一跃而起,脚下若隐若现出一只金鰲。
一步步,脚弄云涛,足踏鳌背——·直欲登上城墙·数十米的城墙对他来说也就几个眨眼的时间,他几乎就要攀爬与跳跃到萧合穗身前。
对他来说,攻城,的确是件简单的事啊··城墙上狂风大作··萧合穗的手指被风吹得有些泛红,她松开了凌铭煜的手··她忽然转了一下头,在从身后吹往西南的风中嗅了嗅,说:“好香啊。”
“家里的花好像开了·”·“冬去春来·”凌铭煜拄着剑站了起来··他说:“百兽苏醒,百鸟回巢·”·“何为百兽之王”·是龙。
“何为百鸟之主”·是凤··此时在空中飞舞的龙凤骤然一停··“春有祭祀,你会唱歌吗”凌铭煜问。
萧合穗没有回答··郡守之女或许没有接触过,而皇子从小会祭祀之歌··他四下看了看,快步走到城墙上,敲起城墙的石头··[拊石击石,以饷上天玉鑫之音,以致舞百兽。
]·他往下看到快要上来的张况己,一指,说:“礼乐一奏,百兽率舞,如今才一猴尔”·然后自顾自地唱着歌,嘴角慢慢露出笑容··有云霞稍稍犹豫,终于落于山野,在天地洒下歌音。
歌声漾动着草叶细碎的唏嘘,唱响一山的生灵··只有远方的山峦,静默而伟大··萧合穗看着他,略微一怔··他是大临六皇子,本是弃城而走、暴躁易怒的洛王。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但现在的他,危机临于身前而不改色,弹唱自若··萧合穗想到了一个人——楚王··洛王仰天大笑··他的样子与楚王曾经大笑着喊“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样子重合起来。
两者皆处于落魄之时,只是前者从云端跌落,后端从地底升起··只是后者笑完之后意气风发,前者笑着笑着,眉宇间染开一抹落寞··他喃喃:“我仔细想来,竟未曾为洛水城唱过。”
他仓皇四顾,大呼:“洛水百官何在循例三呼”·天地间无人应答··此非是洛水城,而是东陵郡。
他也非是为自己的领地祭祀祝祷的王··凌铭煜- shi -了眼眶··狂风吹走了他的泪水,将他的声音带向远方··[龙,天使之长百兽·]·他的歌声中带了泣音。
[王,天使之长——]·他忽然说不出话来··他浑身一颤,双腿猛得一弯··朝洛水城方向跪下·噗通·身上的铠甲重重撞在地上·萧合穗惊愕地睁大双眼。
“洛水废王凌铭煜有罪”·“向父老乡亲赔罪”·“愿——”·“以死谢罪”·他的声音很大,被风托举着穿过战场,穿过洛江,穿过洛水城的城墙。
传到了洛水城的百姓耳中··洛王——·认罪了··仿佛在灾后寂静的城池中投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子,轩然大波骤然而起,连绵不绝··或是正在吃饭、或是正在买菜、或是正在做着各种各样的百姓在这一刻有所触动地抬头。
他们面露疑惑,面露惊愕,面露不屑··有人说:“你们刚才听到没是谁在说话”·“是楚王殿下吗他凯旋了吗”·“是洛王啊呸是六皇子他要向我们认错哩”·“皇子向百姓认错听错了吧。”
“他让我们整座城都差点被国师发大水淹了,怎能原谅”·“你也说了是国师啊,洛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知错能改。”
渐渐地,城中竟传出了微弱的哭声,哭声越来越大··一人哭而万人哭,然而百姓不知为何而哭··他们也没有原谅洛王··他们只是落泪。
哀声遍地··[王,天使之长万民、护万民、爱万民·]·凌铭煜力竭,靠在城墙上,看着空中自己的龙··龙正发出阵阵哀鸣··“凌铭煜不恨楚王,但恨国师。”
他有气无力地说··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嚎··张况己蹦到了凌铭煜身边,一戟下去··洛王胸膛被击穿,鲜血汩汩··张况己厉声骂道:“你这洛王获罪于众,无可救也”·他举起长戟,欲举起被穿在戟上的洛王给东陵军看以溃其心。
然而张况己浑身一抖,往旁边一滚——·大龙将他的身躯狠狠穿透·龙头噬咬着他的心脏,发出越来越虚弱的哀鸣··然而将死的青龙的眼中却冒出了明亮的金光,背上赫然增上一条金线。
犹如回光返照··又犹如在最后一刻显出真龙之相··张况己两只眼睛暴张,眼球充血几乎要冲出眼眶,喉咙嗬嗬作响··锋利的剑锋倚在了他的喉咙边,雪亮的锋芒映出他惊怒与不敢置信的神色。
萧合穗按着天子剑倚在他的喉咙边,即将成为这个城楼上唯一活着的人··天空中,龙形渺淡作出最后一舞··凤凰同样飞入天空,其庞大的羽翼遮掩住了贪狼星疯狂跳动的星光。
贪狼星将要坠落,百兽将要奔走哭嚎,百鸟还待凤凰呼唤··而更远的天空,却下了一场流星雨··岚烟盈动,山峦暗语··有谁踩着洛王的一地歌音,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张况己:我不是单身狗,我是孤狼·还有小老妹不够带劲啊··萧合穗:快要成死狗了你··第43章 气运命格(四十)·大龙贯穿了张况己的身躯, 他抽搐了两下。
只是因为他是贪狼星真命才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即刻死去··却也是强弩之末··何况还有架在他脖子上的剑锋··世界慢慢褪去了色彩,只有耳边传出破空的声响。
萧合穗横在他脖子上的剑斩下——·一把剑似乘龙破风, 从远处急- she -而来·叮·犹如慢动作一般, 两把一模一样的天子剑在喉咙前剑锋相抵, 有火花窜出。
力道相阻, 一把终究是假货,率先开裂··从剑锋处,天子剑的仿剑裂成了一块块碎片··另一道剑锋最终在张况己脖子上留下一条血线, 些微的鲜血渗了出来,却总算没让他当场死亡。
萧合穗的手一松, 她没有管落在地上的天子剑, 而是猛得看向远方··远处山峦暗语,祭祀之歌的余音中, 有谁踩着复苏的旋律, 从山中走出··他来了·不,不是远方, 就在附近·萧合穗低头看去。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一名少年刚好踏出最后一步, 凭空出现在了城墙之下··他步伐匆匆, 许是穿越原野而来,身上落了几片草叶··又许是从流星雨起始之处而来,金青色的光芒尚浸润着他的全身,将他的面容隐在一片寂静的温柔中。
金青之气散去,他抬起头··一张疲惫的脸庞映在了萧合穗的眼里,只有他嘴角的一抹自在笑意表明着从容自在··他说:“好久不见, 萧二小姐·”·“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我的名字吗”·[萧二小姐,我不要包子,但你需得记住我是谁]·萧合穗手指一颤,冷冷地回答:“楚王大名,如雷贯耳。”
楚王却笑:“错了,非是楚王的名字·”·是我林行韬的名字··林行韬眼角的余光能见到在萧二小姐喊出“楚王”二字后,周围欲围攻他的士卒纷纷惊而后退。
他一顿,然后迈步往前走··每走一步,都有人自动远离他··无人敢于上前,无人敢于阻拦道路··不过月余,楚王之名,竟至于斯·林行韬有些好笑。
但他也不是在慢慢走浪费时间装比,而是在用尽每一丝时间回复体内的真气··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经历了一场离别,又匆匆赶到遥远的地方用尽力气扔出救命一剑——·其实他很累了。
他说:“那天我报完自己的名字,其实在等着小姐回以自己的名字·”·“或是小乞儿不配得知郡守之女的名字,那现在,楚王在此·”·“东陵郡郡守之女无礼之极以下犯上,目无王者”·“为何不拜为何缩于墙后为何——”·“不认楚王”·萧合穗说过:[东陵郡只认洛王,不认楚王]·“你,不敢”林行韬哈哈大笑。
下一刻,在城墙呼呼的风声中,萧合穗一声尖叫,冲过去拾起天子剑··一道锐利的剑气如同闪电没入林行韬的胸膛··林行韬没有抵抗,只是伸出手··气运护体·在陡然出现的震天龙吟中,他一把抓住飞舞的龙须,脚重重一踩。
青紫色的大龙咆哮着腾转入空··他抓着龙须不断往上,直到城墙上的场景映入眼帘,他才最后一踩龙躯,翻到城墙之上··城墙上狂风呼呼,他的眼睛被一片血色迷住。
城墙上的惨状是他没有想到的··洛王已无声息,他龙缩小盘在他身边,渐渐透明的龙头拱着洛王的手··而张况己已是意识不清,陷入弥留之际··冷风带来了万物复苏的花香,却还有血的味道。
张况己最后看到了林行韬,他说道:·“——血的味道,不香·”·他缓缓合上了怒睁的双眼··林行韬一怔,想到他初见张况己时,张况己踏上洛水城城外的土地,狼视鹰顾,豪气丛生:·[是血的香气]·林行韬大喊:“- cao -,你别这么快死啊”·他伸手一挥,气运之龙挡住天上的凤凰。
而体内刚刚恢复的真气也束缚住了不远处持剑欲斩的萧合穗··“张况己,我杀了国师分身,我们离征服天下很近了”·张况己没有反应。
此时的贪狼星距离坠落不过一丝差距··林行韬咬着牙,冷汗冒了出来··他要怎么办·他没想到张况己会输得那么惨啊·说好的以力破之呢,原来那是一个Flag吗·他将张况己拉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张况己的鲜血汩汩地流到林行韬的身上,热的,却很快被风吹冷··林行韬觉得自己很累,以前看着王应死在他面前时,很累··他叹了一口气,听到战场上的声音。
金铁交击的声响··惨叫,怒号··渐渐地,他竟听到了洛王的歌声··还有百兽的哭嚎··洛王在唱什么·风将他的歌声灌入林行韬的耳朵——·[王,天使之长万民,护万民,爱万民。
]·洛王原来已经悔改了吗,其愿意以死谢罪,心意打动了上天··原来如此··林行韬一笑,难怪张况己会输啊··他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是累,他的嘴角越是往上翘起。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力挽狂澜,他每次都是这样··凌铭煜能打动上天,他也可以··“张况己·”他附到张况己耳边,“你又输了”·“输给我这个楚王输给洛王”·“你为什么会输”·“我说过的,用兵者服战于民心,民心悦则天意得”·“我与洛王都得了天意”·“但是民心之力——你那天也感受到了吧”·那一天林行韬讲述何为民心,讲述民心溃而国亡。
那一天的张况己畅快狂笑,笑声甚至惊起大地颤动,山石滚落,河水倒流··那一天他的贪狼星跳动了一下,光芒更甚从前··那一天的他收回架在林行韬脖子上的刀,喃喃道:“民心之力……”·现在,林行韬对着他的耳朵大吼:“你若是不明白,为什么收刀为什么——”·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为什么要折返和我一起面对洪水”·那一天的张况己率领着大军跑在最前面,他是星辰真命,自己绝对可以逃出去。
但他没有,他回来了··不管是他看出了林行韬有什么坏主意,不管是他为了自己身后的军队想要拼一把,他回来了··他拎着大刀,喊着贪狼,率先冲进了洪水里。
“此是你对洛水城百姓的恩·”·林行韬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鲜血,继续说··“你又为何要将西陵令牌交予我”·那一天,张况己或许知道林行韬借此可以趁机掌控西陵,但他还是交出了令牌。
那一天,张况己终究无法攻城而弃父老乡亲于不顾··[张况己,西陵张家嫡子,其重情义,极重父老乡亲·]·这不是弱点,不是··“此为你对西陵的爱”·林行韬分出自己的青紫气运,给张况己续命。
气运疯狂流逝,也就能支持一小会儿··他将张况己的脑袋搁到城墙上,用力扒开张况己的眼皮,令他的眼睛对准西边··“看到没”·“你祖宗死了那个城隍”·“他变成流星雨了”·“他为了张家的未来自绝于天下”·“为了——”·“西陵郡”·“这是张家对西陵的爱”·林行韬又令张况己看向下方,问。
“你又为何要深入敌营,给自己揽上危险,而不是等着胜利自己到来”·这一天,张况己救卫信,孤身奋战··这一天,张况己没有等攻城攻得差不多可以稳拿胜利时出阵,而是一开始就冲入了敌营。
他似乎从来都是这样·那一天在洛水岸边,也是为将者战于最前方··“此为你对军队的护”·“洛水,西陵,军队”·林行韬放开张况己,猛得看向天空。
这些话自然不是说给意识不清的张况己听的··他是说给上天听的··上天听清楚楚王说什么了吗·张况己——·“楚王敢问上天,张家张况己,可配得民心”·掷地有声·天意一顿。
林行韬深吸一口气,大声喊:·“洛水百姓皆见张况己奋不顾身冲入洪水”·“洛水百姓拜我谢我——”·“他们又岂会不拜张况己不谢张况己”·“拜他不杀之恩谢他救命之恩此——”·“为洛水民心”·“洛水百姓必不望恩人身死”·林行韬一指西边。
“张况己心心念念的父老乡亲都在等着他凯旋”·“张家为西陵世家之首,所有人期待着张家带他们冲出西陵”·“此为西陵民心”·他又指着远处浴血拼杀的士卒,喊:“那是楚王军,更是西陵军”·“他们在等张将军带他们走向胜利”·“民心所向”·林行韬的目光紧盯天空中的贪狼星。
民心之力很重要——·张况己配得民心——·民心所向,张况己不该死·西陵众民所望,洛水众民所望,楚王军队所望——·天意一顿。
善··但还不够,还有——·“张况己第一次知晓何为民心时,他大笑,贪狼星跳动,光芒大甚·”·“张况己第一次感受到何为民心时,贪狼星同样有异动。”
“张况己第一次救百姓时,我看到了,贪狼星又动了·”·“在此后的每一次,贪狼星的光芒愈来愈盛·”·“七杀星已降世”·林行韬大喊:“贪狼星”·“天已应允,此时不用民心降世,更待何时”·“给老子下来啊”·轰隆隆·[天星降世,生来可有,后天难以形成。
]·贪狼星疯狂跳动着··它在林行韬未来之前就已在疯狂闪动,只是被凤凰的羽翼遮挡··这个时候林行韬双眼一凝,空中的青紫大龙咬向凤凰的脖颈,凤凰反咬。
两者双双坠落大地··尘埃四起,林行韬体内真气完全流尽,跌坐在地··萧合穗提着天子剑,冲破了真人的桎梏,面目发寒地冲过来··而林行韬仰头继续盯着贪狼星。
贪狼星往下一跳··[命格归星、有特殊命格的天之骄子,出生与死亡时都会有异象·]·[他们死时,星辰为之坠落而哀·]就像武曲星应命的王应一样,他死的时候,武曲星陨落。
但是,天星坠落,不止是星命者殒命,也有可能是——·天星降世·“张况己,你起来啊·”·林行韬推了一把··“楚王命令你,不准死。”
“王者有令,为将者岂敢不从”·应声而起的,是张况己沉重的身躯··粗壮的气柱冲破云层,金色与黑色混在一起,照在城墙之上。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天昏地暗,士卒皆惊而停下动作··那些有星光缭绕的士卒感受得最为深刻,他们被引入命宫的星辰颤抖着,畏惧着··仿佛有亘古的可怕巨兽正在苏醒。
黄昏是它遮蔽天日的影子,世界被它载于背上··似龙,似龟··贪狼星的星象——·龙龟,又称金鰲··“龙龟龙龟,是为荣归。”
林行韬面对着天子剑的剑锋,丝毫不怕,拍手而笑··“张况己,杀了她,攻下东陵,然后荣归故里”·一双暗金色的眼眸猛得睁开。
贪狼星轰然落下·“末将,领命·”·作者有话要说:所以其实贪狼星在道教里的形象是龙龟而不是狼233··张况己:老子觉得狼更帅。
第44章 气运命格(四一)·“楚王命令你, 不准死——”·张况己眼皮颤动··“张况己,杀了她, 攻下东陵, 然后——”·“荣归故里……”张况己的嘴唇蠕动着, 跟着念出这四个字。
金色与黑色混合的粗大气柱照清了他脸上泼溅的鲜血··他睁开了一双暗金色的眼眸··鲜血划过眼睛, 流下··流过他刚毅的脸庞,流过他开合的嘴唇。
他说:“末将,领命·”·他缓缓而起, 如同平地生起一座巍峨大山··贪狼星跳于他的肩上··他扛着星辰,身影照在天幕, 映出一个巨大的兽影。
星光璀璨, 兽影渐渐凝实··他开口,声音低沉有力:“我之龙龟何在——”·“踏破此城”·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一只亘古而来的可怕巨兽出现在战场之上。
其头尾似龙, 身似陆龟, 全身金色··其身躯之大,遮天蔽日··龙龟睁开了一双与张况己相似的暗金色的眼眸, 如纳两颗星辰在眼眶··它鼻喷白气, 缓缓迈开了步伐。
步伐虽慢, 每一步却有跨越千山万水的威能··轰隆隆·如泰山压顶·东陵郡士卒魂胆皆裂,疯狂逃窜··龙龟朝着城门的方向前进,一切阻拦皆在它脚下化为齑粉。
刀枪不入,万法不侵··林行韬笑道:“这才是真正的攻城利器”·在地动山摇之中,萧合穗站立不稳,扶着城墙急速后退··而张况己舒展身躯, 其被大龙穿透的身躯飞快地长回。
他慢慢抽出还插在洛王身上的破天戟,然后漫不经心地一转头··目光死死盯住正在逃窜的萧合穗··似盯住猎物的凶兽··然后咆哮着冲出·连一眨眼的速度都没,萧合穗根本来不及举起天子剑抵挡。
在他的戟前,不论什么都会变成一片绝望的死亡··戟尖没入萧合穗的胸膛··萧合穗睁大双眼,眼泛泪花,被巨大的力道甩落城墙··凄厉的凤鸣·凤凰盘旋,一双金色的羽翼展开在萧合穗身下,扶着她坠落。
然而张况己嗤笑一声,对这凤凰护主的行为不屑一顾··他跟着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手中大戟直接连着萧合穗与凤凰的身躯——·狠狠穿透·金羽与血飞舞·萧合穗重重摔落于地,两眼大睁,嘴角流血。
而凤凰挣扎着趴在她的身上,哀哀而鸣,羽翼盖住她已无声息的身体··凤凰逐渐透明··张况己四顾而大笑:“凤凰坠落之处”·底下穿越战场赶来的楚王军皆兴奋大呼:“是为落凤坡”·——·天星坠落之时。
王都皇宫内有少年少女出宫看天··王都长林山上有道士登临高处看天··洛水城有百姓一边哭一边出家门看天··西陵郡张家皆默不作声,看天。
还有大临的各路叛军,看天··有人叹:“又有哪位命格归星的武将陨落了”·有人答:“还能是谁,现在不就东陵郡那边打得厉害吗”·于是万千目光向东陵郡汇聚。
有人唏嘘:“继武曲星之后,贪狼星的星命者也陨落了不成”·有人担忧:“张家那位狼牙将军是贪狼星吧,楚王危矣”·但是在他们的窥视中,贪狼星并非化为流星划过战场。
而是,跳下,停住··所有能见得这一幕的人都惊愕地睁大眼睛··某个军营内,摇着羽扇的谋士忽然口吐鲜血,悲呼:“贪狼弃我而去乎”·长林山的道宫外,持枪守护的士兵忽然浑身无力,惊怒道:“何人袭道宫”·道士挥手将他挥落山崖,轻声说:“天星降世出,而天下此星坐命者只一人尔。”
世界上,所有引贪狼星入命宫或者天生贪狼星坐命的人皆有异状··他们失去了贪狼星加持于他们身上的力量,或是退为普通人,或是苟延残喘命悬一线。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道的残酷之处就在此··一旦星辰有了天星降世者,星辰便不允许其他人分薄其力量··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道士在高处望向皇宫方向,对左右说:“贪狼星与七杀星关系重大,贪狼降世,七杀恐受影响,告诉陈珂乐,让他别出皇宫了。”
左右称是··道士转身走入道宫··只见白鹤展翅,灵猿献果,中央大殿又刻有一座大阵,汲取着汇于高山上的龙脉精华··道士经过大殿走到偏殿内,停在一座金笼前。
金笼里关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凤凰,其与萧合穗那只极其相似,甚至花纹要更华丽,只是黯淡无光··道士打开笼子,轻抚凤凰黯淡的羽毛,笑道:“去吧·”·“去寻另一只凤凰。”
“你妹妹,杀了她·”·待凤凰展翅飞走后,道士才叹息:“这一次龙凤之局,不好·”·——·张况己已经杀了萧合穗。
于是林行韬意识到距离攻下东陵郡只差一步了··破城·他感受到城墙的颤动,回头,看见龙龟缓缓落下的粗壮的腿··“你是要撞城墙吗”他问。
龙龟等待着··林行韬疲累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忽然一怔··他看到了对面的凌铭煜··“皇兄”他问。
回答他的是龙龟催促的响鼻声··凌铭煜那条不知为何竟还未消散完全的龙抬起脑袋,瞥了他一眼··林行韬走过去,扶起了凌铭煜,凌铭煜碎裂的铠甲纷纷脱落。
龙慢慢游到了林行韬身边,尾巴勾到了他的怀中··他抱着龙,扶着凌铭煜,一步步走下了城墙··他有些想聊天了,虽然不会有人回答他··在士卒的大喊大叫、在张况己的大笑中,林行韬开始与凌铭煜安安静静地聊天。
“我听到你唱的歌了·”·他走下台阶,耳边似乎响起了那句歌词··“很好听,但唱得有些晚了·”·“对不起骗了你。”
龙龟见他们走下,嘶鸣一声撞向城墙··墙石滚落,天崩地裂··林行韬扶着凌铭煜躲在一块残垣断壁之下··林行韬一屁股坐在凌铭煜身边。
一块石头滚在他的身前··“我也为你唱首歌吧,让我想想有什么和龙有关的歌·”·他随意地拍打着石头,唱··“盛衰荣辱斑驳了脸颊,千载过后洗净了铅华。”
“一直坚守的土壤在你脚下至死不渝地回答·”·他唱着唱着,转头看见凌铭煜安然的脸庞··他的眼眶一酸··怀中的龙低叫一声,消失。
只留下背上的一条金线越来越亮,最后光芒大绽,融入了林行韬的胸前··国师说,皇子死则国运托于附近的其他皇子身上,原来竟是真的吗·他继续唱:·“怀中殇,不再回眸的苍凉……”·“谨记生而为龙的模样。”
他站了起来,翘首觐向洛水城··他的视线穿越了山水,看到那天的凌铭煜··是一个穿着华服的年轻人··带着生而为龙的狷狂,从社稷坛走下。
穿着一件华贵异常的黑色常服,身披银色大氅,远看如拢天上雪··华贵、高傲··他看到这位年轻的王侯停在一名落魄的小道士面前··两者同时扬起了眉毛——他们的眉毛竟有些相似。
遇到林行韬,也是凌铭煜的不幸,吧··林行韬静静看着这一切··看着他们在废墟中相拥··看着他们一个停于洪水前,一个逃出城门··皇子死,异象出。
耳边似有百兽嚎哭··他还看到了在郡守府里的凌铭煜和萧合穗··萧合穗说:“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国师不止说凤格需要龙气所激,他还说,真正完整的龙凤之局,是要两者结合的。”
凌铭煜脸色苍白,说:“父皇病逝,皇子服孝三年·”·“三年已满·洛王可有王妃”·“无。”
他们对视了一眼,却最终各自散去··萧合穗走上几步,回头欲言又止··她终究轻声喃喃:“你若娶我,凤凰可保你一次不死·”·凌铭煜脚步一顿。
走远··画面消散··异象消失了··冷风中,林行韬发着呆··他突然听见了萧合穗的歌声··[春来,百兽苏醒,百鸟回巢·]·女子声音清婉,似绝唱。
似坠落的羽毛一般轻柔动人··[百鸟朝凤·]·空中传出了成千上万的拍打羽翼的声音··有鸟··从南边而来,成群结队··它们一只只从天边掠过。
各色绚丽的羽毛组成了华丽的天幕··[萧韶九成,凤皇来仪]·声音逐渐尖利·而空中,羽毛从天际晃晃悠悠坠下。
林行韬伸出了手··就像那天在洛水的北城墙上,接住那只凤凰留下的羽毛··他的手里多出了一片金红色的羽毛··而不远处,萧合穗的尸体在士卒的惊呼声中渐渐长出了树苗。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树苗汲取着天地间的养分,一点一点茁壮··往上往上·长成参天大树·这是——·梧桐树。
它的枝干光秃秃的,但很快冒出了嫩绿的芽尖··尖尖的鹅啄像张开的细小手掌,随风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一曲生命之歌在战场上响起··然后,它开花了。
林行韬看到了龙气··属于凌铭煜的青紫色龙气化为紫色的小花挂满了枝头,夺走了春天战场上最明艳的色彩··然后——·轰·一把大火从天而降·大火熊熊燃烧。
梧桐树在烈焰之中被烧成焦灰··最后——·[起死回生·]·林行韬手里的羽毛似乎也在燃烧,烫着了他的手··他忍不住笑:“这是涅槃吗,又不是菲尼克斯。”
“凤凰不是不死鸟啊·”·萧合穗的歌声停住了··而林行韬终于听见了被歌声遮挡的凌铭煜的最后一句话:·——凌铭煜不恨楚王,但恨国师。
木屑带着火星飞舞··一只浑身浴火的凤凰张开遮蔽天日的羽翼,从残灰中展翅高飞·浴火重生·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大猪蹄子,等元旦一过,我就请编辑将风格改成正剧而不是轻松。
歌是河图的《为龙》··第45章 气运命格(四二)·一双似在燃烧的羽翼划过绚丽的弧度, 凤凰凤凰·展翅高飞·浴火重生·风刮过,刮过火星, 刮过木灰, 刮过百鸟身上落下的羽毛。
洁白的躯体从草灰中露出··她缓缓从灰烬中站起, 身披百鸟羽毛编织而成的华丽衣衫··眉间一点鲜艳的朱砂··从前的她, 清婉如莲,现在却多了几分如烈焰的娇艳。
林行韬的手正在发烫,他扬开手掌, 掌心的羽毛燃成如血的赤红··这时凤凰鸣叫,落于萧合穗身边, 萧合穗抬头轻抚它修长的脖颈··然后目光移到林行韬身上。
林行韬也与她对视··她轻声问:“是我输了吗”·林行韬看一眼倒塌的城墙, 点点头,说:“投降吧·”·他扬了扬手, 龙龟停住了摧毁一切的步伐。
萧合穗嘴唇动了动, 却怎么也说不出投降二字··她的目光越过林行韬,投到他身后的凌铭煜身上··她怔怔地说:“他若是娶了我, 这个时候就会和我一起活过来了。”
“但他没有·”她眨了一下眼, “他为什么没有呢”·“许是看出了你并不想嫁给他, 许是不想让一个女子就这样为了别的目的许了一生,又许是生为皇子的骄傲不许他靠这种方法苟活。”
林行韬答··萧合穗凄苦一笑:“他竟懂我吗,世上会有人懂我吗”·“国师说女子不输男子,能做出一份事业·”·“我虽知道国师是在诓骗我,但我也觉得,国师那样的人物, 看得多,说不定能懂我呢。”
“世人皆妄世人皆妄,难道还有不妄的非此世之人吗”·“也许有呢·”林行韬的目光安静而寂然··“楚王,你觉得女子除了嫁人、生子,成为男子的附庸之外,还能做到别的事情吗”·“为什么不能呢”林行韬思绪飘远,“有一个女人,她本来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但被男人抛弃,被家族抛弃。”
“她带着男人丢下的孩子,在对男女不公平的世界里努力地将孩子抚养成人·”·“她的事业或许比不上那个男人,但是她从未依靠过他人,她比大多数男人都要厉害。”
“她还告诉孩子,你一定不要轻易地令女人爱上你·”·“在她看来,当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她的前半人生就成了水中花镜中月,不管她以前有多骄傲,后半生都失却了一颗全为自己的骄傲的心。”
“我不知道她说得对不对,但我很喜欢她说的另一句——女子要保持傲骨,却不傲气,做能感动他人的事情,却不要感动自己·”·“自立,自强,自尊,自爱。”
“她是我的母亲·”林行韬补上了最后一句··萧合穗安静听着,忽然一抹眼睛··“她肯定会为有你这样的儿子而骄傲。”
林行韬摇摇头··“不,我更愿——”·“她为自己骄傲·”·萧合穗哽咽一声··眼角流出来的泪划过她的脸颊。
她泪眼模糊地四下望去,不知是在找谁··也许是在找她的父亲,也许是在找她的母亲,又或许是在找她的东陵郡··她猛得哭喊道:·“我还是不懂啊”·“既然女子不输男子,那为什么我赢不了啊”·“你说这些就是要我投降好实现自己的志向吧”·“你有你的志向,天地都为之动容”·“那你的志向是志向,我的志向、我的志向,就不是志向了吗”·“是我错了吗”·“若我没有凤命,那我还算什么女子便只能靠命吗”·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我明明做了许多我哪里不配了”·“他们笑我一介女子,到处招揽人心他们究竟是因为感恩要来,还是要在我这个凤命女身边等真龙过来啊”·“是我孤单一人吗我愿这个世界上也能有其他女子站出来反国师啊”·“我愿女子也能习武,也能修道,不求超过男子,只求与男子一样啊”·“我愿她们站出来看看这个世界啊看看,这个世界除了男人和孩子还有其他东西啊”·“姐姐为什么去做一个男人那么多女人中的一个还那么开心那么骄傲啊是因为那个男人是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吗”·“她为什么不自己去做那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不是男人身后最有权势的女人啊”·“女帝女帝上天,为什么只能男人做皇帝”·萧合穗声声泣血,像是要将自己的所有心事一针一线狠狠刻在世间人心上。
天边冒出一道惊雷··林行韬悚然一惊,飞扑过去捡起天子剑··她的哭诉戛然而止··四周悄寂,只有鲜血泼洒的声音··一只羽毛黯淡的凤凰从远处飞来,爪尖贯穿了萧合穗的心脏。
·“姐姐”萧合穗茫然地问··林行韬怒斥:“你不配得到她的凤气”·他挥出了剑。
但是一切发生得快如闪电··刚刚才起死回生的萧合穗无力阻挡另一只凤凰的攻击··剑光狠狠斩在那只袭击的凤凰身上,但那只凤凰虽然惨叫着飞走,萧合穗却也倒下了。
林行韬扶起她··她颤抖着,表情无辜而痛苦··他安慰她:“会有的,会有女帝的·”·华国会有女帝,这个世界肯定也会有的··现代的社会或许男女依然不公平,但是、但是,站出来的女子不再是孤单一人。
他忽然一顿,握着萧合穗手掌的手猛得收紧··他想到刚才的那道上天警告的惊雷··想到国师听到他说与九皇子是双生子不祥时的笑··似有闪电划过他的头脑。
他渐渐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他忍不住问上天:“国师欲使天下乱,可会让女子称帝”·“女子若称帝,天下就会大乱——未免过于孤陋。”
天地大震··这时国师的声音从某处高山上响起,声传天下··“三年之期已至,渊帝有旨·”·“大临皇位,传于——”·“九皇女。”
此言一出,林行韬位格颤动,摇摇欲坠··天下人皆失去了言语··他们忽然看不清这个世界··在这之前,九皇子才刚自立为楚王·而这时,国师又说要立九皇女为皇。
到底是男是女孰真孰假·而且,女子为帝·此从未有过之奇事诡事国师果然乱大临之人·在万籁俱寂中,只有萧合穗直笑。
笑得嘴角溢血,笑得神情涣散··“我听见了这不是将死的幻觉,不是”·她猛得反握住林行韬的手··尖叫道:“你听到没有九皇女你快承认这道遗旨”·但她等不了那么多时间了。
意识不清的她甚至没意识到其实可以自己承认··又或许是说完后再次意识到这只是国师的计谋··但是若女子称帝却也只是男人更好掌控天下的计谋的话——·对将死的萧合穗来说,太苦了。
她不愿去想,又不得不去想··她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快速道:“我代东陵郡降于楚王”·东陵郡承认楚王·林行韬心头一动,感觉四面白气徐徐而来,帮助他稳住立于九皇子位格上的亲王位格。
她又艰难地一指自己的凤凰··凤凰哀鸣,落于林行韬肩膀··然后像那次在洛水城一样,投入他的怀抱,消失··林行韬举起手掌,那片火红的羽毛化为一道印记印在他的手腕。
萧合穗含着微笑,声音微弱地祝祷:·“楚之兴也,凤凰鸣于东陵·”·[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林行韬将萧合穗的眼睛合上,说:“其实你招揽的那些星命者,他们感念你的知遇之恩,非是远离你,而是不愿与你为敌。”
萧合穗的嘴角似乎露出了一丝笑容··“总为浮云能蔽日,王都不见使人愁·”他叹道,“虞不遮,这名字起得不对,明明连凤凰都被天云遮蔽。”
张况己走到他的身边,指了指自己的武器:“破天戟在这呢——我来破天啊·”·林行韬一笑,抱起萧合穗,缓缓前行··他说:“此既为落凤坡,又为楚兴之地。”
楚王军皆拜··东陵郡剩余的士卒也纷纷扔下兵器,大哭而拜··“恭祝楚王得东陵郡”·林行韬身上的血还未干透,又被泼洒上新的血。
血液渐渐干透,他忍不住说:“春天到了,还是那么冷啊·”·耳边传出一声神祇的叹息··一件纯白色的大氅落在他的身上··于是他披着大氅,抱着萧合穗。
行走过处,鲜血滴落,遍地生花··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百鸟啾啾而鸣,百兽奔走而叫··他走到凌铭煜身边,将萧合穗放下··然后扯下大氅,盖于他们的身上。
“他们要比我冷得多·”·他抬起头,对天地说:“九皇女之虚实,楚王不敢轻认·”·“愿进王都一探究竟·”·而国师的声音遥遥响起,似在回应他,又像是在回应所有质疑的叛军:·“王都向各位敞开大门,各位不妨聚于长林山洽谈一番。”
林行韬低下头,晃了晃手中的天子剑··他淡淡看着张况己:“破而后立,城墙被你弄倒了,你去把它修好吧·”·“等你修好的那一天,我们便出发去王都。”
张况己发出疑问:“虽然墙是我拆的,但是是你命我拆的·”·“那你也太听话了吧·”林行韬忍不住一笑··他越走越远,直到迈入城内,直到见到从家里出来的百姓。
百姓好奇而视,他们也许听说过楚王救民的事迹,因此并不如何害怕··“喂,楚王”·他回过头··张况己率着大军,单膝跪地。
“张况己谢楚王救命之恩”·“张况己愿随楚王入王都——”·“打他妈的国师”·百姓见状,也纷纷跪下,齐呼楚王。
浩大的五色气汇聚于他的头顶,如同那天在洛水城称王··那顶虚幻的冠冕摇晃着再次出现在林行韬的头顶··非是简单的二地在手··而是接近大临命脉,即将直捣要害·作者有话要说:说什么呢,算了,大家明年见·我爱你们·文言文部分来自《诗经》,诗句是《登金陵凤凰台》,前面几章的来自《红楼梦》,反正类似这样的都是我查了资料改的。
第46章 气运命格(四三)·在得知卿卿和国师去了道观后, 陈珂乐骑着他的闪电兔一路狂奔··七杀星任劳任怨地供他驱使,于是很短的一段时间内, 他就马作闪电飞快, 赶到了道观外。
·他一眼瞧见了站在观外的卿卿··“卿——”还未喊完··天地晃动··卿卿倏地转过身, 看向门口··她的眼角甩出一串泪花, 被从观内飞出的白光、青紫光映成动人心魄的色彩。
裙角飞扬,如同她缓缓扬起的嘴角··她在哭,又在笑··大笑·国师也笑, 他托举着一个白色底其上有龙形雕刻的东西呈到她面前。
其高呼:“九皇女”·陈珂乐浑身一震,视线中骤然飞出一条青紫色的龙·他不久前才刚见过一模一样的龙, 在老师那里。
老师说自己是九皇子, 国师说卿卿是九皇女··他又静静看着有一白龙升天··两龙缠绕··然后青龙呼啸,投入女孩纤弱的怀抱里··女孩披着霞光, 那些明媚的光投- she -在她的额前, 随着她的低头微微晃动。
仿佛是上天为其戴上了华贵之极的冕旒··不待陈珂乐数清楚究竟有几条··她复又抬起头,直视着前方, 直视着陈珂乐··“我要回王都。”
回——·不是去··国师则温柔地说:“好·”·陈珂乐在想, 他现在应该怎么办··是和卿卿去王都还是现在转身去战场上找老师·他总觉得自己在做一道非常难的选择题。
卿卿却笑了:“怎么了, 我的卷帘将军·”·他一怔··卷帘将军四个字就好比是一种暗号一样,喻示着他们站在一起,和老师站在一起··但是,为什么怎么会·陈珂乐有些不大理解。
国师在此时说:“好了,有什么事情回王都再说·”·他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卿卿:“就让陈珂乐护送你回去,有玉玺相助, 即日就能到王都·”·卿卿点点头,问:“国师不走吗”·国师望向远方。
那里有似有神祇低语,似有人王呼唤··陈珂乐也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朝卿卿微微示意··“我还需见见楚王,我替你们挡住他·”国师挥挥手,“走吧”·“去开启乱世最盛大的篇章。”
最后的轻声的呢喃飘散在风里··陈珂乐将卿卿拉进怀里,两人坐在马上,随玉玺的相助而一息千里··最后一眼,陈珂乐见到骤然袭来的万千光芒中,林行韬凌厉而悲的神情。
——·铠甲上沾上了卿卿的泪水··等卿卿默默哭够,陈珂乐才逗她:“你看我找的马·”·“你是怎么找到的”·“我就觉得张况己那么厉害能做叛军,他家里肯定有好马,然后我就牵了一匹出来。”
“你这不算抢东西吗,这样不好”·“哪有,张况己是——”他小声下来,“是老师的手下,他的东西就是老师的东西,那你说老师会不舍得把他的马给我吗”·卿卿噗嗤一笑。
她低声说:“等我——天下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们的·”·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陈珂乐终于忍不住问:“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样,不就和老师撞了吗”·卿卿却忽然抬头看了看天,问:“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遇到老师的吗”·“记得。
那天我们耳边一直听到奇怪的声音,怕是人又怕有妖怪,所以带着香灰顺着声音过去看看·”·“看见有个人从天而降·”·“你还记得当时的那种感觉吗”·“天仿佛被撕了一道口子,有星辰避让,有云裳簇拥,有风雪团聚。”
卿卿指天,轻声道:“老师他不是天下人·”·“他来自天上·”·天上之人——·“仙人”·卿卿继续解释:“你看他一开始还问掉到了哪里。”
“他不说自己来自哪里,对此间世一无所知·”·“他却又知道很多很多东西,他说世上最厉害的武将用方天画戟,但我在郡守府里查了好多书,你是第一个用方天画戟的武将。”
“老师说不定,是在预言未来,最厉害的武将就是在说你呀·”·他们对视一眼,想起了许多奇怪的事··卿卿说:“他不会留下来的。”
“他想回去,他能回去,我知道·”·“他借着我的身份融入这个世界,终有一天,他会还给我,然后回到天上·”·“他留下的天下,就由我凌卿卿,不林卿卿,接管。”
陈珂乐认真听完,问:“那我呢”·“你呀,就做朕的大将军,戍卫边疆保卫国土·”·“像老师说过的,犯我国土者,虽远必诛”她做出一个抹喉的动作。
“好”陈珂乐哈哈大笑,眉飞色舞··“我们三个,一个是天上来的仙人,一个是天底下最大的皇帝,一个是天底下最强的人”·“都是我们的都是我们的哈哈哈”·他们之前有些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
伴随着他们张狂的笑声,王都的城门近在眼前··门前的守城士兵厉声喝止:“来者何人,还不下马,猖狂而笑,成何体统”·“将他们抓下”·陈珂乐举起方天画戟,喝道:“滚”·七杀星威压之下,那些欲抓他们下马的人皆惊而吓倒在地。
他一头扎入了把守森严的王都,锐意无可阻挡··嘴角的嗜血笑容告诉着所有士兵,若有人敢不开眼上前阻拦——血溅当场·守城士兵惊怒道:“天师禁制何在”·这回轮到卿卿冷眼而视。
于是禁制在这位被国师承认的九皇女的面前形同虚设··“我回来了”她说,遥望着王都内的万家万户··“我回自己家,还有人敢拦不成”·“这天下都快全是我的了”她笑得歪了身体,被大乐重新捞回马上。
·王都中人皆以目指,惶惶而避··也有收到国师传讯的道士迎接而来··道士在道路两旁恭敬下拜,卿卿说:“我们不要打扰百姓·”·于是他们视道士若无物,一路飞驰。
王都的景色令他们目不暇接··“卿卿,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要骑着马看花的那个”·“笨蛋,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王都花”·“但是虽然春天到了,王都里没有花”·“那就下令让它们开什么花敢抗旨不遵”·“有啊,牡丹老师说过牡丹不畏权势,被女帝贬去了其他地方”·“女帝女帝原来老师一早就知道会有女帝他果然是天上来的仙人”·他们一路在王都之内留下嚣张的欢声笑语。
少年与少女,就如同他们自己所说,即将在这个时代里,登顶··就算没有林行韬,他们也是天之骄子··一个是天生龙命的九皇女,一个是守卫在九皇女身边的七杀星天星降世。
然而没有林行韬的话,他们也许不会像现在这样肆意张扬··是他们遇上了林行韬,还是林行韬遇上了他们呢·凌卿卿、陈珂乐、虞不遮、张况己、卜果子、卫信,还有死去的王应、凌铭煜、萧合穗,他们的命运又有多少被林行韬改变了呢。
仙人——·林行韬不是仙人··真正的仙人在哪··为何国师一人独大,世上只有人仙,人仙之上全无声息·一道神芒飞掠大地,飞回长林山的道宫之上。
面目俊美、不似凡人的道士睁开了双眼··他头戴星冠,道袍绣有龙凤仙鹤,脚踩云霞··他伸出手,似有大龙伏于他的手下被他安抚··周围皆拜,肃穆不言。
他也问:“仙人何归”·“为何那楚王,不似在此世”·他身边的几位天师站出,道:“愿为国师做法。”
天师围于国师身边,清光渺渺,天意浓重··“楚王非王都人·”·“楚王非东陵人·”·“楚王非西陵人·”·“楚王非洛水人。”
“楚王非此世人耶”·他们惊而面面相觑··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国师轻笑:“楚王非人耶”·一顿。
继续问:“楚王为仙否”·道宫之内,传出了上天的回答··轰隆隆·分不清是东陵郡战场上还是道宫内传出的声响。
天师皆倒下··国师振荡着袖袍,笑道:“不可说不可说·”·——·“你觉得王都好看吗”·“好看,但还不够好看。”
卿卿看见不远处露出的宫檐一角··那里刻着蟠龙,角下悬着一只精致典雅的小灯笼··“我记得那个,当年有人抱着我逃出皇宫,就在那里被拦住了。”
“卿卿,那你要回家看看吗”·他们下了马,此处宫墙无人看守,但有国师设下的禁制··他们轻轻一触,走了进去··抚摸着厚重的红色宫墙,卿卿逐渐向前走。
足音击碎时光··仿佛回到十几年前那充满着血色的逃离的日子··手指在每一片曾经经过的墙石上剥离下瘦瘦的感伤··直到指尖暗哑,再也弹不出回忆的歌。
她的脊背逐渐挺直——·她的嘴角逐渐抿起——·她的眼神逐渐冷漠——·她的步伐逐渐缓慢——·她的气势陡然大变·当她站在一处宫门时,整个人已是贵不可言。
门口的宫奴嘴唇颤抖着,他不认识这个擅闯宫门的衣衫朴素的女孩,却以为自己见到了先帝··他的膝盖比他的思绪先一步触到地面··跪下·而陈珂乐一手抓着马绳,一手握着方天画戟,整个人沉默地倚靠在宫墙上,看着她。
在他的眼里,林行韬就站在女孩的身边··教她挺直脊背——·教她学会不动声色——·教她学会以势压人——·教她学会步步为营——·教她一步步,登临高处。
九皇子,九皇女,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却有着同一个身份··都是帝王··传承啊··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作者有话要说:换一本书,卿卿就是绝对的女主角,身边有林行韬、有国师、有大乐,自己又是皇女当女帝啧啧啧。
第47章 气运命格(四四)·九皇女, 是谁·林行韬走进了郡守府··府里的花开了,他折了一个花枝在手中, 在路上撒下一地的芳香··府中人匆匆而走, 见他惊而避让。
有人喊:“郡守大人自缢了”·但郡守的死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就像东陵郡的统治者换了个人, 和东陵郡的百姓有什么关系呢··林行韬没有去管其他人,只是在那个异象里凌铭煜与萧合穗分开的走廊里驻足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向前走。
他很快看到了道观里的那群小乞儿··其中一人注意到他, 惊喜地跑过来··林行韬阻止他去喊其他人,而是问他:“你们现在怎么样了”·他说他们现在过得很好。
有的人准备读书, 有的人准备在郡守府里做杂务, 有人准备外出闯荡··他说:“也许我们比不上老师和大乐,但我们已经不是随时会死的小乞儿了·”·林行韬摸摸他的头, 终究问:“卿卿呢”·“她和一名道士出去了, 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于是林行韬走进了卿卿时常待的地方··窗边是许多堆在一起的书··《东西志怪记》、《林氏宰相集》、《凤毛麟角——兵器录》等等。
但卿卿有林行韬给的众多银两,却也无法买到和皇室有关的书··林行韬抽出被书压在最下面的一张纸, 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卿卿和他学的:·[无用方天画戟之武将。
]·[无卷帘大将之说·]·[无科学的本质是烧开水之说·]·[无大萝莉秀色可餐之说·]·[林姓者, 前朝皇室一支, 已灭;有宰相姓林,其后代无行辈;世间林姓者,无有出人王之质。
]·[韬,剑衣也,古之帝王至高之锋·]·[韬,隐藏也——何者隐逸天外有天, 仙人不古,仙人隐逸·]·林行韬忍不住一笑,仿佛看到女孩坐在桌前琢磨他的名字的含义。
他的名字的话,妈妈说过,是让他低调做人韬光养晦的意思,也不知道一开始取名字的时候是不是这么想的··纸张最底下还有一句:·[随波逐流者,销声匿迹。
留,走]·她在“走”上重重圈了起来··所以她才随国师去王都了又或许这个“走”还有别的什么意思。
林行韬叹气,他已经不再怀疑九皇女是别人了··“所以那天我看见的卿卿头上的青紫气是她自己的啊·”·“糟老头子还说什么夫妻气息相连,我信你个鬼。”
他将花枝放在书上,随即看向窗外··那里传出了熟悉的声音··在林行韬的感知里,远处的人逐渐走近··卜果子摇头晃脑、哀声叹气地走了过来。
卜果子懊恼道:“可恨怪我不了解神明”·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师兄你去哪了”怎么一到大战就边缘OB·“我去了那破观”卜果子的话令林行韬心里一动。
“师弟你且说那前洛江龙王,为何能仅凭一丝神明灵- xing -就存活百年”·“若说有乞儿祭祀,难道这祭祀还能持续百年不中断不成”·“纵使他是天生神明也没得那么厉害——是玉玺啊”·“玉玺就在神像里我到的时候神像已经裂成好几瓣了”·“还是去晚了国师已经拿着玉玺走了”·“想来前洛江龙王为了活命于是将玉玺从地里挖出,用此地之土为自己塑造神像,又将玉玺纳入神像之中,如此存续百年。”
“师弟,我们与那玉玺如此之近,怎得全然没有发现”·的确如此,林行韬当时也不是对神像特别恭敬不敢动它,相反,他甚至搓过神像以期搓出个什么神出来。
然而那么近的距离,玉玺对他毫无反应··明明小鼎反应就很强烈··而就算那天神君将自己的所有力量赋予林行韬,泥像开裂,林行韬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出来。
玉玺神物自晦,没有一见他的龙气就屁颠颠地跳出来献上自己··于是神君不知为何没说玉玺的事,林行韬也没再多看看泥像的里面,就这样与玉玺错过··捏成神像的泥土里有玉玺——太朴素了吧,一点也不玄幻·况且,谁会想着砸掉护佑道观的神君的神像啊。
想到这里,林行韬想起临走前说过的要为前龙王立庙的事情··他没有急着吩咐下去,而是举起了手中的天子剑,往空中一抛,再轻轻接住··“师兄,天子剑也为前朝之物,如何”·卜果子摇头:“天子剑与鼎还有玉玺可不一样。
前者只是帝王私人之物,只有在前朝帝王手中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无用无用·”·“而后两者却是传国之物,身带国运,这才是必争神物”·林行韬听完之后笑:“也对,前朝的剑哪能用来斩当朝的官。”
“师兄·”·“洛王与凤命女已死,我已是真人实力·”·“张况己那家伙说破而后立是破军的事,领命荣归故里了,现在是卫信在修墙。”
“东岭郡守自缢,百姓拥护我等,收下东陵郡无有波折·”·“等我境界稳固,城墙修好,春天完全到来的时候,我们去王都吧·”·“还有。”
他大喊道:“正清门掌门第八代传人何在”·卜果子顿时明白地一捋胡子,笑眯眯地俯身应和:“臣在”·“本王看东陵郡甚好,只是缺少庙宇,不如兴建。”
他一指远方,金口玉言之下,一郡土地似在他眼前展开,任由他安排··东陵郡神祇远比洛水城来得稀少,此时对林行韬为别的神祇建庙的做法不发一言。
“天眼道人对东陵郡比较熟悉,也跟着去吧·”·天眼道人大喜,连忙跟着领旨··卜果子哼了一声,与天眼道人走了出去··他忽然回头。
看见他的师弟,楚王,正握着天子剑,不动声色地将剑尖斜斜指向门口··嘴角挂着一抹玩笑般的笑意··卜果子一怔,看见剑尖从他们身上移开··他问:“师弟不去那个道观看看吗”·楚王举起天子剑,将剑竖于自己身前。
剑身凝住,一晃也未晃··嘴唇轻启,他说:·“不为帝,不归家·”·卜果子与天眼道人的身影在剑身上彻底消失··然而剑的另一侧,映出了楚王年轻英俊、冷漠中不掩疲惫的脸庞。
——还有一双雪白的、缠绕在他脖颈前的手臂··青色的袖管下,手臂就像白色的牛奶从青色的壶里倒了出来··只有指尖一点红色艳极,似采撷了春天的幽色,又有如揉了花瓣进牛奶里。
楚王嗅着祂指间的花香,问:“你是何方神祇如此大胆妄为”·神祇不答此问,轻声说话,似歌似唱:“王呀,你该杀了他·”·“杀了谁”·“刚才剑尖所指之人。”
“他是我师兄,我为何要杀他·还是你是让本王去杀另一人”王这样答,这样问··神祇轻笑··手指宛若无骨,拉开王的衣领,轻轻一点锁骨处。
那里有一条龙··在锁骨处盘踞,龙首轩昂,体态矫健,龙尾扫入王的肩后,看不分明··“当朝六皇子之龙·”·神祇的手指又一点王的手腕。
那里是一片鲜艳的羽毛,此时仿佛活了过来,逐渐招展成一双羽翼,一只凤凰若隐若现··“当朝凤命女之凤·”·“祝楚王得当朝所有。”
“我在长林山等你·”·神祇的话语消散··林行韬猛得按住神祇的手腕,狠狠将祂从身后拉到身前··宛如轻纱拂面,在无法招惹的飘动中,神祇的手遮住林行韬的一只眼。
林行韬看见了一座山··山之高,令人咋舌··此山在王都之中,山的中部便被云雾遮挡,因此在其他地方竟无法注意到如此高山··三条大龙盘于山上,龙气氤氲。
山上有一道宫,美轮美奂,恍若仙宫··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有如仙人者站于山巅,临风而做法,其法怪异,似在镇压,似在引诱··林行韬松开神祇冰凉的手腕,问:“你是山神”·那只手盖住林行韬的另一只眼。
这一回林行韬居然见到了天眼道人··两眼紧闭的天眼道人急急忙忙扒拉着泥土,口里急呼:“玉玺明明在此为何寻不得”·他遍寻不得,怒而离去,一双眼睛却不知何时睁开。
他走时撒了一掊土以作标记··一天天过去,那个地方一直无人问津··撒的泥土也被风吹散··直到有一天,大雪遮盖了这片地··直到有一天,有人从天而降——·掉在这块地上·林行韬看见自己脸朝下埋在雪里正在努力翻身。
这时一名头生双角的青年男子赤足而来,其白发金服,见之神异··男子静静注视片刻,身形逐渐消散,往远处看去··那里藏着两个孩子,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
画面结束··神祇尽皆消失··房间里又剩下了林行韬一个人,而不是一人一神··他意识到自己第一次落在这个世界的地方就是玉玺所埋之地··但那个时候玉玺应该已经被神君拿去了才对。
神君是察觉到天地异动才来看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前来看他·林行韬不自觉看向自己头顶··他以前猜想过自己会不会真的就是九皇子。
那既然卿卿是九皇子,他也不是九皇子的双生兄弟,他又是谁·所以——·他的龙气从何而来·或者说,他若本就是大气运之人,他的气运为何是龙形·是预示着他在这个世界称帝但按卜果子的说法,那应该是从蛇到蟒到蛟慢慢成型的。
还是——·那条黑龙的关系·他忽然明白卿卿圈出的“走”是什么意思了··不止是她自己走,也是林行韬要走,她注意到了。
林行韬想:一切问题,等去了长林山,或许就都知道了··第48章 气运命格(四五)·短短一年内, 林行韬便从普通人到道士到到法师到真人,其晋升之快, 说一句天纵之资绝不为过。
他的道心日益圆满, 道行逐渐高深, 即便不去做其他事, 终有一日他也会成为天下少有的天师··但还不够··在卫信修墙、张况己回家、卜果子建庙的时候,林行韬便一直在思考仙与人的区别。
卜果子说过正清门的开山祖师便是一名地仙,可骗得天机, 指掌间改地脉天龙、翻覆间为他人改命改器量、脱人胎而成仙,那种伟力的确是仙人所有··而天师是人仙巅峰, 是非仙又最接近仙的存在。
天意即他意, 行动间沟通天意,天师天师——替天行罚·林行韬曾有过天师实力, 甚至达到过半步国师, 也曾短暂地触摸到一种玄妙的境界。
他现在就隐隐地察觉到仙与人的区别··真人与天师之间必是不同的境界,天师与地仙之间也必然有着极大的不同··但真人与天师的区别和天师与地仙的区别, 或许是相似的。
天师比起真人更能察觉天意、化天意为己用, 在一用字··那地仙就是改天意·在一改字·是否改命为仙·卿卿说[仙人隐逸]。
仙人主动改命, 不涉自身··林行韬自从降临在这个世界以来,一举一动皆改变了自己及其他人的命运··但那种改变或许与仙人的改是不太一样的,比如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并未改变。
他拉开一条白幡,握起笔,写下一个字··其字龙飞凤舞,大气深深, 令人见之忘俗··乃是一个“算”字··算命者,可以处于一种旁观者的视角,既可作壁上观,又可说上两句做出改变。
“师兄,何为算”·林行韬问踏进房间满脸喜意的卜果子··卜果子一怔,答:“算人,算命,算天机·”·林行韬一笑:“先算命,才能改命。”
“师兄那么开心,庙宇已经建好了”·“既然建好了,那我们就去王都吧——低调点,就我和你还有卫信去·”·他将白幡拉在手里,“唰”得一下展开,手里光芒闪烁,便有一根长木与白幡相连。
白幡“咚”得一声敲在地上··“铁口直断卜吉凶,神机妙算测天命·”·“师兄,王都合该有一擅长算命的道士,其名为,卜算子。”
卜算子,是林行韬的道号·他起的时候是想起那首诗随便起的,现在倒觉得有几分正好的感觉··但他指了指卜果子说:“非是我,而是你。”
他与有些疑惑的卜果子一道走出房间··他身上的华服逐渐变幻成朴素的道袍,眼神也从少年王侯的意气风发逐渐变为道士的波澜不惊··一张原本极英俊的脸也变得让人一看只剩下“平平无奇”四字。
待他一步两步走到城墙边时,卫信还没意识到他的到来··卫信转身才惊道:“竟感知不到是殿下前来·”·修墙的卫信本就是干练的武夫打扮,这会儿在林行韬的示意下接过白幡,直接跟随而走。
两人跟在林行韬身后,穿行山川河流,到了王都门前··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林行韬退后一步··于是三人便成了卜果子穿着干净整洁的黑白道袍,手握拂尘,胡须飘飘,满满的仙风道骨模样。
·老道身后则跟着平凡的小道童和持幡武夫··三个人往那一站,也只有那个“算”字颇为引人注目··而王都就如国师所说,开放了禁制。
据说已有两路叛军高调进京,聚于长林山脚··王都城门有士兵巡逻,把守却已非那般森严,欲入城者盘查得也没那么仔细··士兵甚至说:“去长林山者可不用盘查,自行进入。”
城门前等待进城的队伍便排了老长··王都本就吸引人,先前国师设下禁制一手把控,如今禁制打开也难怪大家都要一窝蜂地赶来··林行韬趁着排队的时候打量王城内外。
纵然是乱世,王都依然十分繁华··城内依稀可见人声鼎沸,来往者多在念叨着过节之类的字眼··春天到,节日也快到了·王都的百姓不像其他地方的百姓需要担心衣食住行,于是为节日做起了准备。
这进城的队伍里便有不少是带着货物的商人以及走亲戚的人家··而城外,有衣衫褴褛的百姓听官兵宣讲··“皇女有喻,尔等流民,自去营地领粥食,愿为佣耕者,即可登记进城。”
便有百姓领了粥,喝了几口下去,整个人好似活过来,眼里也有了光彩··士兵又说:“殿下重商,此期间内,商人无需检查货物便可入城·”·便有商人笑眯眯地赶着几大车货物进城。
士兵最后说:“王都大开禁制,但若有作女干犯科、寻衅滋事者,一律杀无赦”·便是排队的队伍秩序井然··别说卜果子堂堂真人需要乖乖等着,便是一些千金之辈在国师之威下也不敢插队。
单看这城内外一角,便仿佛觉得乱世非乱世,反而是春来万象更新的气象··林行韬轻轻一笑··这些是国师的功劳,还是九皇女的功劳,抑或是国师在给九皇女造势·他想起自己曾经给卿卿说的。
[老师,大临三年没有皇帝了,就算新皇帝上去能做什么呢,烂摊子要怎么收拾]·[乱世,那就重农重武,等天下太平了,那就重商重文重法·]·实际上,愿收流民,便已是帝王气度。
林行韬开启望气法,没有大意到直接查看王都,只是查看这一角,便能看到赤气如日的蓬勃气象··只是这赤红中有黑气沉浮,似有隐忧,并不如何稳定··愿这番气象不是过眼云烟。
他移开眼,忽然若有所感··在百姓或稀少或旺盛的白气中,他竟见到一丝与众不同的金红之气往来飘散··一只小蟒欲腾云驾雾往城内去,又退缩止步不前。
叛军·还是有所成就的叛军·林行韬的窥视引来了小蟒的愤怒嘶声··但在林行韬平静的目光下,它又冷不丁一颤,一下子缩回头顶发抖。
顶着小蟒作商人打扮的人疑惑地看来··他没注意到林行韬,视线凝在了那个“算”字上··略一思索,他便挤过来,说:“道长好字”·卜果子在林行韬的示意下一眯眼睛,道:“不好不好”·商人惊奇:“怎得不好道长这字一看便是得道之人写就,有神韵超逸,虽只一字却有直指天际之感。”
卜果子笑:“不过随手写就一字而已,容不得阁下这般仔细探究·贫道说不好,便是说阁下堪不破这字的本质”·“此为何字为一算字阁下岂不知算字为何耶”·“既心中有惑,为何不问不算,反而去称赞字里乾坤”·“阁下欲算耶欲勘破心中迷障耶”·“——欲做大生意耶”卜果子笑着,眼神幽深。
商人浑身一震,额角似有冷汗滴落··他的目光仔细瞧过卜果子,又扫了一眼林行韬和卫信,凑近问道··“敢问道长,我有一大生意只是有大凶险,不知是否要进城去做”·“还请道长解惑”·此话一出,林行韬就知此人祸福悉归己手矣。
林行韬传话,而卜果子作答··“阁下前景有三·”·“一,即刻折返,不入此京·自然不得凶险,只是阁下的生意却会一天天衰落,直至无有。”
——别凑合了,回去卸甲归田躲祸吧··“二,入京,自己做这单大生意,生意短时间内会有大起色·但是,终究是镜中花水中月,徒为大商人做嫁衣尔。”
——一时风光,最终的势力要么被国师所得,要么被楚王所得··“三,入京,托庇于大商人手下·如此既保自己事业蒸蒸日上,又无——”·“断人财路之杀身之祸矣。”
——不如直接投靠于某人··卜果子一甩拂尘,商人骤然被迷,似见一片血色扑面,少顷才清醒过来··这时已轮到他们入城··商人来不及细思,急问道:“那大商人于何处”·卜果子一笑:“在那林处。”
商人匆匆而走··周围见得这一幕的百姓皆指指点点··有人笑话:“哪里来的江湖骗子,王都一开什么人都敢来·”·也有人说:“也只敢在王都之外说说,城里可有国师和天师看着呢,看他进了城说的话还有谁敢信”·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林行韬一边感受着刚才那番话带来的改变,一边踏入王都。
脚辅一踩下就感受到了龙气的震荡··停了一会儿,身后有人催促,他才继续往前走··其余人皆不见,他却能见到远处的高山··高山直耸入云霄,龙气从山上连绵不绝地荡下。
整座王都以城门为界,皆处于浓郁的龙气之中··林行韬以前对张况己说:[国运之龙徘徊于王都,像张将军这样的外敌,踏入王都——国师可立即招来天谴罚于世]·这句话只是他的猜想,但整个王都覆盖了龙气,却又实实在在地处于国师的控制之下。
为他人算命,不仅是一窥天意触摸玄妙境界,更是扰乱王都,探查王都情况,好叫大军不至于一头扎进被迷雾笼罩的王都内··林行韬想他以前做出假装九皇子的决定不知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
·但他同时在这局内··等他跳出局外,以算命的形式为他人改命,又不知会有什么不同··众多人的命运被改变会有什么变化呢·“不是随波逐流,而是主动地掌控命运。”
他轻声说··他突然脚步一停··天下大乱由国师揭起,若国师有意为之,那是不是能说——·这天下都被国师改命·国师使天下乱,是欲成仙耶·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除非脱离此世,否则是不可能不沾因果作壁上观的。
为以后离开这个世界成仙还有其他东西埋下伏笔233··第49章 气运命格(四六)·王都, 街角古树下,时有人经过··有武夫持白幡而立, 白幡上书一个龙飞凤舞的“算”字。
一名仙风道骨、眼神幽深的老道坐于树下, 身前摆一棋盘, 对着过往行人念念有词··行人或好奇而视, 或犹豫不前,或火急火燎而来,或神神秘秘而走··如此这般景象已是有六日了。
卜算子的名声也在附近渐渐传开··附近百姓皆知此道士有几分道行, 说出的话也不像其他江湖术士那般模模糊糊万般皆可套··这几日都是百姓尝试上前算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在准确指出张家失踪的媳妇在王家、韩家- xing -情大变的家主乃是妖怪所化后, 卜果子在第七日迎来了不一样的人。
是位锦衣公子, 头戴小银冠,手抓玉折扇··车驾停在远处, 他下了车后装模作样地打量四周, 然后慢慢踱过来··似是无聊至极来找些乐子,他嬉笑道:“哟, 这里还有个算命的。”
他指指自己:“我且问你, 我是谁”·卜果子凝视他一会儿, 答:“公子面相富贵,乃是出生于大富大贵之家,料想家族世代经商。”
公子面露讥讽,头上的银冠一抖:“我富不富贵还用你说,还有你有一点说错——”·卜果子打断他:“但是”·“公子非为富贵瘴气所迷,反而山根处留有一丝清气”·“此是天上星辰命宫所照, 但气息微弱,并非公子自身所有。”
“此乃先人遗泽”·公子面露惊容··他犹豫一下,回头看看车驾,然后摘下身上值钱物件扔在棋盘之上:“你且继续说。”
“此清气既不为财气所迷,又有几分团聚成水波状,有水- xing -,再看所处位置,必为文气·”·“当今天下有文人士子气运成文气并不十分稀奇,但公子此气却并非自身所得,贫道也只想到一种可能。”
“多年前有一人,生于卖豆腐之家,后为相,人称其为文曲星降世·此后其家族托庇其余泽,却不复文,而是从商·”·“也只有天星降世才能使余泽绵延后代。”
卜果子一甩拂尘,笑道:“可是上任宰相之孙,林家公子当面”·[有宰相姓林,其后代无行辈·]·靠在树上闭目养神的林行韬睁开了眼睛。
林家公子哈哈而笑:“好你个老头皮你定是一早打听清楚来诓我”·笑完欲走,却被身后一道朗朗的少年声音停住脚步:·“公子若即刻就走,才是真正被诓。”
像是才发现树前还有其他人一样,公子皱着眉看过去,只见一平平无奇的小道士:“你是这老骗子的徒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公子为何要自己诓自己”林行韬盯着他的眼睛。
公子忽地一阵恍惚,见得一双含着疏懒意味的眼眸··然而那几分懒意却在眼尾轻扬间直刺人心··岂是疏懒,明明锐利之极·他情不自禁退后一步,语无伦次道:“你这小道胡说什么,什么叫自己诓自己”·林行韬则说:“来此者,皆要‘算’。
却没见过算自己是谁的,公子难道愚蠢到不知自己是谁”·不等公子发怒,林行韬继续说:“公子在犹豫什么——世已无宰相,百官皆奉国师为首,宰相后人只能从商,心有不服耶”·“各路叛军进京——公子,在犹豫什么”·平平淡淡的问句却将公子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却没有像林行韬想象中那样忙问该如何自处··而是嘴唇上下一碰,怒骂:“你休辱我我林家现虽经商,却也是清贵之家,如何做得谋逆之事”·他一张口,嘴里便有阵阵剑鸣。
似有刀光剑影从他嘴中激- she -而出·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唇枪舌剑——文曲星的余泽·文气一出,林行韬竟见这人的头顶富贵红气散去,转而冒出浓浓黑气——·此人今日有死劫·持着白幡的卫信手一捏,将这并不强大的攻击消弭于无形。
卫信将他抓到林行韬身前··林行韬沉声说:·“国师乱天下,文人表率的宰相后人却无敢站出,以至于大临文人也都是些畏缩的懦弱鼠辈·”·“若说形势比人强,此时义军集聚,大好机会在此,林家人为何不率众而出,逼国师复其宰相位”·红气随着他的话语涌动,似要覆盖黑气。
林行韬继续把握着改动气运的那个点··“此世虽武重于文,但万千文人之力,又何谈轻于军队”·“若说王都文人皆惧国师,难道他们不曾听说过楚王逐国师之名”·听到这,林家公子挣开卫信的手,大喜:“难道你是楚王手下”·红气暴涨·忽然他想起什么一般脸色骤变,从卫信手臂下钻走,急退而呼:“楚王在此——”·黑气将他整个人淹没。
林行韬利剑出鞘··却并非斩向这个要透露他身份的人,而是手腕一转挥向了远处停歇的马车··那林家公子便是从这马车上下来··马车车厢连连炸响,却没有盖过一声清脆的凤鸣。
车厢爆开,里头空无一人,只有一片艳丽流金的羽毛缓缓飘落··那位林家公子跑到马车附近,口吐鲜血倒下··在林行韬琢磨刚才的气运变化时,空中有女子曼声说话:“首鼠两端的宵小之辈,楚王要救他么”·于是林行韬收回剑,看向皇宫的方向:“也比你这个杀死亲妹妹的毒妇来得强。”
那说话的人——萧合穗的亲姐姐,萧嘉禾发出一道冷冰冰的笑声··“当不得楚王如此夸奖,毕竟楚王也杀了自己的亲哥哥——哦妾身说错了,那不是殿下你的亲哥哥。”
“林行韬·”·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林行韬一皱眉··“楚王既然不姓凌而是姓林,那要不要称在地上的这个家伙一声哥哥呢”·地上的林家公子已无声息。
林行韬一边扶起他打量,一边说:“恐怕要让你和国师失望了·虽然我姓林,但我和文曲星没有关系·”·萧嘉禾继续笑着说:“对极,妾身与国师都觉得,此人,不配与楚王一样姓林。”
“可笑我们先前还以为,像楚王这般的英雄人物必是出自书香门第·”·“妾身还眼巴巴地出了宫来瞧瞧楚王的哥哥是个什么样子·”·“甚至还想看一出兄弟团聚的喜剧原来我们想差了,楚王与宰相无有关系。”
“自战场一别已久,今日得见楚王真身,妾身果真觉得呀·”·她放声大笑:“宰相后人不配姓林,不配——”·“活于这世上”·“国师与妾身就替楚王除了这侮辱林姓的一家子如何”·“哈哈林家灭门”·“楚王可知是何罪”·她模仿着帝王的语气,惟妙惟肖:·“前宰相林姓氏族勾结楚王,行叛逆谋反之罪,按大临律例,全族皆斩”·“你怎么和林家没有关系百姓皆见林家嫡子往你这算命,要投你麾下”·“楚王啊,王都在国师一手掌控之下,你辅一踏进王都国师便已知晓”·“原本妾身还在想国师为何不速速将你拿下,原来国师早有谋断要让天下文人恨你”·“你既真的敢来王都,那这里便是你的陨落之地”·萧嘉禾虽然好听但透着浓浓怨气的尖锐嗓音散去。
四周烟尘消散,真人禁制也被撤去··但此是王城境内,一切禁制除了天师以上,全都打了个折扣··百姓躲得远远的,其他东西没听见,却是知道了这里提着剑站着的人便是最近声名大振的楚王。
窃窃私语声逐渐响起··林行韬往百姓脸上一扫,便知王都的百姓并不像东陵那样无惧,自然也不会拥护他··他没有在百姓面前演说一番的打算,他只是算了算时间,说:“卜算子出世,只算七日之卦,本有八卦,最后一卦当留于自身,诸位请回吧。”
他笑着吩咐卫信和卜果子收摊··国师所约下的洽谈时间就在后天了··正好是过节的第二天··“所以国师知道我们一直在这摆摊算命”卜果子匆匆收摊,焦急而问。
“他知道,我也知道·”林行韬笑着说,“一踏进王都我便知道自己被国师注视到了·”·“那你还摆摊算命”卜果子不解。
林行韬看了看长林山的方向,说:“我现在倒有些懂国师了·”·他向前走去,身上的道袍从头至尾变化成锦衣华服··夕阳的光辉缓缓降落,他靴上的玉佩轻轻撞击着,如同一首响在大街小巷的歌曲。
“国师既然说他要与各路叛军洽谈,又岂会食言杀我一个算命术士”·“况且·”他几步跨过半个王都,“他也想知道我给人算命能算出什么吧。”
“国师有分身能做局外之人,我也能有啊·”·“殊途同归·”·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归于何方·仙人。
“萧嘉禾以为国师灭林家是想让天下众多宰相门生恨楚王——他们不敢怨国师·”·但林行韬知道,国师那样做,其实是不让林行韬重现假借他人身份的骚- cao -作。
在卿卿正式被天下承认后,林行韬便不可能再欺骗天,只有恢复本姓·以往他教给卜果子的甩锅给国师的方法有用,但那是没有真九皇子的情况下。
等九皇子的身份归于一人,林行韬立于皇子身份之上的王位便不稳,他所能做的,是再借其他身份稳住王位··比如宰相后人··他本就姓林,林家恰恰好与国师有怨,又是天星降世的后人这种拿得出手的身份——甚至不输皇子身份·国师代大临强行褫夺自古以来的宰相位,天下本就欠宰相一个交代。
林行韬称自己是宰相后人保住皇位的话,水到渠成··现在国师雷厉风行,直接斩断了林行韬以后借着宰相后人活动的可能- xing -··“不过他怎么知道我真的不可能是宰相后人不然他天意有亏,我就能趁势召文曲星直接领着天下学子反叛。”
“可能他也是算出来的”卜果子赶上来说··林行韬一怔,立于街口··他在想:皇子能诛国师,是正统,实际上谈不上造反,因此他步步顺利,神明也乐于助他。
而就算他用宰相后人的身份诛国师,其实和其他叛军是一样的,是真正的叛逆,是外敌·在大临国运未消的情况下,就算能以力破之,却也犹如他之前所说——外敌,国师可轻易除之。
就像国师除去林家一般,上天只当林家罪有应得,天可有降罪于国师国师就等着林家表现出反意呢··所以,除了皇子,还有什么身份是诛国师而从内的·“噼里啪啦”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林行韬的思索。
原来明天就要过节了··属于这个世界的烟花爆竹啪啪燃放··街上人流如织,有表演武术的队伍喜气洋洋地招呼,有卖面具的小贩笑嘻嘻地表演着变着脸。
“师弟你要去哪啊”卜果子问迈步走进人群里的林行韬··林行韬买下一个面具往自己脸上一戴,说:·“和一个姓林的来一场浪漫的偶遇”·作者有话要说:姓林的——没错是我三黑道人哒·第50章 气运命格(四七)·林行韬奇异地听见了卿卿的声音。
她想见他, 在这个国师紧盯、时局紧张的时刻··难道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林行韬戴上了面具··那只是一个简单的白色面具,没有金边, 没有装饰, 许是没有什么装比的功能的。
倒是凉凉的, 贴着脸的时候让人不自觉地去磨蹭它··而透过面具的缝看人, 世界也仿佛是一条缝了··晚霞拉成一片迷离的幽辉,隐没了世界,只有眼角有一点清晰的光。
林行韬透过这一点余光打量着迎来节日的王都··街上也是有舞狮队的··随着喧闹的锣鼓声, 他们几乎跳跃成一团明亮的火焰··“咚咚咚”·是武者踩在木桩上的脚步声,他们虽不是星辰应命, 但此时此刻的他们就是百姓眼中闪耀的星。
而众星捧月处, 林行韬看到了一名身高不足一米、提着灯笼飘在空中的小老头··“土地神灶神还是节日专有的神祇”·这名神祇看了眼林行韬,但他的目光同样温柔地照在其他人身上。
他提起了手里的小灯笼··唰——·在百姓的欢呼声中, 街边提前挂起的灯笼一盏盏亮起··红光一直延展到远方, 远远看去,如蛇似龙··人一靠近灯笼, 甚至能察觉指尖骤然起来的暖意。
这样的节日的晚上, 定不会有人因寒冷而死··百姓看不见的金色气将他们围绕, 飘荡成飘摇的乐音··“将尽夜啊,天上送暖,天下收喜”·“庆庆庆”·“天地之间,岂无神明与人同乐哉”·神祇唱着歌,朝林行韬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舞狮队刚好抛出绣球, 引来了百姓的争抢··一个灵活的身影窜过林行韬身边,稚童欢呼雀跃:“我抢到了”·于是无数道身影也笑着从林行韬身边挤过。
欢悦的潮水一涌而过,留下得意的舞狮队··舞狮队有人看到站在原地与众不同的林行韬,稍稍打量了一下,笑问道:“公子不去争抢吗,那里头可有些说不定公子都没见过的稀奇玩意儿。”
旁边有人打他:“说什么呢,公子什么没见过·”·林行韬看着那另外一人的赔笑,摇摇头,说:“我不与民争·”·百姓争的是这节日里简简单单的一份快乐,但他要争的,是这天下的,长长久久的快乐。
他往前走,在这追逐着看热闹的人群里几乎算是逆流而上了··猛然间他听见身后舞狮队有人说:·“祝公子得其乐”·林行韬没有回头,他的眼前晃过了女子头上插着的金翅。
人越来越多了··不论是悄悄擦着林行韬肩膀走过的少女,还是欢呼雀跃从身侧跑过的稚童,都构成了节日里难以令人忘记的景象··最令人难忘的,却是笑着一同游玩的一家人。
在这样的节日里,孤身在外的人或许一定要想家的··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林行韬想到那一天他与妈妈一起回家··他们经过亮着暖黄色灯光的花园。
——他走过亮着灯光的街道··他们经过许多闪亮豪华的汽车··——他走过在香路上慢行的宝马雕车··他们经过言笑晏晏参加宴会的先生小姐。
——马车上的帘子掀开,佳丽美艳之貌的千金小姐悄悄往外张望··他的妈妈戴着帽子,但似乎许多人认识她··有人上来打招呼,她不管,继续戴着。
尽管一直有人往他们那个小角落里看,她一直戴着帽子··视线都要将帽子顶掉了,她依然戴着——仿佛这样能叫她安心许多··林行韬当时看着宴会上翩翩起舞、语笑嫣然。
妈妈对他说:“你看到了吗你本来也能过那样的生活,一生下来就能·”·“但现在要靠你自己争取了——你想要过这样的生活吧。”
林行韬当时说:“我会考上清华北大的,像邻居阿姨说的,会有出息的·”·他没考上清华北大··而妈妈那天猛地抱住他抹了下眼睛,再拉着他匆匆而走。
妈妈想让他看什么·林行韬其实并没有记住··就像他没有考上清华北大一样,他一度只是个长得好点、会打篮球的普通人··妈妈自己都忘了,她不再戴那顶帽子,再也不说自己以前如何如何。
林行韬其实会忍不住想问他妈妈:“我要做什么”·不做什么,普通人而已,过自己的生活要紧··你看他赢了富二代王熙臣··但富二代说没用,打篮球而已。
林行韬当然知道没用··他只是在一霎那升起了强烈的赢过富二代的决心··不甘平凡··于是,湳京复苏。·他怀着跃跃欲试的心情却一下子到了别的世界,其实是很不爽的··不过,谁说不是命运的吊诡呢··你看,他不久前还在想着打篮球赢过王熙臣,现在的他呀,居然想着比国师先成仙了··而毕竟到了这个世界,他总得做点什么——·做一些在原来世界做不到的事。
林行韬停住了脚步··他将凤箫声动、玉壶光转扔到了身后··人流渐渐地远离了他··很奇怪,就这么空出了一块地方··不是那天在东陵城门人们因为畏惧而让。
没有少女笑嘻嘻地故意擦过他,没有孩子不小心撞到他··他站在人群里,却又像站在天外··芸芸众生也没人能够注意到他··他恍然间触摸到了那种玄妙的境界。
耳边的声响全部如同潮水般消去,只有一阵笛声传得很远··这阵也许是突然想起又也许是吹了许久的笛声将其他声音与他的心事一起吹哑··他脱离那种不可触及的境界,循声走去。
但他找不到··直到有人在他身后敲了一下笛子··“哆”指节与笛身碰撞的声音··蓦然回首。
少女站于灯光黯淡之处,盛服华妆韶颜雅容··她不说话,只是脸微微地红··红色拂向了腮边··少女本就不需要说太多的话,一个脸红便胜过万千对白。
林行韬笑了一下,还没笑完,便见少女一手指向天空··他抬起头——·咻·夜空中骤然响起了破空的声音··明亮的、璀璨的光辉映在了他的瞳孔中。
那是无数道绮丽而盛大的烟火,在林行韬与卿卿的安静注视中,在百姓们止不住的欢呼声中绽开··比林行韬走时为卿卿放的掌心雷盛大多了··“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两个人一人说,一人接··而空中的七杀星也终究不甘寂寞地亮起,在夜空中跳了跳,撒下一层星雨··林行韬的手被卿卿一把抓住。
“我本想我们一起骑龙去天上看烟花,但国师会发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她拉着他以凡人的方式登上高处。
那是一座高楼··烟花一下子就笼罩了他们所在的地方··“你有什么要紧事吗国师对你还好吗”他看着天上的烟花。
没等到回答··而也许是盯着烟花过久,以至于林行韬转头时瞳孔中尚有残像··——那是卿卿耳畔宝石的光芒,也是她眼里盛满的一湖光辉。
林行韬有些讶然:“你很喜欢在烟花下哭吗,殿下”·卿卿听到“殿下”两个字时终于忍不住笑了··“什么呀,好奇怪。
明明别人叫我殿下,甚至叫我陛下我都不会觉得奇怪的·”·“谁会叫你陛下啊”·“多着呢——迫不及待。”
她朝天空伸出手,像是在触摸天空··“等再过一天,不对应该是明天,在长林山上,在最高的地方·”·“我这样伸出手,可以摸到天空吗”·林行韬有些疑惑:“为什么要摸天空哦,你的意思是摸到权力的巅峰——是吗”·“不,因为你在那里。”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啊我在这里啊·”·卿卿轻轻一撇嘴,没有伸手去摸林行韬··而是摆摆手,说:“下雨了。”
“今年的、春天的第一场雨·”·雨丝如雾,飘落在她的手臂上··她继续说:“国师同意在明天向全天下承认我的身份·老师,你准备好了吗。”
“不得了,我连准备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是应该说‘时刻准备着’吗反正你要真没准备……”·“反正怎样”·“那我只好当我的女帝了。”
林行韬摸摸她被雨雾打- shi -的头发··安静了一会儿,卿卿晃晃头,大笑道:·“我让你看看准女帝、九皇女的威风”·她爬到了墙上,于高处指着整个王都。
“皇女有令”·王都一静··“春雨已至,百花当开”·“我要见到满城花开”·瞬间。
层林尽染,万山红遍——花开如云霞··“我要闻到满城花香我要听见花开之声”·于是鼻尖飘香,于是耳边轻响。
卿卿笑得几乎跌落高楼··她笑着笑着,突然转身低下头··她一怔··她与林行韬相距不过咫尺··手伸出便能捧住他的脸颊··然而楚王浸在一片光瀑中,也许是在笑的,又或许没在笑。
总之不那么分明··由于离焰火太近,那张白色的面具几乎燃烧起来,火花便映进他的眼里··夜晚的晨曦在他眼里伸展··却没有少女的影子··明明那般近。
她慢慢地难过起来··假使有人能使人世间一切动人的姑娘,摒弃虚假的骄傲拜倒于他的脚下——·此世间却是没有他的··啊,快乐的焰火是会结束的,终究离别的悲哀是无边的。
她理了理被香雾浸- shi -的云鬓,向后倒去··花香托起了她,她安然落于地上··她踩着一地的被雨濡- shi -的落红,哼着歌,踏歌而去··她渐渐没了声音。
雨呀,一滴一滴,花呀,一瓣一瓣,茧哑她的喉咙··她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来做少女林卿卿与少年林行韬最后的道别··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少女情怀总是诗。
我也在读诗呢·摒弃骄傲那一句改自诗《爱是一颗月亮树》·茧哑那一句是《涧边倚竹吹笛的少女》··第51章 气运命格(四八)·林行韬看着卿卿踩着落花离开。
林卿卿, 凌卿卿··他念着这两个名字,一个人站在楼上吹风··风里夹杂着雨点, 他搁在外边的半截手臂很快就- shi -透了··他又不是很想动。
于是也不知道在楼上待了多久, 直到他听到楼下轻微的、沉稳的脚步声··他一怔, 竟是没有提前发觉有人靠近··他探出头, 往下一看··一个人正稍稍抬头看他。
他有着一张俊美到不似凡人的脸,此时脸上的表情淡然无波··他罕见地——起码林行韬是第一次看见他没穿道袍——穿着一身玄色衣裳··不知是黑夜染黑了他的衣裳,还是他的衣裳飘动间涂黑了天空。
他和林行韬一样没有隔离雨水, 而是任由雨水落在身上·他的衣服- shi -了大半··他们互相盯了片刻··林行韬是在看他为什么会到这里,会不会动手。
而国师却问道:“楚王先前在与何人说话”·林行韬答:“我在与死去的林家人说话·”·“国师将他们杀死在新年到来的前一天, 不觉得, 过于无情了吗”·“还是说,要想成仙者, 必要无情”·国师一笑:“你果真不知耶”·“你为何不问问你的师兄”·“正清门祖师, 是前朝以来最后一位地仙。”
“我原以为正清门第八代掌门会知成仙之秘,结果那人说宁死也不告诉我·”·“所以你就将他杀了”林行韬问。
国师却在林行韬惊讶的视线里摇头说:“非是我, 我虽杀了许多人, 却唯独正清门的人杀得最少·”·“——也最麻烦·”·他意有所指道。
林行韬心里一紧, 握紧了手里的剑··“那是谁杀的掌门乃真人实力,难道是哪位天师杀的”·国师回答:“你不是会算命吗,不妨一算。”
见林行韬冷冰冰地杵在那没动,国师倒说起了别的事··“百年前,天下道统以正清门为首,其皆拥护前朝·”·“我无法, 只好叫那些不肯降的都杀了。”
“由是当今天下的道门中人,都是一群贪生怕死、见利忘义的鼠辈·”·“真正寻道入道的道门有的被我杀了,有的则自绝道统,当真可惜。”
他说话的时候云淡风轻,嘴角甚至还若有似无地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就像那天他以虚云子的分身看着林行韬一样,戏谑而冷漠··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林行韬忽略过他虽然在下方而来但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看向城门处。
国师未停,继续奇怪地与林行韬聊着天··“我灭了大半正清门,这才确认那位地仙祖师已不在·”·“但以防万一,我还是给正清门留了一线生机。”
“多年来,天下并未再出地仙·我时刻在想,是不是我不该杀那么多天资出众之辈,现在的这些鼠辈连天师都难以晋升,何谈成仙”·林行韬插话:“那可见得你的天资也不好。”
国师又是一笑:“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便已是天师了·”·林行韬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国师比他还要厉害··——不对,他自己满打满算也只能算修行了一年,还是他比较厉害。
国师悠悠叹息一声:“可为何我无法成仙呢·”·“究竟是成仙太难,还是·”·“路已堵死呢·”·天际又是一道雷声。
但这道雷好像不是普通的雷,直接打散了雨云··春天的第一场雨一下子就停了··国师仰视天空的脑袋慢慢转回来:“雨停了,山中路也没那么滑,楚王为何不去山里一坐”·“楚王大军既已至王都,为何不进来禁制我已打开,楚王又有何惧。”
林行韬礼貌地等他说完,然后猛地抽出长剑··天子剑嗡嗡作响··他说:“何必劳烦国师打开禁制请我入城”·“我自能一剑斩之”·他一脚踩上墙,飞入空中。
雨后- shi -润的空气围绕在他周边,在他发上化作清晨的第一滴朝露··手里的剑无遮无拦地对准城门方向,斩出·国师在其下微微而笑。
神龙咆哮中,剑光横亘天幕·星河倒转,仿佛有碧玉碎响,仿佛有钟鼎齐鸣·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王都天师禁制,碎·国师这才有些讶异:“你已快至天师境了”·楚王却在下落之时高呼:“我之大军何在”·张况己的声音遥遥而至,欲震撼整个王都。
“楚王军至王都矣”·“急伴楚王左右”·林行韬快落于地时,手腕一转,便毫不留情地朝刚才的聊天伙伴砍去。
这一击带着凶猛的冲力和破除禁制的余威,国师却止不住摇头··“究竟是谁教你的,道士居然用剑”·攻击被国师接下,林行韬一击不成也不留恋。
他不等和国师面对面,就又一踩,脚下出现一条青龙··卿卿不敢召出气运之龙怕国师发现,他林行韬却敢在国师面前御龙而去··飞走的时候他还不忘诓一下国师,他喊:“当然是我师兄教我的那叫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就是仙人用的剑法”·喊完之后他又小心地望了望,好在国师没有追上来。
他没有觉得开心,心情反而更加凝重了··国师到底想要做什么··明明有机会可以杀了他,却没有那样做··长林山,当真是个危险之地··不过。
林行韬想着先前考虑的那个事情··他之前和卿卿说连准备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是真的,他没逗她··他只要再弄明白一件事,他就有了胜过国师的把握··体内的真气不断消耗着,他的实力不像国师说的到了接近天师的边缘,他可以御使气运之龙仅仅是因为先前的那点玄妙感悟罢了。
他飞过王都上空,往下看,只见满城灯火果然宛若长龙,将城市包围··而居大巍峨的长林山就是这盘龙的龙首,山上的左右道宫就好比是龙目··许是感知到林行韬的靠近,道宫“哗”得闪耀起金芒,宫中一连飞出几个衣袂飘飘的道士。
皆为天师·“恭迎楚王”他们或是面无表情或是皮笑肉不笑地说··在山脚下,盘踞着数支军队··营帐中本有欢声笑语或低声坐谈,此时全都安静下去。
无数武将、谋士乃至一方势力的首领皆跑出营帐仰头望天··他们但见大龙舞天,其上一人踩着龙头,傲视群雄··“那可是楚王果真非一般人物。”
“哼,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那是皇子之龙到底九皇子还是九皇女”·“急什么,不日就见分晓,我等坐拥军队,静观其变就好。”
林行韬趁着所有人惊诧打量的时候,将整座山收入眼底··大临有三条大龙脉,皆浩浩汤汤结- xue -于长林山上··结- xue -处不是其他地方,正是道宫下方的土地。
林行韬想到西陵城隍所说的,国师许是在镇压某样东西来维持大临国运稳定··镇压龙脉·好像不对,大临本身的龙脉为何要镇压·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行韬忽然想到了前朝··他一顿,又瞧了眼手中的天子之剑··这时铠甲撞击、马蹄飞踏之声愈来愈近··龙下一支军队飞奔而至··天上有龙,地上仿若也有一头行进的龙。
林行韬扔下了面具,从大龙上一跃而下··他衣衫上的雨水早已干透,这时候的凉风呼呼灌入身躯,整个人都像是饱饮了一壶清泉一般透爽··收割草叶的露,抹杀树林的静,剥尽月光的银。
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他携带着一整个苍穹大地的气息降落,席卷了所有人的目光··楚王军在张况己的带领下停住··他落于阵前,站起··身后齐呼:“楚王楚王楚王”·天光与烟尘四荡,他扫过那些不值一提的叛军或者说义军,信步走入山中。
贪狼星化作照明的星辰,毫不客气地将其他星辰的亮光挤到一旁,甚至直接挤没··整齐响亮的脚步声中,那些之前还在地上说话的人一时间连窃窃私语都忘了··威势如云盖,沉默中笼罩此方土地。
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世有楚王,使英雄息声·”·——·算命摊已经收好··卜果子哀声叹气,连连问:“他这是要去见哪个姓林的。”
“他是不是把我们忘了”·卫信却是看了看天色,一跺脚·空中破军星闪烁,给远处的某人传递信号··卜果子看着他,却想到了前几天林行韬问他的问题。
林行韬说:“你曾经说过,气运为龙,除了皇子皇孙,不可一蹴而就·”·“就好比先前在城门口作商人打扮的叛军首领,气运为一小蟒,遇风云才能化龙。”
“何人不是当朝皇子,又没有叛逆之举,头上却有龙翱翔”·卜果子当时皱着眉回答:“怎么可能,真龙也没有一开始就是完整的龙形的,否则望气士岂不纳头便拜,天下还何须争夺。”
“正清门的气运塑形秘法从何而来”·“此乃正清门地仙祖师所创,略得仙法一点皮毛·”·“既然仙人可改命改器量,是否能给人改成真龙命格”·林行韬露出回忆之色:“你说指牛为马,地仙可为。
可见塑形秘法只改外形,仙人却可改内里,这便是人仙之别吗·”·[神他妈指牛为马·]·[若我有地仙实力,它就该是一匹马·]·卜果子说:“师弟在担心什么天下已无仙人,难道还会有别的龙形气运之人随意跳出来”·下雨了,卜果子施了一个道法不让雨水沾到自己身上。
他当时说完想了想,然后一笑:“若人能起死回生,若国师蠢到杀人也不斩草除根,倒真有人有可能·”·“皇子皇孙·”·“——前朝的。”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猜猜前朝叫什么朝··林三黑:有的人死了,但他还是有戏份的··第52章 气运命格(四九)·一片树叶被踩响的簌簌安静中, 众人往山上走去。
山路难行,由是大军驻守山脚, 各人皆携精兵而上··本该杀气凛凛一路高歌, 但不知为何越靠近道宫, 众人越觉得身上发寒··林行韬的感觉最明显, 于在天上不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长林山里的异样。
但他也是最不受影响的一个,在其他人速度渐渐慢下来的时候, 他与张况己就走到了前头··无数道目光或隐晦或坦然地钉在他的背上··他每停一下,身后也跟着一停, 仿佛他是这支队伍的领袖一般。
张况己有些疑惑:“殿下在看什么”·身后猛地安静下来, 众人都支起耳朵唯恐漏掉一句话··林行韬答:“据说前朝有皇室有一支逃难至长林山中,不知当时生活于何处。”
从道宫里出来的天师们闻言皆视楚王··林行韬回以一笑:“莫不是我们此行之路便是当年前朝皇室逃难之路, 而国师就于前方等着我们——”·“将我们斩杀”·众人皆惊。
天师们笑答:“楚王说笑了, 国师正在道宫设宴等待诸位·国师一言,比拟国君, 必不会食言在长林山杀诸位将军·”·众人稍安··林行韬继续前行。
然而身后终于有人沉不住气嚷嚷:“国师亦知晓尊重我等楚王何其狂也, 竟视我等于无物”·他们不满林行韬未与他们交谈一番便直接入山。
张况己瞅了林行韬一眼, 然后一转破天戟,脸色一沉··贪狼星还未动作,便有人惊退从而跌落山坡··张况己轻蔑一笑:“无胆鼠辈,安敢口呼楚王”·“若你们中有谁攻下一城半地,倒也算有几分本事”·“可惜一个个枉费人力,听得国师传召便迫不及待赶来——”·“我看你们不是想聚起来做大事而是期盼着被国师赐予爵位招安”·此言一出, 各路叛军纷纷怒而反驳。
林行韬微微侧头,将各人的表情收在眼里··有的人愤怒而真实,有的人虚假而附和,还有的人与他一样不动声色··有的人是真的想借这次机会一举打落国师,有的人是想要趁机浑水摸鱼,还有的人老神在在静观其变。
但是··倘若他们见过那滔天的洪水,他们还敢带着军队来此地吗·倘若他们见过楚王是如何对抗国师,他们还敢说“竖子”这种话吗··他们认为各路人聚在一起,便有赢过国师的胜算了吗·林行韬望着他们头顶的气运——一个大气运者也无,气运中最厉害的也不过一头顶小角的小蟒。
单看气运,他们便只是乱世风云中一带而过的背景板罢了,难怪国师端坐王都··不说国师不以为惧,就连林行韬也渐渐消了将他们收为已用的心思··快穿穿越时空无限流升级流·他们非是群龙无首,也不是潜龙勿用。
乌合之众·倒也没那么差劲··张况己大笑着一戟插入大地··贪狼星毫不犹豫地撞向大地··轰隆·一道足以埋葬半数在场诸人的大坑轰然出现,吞噬了滚落的山石与惊呼声。
天星降世一击之下,没有星命护体的存在皆会瞬间化为齑粉·一片狼藉中,众人惊而躲避,却也恼羞成怒··“楚王这是何意原来楚王竟与国师一道坑害我等”·“楚王欺我军中无人耶”·天上星辰一颗颗亮起。
除了没有七杀星与贪狼星,整座长林山顿时处于群星的照耀之中··贪狼星跳动了两下,刚要膨胀起来又被林行韬阻止··林行韬挥出一道道法··于是众人皆见宛如时光倒流,山石飞回原地,土地缓慢填平。
少顷,一切恢复如初··一片寂静中,林行韬缩回手,说:“国师暂代国君之位,一言九鼎”·“但是他即将扶那位九皇女登上皇位,到时候他便不是暂代国君之位,你们说,他是杀还是不杀”·“此等力量。”
他一指刚才大坑处,“诸位若没有自信躲过,还是在山腰引颈长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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