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煎饼成富贾[种田]+番外 by 鬼酉蜡烛(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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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煎饼成富贾[种田]+番外 by 鬼酉蜡烛(上)(3)
·难道昨天自己其实喝得也没那么多·严墨戟前世几乎没有喝醉过,也没有喝醉后被人照顾的经历,自己扒着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暂且放下心里的疑惑,抓起衣服出了门。
对着水缸美美地喝了半瓢清冽的井水,严墨戟彻底恢复了精神,笑着对从木工房出来的纪明武打了声招呼:“武哥,早上好”·纪明武看他一眼,就知晓严墨戟定然是完全不记得昨夜喝醉之后的事,便也没多说:“早。”
严墨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天喝多了,今天起来迟了……武哥你吃了没”·“尚未·”·“那我来做早饭吧。”
严墨戟兴致勃勃地撸起袖子,“好久没在家里吃早饭了·”·纪明武淡淡地提醒了一句:“你不用去什锦食吗”·“不用,昨天我跟李四说过,今天我要在家研究新食物,可能不过去了。”
严墨戟回答,然后又想起来什么,随口问了一句,“昨天是李四把我送回来的吧,没给你添麻烦吧”·等了一会儿,严墨戟才听到纪明武有些低沉的声音:“没有。”
咦,怎么感觉武哥好像有点不大高兴·严墨戟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却看到纪明武脸上一派云淡风轻,完全没有一丝异样··大约是自己想多了吧……严墨戟没当回事,洗了手就进屋做起了早饭。
厨房里还有几个昨日剩下的馒头,已经有些干了,严墨戟想了想,先煨上了一小锅米粥,还加了些绿豆,让粥罐慢慢煮着,自己则把干馒头切成了薄片··打上几个鸡蛋,加盐调味,锅底中央铺油,烧热后把馒头片在蛋液里裹上一圈,下锅煎炸,待两面炸至金黄,将馒头片竖起靠在锅内没有油的侧面,让铁锅边缘的温度慢慢将鸡蛋的鲜香透入馒头中。
等到一整盘馒头片炸好,绿豆白米粥也差不多好了,再配上爽口的自腌小菜,一顿简单的早餐便成了··馒头片酥香,绿豆白米粥软糯,小菜清爽,最适宜夏日的清晨。
严墨戟喝了三碗粥,才拍着肚皮感叹:“这粥要是昨夜就开始煮,今天早上吃一定更加软烂可口·”·纪明武吃得比严墨戟还多,却看不出什么吃撑了的样子,放下碗筷,神色不变。
只是他这次却没有像平时一样离开厨房,而是停顿了半晌,才开口问道:“你今日要做什么吃食”·——咦武哥也开始对他的吃食感兴趣了·严墨戟没有卖关子,坐直了身体笑着道:“这不是夏天到了吗,我准备做些清凉消暑的吃食,一定可以卖得很好。”
“准备做什么”·严墨戟捏着自己的下唇思考了一下,才下了决心:“先从简单的开始,就先做个凉皮吧……武哥你要帮忙吗”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这天下午“补课”的时候。
纪明武:严墨戟怀疑是你送他回去的··李四手一抖:这只是因为东家最近吩咐我的事比较多,随便想到我而已,小师叔不要多想··纪明武:你跟他走得挺近。
李四腿一抖:没有没有,钱平才跟东家处得多,天天一起做蛋糕··纪明武:你们俩出场比我都多了··李四差点跪下:怎么会东家和小师叔天造地设天生一对,哪里轮得到我们妖魔鬼怪掺和·纪明武:嗯,我随口一说,你莫多想。
李四:……·虽然今天这一章不肥……但是因为后天要上夹子,为了避免审核误伤,预计明晚9点更新的章节提前到0点,也就是三个小时后还有一章~然后明晚9点就不更啦·后天还是晚上9点更新,掉落万字章,敬请期待·第27章 一碗凉皮·严墨戟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纪明武真的认真点了头, 准备来帮他做凉皮。
做凉皮倒还算简单, 和面饧面之后, 把面团放在少量水里一直洗到只剩面筋,将面筋兑起子发酵一会之后上锅蒸熟放凉备用即可··洗过的面汤在平底盘子里倒上薄薄的一层,然后上锅蒸熟,揭下来就是一条凉皮。
严墨戟把凉皮面筋用吊篮悬进水井里澎凉, 切条之后用之前调好的酱汁拌匀, 加上黄瓜丝、碎花生,一道简单的凉皮就做好了··因为制作过程太简单,纪明武竟然根本没有找到插手的余地。
“怎么样, 武哥尝尝”严墨戟尝了一口,颇为满意,把碗筷推向了纪明武面前··纪明武眼神在严墨戟用过的筷子尖凝视了片刻,伸手拿过筷子, 挟起凉皮吃了一口,只觉得香滑劲道, 清凉可口, 酱汁鲜香味美,的确是美味。
只是比凉皮更让纪明武觉得心里有些奇异的感觉的是……·纪明武默默吃完,把筷子放下,点点头赞了一句:“味道不错·”·严墨戟还没来得急笑,纪明武又淡淡补充了一句:“以后莫要将自己用过的筷子给旁人。”
严墨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刚才自己吃过一口的筷子直接给了纪明武·想到他家武哥可能是有点洁癖,严墨戟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一时没留意……以后一定注意”·纪明武点了点头,神色不动,见厨房里没他什么事了,抿了下唇,拄着拐杖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严墨戟继续根据刚才的口味调整着酱料的比例,忽然后知后觉咂摸出一点不对:·——武哥要是真有洁癖,干嘛吃完了之后才提醒自己·…·凉皮的推出,又掀起了一波什锦食的热潮。
凉皮价格便宜,制作快捷简单,吃起来方便,入口爽滑,香咸酱汁与劲道凉皮组合起来,特别开胃,一碗凉皮吃下去,盛夏的酷暑都消散了不少··一时之间,凉皮顿时成了什锦食最畅销的吃食,就连李四的拉面和刀削面表演都被盖了过去。
严墨戟记得,凉皮这种食物,前世的历史中其实起源也有千百年了,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有类似的食物;只是就算有,这个世界这种交通和通讯都极其不便的社会,各地的特色小吃也很难流传开来。
可惜自己对什么水泥制法、马路修法毫无概念,自己的超绝记忆力又仅仅针对食物相关……严墨戟摸着下巴叹了口气,以后要开全国连锁店,交通问题势必要得到解决啊·不然总不至于分店报账得跑个大半年吧·暂时想不出好的法子,严墨戟就先放下没多考虑。
现在镇上就这一间铺子还没捯饬好呢。·趁着凉皮的热潮,严墨戟又推出了凉面和凉粉,同样受到了食客们的热烈追捧··炎炎盛夏,什锦食清凉的大堂与推出的凉皮、凉面、凉粉“三凉”美食,成了镇上津津乐道的话题,什锦食也迎来了一波又一波食客高峰。
凉面其实还好,凉粉制作起来本是需要研磨得十分精细的绿豆粉的,铺子里原本有个磨盘,只是要想碾细绿豆粉,需要细细地研磨好几圈,费时费力··得知李四钱平会武功后,严墨戟找他们俩问过他们能不能提高磨粉的效率,钱平二话不说,握起一把绿豆,内力一吐,手中绿豆登时化作齑粉,比严墨戟前世用机械做出来的还精细。
在严墨戟目瞪口呆的眼神中,钱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东家,这不算啥,豆子本就脆,稍稍用力就捏碎了……我们小师叔,铜铸的豆子都能捏得粉碎哩”·——卧槽,这个世界的武功有点厉害啊·严墨戟咋舌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你们俩不是无门无派,相依为命流浪到此的吗”·钱平:“……呃。”
看着钱平一脸张口结舌的样子,严墨戟忍不住笑了下,反过来安慰他:“没事,只要你们认真干活,我不会过问你们的出身·”·钱平当晚愁眉苦脸地跟李四诉了苦,当即被李四恨铁不成钢地一顿暴打。
严墨戟这边,确认李四钱平的武功可以很简单地完成现代研磨机的工作后,就把制作凉粉所需要的绿豆面的工作都交给了钱平··不过这样一来,李四和钱平两个人开始有些捉襟见肘了。
人不能□□,虽然什锦食的工作大都消耗不了多少内力,可是精神和□□还是会疲惫的·李四和钱平排了几天班,就跟严墨戟诉苦,请求稍微削减一点工作量··严墨戟对此也有些头大,习惯现代机械工具的他,逮着李四钱平两个会武功的人,简直是见到了曙光,难免用得就多了些。
不过羊毛也不能老从一只羊身上薅,严墨戟问李四:“你们还有没有需要工作的师兄弟,介绍几个过来”·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李四有些尴尬地道:“我们孤身二人,没有其他师兄弟了……”·“是吗”严墨戟有些不信,盯着李四看了半晌,看得李四有些招架不住,退步讨饶:“我联系过去的一些江湖旧友问问看吧,东家你多等些时日。”
严墨戟这才满意,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钱平说你们有个能捏爆铜丸的师叔,如果他老人家找不到活儿干,也可以介绍过来·”·李四:“……好的,我问问他。”
——回头得把钱平再打一顿··李四心里记了黑账,找了个时间溜去了纪家,向纪明武汇报了一下他们东家的打算,末了有些愁眉苦脸:“小师叔,需要再调几个师兄弟过来吗”·——调人手过来倒是没什么,宗门内吃闲饭的人着实不少,他就怕来几个跟钱平那二傻子一样愚钝的人,把小师叔暴露了,大家一起回宗门吃门规吧·李四原以为纪明武应当也有些头痛,没想到纪明武脸上神情莫名比较柔和,似乎看起来还有些开心·“你与严墨戟商议,看他是否愿意直接招那些无门无派的江湖散人。”
纪明武淡淡地道··李四有些迷惑:“小师叔,为何要招收江湖散人江湖散人多半贪婪自私,招进来岂非是引狼入室”·“你和钱平把好关,再调几个宗门弟子来做监察之用。”
纪明武抬起头,墨色的瞳仁看向李四,眼神并不凌厉,却让李四感觉到莫名的压迫感,“江湖散人所谓贪婪自私,大都是穷困无依、又舍不得一身武艺白费所致,若有行当愿收留他们,也不会太过出格。”
·李四自小在宗门长大,没有体会过江湖散人的讨生艰难,闻言略有些迟疑··——他们东家是个好人,做吃食也美味,若是被一些心存歹意的江湖人伤着了,且不说小师叔该如何暴怒,他自己定然也难以接受……·纪明武见李四犹豫,也没有生气:“你回去与严墨戟商议便是,看他是否愿意招收江湖散人。”
顿了一下,纪明武神色淡然地又补充了一句:“若真有心思诡谲之徒,也不必心慈手软,早早处理了便是·”·话说到这份上,李四便点头答应了下来,转身准备告辞。
纪明武叫住他,最后交待了一句:“既然你已经暴露,日后什锦食的事,不必事事与我汇报了;且记住,严墨戟才是你的东家,万事都该与他通气·”·…·心里惴惴的李四回头找到严墨戟,把纪明武的提案掐头去尾地与严墨戟说了一遍,得到了严墨戟的赞赏:“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干吧”·李四愣了一下:“东家,你不考虑一下咱们铺子的安全问题吗”·严墨戟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地问:“如果有人闹事,你搞得定不”·李四噎了一下,咳嗽一声:“以咱们镇子附近的江湖散人的武功来看,应当是没问题的。”
——有问题的都早早被清理过了……·严墨戟点点头:“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虽然我对你们江湖武林的事不太了解,但是人总是要吃饭的吧既然江湖散人都过得很惨,那什锦食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吃饱穿暖的地方,他们自然会主动维护这里的;至于害群之马,也不区分什么江湖人还是普通人了,我们擦亮眼晴看好就是了。”
李四没想到严墨戟竟然说出来和纪明武差不多的话,神情变得微妙了不少,只觉得嘴巴里好像被塞了一嘴什么东西,默默地咽了下去··“那我就想办法联系那些江湖散人了,到时候东家挑个时候见一见。”
严墨戟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李四刚要回去干活,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提醒了一下严墨戟:“东家,今日张大娘似乎有些魂不守舍的,您多注意些。”
这个问题其实严墨戟也有注意到,从一段时间之前,张大娘就开始神色恹恹,有时候还会有明显的焦躁和忧虑,偶尔还会请假,一点都不像从前那个乐呵呵又爱- cao -心的大妈。
严墨戟一开始以为是什锦食工作太累,不过和张大娘试探了一下,又发觉张大娘好像对什锦食没什么意见,倒像是家里有什么问题··张大娘的丈夫在镇上做苦力,有个独生子在家念书等着考童生,虽说为了供应儿子的开销比较清苦,可是在这镇上也算得上令人艳羡的圆满之家了。
眼看着张大娘近日来神色越来越颓废,严墨戟想了想,挑了个晚上时间,拎上他自制的卤肉卤肠和几块蛋糕,去了张家拜访张大娘··还未敲门,严墨戟就听得屋内传来张大娘略带悲痛地呜咽声:“你要想退学,不如让娘死了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钱平:总觉得最近我挨打比较多·李四:没有你,我能省多少心·严墨戟:我真的很努力在装没发现了……·纪明武:……·上一章突然待审,吓得我手抖身冷……就按个太阳- xue -而已,眼保健- cao -做过吗朋友千万不要给我锁了鸭(T_T)·那么按照上一章说的,下次更新是周一晚上的万字章,请小天使们多多支持~·第28章 多少新人·严墨戟脚步一顿。
房内响起一个有些怯生生的声音:“娘,我真的读不下去……你和爹这么辛苦, 我像严哥一样, 赚钱不好吗”·“你还想跟东家比”张大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怒气, “东家有本事,白手起家能把铺子做大,你有那能耐吗我和你爹辛辛苦苦送你去夫子学堂念书,你竟然、竟然……”·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听起来像是张大娘和她儿子有了矛盾·严墨戟想了想, 还是敲了敲门。
屋内声音戛然而止, 不多时,大门打开,张家大叔愁苦的老脸出现在门后·他手里拿着一杆烟枪, 一看是严墨戟,有些意外,多少露出了个笑模样:“原来是严郎君……快请进。”
严墨戟进了屋,看到张大娘头发有些凌乱, 坐在塌上用袖子抹着眼泪;张大叔领严墨戟进来之后,就蹲在门口继续抽着旱烟;而张三郎怯生生地站在一边, 一脸无措。
地上还泼洒了一地白白的汤汁软块, 闻起来像是豆花··张大娘见严墨戟进来了,稍稍收起了情绪,勉强一笑,拢了拢头发:“叫东家见笑了……”·严墨戟摆摆手,把手里带的卤货递给张大叔,笑道:“大老远就听见你们母子吵架, 出什么事了”·许是在心里憋了太久,张大娘犹豫了一下,面对年轻却极为可靠的严墨戟,终于还是按捺不住,竹筒倒豆子一般倾诉了起来。
和严墨戟在门外听到的差不多,张三郎前些日子忽然回家来,说是不想去学堂念书了,张大娘问他他也只说自己没那个天分,不如回家干活··这可把张大娘气坏了,她大半辈子的心思都放在了供养这个儿子念书上,指望着张三郎能够考取功名、光耀门楣,哪想到童生考试近在咫尺了,却迎来了当头一棒呢·张大娘坚决反对,张三郎- xing -子内向,也就没敢再提,只是不像以往那般勤奋;今儿个张三郎下学路上主动买了些张大娘爱吃的豆花回来,张大娘还道是这孩子终于想通了,没想到一开口又是说他不想读书了。
母子俩因此爆发了争吵··严墨戟听了前因后果,看向了张三郎:“三郎,能不能跟严哥说说,为啥不想念书了”·严墨戟从前来张大娘家,也见过几次这张三郎。
张三郎年纪和原身差不多,只是在学堂久了,一股不沾世事的书卷气,人倒是老实听话··张三郎犹豫了下,才低下头,低声道:“我不是那块料子……夫子教的东西我学起来总比其他人慢上许多,上次童试也没考过……”·说到最后,隐隐已经有了些哭腔。
严墨戟仔细看了看张三郎脸上的神情,心里了然:这孩子怕是压力太大、考前焦虑了··严墨戟前世儿时,家中穷困,父母也是拼尽全力供养他念书·想着自己要努力学习,他压力也特别大,经常用力过猛,感觉题都不会做,辜负了父母的期待,偶尔也会想不如干脆回家跟父亲一起干苦力补贴家用。
有一次因为些许钱财问题,家里被几个恶毒亲戚闹过之后,他鼓足勇气跟妈妈说“不想读书了”之后,妈妈烧柴的动作一顿,没有训斥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不想上学,那就跟我干活吧”。
接下来一个月,年少的他就跟在妈妈身边干活——说是干活,其实主要就是捡柴做饭,更细致的活他也做不好··他本想跟爸爸一起去出大力,被妈妈阻止了:“你想休息一下,妈没意见,只是你长个子的年纪,跟你爸一样干活,身子要垮掉的。”
这一个月时间里,妈妈没有对他说什么重话,只教着他在家做菜、煮饭、摊煎饼……就在这期间他发现了自己对食物的超绝记忆力,很快就把妈妈会的厨艺都学会了。
休息了一个月,妈妈才跟他正式谈了心:“妈知道你是觉得拖累了家里,所以才想辍学的,也知道你在学校里压力很大——妈和你爸对你没什么大期望,只想你好好的,将来安安稳稳的就够了。
你到底要不要读书,自己考虑清楚·”·最后严墨戟还是重新回到了学校··一根弦崩得太紧,早晚会拉断·严墨戟至今都在庆幸,他的妈妈让他把那根名为责任的弦放松了一些,他才能重新收拾心情和动力,再次努力。
如今看着与当初自己几乎如出一辙的张三郎,严墨戟心里油然而生一丝同理心,转头看向了张大娘:“张大娘,三郎既然觉得压力太大,不如你就顺遂了他的心思吧。”
张大娘本以为严墨戟会帮她劝服儿子,没想到严墨戟竟然反过来劝自己,不由得脸色一急:“东家……”·严墨戟比划了一个稍等的动作,笑着道:“莫急,大娘,我的建议是让三郎到什锦食来做些日子的工,一方面三郎压力大,硬逼也适得其反,不如让三郎做做别的,再看三郎能不能回心转意;另一方面,咱们什锦食里,识字的人也有不少,让李四他们考校三郎的学问,省得日子久了学的东西都忘了。”
然后他转过头对张三郎道:“三郎,你想做工赚钱,就来什锦食做些时日,体会一下赚钱的辛苦——可未必比上学轻松多少呢·”·张大娘愣了下,下意识看向了张三郎,犹豫了半晌,想着若是让三郎受点累,也许三郎就愿意回学堂读书了,才有些不甘不愿地点点头:“若是三郎乐意,那可以试试。”
张三郎等了这许久才等来娘亲的些许让步,顿时眼前一亮,连连点头:“我愿意,多谢娘多谢严哥”·严墨戟笑道:“你可别谢我,在什锦食做工可累了,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大娘的儿子就让你轻松混日子,到时候不要偷偷骂我就好。”
张三郎有些羞赧:“不会,不会·”·勉强打达成了和解,张大娘收拾了一下心情,擦了擦眼角,有些感激地对严墨戟道:“多谢东家为三郎- cao -心了,三郎的工钱就从我的工钱里扣吧。”
“三郎工钱还是照发,哪能白白用三郎做工呢·”严墨戟笑着摆摆手,阻止了张大娘进一步的客气,“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三郎出多少力我就给多少钱,不会让你们占便宜的。”
张大娘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拿了扫把来打扫地面:“东家你先坐下……三郎快去给东家烧水”··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严墨戟笑道:“不用麻烦了,我马上就得回去了……下次大娘可不要随便泼豆花了,这豆花闻着就香,我都觉得可惜了。”
张三郎红着脸端了水过来,顺口答道:“这是孙家的豆花,可香呢,严哥你也可以去尝一尝·”·严墨戟想了想,谨慎地问:“是咸的吧”·…·张三郎加入什锦食,大多数人都对新加的苦力表示了热烈欢迎。
除了李四··李四皱着眉,看着站在一边局促不安的张三郎,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严墨戟:“东家,你让我带他……带他干什么啊”·“煮面,算账,给你打下手,干啥都行。”
严墨戟一边打着蛋液,一边回答道,“你这不是最忙吗让三郎给你打下手,你看看能教他干什么就教一点·”·严墨戟在张家说的话可不是客气,既然给张三郎发工钱,他可没打算白放着这个苦力不用。
——就当这小子来勤工俭学吧·严墨戟毫无压榨未成年人的负罪心,把张三郎丢给李四,就快乐地回去自己的小厨房去了··他现在正在制作蛋挞。
虽然镇上吃食口味偏咸,但是人类本质上都有对甜这种口味的追求·之前的戚风蛋糕刚一推出,立刻就受到了顾客们的热烈追捧,钱平每天花几个时辰做出来的戚风蛋糕,转眼就会被疯抢一空。
严墨戟打算趁热打铁再推出几款西式甜点··说来奇怪,这个镇上好像不太流行奶制品,严墨戟找了许久也只找到一两家卖奶制品的店,生意还不怎么样;偏偏西式甜点里牛奶一般都是必需品。
不得已严墨戟求助了纪母,纪母回家跟纪父提了一嘴,纪父从此之后每次下村,都会带几罐镇外村子里自家的牛奶回来··虽然不多,不过做做蛋挞之类的甜点还是够了的。
蛋挞的做法也是西点里相对简单的,虽然没有锡纸和烤箱,严墨戟试验几次之后还是找到了合适的制作方式··铺子扩大之后,原来的烤房专门留着做烤鸭、烤鸡和熏肉了,另找了个房间,单独为甜点垒了个新的烤炉。
一盘蛋挞新鲜出炉,牛奶与蛋的甜香迅速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听说东家在制作新的吃食之后,经历过几轮新品冲击后、经验老到的伙计们,轮班能脱身的都围了过来,凑近试图分一杯羹。
严墨戟没有拦着他们,新品出炉刚好可以让众人试吃一下,也好根据镇上的口味进行调整··纪明文永远是最快的,抓起一个就咬了一口,然后眼泪登时就出来了——太烫了。
·蛋挞中间的蛋心刚出炉时非常烫,要多放一会儿才能凉下来·小丫头动作太快,严墨戟还没来得急阻拦,她就塞嘴里去了··不过就算被烫出了眼泪,纪明文还是泪汪汪地含糊道:“好、好吃……”·严墨戟有些哭笑不得,见她嘴角舌头只是发红没有起泡,也就由着她去了。
其他伙计们吸取纪明文的教训,小心翼翼吹着气,慢慢咬下蛋挞外层的酥皮,只觉得一股浓浓的甜香沁入鼻腔,嘴里充盈着甜丝丝的酥软口感,让人只想再咬一口··“好香”·“俺一贯不吃甜食的,但是这吃食是真好吃哩”·“东家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吃食叫啥呀东家,俺想买一点回去带给俺娘吃。”
严墨戟笑了笑,回答道:“这个叫蛋挞,我再调整一下,估计明天就可以上架了·”·顿了顿,他拍拍刚才那个想买蛋挞回家的憨厚青年,提醒道:“不过因为牛奶有限,蛋挞一天做不了多少个,可能比较贵。”
那伙计一听,顿时把自己只咬了一口的蛋挞从嘴里拿开,有些手足无措地问:“那俺能把这块带回去不”·“可以,分给你们吃的东西,只要别拿出去卖,随便你们怎么处理。”
有时候严墨戟试验新食物,都会把不太满意的产品分给这些伙计们;不让他们出去卖的理由也很简单,没有经过严墨戟调整认可的,拿出去卖会影响什锦食的口碑。
现在在做的这些小吃,尽管口味、制作都不相同,可是每一道小吃的每一道工序、每一种配料,都是经过严墨戟严格计算筛选的;为了让做这些小吃的人不败坏了什锦食的名声,严墨戟还特意花功夫,把制作工序都量化了下来,保证制作者按图索骥,成品口味相差不差。
毕竟一些小吃不像正菜,对手感的要求没有那么高,量化步骤之后,做熟了也可以做得差不多··张三郎头一次碰上这种事,谨慎地站在原处没有动作,李四吃完了自己抢到的那块,回头看见张三郎稚嫩的脸上,眼神有些渴望、又有些怯懦地看着严墨戟那边,不由得有些头痛。
——唉,他真的不适合带孩子……·李四犹豫了一下,从正在慢慢品味蛋挞香味的钱平那里虎口夺食,手中菜刀轻轻一转,把蛋挞切成两半,然后把钱平咬过的那半丢了回去。
钱平愣了一下:“四哥,你做甚”·“哄孩子·”李四敷衍了他一句,走到张三郎身边,把那半蛋挞丢给张三郎,“看你馋的,吃吧。”
张三郎脸色腾地红了,接着蛋挞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小声道:“多谢四哥·”·李四不以为意摆摆手,转头回了他的面条摊位··张三郎犹豫了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感受着蛋挞的香甜,眼睛都有些眯了起来。
好甜·…·蛋挞和精制的戚风蛋糕,严墨戟做出来是想打开镇上富贵人家市场的敲门砖··连同特意加入果汁调配过的锈茶,严墨戟带上这些精致的茶点,拜访了苑五少爷。
苑五少爷尝过蛋挞和戚风蛋糕之后赞不绝口,严墨戟趁机提议,想通过苑五少爷把戚风蛋糕和蛋挞推广出去··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苑五少爷轻轻喝了一口水果锈茶,回味了一下,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你这几样吃食瞧着精致,尝着也新鲜,作茶点确实不错——只是不是本少爷瞧不起你那铺子,什锦食的铺面着实有些普通了,镇上的大户人家,除了本少爷这样的老饕,恐怕没几个愿意去你那铺面的。”
这个问题严墨戟其实也早有考虑··在扩大什锦食铺面的时候,严墨戟就想过,古代社会等级尊卑颇为严苛,大户人家的少爷们肯定不会跟普通的脚夫民妇们一起挤什锦食的大堂,什锦食想做大户人家的生意,场地问题是得好好考虑。
原本严墨戟想过单独针对这些富贵客人搞一间单独的铺子,装潢成豪华的贵宾室,来招待这些挑剔的少爷小姐··只是出于资金和人手考虑,严墨戟把这个方案否决了。
他主打的其实不是正菜而是小吃,且不说大户人家的人会不会来这里吃小吃,就算真的装潢起一个个单独的包间,这些少爷小姐们来吃个一碗两碗,也得不偿失··那么换个思路想的话……·严墨戟笑着对苑少爷道:“五少爷不必忧心,我的打算是,在什锦食单独开一个窗口,哪位少爷小姐想尝尝什锦食的美食,只管使唤下人去点单,我们自会把吃食送到府上。”
苑五少爷摸了摸圆润的下巴:“这倒是不错,只是有些吃食,做好之后过久了味儿便不美了吧”·“这个不必担心,我一定保证吃食在最新鲜的时间范围内送到。”
严墨戟拍着胸脯承诺道··他特意叫李四和钱平展示过他们的轻功,寻常他走路一个小时的路程,李四施展轻功,不过几分钟就到了,比前世的摩托车也差不了多少。
这种速度下,帅团和饱了么都能把外卖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他难道不行·正好马上要招一批江湖人入职,到时候就先从送外卖开始训练吧·得了严墨戟的承诺,苑五少爷答应了帮助严墨戟推广的请求,只是女干诈地要求,大户人家的点单单独记账,分给他的分成要提高。
虽然很想吐槽这位五少爷,家财万贯还要抠这点利润,但是看五少爷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严墨戟也看得出来,这位衣食无忧的五少爷,对这讨价还价的过程非常享受··因此严墨戟故意在分成比例上和苑五少爷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才跟这小胖子谈妥,带着合约回去了。
单独开了个小窗口,对着大街,又拜托纪明武雕刻了些菜单木牌,然后就等着李四那边招揽的江湖散人就位了··没过几日,李四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说找到几个愿意到什锦食做工的江湖人。
严墨戟欣然前往,挑了个什锦食客流量不大的晌午,在李四钱平两个人的陪伴下去面试了一番··只是见到这些江湖散人之后,严墨戟大吃一惊,感觉完全颠覆了自己对武林中人的想象。
站在面前一溜七八个人,大都衣衫褴褛、头发凌乱,在酷暑的正午下满头大汗,除了两三个看起来干干净净的青年,剩下的都像是从贫民窟里抓出来的··——这些人,真的是武林中人吗·李四看出了严墨戟的疑惑,在严墨戟身旁悄声说道:“无依无靠的江湖散人,收无所得、居无定所,生活很是清苦。”
其实不光是严墨戟,李四和钱平两个人,在知道江湖中的底层散人的生活竟然如此穷困之后,也是暗自心惊··朝廷对江湖武林的态度一直都是冷漠地抵制,惯会见风使舵的商贾和地主立场自然比朝廷更加坚决,像他们俩一样有门派依靠还好,小门派或者无门无派的人,只能做做镖局护院求一碗饭吃,要不然便是隐姓埋名回去乡下种田。
不舍得武艺白费的人,便只能四处流浪,有些失去了底线的人,干脆转行做起了强盗,打家劫舍··眼前这些人,已经是李四筛选过,行事还算有分寸的人了··有几个耳朵尖的,听到了李四的话,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严墨戟惊讶过后,也没再说什么,只让这几人都先坐下,然后看起了李四递给他的草纸··这是他之前要李四先给这些“面试”的人做的统计,包括他们的武功、特长、喜好等等,好自己用来参考。
摊开几张草纸,首先映入严墨戟眼帘的就是一排大大的“一”字··这个位置是对武功水平的评价,严墨戟特意吩咐李四,要他以他和钱平数值为6做参考来评估这些人的武功水平。
结果出了两三个“三”之外,其他人都是“一”……·严墨戟看了李四一眼,神情有些微妙··——到底是李四自视甚高呢,还是说……·其他念头在严墨戟心里一闪而逝,他没有细想,认真开始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面对江湖武林人的面试。
虽说上次面试是面试李四钱平,但是那是他俩伪装成了普通人,严墨戟也是从面试普通人的角度提问的··首先还是一些常见的面试问题,以及部分的心理测试;然后针对江湖人的身份,严墨戟还特意加了几个问题,壁如“是否有杀人过”等。
手上沾染过人命的,严墨戟统统拒了··并不是他怕麻烦,只是成长于现代社会的严墨戟,对于“杀人”一事还带着本能的抵触与厌恶·他无从鉴别手染血腥的人是否是行侠仗义,只能拒绝这些人靠近他的生活。
他要为他自己,还有其他身边的亲朋好友负责··手握长剑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手握长剑却无法控制的人··有现代心理问题的小技巧,加上李四钱平两个门神一般虎视眈眈地站在严墨戟身后,几个染过人命的人垂头丧气地退出了。
李四一边帮严墨戟镇着场子,一边神情带了些微妙:东家瞧起来对杀人似乎颇为抵触那小师叔将来身份曝光之后可怎么办呢……·严墨戟不知道李四在- cao -心什么,专心面试着面前的人,把剩下的几个人都折腾得够呛。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有几个人面露苦笑,已经隐隐有了放弃之意··——唉,他们就说,哪有明知他们是江湖武人,还乐意招收他们做工的商贾呢……·——这个白面小郎君,怕不是只是来戏耍他们的……·严墨戟又淘汰了一个居心不轨的人,问完最后一个问题,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了面前还剩下的六个人:“好的,你们有没有什么问题问我没有的话,我们就可以签契约了。”
这几人面面相觑,似乎有些不相信·其中一个年长的汉子忍不住确认了一下:“小郎君,你的意思是,我们几个你都要招”·“没错。”
几个人眼中都闪现出惊喜之色,互相对视几眼,一个挽成妇人发髻的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奴家想问问,小郎君可有落脚之地提供给我等”·“包食宿。”
严墨戟爽快地道,反正扩大之后的什锦食,还有不少后院空房,“你若想避嫌,可单独一间房·”·这六人中好像只有她一个女人··那女子谢过,其他人又问了几个待遇相关的问题,最后大家签字画押,一齐叫了一声“东家”,算是正式加入什锦食了。
严墨戟让李四带着这些人前去安置,自己则和钱平慢悠悠地赶回了什锦食··回去的路上,严墨戟随意与钱平说着话:“钱平,你热不热我看你好像没流多少汗”·钱平憨厚答道:“东家有所不知,我的内功路子是中正平和,有避寒避暑之效,这点太阳还不算啥。”
——卧槽,这就太令人羡慕了·严墨戟啧啧赞叹了一会,忽然冷不防问了一句:“站在最左侧的两个,是你的同门吧”·钱平下意识随口答道:“嗯,是我师侄……”·他忽然顿住,张口结舌地看向严墨戟。
严墨戟故作深沉地笑了笑,拍了拍钱平的肩膀,哈哈笑道:“放心,我说过,我不在意这个,只要好好干活就行·”·钱平嘴拙,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怎么回答,干脆闭上了嘴,过了半晌才忍不住问:“东家,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严墨戟挑了下眉,也没遮掩:“那几个江湖散人都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只有那两个人虽然穿得破旧,衣服却很整洁,跟你和李四当初来什锦食时一模一样;而且他们两个在大太阳地下,看起来也没流多少汗。”
钱平暗暗记下来,心想这个破绽定要回去跟李四说一下才行··严墨戟拍了拍钱平肩膀,感叹道:“你们宗门也不容易啊日子过得这么紧巴巴,还得门派弟子自己出来讨生活。”
一定是没什么产业的小门派吧·钱平:“……嗯,是啊,日子不太好过·”·…·招进来的新人,严墨戟打算系统的培训一下。
他去了李四给新人安排的小院,正对上六双夹杂着感激和不可置信的双眼··严墨戟刚进来,就听见一个汉子有些不安地问:“东家,这儿真的是给我们住的吗”·严墨戟奇怪地问:“是啊,怎么了,不合心意”·他环视一圈——床榻和柜子都是李四直接从木工行买来的,因为要得急,没有麻烦纪明武;其他的被褥之类也都是崭新的,都是严墨戟参照前世宿舍订的标准,应当没什么问题才是。
·“不不不,这么好的屋子,哪能不合心意呢”那汉子连忙解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等只是没住过这么好的屋子……”·“给你们住,就安心做事吧。
你们整理一下,待会出来我们做个小培训·”·——培训那是什么·几个心存疑惑的江湖散人面面相觑。
培训的内容其实不复杂,严墨戟前世的店里招新都会进行新员工培训,无非是店里流程和注意事项;不过因为眼前这些人都属于“特殊员工”,严墨戟又着重强调了一些别的内容。
像待客态度啊、同事相处啊、还有卫生啊……·尤其是卫生,毕竟他们这是一家食品店,而且厨房大都是公开透明的,像眼前这几个人身上脏兮兮的模样,肯定不行。
这些话说得几个人一脸臊红,恨不得立刻便去水井边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不过严墨戟也知道,这些人不是不爱干净,只是没有钱——吃不饱穿不暖了,也就没几个人在意身上是不是干净了。
然后严墨戟又让这几人实际展示了一下他们的武功,结果不能不说严墨戟微微有些失望··除了和李四钱平出身同门的两个青年,其他人的武功真的是只能用“三脚猫”来形容。
虽然严墨戟不懂武功,可是他看武功的角度也不是伤人而是实用,这些人几乎只有空架子的招式,内力看不出多少,价值比李四钱平两个万能陀螺差远了··几人也看出了严墨戟脸上的失望,不由得又提起了心。
——不是他们不想练好武功,只是打熬身体、补充肉食,哪个不需要银钱呢·——穷文富武,可不是一句简单的说辞··好在严墨戟的失望只是针对于自己过高的期待,倒也没打算反悔。
他收起了脸上的表情,沉吟了一下,给面前几人划分了工作职位··硬功比较擅长的人,可以去做手磨绿豆粉、米粉的工作,效率虽然比李四钱平低一些,但是也不会差太远;·轻功比较擅长的人,可以去“送外卖”,把即将到来的外卖订单快速送到客户家里去。
只是既然达不到钱平李四的水准,那严墨戟之前盘算的摩托车级的外卖效率,就退化成小绵羊了……·让严墨戟比较惊喜的是,几人中唯一的女子吴娘子,内力竟然是- yin -寒属- xing -的·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严墨戟让她用一碗水演示了一下,虽说因为实力弱小,没有严墨戟想象中的“一掌寒霜覆”的画面,但是可以清晰感受到那碗水变得冰冰凉凉的·人才啊·这样一来,这个世界的冰镇问题就解决不少了·严墨戟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情:如果这吴娘子将来练好了内功、或者他招揽到同样是冰寒内功的武林强者,是不是就可以做冷饮了·冰淇淋·甜筒·冰廓落……好吧这个好像自己做不出来。
验收武功的环节,严墨戟大致上还是满意的,最后拍了拍手:“可以了,辛苦大家,待会会有裁缝过来给你们量体型,为你们裁制服·”·——不光有吃的、住的,还发工钱,还有新衣服·几个人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嘴上赶紧谢过了严墨戟。
严墨戟笑着接受了下来·员工制服这个其实他早就想搞了,只是之前都没空,这次既然开始做外卖业务了,那趁机把员工制度一起做了··要让什锦食成为一个品牌,就得在各种细节里反复渲染什锦食的名声才行。
李四在一旁冷眼看着,等严墨戟离开了,才开口道:“东家心善,望你们能好好珍惜这个机会;若是被我发现了谁敢对什锦食不利……”·他语带威胁,气势全开,压得面前几人几乎说不出话,看到他们眼中的畏惧,才满意地收回了内力。
——东家毕竟还是普通人,这些江湖人,还是得先用武力压制一下才能真正听话··——有了自己的警告,加上混在他们中间的两个师侄监视,应当不用太担心这几人有二心了。
李四想起昨天自己去“补课”时纪明武特意嘱咐的内容,不由得撇了撇嘴··——小师叔这个人啊,说着什锦食的事不要跟他汇报,还不是担心东家的安危,特意叮嘱自己要管教好新来的江湖中人……·…·有了新一批江湖中人的加入,什锦食整个效率都提升了许多。
李四钱平终于从各种麻烦的小事里解脱出来,正式从打工的升级成了小领导··钱平痴迷甜食不能自拔,主动研究起戚风蛋糕和蛋挞的改良、创新,严墨戟对此大加赞赏,还会主动跟他一起讨论;·李四对下厨兴趣不大,空出来的时间基本都在……带孩子——张三郎虽然跟东家差不多年纪,可是满脑子的书卷气,跟什锦食的氛围和李四自己的江湖意气格格不入,让李四大为头疼;张大娘又找过来请求他务必说动三郎回学堂念书,让他只能硬着头皮跟张三郎沟通交流。
与此同时,外卖业务也轰轰烈烈地做起来了··有苑五少爷这镇上“首富”之子的推广,很快什锦食甜点的外卖单子就雪花般飞来,负责打发蛋清的新人一整天都要坐在那里打蛋液,然后交给其他伙计做下一步工序,才能勉强满足外卖的需求。
松软的戚风蛋糕、香甜的蛋挞、清凉爽口的水果锈茶,成为了近日来富贵人家的桌上风靡的茶点··而且什锦食的铺子名声不小,虽然这些少爷小姐们不屑来什锦食,但是对小吃可颇有兴趣,有了外卖业务,除了甜点之外,其他食物也加入了配送行列。
穿着蓝色小马褂、前胸后背都印着什锦食的图标的“外卖员”,也成了镇上最近一道亮眼的风景线··原本制作员工制服时,严墨戟本想用黄色来着,结果吓得裁缝铺子的掌柜量尺都掉地上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黑金与明黄都是皇家的御用颜色,普通的暗黄布料虽说没有明令禁止,可也大都只有国戚宗亲才会用,一般小老百姓家里都是避嫌的··严墨戟有些遗憾,不过他可不想顶上造反的大罪,换了蓝色的外卖员工服。
他还设计了什锦食的图标——一张半开的煎饼里,裹着各种各样的食材,既包含了他发家的煎饼,也意喻了店名的“什锦”··外卖业务其实也不是单独针对富贵人家,普通人家的生意严墨戟也没打算放过,因此除了两个擅长轻功的江湖人,他也加了几个普通人进去。
距离近的、时间要求不高的,就由普通外卖员配送;距离远的、时间要求急的,就由“特快专员”配送··普通人家虽说不像富贵人家一样大手大脚,但是几文钱的外卖费还是出的起的,尤其是给家中老人和孕妇点吃食,点外卖只要遣家中孩童去说一声便可,又简单又方便。
一直稳定为什锦食供应锈叶子的赵姓泥瓦匠家,赵大郎的媳妇最近临盆在即,下不来床,又很少吃得下东西,便经常点什锦食的外卖··严墨戟知道之后,还特意嘱咐张大娘,注意给赵家的外卖食物不要放刺激- xing -的佐料。
这外卖业务,甚至还催生了周边产业——有那见机的,做起了“代点外卖”的业务,每天一到饭点就在居住区的大街小巷晃悠,谁家想点外卖,就在门口喊一声,这人就去把外卖单子记下来,收集多了去什锦食的外卖窗口一口气交代。
听消息灵通的纪明文一脸抱怨地说这个情况,严墨戟笑着拍拍她的头:“这不是挺好你不乐意啥”·“他们可都是靠咱们赚得钱呢。”
小丫头总觉得他们什锦食亏了,有些不高兴,“而且经常有记错点错的,害得咱们得外卖员被抱怨·”·“搭配咱们什锦食的周边行业起来了,咱们地位才能稳固。”
严墨戟耐心解释了一下··那百膳楼为何一句话就能让镇上几家粮行同时对什锦食拒绝出售粮食还不是因为粮行利益与百膳楼息息相关,能行方便自然要行方便。
“点错单这个问题确实需要解决,对咱们名声不好·”严墨戟沉吟了一下,“我想想办法吧·”·不过严墨戟并没有来得及出手,这件事最后还是纪明文小丫头自己想办法处理的。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因为严墨戟病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存稿的作话莫名丢了·嗯……再打一遍……·感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没见过世面的蠢蜡烛第一次见这么多人看我的文,炒鸡开心·所以明天还是万字章,爱你们,么么哒·第29章 着凉发烧·上次招来那会- yin -寒内力的吴娘子之后,严墨戟开始念念不忘前世的冰饮, 对盛夏的酷暑也越来越觉得难以忍受。
只是吴夫人武功平平, 顶多就是个冰镇的效果, 距离冰饮还差得老远··严墨戟吃不到冰淇淋,又开始怀念空调房,酷暑难耐的时候,甚至还想让吴夫人对自己来上一掌;最终为了小命, 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尤其是到了晚上, 严墨戟睡觉时感觉更加难捱,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放进蒸笼里的包子,很快就要蒸熟上桌··热的睡不着, 严墨戟想办法让自己凉快下来·他去院子里用凉水冲了澡,草草擦一下,然后回屋把席子拖到地上,打开门窗, 只穿一条特意订制的平角内裤,躺成大字, 感受着地面的冰凉, 总算惬意了。
这样惬意的后果,就是严墨戟第二天发起了高烧··发现严墨戟发起了烧的是按时起床的纪明武··纪明武起床之后,发现往常早起做饭的严墨戟今天没有一点声息,有些奇怪,就去严墨戟房门口瞅了一眼。
门没关,纪明武一眼就看到几近□□的严墨戟平躺在地上, 上身白皙的皮肤上两点嫣红瞬间刺入纪明武的眼中··纪明武下意识动了动喉结,眼神瞬间闪开,沉默着调息了一下,才重新看过去,这次看清了严墨戟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嘴里还发出似有似无的□□,显然是发烧了。
纪明武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他上前一只手把严墨戟从地上抱起来,放回床上,又扯了被子来给他盖好,右手搭在严墨戟手腕上,内气进入严墨戟体内环绕一圈,帮他祛了一下寒气。
严墨戟身上顿时就出了一层薄汗··祛了寒气,严墨戟有些将醒未醒,迷茫地喃喃道:“武哥”·纪明武把被子向上拉了拉,遮住让他有些挪不开眼神的胸膛,语气仍然是淡淡的:“你发烧了,多睡一会吧,我去给你请郎中。”
严墨戟满是浆糊的大脑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纪明武话里的意思,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有些不好意思:“麻烦武哥了……”·纪明武“嗯”了一声,帮他掖好被子,这才出了门。
不多时,纪明武带着一个老郎中回来·那白发苍苍的老郎中为严墨戟把了一下脉,才捏着花白的胡须道:“风寒入体,看小郎君似已发汗,当无大碍,老夫开两剂药,煮了服了便是。”
严墨戟脑袋缩在被窝里,只传出闷闷的声音:“多谢郎中,劳烦您跑一趟·”·老郎中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反正他收了好大一笔银两,就是让他再跑几趟也乐意。
郎中开了方子,还帮忙抓了药,嘱托了几句熬煮药汁的注意事项,这才离去··纪明武把药罐子煮上,让它慢慢煨着,过来先给严墨戟拿了一身干净衣裳:“穿上吧,省得再着凉。”
严墨戟有些不太好意思,撑起酸软无力的手脚,当着纪明武的面掀开被子把衣服套了上来··他没想太多;倒是纪明武看到严墨戟露出的身体,眼神下意识飘忽了起来,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右手也握紧了自己的拐杖。
等到严墨戟重新穿好,纪明武才觉得自己刚才好像有些过于紧张了,倒了碗水,端给严墨戟,看着严墨戟小口小口地喝完,脸上表情不自觉柔和了许多··放下碗,纪明武刚想出去,被严墨戟小声叫住:“武哥,你陪我说会话吧。”
也许是生病之后会觉得脆弱,严墨戟现在不太想一个人待着··纪明武停顿了一下,重新坐了回来:“说什么”·“嗯……说说你从前的经历怎么样”严墨戟想了想,兴致勃勃地问了自己一直都有些在意的问题,“武哥你的木雕是怎么做得这么好的”·纪明武看向严墨戟略带些期盼的目光,两颊还有一点潮红,喉头又动了动,才回答道:“无非是练出来的。”
“天天练木雕吗”·“不是,练别的·”纪明武沉默了一下,才回答道,“我天资驽钝,年少拜入师傅门下后,师傅告诫我,我若想学有所成,便要付出比同门千百倍的努力。”
严墨戟饶有兴趣地问:“然后武哥你就拼命努力了”·说起往事,纪明武神色柔和了一些:“没有——我在努力,同门又何尝不是在努力单凭努力便想超越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哪有这等好事。”
“那……”·“师傅又对我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天分不够,不如便走专一之道,舍弃旁枝末节,只盯着一招一式,专注练习。”
谈到这些事,一向寡言少语的纪明武终于说得多了些,声音中略微带上了一丝笑意,“于是我便按照师傅的吩咐,只专心练那一招,日夜不停·”·严墨戟虽然觉得“一招一式”听起来不太像形容木工的词,但是烧得晕乎乎的他也没有多想,只是瞪大了眼睛有些惊异:“只练一招,不会枯燥吗”·“自然是会的。”
纪明武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双目之中闪过一丝怀念,“为了缓解浮躁,我便开始木雕·”·“哦”·“雕刻是我一位师兄建议我的。”
纪明武深深看了严墨戟一眼,“他说雕刻与书法,是最令人凝神静气之道,我练功之处并无笔墨纸砚,不如尝试雕刻,好凝聚心神·”·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严墨戟懂了:“然后你便一直开始雕刻了下来”·纪明武点点头:“便是现在,我有时心情难定,也会动手雕刻,不多时便能专注下来。”
严墨戟砸吧砸吧嘴,感叹了一句:“专一之道……武哥你真是太励志了·”·——试想一下,一个年幼的孩童,被师傅责骂天资驽钝,对着一大堆的木料认认真真地练习,中间休息的时候就抱着一小块木头雕琢……最后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木工,雕刻手艺也变得登峰造极……·——太励志了·严墨戟由衷地建议道:“武哥,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作为木雕大师出道。”
纪明武虽然不知道严墨戟想了些什么,但是也猜得到肯定与实际相差甚远,没有纠正他,只淡淡地笑了笑,帮严墨戟又掖了一下被角··实际上他在宗门内的努力,远比嘴上对严墨戟若说的艰辛多了。
两位师兄都是天纵奇才,师傅每每提到师兄都是赞不绝口,面对自己则摆正了脸色,严肃告诫自己,想要赶上两位师兄,他就必须专注专一,把一招苦练下去,彻底练会了,再考虑学下一种。
从此寒来暑往,两位师兄练就的招式、篇章越来越多,只有他自己,在自己的小院里枯燥地挥动着重复了不知多少遍的招式,也会常常感觉自己毫无寸进而难过得想要大哭……·想起在门派学武的往事,纪明武有些失神,忍不住又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拐杖,直到被严墨戟唤了两声,才回过神来。
回神之后,看着严墨戟有些粉润的双唇,纪明武忽然心里产生了一丝冲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你呢”·严墨戟没听懂:“什么”·“你又是怎么练就一身厨艺的,又为何想要把什锦食开遍大江南北”·严墨戟怔了一下,脑中翻腾起了一些过去的回忆。
想做这一行,其实还是大学快毕业的时候的事情··最初虽然发觉了自己对食物上的超强记忆力,可是严墨戟自己没有想过要走上饮食行业的··他报考了金融相关的专业,为的是金融行业的高薪;大学期间会去各种餐厅勤工俭学,为的是不用再向家里要钱。
但是在他毕业之前,父母还是相继去世了··父亲是劳累过度,器官衰竭;母亲是营养不良加父亲去世导致的过度伤心··说白了,都是穷死的··将母亲火化之后的那天晚上,严墨戟回了自己那个小山村的家里,坐在灶台上呆了一整夜。
他想起当初家里亲戚来闹事之后的晚上,妈妈草草包扎了一下伤口,起身点起灶火,给自己摊煎饼、炒鸡蛋做晚饭,自己却一口没动;想起无数次他对着路边摊流口水,却懂事的没有开口,妈妈回家自己仿照着那些小吃,做差不多模样的给他吃。
这些自做的小吃,有些比路边摊闻起来更香,有些就徒有其型……·以后他都吃不到了··父母相继过世,给了严墨戟很大的打击,而记忆中无比清晰的家中食物的口味,又让他缕缕提不起吃饭的心情,食不下咽。
最后严墨戟靠着自己过人的记忆,尝试着复制了当初妈妈做的口味,在重新尝到熟悉的味道之后,他就决定,自己要投身到饮食行业,把自己记忆中的味道留下来,把更多人记忆中的味道留下来。
因此他没有选择走正菜路线,以儿时记忆中那些简单又普通的路边摊为基础,挖掘着各种美食小吃,一步步做大了前世的什锦食··其实记忆太过遥远,严墨戟想起当初父母去世的情景,已经没有太多的伤心之情。
因为他投身美食行业之后,收获到的满足与快乐,逐渐弥补了丧亲的痛苦··虽然有些发烧,但是严墨戟还记得这些前世的记忆是不能宣之于口的,于是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只是想寻找儿时记忆里的口味罢了。”
纪明武神色微微波动,墨玉般的瞳孔中闪过了一抹同情··严墨戟心知,纪明武应当是联想到了原身被拐卖的经历中去了,没有多说,只是打了个哈欠··纪明武反应过来,握住拐杖站起身:“药应当煎好了。”
他转身出去,不多时手里握着盛满了褐色药汁的碗走了进来:“把药喝了·”·严墨戟坐起身,小心翼翼接过碗,一边笑道:“武哥,你平衡- xing -真好,这么满居然一滴都没撒出来。”
纪明武看着严墨戟小心喝了药,苦得脸都皱成一团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感觉有些淡淡的笑意,等严墨戟喝完药,从怀里摸出一小包油纸包,递给严墨戟:“吃了。”
“这什么”严墨戟有些疑惑,接过来展开一看,里面是几枚糖渍的果脯··——武哥这是怕他觉得药苦·——怎么会,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严墨戟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没有拒绝纪明武的好意,把果脯塞进嘴里,安稳躺下,笑得眉眼弯弯:“多谢武哥·”·纪明武看着他,嘴边罕见地微微勾起了一个温暖的弧度。
两个人独处着互相聊聊天,让纪明武和严墨戟同时感觉亲近了不少··纪明武沉默着看他吃了果脯,重新坐了下来,脸色严肃了许多,忽然开口:“为何不睡床上”·严墨戟愣了一下,摸不清头脑,回答道:“因为天太热了……”·纪明武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没听到纪明武的下一句话,严墨戟有点不安,小心翼翼地抬头,正好对上纪明武略微蹙紧的眉头和面无表情的脸庞··严墨戟感觉纪明武可能有点生气··——但是这有什么可生气的不就是普通的着凉感冒吗……·不过武哥长得帅,武哥永远是对的。
严墨戟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武哥……”·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纪明武本来想训导一下严墨戟不知轻重,他又不是习武之人,风寒发烧也未必容易治,若非他在身边,用内力帮他祛了寒气,指望着喝药,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日去·但是看着严墨戟水汪汪的眼神略带一点试探地瞧过来,纪明武不知为何,感觉自己的一点怒气转眼就消散了。
最终他张张嘴,只吐出了轻飘飘的一句话:“以后莫要如此了·”·——欸,武哥这是没生气嘛·严墨戟精神了,放心地抱怨了起来:“武哥,我也不是故意的,这几天晚上真是太热了,我在床上一动不动都觉得全身汗哗啦啦地流,整个人就跟水捞出来的一样。
唉,要是跟李四钱平他们一样就好了,他们的武功不怕寒暑……要不是上次李四说我年纪太大学不了武功,我也想拜他们为师……”·纪明武有些无奈,看着严墨戟自以为安心地絮絮叨叨,忍不住也有了叹气的冲动。
不过他也没有出声打断,就坐在床沿听着严墨戟啰嗦,脸上不知不觉也带上了一丝笑意。·严墨戟说了一会,感觉困意上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纪明武知道郎中开的药里有助眠的作用,轻轻拍了下床沿:“好好睡一会吧。”
严墨戟咕哝了一句,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那我先睡了……”·纪明武看着他睡着,目光不自觉在严墨戟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药碗,放缓了脚步出去了。
…·听闻严墨戟生病,纪明文和纪母来看了一趟,张大娘和张三郎也来看过一趟··纪明文和纪母来的时候严墨戟还在睡觉,纪明武淡淡解释了两句,只是纪母似乎有所误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特意避开明文小丫头,拉纪明武到角落里,嘱托他要“收敛一些,莫要累着墨戟”。
纪明武不明所以,不过自己娘亲的训斥,他也没有反驳,点头答应了下来··张家母子过来时,严墨戟刚起床,正好问了一下店里的情况··和张大娘聊完,严墨戟才看向了拎着用草绳绑起来的粗瓷碗的张三郎,笑道:“三郎这是给我带了豆花过来”·张三郎睁大眼睛:“东家怎么知道的”·严墨戟笑而不语——那碗里传来的香味和那夜他拜访张家时,他们地上泼的豆花味道一模一样。
碗上木盖揭开,里面的豆花还是温热的,鲜香扑鼻,严墨戟拿了勺子来尝了一口,眼前顿时一亮:“唔,真不错”·这豆花味道确实好·张三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孙家的豆花虽说不甚出名,可是味道是真的不错,这次东家病了,想必吃不下东西,我就买了一份带过来给东家尝尝。”
严墨戟笑着夸了他一句:“三郎想得周道·”·——最周道的还是张三郎还记着自己上次随口一说的口味,挑的咸卤豆花带过来的。
严墨戟一觉睡到下午,确实有些饿了,这豆花味道是真的好吃,跟张大娘也是熟人了,他也就没客气,呼噜呼噜全吃完了··张大娘看他吃得开心,眼角皱纹里也都是欣慰,赞赏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末了,严墨戟放下勺子,满足地道:“真是太好吃了……怎么之前都没听说过这家豆花这么好吃不该默默无闻啊·”·张大娘摇摇头,叹道:“做这豆花是孙老头,脾气倔,早些年得罪了百膳楼的尤大厨,原本在街口的摊子被掀了几次,索- xing -就在自己家卖了——他家在那巷子深处,谁乐意绕路去吃一碗豆花呢也就我们几个老街坊会过去买一些,好叫他日子别太难过。”
百膳楼的尤大厨啊……·严墨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尤大厨就是上次唆使粮行对什锦食断粮的罪魁祸首,他还记得那来致歉的米行黄掌柜说过,这尤大厨心胸狭窄、嫉贤妒能,恐怕针对这卖豆花的孙家,也是嫉妒他做的好吃。
这种心态,也不知怎么混上百膳楼的大厨的··严墨戟颇为不屑地撇了撇嘴,和张大娘又聊起店里的生意,心里却有了一个主意:·能不能把做这豆花的孙老头,拉到什锦食来·当然,不管怎样,现在他的身体还没养好,一切还都休提。
被纪明武勒令在床上躺了两天,喝了五六碗药,严墨戟才终于感觉自己的身体差不多恢复正常了··病好之后第一件事,严墨戟把自己这两天铺着的草席拿到院子里洗刷了一下,然后挂在房檐下- yin -干了起来。
无他,这两天天气热,他因为发烧又必须得盖被子,身上不知出了多少汗,就算纪明武隔半天会给他带干净衣裳让他换,席子和被子也都变得潮乎乎的··席子洗刷干净,被褥严墨戟犯了难——他前世没有手洗过这么大件的东西,小时候都是妈妈洗,长大了是用洗衣机或者送去洗衣店。
好在来探病的纪母知道之后,主动包揽下来,让严墨戟有些惭愧又有些不好意思··纪母倒是乐呵呵的:“你和明武是干大事的人,洗衣这种事,我一个老婆子能做的也就做了。”
说到这里,纪母看着严墨戟手里有些黏腻的被褥,神色忽然有些尴尬:“只要你不忌讳便好……”·这有什么可忌讳的严墨戟不明所以,不过纪母是长辈,说不定有些老人家的习惯,他也没多问,只谢过纪母。
等到晚上,严墨戟把- yin -干了的草席重新铺回床上时,忽然看到纪明武抱着木枕和一床软被走了进来··严墨戟愣了一下:“武哥,我不缺枕头·”·纪明武点点头,神色不变:“嗯,这是我的。”
严墨戟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眼神中骤然放出神光:“武哥,你要搬回来睡了”·纪明武有点招架不住严墨戟灼热的目光,眼神下意识躲开:“嗯。”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武哥怎么突然回心转意难道真的是被自己感动到了·——可是自己最近忙得都没空去撩武哥了呀·严墨戟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他家武哥……该不会是来监视他不睡在地上的吧·而且这大夏天的,两个人睡一张床,那热的程度,还能睡得着吗·严墨戟忍不住打量了一下纪明武,最后痛并快乐地想:·——唉谁叫他家武哥这么帅呢睡不着就欣赏美色,热就热吧·——说不定睡不着还能来点睡前运动呢·不过真的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白天满脑子废料的严墨戟才发现,这种燥热又沉闷的夏夜,真的一点旖旎的气氛都没有。
外面偶有几声虫鸣,严墨戟跟在纪明武身后上了床躺下,简单的动作,额头上已经热得出了一层薄汗·为了分散注意力,让自己别热得太难受,严墨戟试图和他家武哥搭话。
纪明武虽说平日沉默寡言,但是严墨戟问话他还是会回答·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严墨戟渐渐发现纪明武身上有点不对劲··他家武哥的体温似乎有点低了·严墨戟跟他并排躺在床上,本来心里还有点小燥热,但是躺久了,忽然发觉自己好像没有前几天那么热了;再一感受,咦似乎自己身边躺着的这个男人,整散发着凉凉的温度·——武哥身体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严墨戟有点担心,轻轻伸手戳了一下纪明武的胳膊,感受到指尖冰凉的触感,低声问道:“武哥,你身体怎么这么凉是不是生病了”·黑夜中严墨戟看不清纪明武的脸,只听到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天生如此。”
“真的吗”严墨戟有点不太信,又戳了戳纪明武的胳膊,“身体没有不舒服吧”·“没有,睡吧。”
纪明武被严墨戟手指戳了两下,感觉被戳到的地方微微有点酥麻,心里也升起一点怪异的焦躁感··严墨戟听纪明武声音平和,将信将疑地安分下来,心想明天要去问问纪母是怎么回事……要是武哥身体真的有问题,可不能讳疾忌医。
——不过,要是武哥真的是天赋异禀……那岂不是人型空调机以后夏天跟武哥天天一起睡,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热得睡不着了·严墨戟感受着身边传来的淡淡凉意,驱散了酷暑夜晚的闷热,很快便觉得睡意上头,呢喃着睡着了。
朦胧睡着之前,严墨戟心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他家武哥……该不会是为了给他当空调才同意搬回来一起睡的吧·听着严墨戟睡得深了,纪明武才默默松了口气,把内气流转得缓慢了些,让自己的体温稍稍回暖了一点。
就算是内功带出的温凉之气,太凉了对普通人的身体也有害无益··…·第二天醒来之后,严墨戟一睁眼就看到纪明武棱角分明的脸近在咫尺,手脚下仿佛压着什么柔软又温凉的东西,在夏日的清晨感觉特别惬意。
刚睡醒的脑袋里像是装满了豆花,严墨戟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老天爷,他像八爪鱼一样把纪明武当做抱枕紧紧地抱着在·——一定是昨晚自己睡着了,翻身朝着比较凉爽的纪明武那边转,然后把纪明武抱了个满怀·严墨戟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不雅的睡姿,小心翼翼地抬起压在纪明武身上的手脚,蹑手蹑脚地爬起来,紧紧地盯着纪明武的脸,生怕纪明武突然醒来。
还好纪明武睡得比较死,严墨戟穿衣起床了,他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躺在床上··严墨戟悄悄松口气,赶紧出门洗漱去了··他刚出门,床上“睡得很死”的纪明武就睁开了眼睛,墨色双眸中一片清明,没有半分刚刚睡醒的缱绻。
在床上又躺了片刻,纪明武才微微叹了口气,坐起身穿衣下床··…·因为早晨起床的风景,严墨戟面对纪明武有一点点不好意思——他虽然心里想着怎么怎么推倒他家武哥,偶尔还会幻想一下跟武哥幸福的婚后生活,实际上还从没谈过恋爱、也没有跟别人这么紧地抱在一起过呢·——嘴上凶行动怂,说的就是自己这种人了·严墨戟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心想自己还是太嫩了一点……要是胆子大点,说不定今天早上干脆就把武哥拿下了·吃过早饭,严墨戟去了阔别两天的什锦食。
什锦食一切倒是照旧,因为严墨戟之前就有意识地在培养张大娘、纪明文、李四、钱平的独立决策能力,虽然这次生病比较突然,但是几个人互相商议着,维持着什锦食的日常,竟然也没出什么乱子。
纪明文甚至解决了严墨戟生病之前碰到的那个外卖问题··她拜托伙计去召集了在做“代点外卖”业务的几个人,免费为他们提供了加了纪明武雕出来的木制菜单,点单时只需要用黑炭或者白石在木板上打钩即可,大大提升了这些代点外卖的人的记忆正确率。
同时纪明文也声称,大数量的外卖单,不见到木菜单什锦食就不接,逼迫这些人必须按照什锦食的标准来··严墨戟对此非常满意,这几人他都是按照独当一面的分店经理的培养标准来指导的,能够在他生病的这几天里把什锦食维系的井井有条,也不枉他之前这么费心了。
看什锦食生意还是一样红火,严墨戟转悠一圈,想了想,决定去之前张大娘介绍的、做豆花的孙老头家去看看··因为不认识路,严墨戟叫上了张三郎,由张三郎引路,两个人穿过了曲曲折折的小巷子,才在一条小路的尽头找到了卖豆花的孙家。
·走在路上,严墨戟心里就在感叹:就孙家这距离大街上层峦叠嶂的走法,一般人能不迷路已经不错了,遑论走进来吃那一碗豆花呢·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还没走进孙家,严墨戟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豆香味,不由得眼前一亮;走进敞开的大门,严墨戟刚好听到院子里有说话的声音。
“你二哥是不是又打你了”·“嗯……”·“畜生玩意儿啊……早晚得再被人打断腿先吃碗豆花再回去吧。”
“不了,我不早点回去,二哥又要骂我了·”·严墨戟走进院子,恰好看到煮豆花的大锅旁边,一个干瘪瘪的花白头发老头,正一脸怒气地挥舞着勺子:“他要是再打你,你就到我孙老头这里来我虽然本事不济,护个娃娃还是护得住的”·站在他对面的是个个子矮矮、皮肤黝黑的小女孩,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苦笑,转头看见严墨戟二人,乖巧地对孙老头道:“我先回去了,孙爷爷。”
小女孩跟孙老头道了别,小心翼翼地提着一碗豆花,低下头从严墨戟身边“噌噌噌”跑过去;那孙老头脸上的怒容并未完全消失,看向严墨戟和张三郎,语气颇有些生硬:“是三郎啊,要什么豆花”·张三郎下意识看了眼严墨戟,严墨戟笑道:“来两碗咸豆花。”
他记得在张家见到那一地的豆花时,鼻子里闻到的味儿就是咸香的,三郎和张大娘应当都是爱吃咸豆花的··然后严墨戟指了指一旁低矮的桌凳:“三郎,坐。”
孙老头脸色虽然不大好看,手上功夫却很娴熟,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豆花就端了上来··刚出锅的豆花蒸腾着热气,浓郁的鲜香与水汽一起扑面而来;嫩白的豆花躺在透明的汤汁中间,上面一勺酱汁慢慢融开,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严墨戟拿了小勺子舀了一口,顿时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前天三郎给自己带过来的豆花已经有些凉了,味道都让严墨戟念念不忘;这新出锅的热豆花,更是把豆子的鲜香完美地展示了出来,滑嫩鲜美,吃了一口就让严墨戟恨不得想吞下自己的舌头·——这个老头竟然该死的美味,得想办法拿下他·——就算不考虑生意,为了常常吃到这口美味,也得把孙老头拉到什锦食去·吃碗一碗豆花,严墨戟按捺住自己再要一碗的冲动,心里开始盘算怎么开口。
看孙老头刚才的态度,对客人也没什么好态度,恐怕是个不假辞色的,张大娘也说他是个倔老头,该怎么开口比较好呢·严墨戟沉吟了一下,决定开门见山:“孙大爷,你这豆花着实美味,在这巷子里埋没了太可惜,您有没想过换个地儿卖”·孙老头一怔,随后一张黑黝黝的老脸顿时拉了下来:“你是哪家的小郎君,没听过我孙老头的名声不卖我家的豆花手艺我就是带进棺材里,也不会卖出去”·严墨戟脸上带着毫无攻击- xing -的笑容,等孙老头说完,才解释道:“我是什锦食的东家,不是要买您的手艺,只是想和您……”·“等等,你说你是哪家的”孙老头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严墨戟愣了下:“什锦食·”·难不成孙老头对什锦食有意见那可就难办了……·一听严墨戟是什锦食的东家,孙老头脸上的表情骤然回暖,刻薄的老脸上顿时带上了笑容:“你就是什锦食的东家哈哈听说你这娃娃让那尤大厨吃了个鳖可让老头子开心了好几天”·严墨戟松了一口气,才笑道:“那尤大厨心眼儿比针尖还小,早晚都要吃亏的,我也不过是恰逢其会。”
“哼,那尤大厨自诩镇上第一名厨,老头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孙老头不屑地呸了一口,“上次他针对什锦食不成,还连带百膳楼被耻笑了好些日子,让百膳楼大掌柜勃然大怒,削了他的月银不说,连他那个连襟三掌柜都因为吃里扒外被撤了下去。
你没看他那些日子的脸色,哈哈”·这严墨戟还真的不知道——尤大厨和他的连襟三掌柜在他心里根本没当回事,解决了粮行事件之后,严墨戟就把他们丢在脑后了,倒是没想到那两个人竟然还被百膳楼自己人教训过。
孙老头乐不可支地嘲笑了尤大厨一嘴,才心满意足,转回了一开始的话题:“你不打算买我老头子的手艺,那想干什么”·严墨戟赶紧把自己构思的方案描述了一遍。
其实这个方案倒是很简单:什锦食在大堂内是按照吃食种类,分摊位售卖的,严墨戟打算提供给孙老头一个摊位,加上后面的小厨房,让孙老头直接入住什锦食卖豆花;·而孙老头售卖的豆花利润也和严墨戟无关,只需要定期交一个定额的摊位租费就可以了。
作为主动邀请的一方,严墨戟还可以先免孙老头一个月的租金,让他先过去做起来··这种好事从天而降,孙老头听得一愣一愣,一脸怀疑:“你这娃娃,莫不是哄骗我老头子开心这样子你还有什么赚头呢”·“您生意红火,带动我们什锦食的生意更红火,我赚得不就多了”·这样的好事,孙老头有些心动,又有些犹疑:“只是我老头子跟那尤大厨不对付,他可是找些地痞流氓掀了我好几次摊子,你这娃娃可顶得住”·严墨戟笑了。
——他家跑堂的做饭的送外卖的,哪里都有真正会武功的江湖武人,那些个地痞流氓要是真的找过来,呵呵……·见严墨戟信心满满,孙老头思来想去,虽然他嘴上说着手艺宁可带进棺材里也不卖出去,可一辈子的心血,哪里舍得就这么埋葬在这深巷中呢·——只是这看着还很稚嫩的娃娃,真的能顶得住那尤大厨的报复吗·想了想,孙老头决定再赌一把,咬牙答应了下来。
不过严墨戟给的一个月免租金他拒绝了:“我老头子不爱占人便宜·”·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严墨戟看出这孙老头的自尊心恐怕颇强,也没有坚持。
反正他对孙老头的豆花口味有充足的信心,只要给个好的摊位,绝对可以卖得火爆··商议过租金和契约之后,严墨戟回了什锦食,让伙计们收拾了一个摊位,迎接孙老头豆花摊子的入驻。
·没有出乎严墨戟的预料,孙老头的豆花摊子一开张,立刻吸引了大批的客人,有些是早就听说过孙老头豆花的老熟客,有些是被香味吸引过来的新客人··孙老头一天忙碌得团团转,虽然面露疲惫,可是精神却特别高涨,满是皱纹的脸上都是欣慰和开怀。
什锦食也有些伙计对白白送孙老头这么好的摊子有些不理解,就连纪明文都抱怨了一句“墨戟哥也太大方了”,认为起码要从孙老头的利润抽成才合理··严墨戟笑了笑,对他们耐心解释了一下:“下金蛋的鸡,杀鸡取卵就太浪费了——咱们什锦食自己提供的吃食能有多少,比得过整个镇子、甚至是全国上下的美食吗就是要吸引其他人来加盟,才能把我们做得更红火。”
孙老头的加盟,本来还有人在背后耻笑严墨戟,找一个不知道从哪挖来的老头做豆花,不是在败坏什锦食的名声·然而孙老头的豆花又掀起热潮,让不少早就嫉妒什锦食嫉妒得两眼发烧的人坐不住了,纷纷联系严墨戟,想在什锦食也预定一个摊子。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纪明武:听说,你曾经打算收严墨戟为徒·李四:不、不是,是东家想拜我为师……·纪明武:哦·李四:但是我已经严词拒绝他了·纪明武:下次不要直接拒绝。
李四:·纪明武:可以推荐他拜到掌门名下··李四:……·说起来这章蠢作者本来想过写一点男人每天清晨都会有的晨那个啥相关的剧情来着,但是审核员的大刀怼在脖子上,还是怂了……·明天还是万字章,爱你们么么哒·第30章 风言风语·整日挑着糖水糖人走街串巷叫卖的货郎回了家,家中妇人就急不可耐地出来扯住他的袖子:“当家的, 快、快去什锦食”·那货郎怔了一下, 放下扁担揉了揉肩膀:“你想吃甚吃食, 自己去买不就是了。”
“哎呀,不是买吃食”妇人- xing -子急,扯着他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 “什锦食的严老板放出话来, 说是要招咱们镇子上做得好的吃食,租什锦食的摊位出来呢”·货郎眼前一亮,然后又有些迟疑:“此话当真那严老板有这么好心”·什锦食那样火爆的摊位, 严老板舍得放出来给外人·“这还能有假孙老头前几日便搬过去了,这几日赚得盆满钵满,我下午还看见他割了一整条猪后腿肉,说要回去给孙女补补身体哩”·货郎有些疑惑的嘀咕了一句:“孙老头连个媳妇都未娶过, 哪来的孙女”·不过跟什锦食搭上关系,这种好机会可不能放过就算可能白跑一趟, 也得去碰碰运气·不见那赵瓦匠家, 从前做泥瓦工生意惨淡,勉强够个温饱,后来跟那严掌柜搭上关系,日日割些镇外的锈叶子转卖给什锦食,很快就发达了现在一家人都住上了大房子,泥瓦工也不做了, 专门在镇外盖了棚子,种锈叶子呢·往外走了两步,货郎忽然停住:“不对,等等。”
那妇人被拉扯得一停,险些摔倒,不由得柳眉倒竖,瞪起眼来:“死鬼,还要等甚去晚了小心摊子都被人抢光了·”·货郎反身在自己的糖人匣子里翻找了一下,小心翼翼捧了几个精致的糖人出来,骂道:“你这妇人,见识短浅那严老板这么有本事的人,这摊子能是随便给出去的吗咱们空口无凭,就算头一个到也未必抢得到,还是要带上吃饭的家伙,请严老板尝尝咱的手艺。”
妇人想了一下,转怒为喜,嗔道:“还是当家的想的周道,咱们快走·”·类似的情形,在镇上无数小商小贩的家中、巷子里发生··这正是严墨戟想要的效果。
什锦食想要做大,不可能永远指望自己··严墨戟心里自然清楚这一点·一方面光靠他自己,精力时间肯定不够;另一方面一家连锁店没有多方的支持,就算能红火,也只是一时楼阁,未必能长久。
要把更多的人、更多的行当绑上什锦食的大船,让什锦食的利益与更多人的利益息息相关,让他们自觉去维护和推崇什锦食,才能保证什锦食的红火和稳固··因此出租摊位给其他的美食,一开始就在严墨戟的计划内,否则也不会在扩大什锦食的时候,特意划分了那么多小摊位。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小吃都有资格进入什锦食·什锦食现在的客流量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是镇上第一,严墨戟在挑选加盟什锦食的小吃时,也是亲自试吃,还要和摊主好好聊过,确认对方人品信得过,才会签契约。
严墨戟对这些“合作伙伴”要求也不高,定额交摊位费,服装和规矩按照什锦食来,定期由什锦食的人检查卫生和食材安全情况就够了··而经过严墨戟的审核加盟什锦食的食物,无一不让来什锦食的食客们纷纷赞叹,生意火爆。
什锦食每天人来人往,从清晨营业到深夜,严墨戟又扩招了一次伙计,才勉强应付得了这样的客流量··加盟来的摊位,外卖生意也做得非常红火·因为在摊位费里严墨戟就加了外卖的份额进去,所以这些摊位都可以直接用什锦食的“小蓝衣”外卖,只是账目要分开做。
记账这件事比较重要,店里识字识数的人要么分身乏术,要么还不足以取信·严墨戟想了想,雇了个账房先生,又征询过张大娘意见后,把张三郎调去了外卖的记账岗,让他和账房先生一起暂且顶上一阵子。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别说,张三郎在数学方面还挺有天赋,严墨戟关心过几次,他的账务都算得精准且快捷,专业的账房先生都赞不绝口,让严墨戟都有了把他长久留在什锦食的念头。
就这样,什锦食已经完全成为了镇上小吃第一的地位,甚至不少人都觉得,只有什锦食认证过的吃食,才算得上真正的美食··严墨戟忙得团团转,都在为了这些事而东奔西走。
这天严墨戟刚到什锦食,就见李四一脸古怪地走了过来:“东家,有人要见你·”·严墨戟以为是来商议合作的商人,点点头:“是来租摊位的等一会我去见他。”
“不是·”李四脸色更古怪了,“说是您的娘家人·”·娘家人·严墨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应当是指原身的亲人。
原身的亲人啊……·严墨戟轻轻挑了一下眉,眼角流露出一丝玩味··原身是被绑架又拐卖的,年纪不大就被卖到了一户姓乔的人家·这户人家可不是什么善茬,原身这个- xing -子和人品,虽说也有自己的原因,可大半还是受这些所谓的“娘家人”的影响。
乔家夫妇连生了几个女儿,买下原身,原本是想把原身当做亲子来养,将来好给他们养老送终;然而买下原身之后不就,乔母就又有了身孕,这次顺利诞下了男丁,一家人皆大欢喜。
于是原身的地位迅速沦落,成了和大户人家的仆役差不多的存在,每日都要被呼来喝去,动辄还要被辱骂,原身年纪还小的时候,几次想逃出去寻找自己真正的家人,每次被抓回来都要挨一顿打,还要饿上几天。
如此反复几次,原身的气- xing -都磨没了,整日也跟着乔家人浑浑噩噩地过··乔家夫妇以卖酒为生,一家子都好酒,也好赌,原身的赌瘾也都是从乔家学来的。
原身被打怕了,对乔家夫妇一直是有种恐惧又屈服的心态,穿越过来的严墨戟可没有,在原身记忆里看到乔家夫妇的所作所为,对这一家人厌恶到极点,完全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瓜葛。
——反正嫁出去的女儿……呸,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按照古代伦理纲常,他跟乔家断了关系也没什么可指摘的··自从原身嫁给纪明武,到现在已经过去半年了,这段时间乔家一直都没人来过问过严墨戟的状态,显然乔家丝毫不关心这个买来的儿子嫁出去到底过得怎么样。
今天怎么突然又跑来见他·严墨戟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先见一面,看看乔家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在后院见到自称“娘家人”的人时,严墨戟稍微怔了一下。
来的人是个穿着粉白绣裙的年轻女子,脸上画了淡妆,原本在小院里四下扫视,一看到严墨戟就眼前一亮,热情地迎了上来:“墨戟哥好久不见”·这是乔家夫妇的大妮,和原身差不多年纪。
乔大妮还没靠近,严墨戟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香粉气味,让他呼吸一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好久不见,你来做什么”·乔大妮撅了撅嘴:“墨戟哥,你可是与我生分了我只是来探望探望你,瞧瞧你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罢了。”
严墨戟挑了下眉,没有接话··原身嫁出去到现在,近半年的时间,乔家一直不闻不问,偏偏现在什锦食的铺子做大了,这乔大妮开始来关心自己过得好不好了·乔大妮方才在院里四下扫视,眼中未收起来的惊奇和贪婪,严墨戟可全都看在眼里。
见严墨戟没有接话,乔大妮张了张嘴,忽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时隔半年重见自己这个便宜哥哥,乔大妮原想着就算严墨戟有钱了,- xing -子八成也还是从前在家里可以任意呼喝的懦弱,但是这次一见面,感觉他好像变了不少。
目光沉稳中隐藏着些许锋利,完全没有从前在家里的死气沉沉和乖顺听话··不说别的,光是把自己就这么放在这院子里,也不看茶倒水,就看得出他不像从前一般听话了·哼,还不是运气好赚钱了,心就野了·乔大妮心里暗骂了一句,转了转眼珠,重新摆起了笑脸:“墨戟哥,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严墨戟心里盘算着自己能抽出多少时间来跟这乔大妮浪费,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挺好的。”
“是了,墨戟哥你现在开了这么大的铺子,赚得不少,日子自然过得好·”乔大妮憋住一肚子的酸意,努力让自己显得亲切,“从前在家时,都没看出你有这么好的手艺呢。”
——哼,这么大一间铺子,日日爆满,不知道能赚多少钱这铺子要是归了她们家,那家里日子可就好过多了·严墨戟敷衍道:“在家时你们不让我下厨房,怎么能看出我的手艺来呢。”
乔家一家子都嗜酒好赌,对下酒菜也格外看重,都是乔母一个人做菜,又怕原身这外来子偷吃偷拿,后厨和仓库一直都禁止原身接近··乔大妮噎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发,讪讪道:“娘不是怕你不喜厨房的油烟味儿么……”·严墨戟听她翻来覆去几句酸话,听得有点不耐烦,耐着- xing -子道:“有什么事情直说吧,我还忙着呢。”
看出了严墨戟的不耐,从来都是对他颐气指使的乔大妮心里腾起一阵怒火,当即就想翻脸骂人,想想自己这次来的目的,还是强行忍了下来,拢在袖子里的手狠狠抓了一下自己,扯出一个假笑:“是这样的,墨戟哥,本来我们觉得,你日子过得好,我们也就放心了;只是前阵子,爹娘听说,你在纪家受了些委屈,这不就让我来问问看是什么情况。”
他在纪家受了委屈·严墨戟怔了一下:他自己怎么不知道·“你听谁说的”·乔大妮觑着他的脸色,小心试探道:“都是些坊间传闻……我听说,纪家老两口强夺了你的煎饼铺子,还想占下什锦食,前些日子那纪木匠还把你打了一顿,把你关家里不让你出门”·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听了这话,严墨戟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煎饼铺子是他直接托付给纪母打理的,前几天他没出门也是因为自己作死着凉发烧……都是些明明白白的事,怎么会传出这样的风言风语·乔大妮看严墨戟一脸严肃,还以为自己说中了,顿时眼前一亮,凑身过来,趁热打铁地低声道:“墨戟哥,虽然你嫁出去了,可是到底还是咱们家出来的人,你受了委屈,爹娘不会不管的……你这些铺子可都是你的东西,不能被外人霸占了去”·——哼,她就知道,一个男人嫁到另一个男人家去,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谁家不会防备着这种外来的汉那纪家老两口下手也快,竟然把煎饼铺子就这么搞到手了·严墨戟斜睨她一眼,假笑了起来:“大妮,你说的对,这些铺子是不能叫外人霸占……不过这些闲话,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乔大妮脸色微微一变,勉强笑道:“都是娘听买酒的客人碎嘴说的,是谁也记不大清了。”
·严墨戟又转着话问了几句,乔大妮险些招架不住,感觉自己这个往日怯懦愚蠢的便宜哥哥现在说话跟带着刀子一样,句句切入核心··反正今日来的目的也达到了,乔大妮赶紧提出了告辞。
临走之前,乔大妮还是忍不住又嘱咐了一句:“墨戟哥,你要是想和离,爹娘这边也能使上些力气·”·送走了乔大妮,严墨戟神色有些凝重地摸了摸下巴。
乔大妮打的是个什么主意,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无非就是看中了什锦食的巨大利润,替原身那对养父母先来打头阵··指望着说动他和武哥和离,然后他再回乔家去,什锦食的铺子也就顺顺当当地转到乔家名下·算盘打的好,可惜严墨戟不吃这一套。
不过乔家人的心思暂且不说,严墨戟比较在意的是外头流传的那些中伤他和纪家关系的风言风语··煎饼铺子托付给纪母,他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做的,而且铺子的契约纪母也没要,只说替他打理,明明白白的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流言传出来·而且他这病好了才没几天,怎么莫须有的“黑屋剧情”就传开了·这种流言肯定不是几个妇人闲着嘴碎就能流传起来的,八成是有别有用心之人在针对什锦食·这就得认真对待了。
首先要确认一下这些流言到底是真的有、还是乔大妮杜撰的··严墨戟在院子里一边踱步一边想了想,找来几个轮休的外卖员,问了一下··这些外卖员大街小巷的跑,对这些闲言碎语应该挺门儿清的。
上次招来的六个武林中人,分了两个去跑外卖,现在轮休的那个正是面试时首先说话的年长汉子,严墨戟记得他名叫周洋来着··自从被什锦食招聘,这周洋的精气神都变了不少,吃得饱穿得暖,人高马大,脸上也带着笑,一看就精神奕奕的。
严墨戟也是看他- xing -子外向,才让他去跑外卖——毕竟要和那些大户人家的下人管事们打交道,代表的也算什锦食的脸面··周洋听了严墨戟的问话,想了一下,点点头:“确实有听到这些话哩……不过东家和纪大娘是什么关系,咱们哪能不知道都没当回事。”
看来流言是真的有了··严墨戟又问了些细节,心里琢磨了一下,先去了一趟煎饼铺子,跟纪母试探着聊了聊··不出严墨戟所料,茫然的纪母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在煎饼铺子整日忙碌的她,根本连那些流言都没听过。
严墨戟其实有些怀疑,这流言应当是从煎饼铺子里的人传出去的,只是问纪母,纪母对煎饼铺子里的人际关系也是一无所知,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严墨戟心里叹了口气:纪母果然是那种淳朴的乡村老母亲,还不如张大娘有这些心眼。
想了想,他没有跟纪母多透露什么,转头去找了纪明文··这小丫头精灵古怪,主意颇多,耍起心眼儿来纪母也比不过她··严墨戟自从发现纪明文的聪慧之后,这些日子有意无意地都在培养她的独立能力,因此也没有把她当做小孩,而是认真地把这件事告诉了纪明文。
一听有人在散布流言中伤她们什锦食和纪家,纪明文气得脸都红了,小辫子一点一点的,拍着胸脯对严墨戟道:“墨戟哥,你放心,我很快就给你找出来,到底是谁这么吃里扒外,敢说咱家坏话”·纪明文的动作很快,仗着年纪小,在煎饼铺子做工的妇人们不怎么防备她,嘴巴又甜,很快就打听出了是谁在背后说闲话。
散布谣言的是一个最早在煎饼铺子摊煎饼的小姑娘,严墨戟记得她姓郑,还未定亲,来摊煎饼是想学门手艺,以后找夫家多少能有点资本··这姑娘被两个妇人拉扯到严墨戟面前时,脸色涨红,眼中带着惊惧,一看到严墨戟,脸色霎时就白了。
纪明文恨恨地看着她,问道:“郑小娘,我们什锦食待你可有何亏欠你为何在背后乱嚼舌头”·郑小娘咬了咬下唇,低着头不说话。
纪明文又问了几句,这郑小娘都只是低头沉默,一句话也不说··等小丫头慢慢要失去耐心了,严墨戟才拍拍纪明文的肩膀安抚了一下她,凝视着郑小娘,慢慢开口道:“郑小娘,我们什锦食自认为对大家不薄,工钱给得都比寻常铺子高,只要大家安分做事,从不苛责。
你若不想在什锦食做工,只管说一声便是,为何做出这等事来”·那两个扯着郑小娘过来的妇人也是在煎饼铺子做工的,闻言也是一脸不解和愤恨。
什锦食煎饼铺,开给她们的工钱可比那些洗衣坊、裁缝铺、酒家高得多了,比在家中纺棉更是强了百倍,她们几个在煎饼铺子做事的,有些赚得比家中男人还多,哪个不是被各个街坊邻居羡慕着·自从在煎饼铺子做事,拿回去的工钱多了,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了,顿顿有肉吃了,脂粉也敢买了,腰杆挺直了,家里男人和婆婆也亲善了,说出去扬眉吐气·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当初一起学了摊煎饼、但是没有被什锦食选上做长工的,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还有那自个儿拒绝了的,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谁不珍惜这样的机会谁不是一面感激着大方又有本事的东家,一面加倍努力地做事·努力做事还会涨工钱来着,她们可不舍得偷懒·这郑小娘怎地这么糊涂·郑小娘听了严墨戟的话,脸色又白了一些,倏然抬起头来,咬了咬牙,鼓足勇气低声道:“东家,我……我没有乱说纪家分明就是在吸您的血”·在场诸人皆是一愣。
说出了第一句,郑小娘似乎也憋不住了,一股脑地道:“东家,您是有本事的人,一个人就能把什锦食做得这么大,我们心里都暗暗感激着您呢;可是纪家有什么那纪木匠不但是个瘸子,还没什么本事,说是木匠,实际镇上有多少人去找他做木工纪家老两口从前也不过是个送菜的,何德何能绑住您”·郑小娘停顿了一下,似乎喘了口气,才继续道:“您作为男妻嫁给那纪木匠,纪木匠能纳妾留后,您却不行,这什锦食可不就成了纪家的东西难道我说纪家在吸您的血,有什么错么东家,我是为你好啊”·严墨戟愣了半晌,仔细看过去,发现这郑小娘一脸倔强,显然对她自己说的话深信不疑。
再看纪明文和纪母,都是一脸震惊的模样;那两个煎饼铺子的妇人,也有些犹豫地在纪母和严墨戟之间看来看去,显然都被郑小娘说动了··严墨戟沉默了一下,轻轻皱了皱眉,盯着郑小娘的双眼,慢慢地道:“先不说你说的这些对不对……这也不是你散布谣言的理由。
你若是真为了我好,私下与我说,不比这样散布谣言有用”·郑小娘脸色又是一白,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其他人顿时清醒了过来,纷纷把谴责的眼神看向了郑小娘:差点被她哄过去了·要真是想让东家脱离纪家的束缚,何必用这种败坏什锦食名声的方式私下提醒东家不是更好·“说吧,到底是谁叫你这么做的”·面对严墨戟的逼问,郑小娘嗫嚅了半天,总算交代了出来。
指使她散布谣言的,竟然还是个熟人··王二··严墨戟愣了半晌:“王二”·自从几个月前王二来偷账簿被抓住之后,严墨戟听说他被人打断了双腿,整日躺在床上,就把他抛之脑后了;现在要不是郑小娘说出来,他都快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这里面又有他什么事儿了·根据郑小娘交代,王二对她说,要是严墨戟继续和纪家绑在一起,迟早要被纪家吸干血——纪父纪母只有纪明武一个男丁,没钱也就罢了,现在托着严墨戟的福赚了钱,到时候肯定要给纪明武纳一门妾来延续血脉的。
那时候严墨戟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可不就全落到那个孩子头上了日后晚景凄凉都算好的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提前把纪家的名声败坏,让严墨戟跟纪明武合离。
王二给了郑小娘一笔银钱,郑小娘贪财,又想着自己这么做也是为了东家好,就开始四处去说纪家坏话,还说得有模有样,说多了自己都信了大半··水落石出,郑小娘泪眼盈睫,哭着道:“东家,我知道错了,求您原谅我……”·严墨戟轻轻出了一口气,环视一圈众人各自的目光,最后落在郑小娘的身上,缓慢但是坚决地道:“什锦食的规矩,在招你们进来的时候便已经说得十分清楚,做事有闪失不打紧,做熟了便好了;若是存心做出危害什锦食的事情,我不会有任何容忍。”
郑小娘神色又白了白,咬住下唇,泪珠一串串的流了下来··其实刚才还有个原因她没有说··东家这样有本事的人,不该被纪家束缚着,当该有自己的妻妾儿女才对——然而按照本朝律法,男妻嫁人,身份便依托于夫郎,算不得独立的人,不能再娶妻;但是如果东家能够跟纪家和离,那东家就脱了男妻的身份,也可以正常娶妻纳妾了。
那样的话,自己说不定、说不定……·她悄悄抬头,泪眼朦胧中看了一眼东家那俊秀而冷漠的侧脸,心里满是痛苦和懊悔··如今东家恐怕已经完全厌弃了她,就算东家和纪家合离,肯定也不会再多给她一个眼神……·…·严墨戟倒也没有过多为难郑小娘,扣了这个月的工钱,把她赶出去就算完了。
他犯不着跟一个一时想岔了的小姑娘斤斤计较··至于郑小娘失了什锦食的工作之后怎样,他也不会关心··他当着众人的面重申了一下什锦食的规矩,才解散众人,把这件事翻过篇去。
只是纪母和纪明文被郑小娘说了那一番话之后、有些迷茫的眼光,让严墨戟有点头疼··他是完全没有觉得纪家在“吸血”的·相反,如果不是有纪家这几个值得信赖的人帮忙,他自己单枪匹马又能打下几分天下呢·铺子做大之后,分成、月银都是严格按照严墨戟定的规矩来的,付出的多、回报的多,既没有因为跟谁生分就少给,也没有因为跟谁亲近就多给。
更何况原身也受了纪家不少恩惠照顾,严墨戟继承了人家的身体,当然也要承着人家的恩惠··严墨戟好言劝了一下纪明文和纪母,让她们不要钻牛角尖,催促她们各自回去岗位上做事了。
等大家都散了,严墨戟才一个人去了最初什锦食的小铺子·最初的什锦食铺子还是从茶肆改造而来的,后来铺子扩大,严墨戟没有把这个小铺子与新什锦食打通,而是改成了小厨房和仓库,经常会在这里试验新想法。
现在这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严墨戟拉开条凳坐下,脸上浮现起一抹茫然··——他其实也被郑小娘的话影响了··什么纪家吸血、霸占铺子,全都是屁话。
严墨戟既不会因此觉得与纪家生分,也不会觉得有人能从他手里抢走铺子··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只是……·“纪木匠能纳妾留后,您却不行。”
严墨戟想起郑小娘说的那番话,轻轻呼了一口气,神情低落了下来··他都快忘了,这是一个男男可正常嫁娶的时代,也是一个将子嗣延绵、血脉流传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时代。
前世的社会上,多少人都把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当做人生中必须的一环;他的爸妈在世的时候,都会经常和他聊到“以后有了孙子要怎样”··严墨戟上了大学才明白自己的- xing -取向,也想过和家里摊牌,可是那是父亲已经病重,母亲心力交瘁,他没敢说;直到父母在短短几年内相继病逝,他也没能对家里说出口。
毕业后舍弃本职工作,白手起家创业,就算有天赋的记忆力做依靠,严墨戟还是像陀螺一样在不同的位置拼命地旋转,根本没有谈恋爱的机会;等到事业稍稍稳定,他想去度个假休息一下,又碰上了飞机失事,一睁眼就到了这个世界来。
最初,知道这个世界上男人之间可以正常嫁娶之后,严墨戟感觉非常震惊,又特别开心——这样一来,他岂不是可以堂堂正正地与喜欢的人结成夫夫、堂而皇之地牵手出门,不用顾忌别人的目光,也不用考虑社会的压力·看到自己多了个这么英俊的夫郎之后,严墨戟更是觉得自己春天来了——多么完美的起点多么完美的对象两个平平无奇的小市民甜甜蜜蜜地过日子,简直就是严墨戟前世最想要的人生·——可是,他到现在才意识到,尽管这个世界男男可成亲,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观念,仍然广为流传。
家中穷困的也就算了,不少有点家财的人家,就算娶了男妻,也会纳一门妾来延绵后代··——武哥……将来也会纳妾留后吗·——先不说自己现在和武哥还是有名无实的夫夫,就算真的跟武哥在一起了,武哥能顶得住纪家老两口的压力和他自己内心对子嗣的渴望,像自己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吗·严墨戟咬了咬嘴唇,目光有些茫然。
他右臂撑着脸,目光散漫,脑子里乱七八糟转着各种念头,靠在陈旧的实木方桌上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听到一个带着好奇的声音:·“东家您在这里做什么”·严墨戟一惊,迅速收起脸上外露的情绪,摆起了惯常的表情,看向从后院走过来的那做妇人打扮的女子:“没什么,我只是想些事情……吴娘子怎会到这边来”·吴娘子一只手抱着几根枝叶,有些不好意思地挽了一下鬓角:“过几日是奴家亡子的祭日,奴家告了假,出门采了些他从前爱吃的野树叶,也好拜祭一下他。”
这吴娘子就是会一点寒冰内力的江湖散人,被招进什锦食后,正巧赶上这盛夏,便负责给凉食瓜果降温,被她冰过的食物可比井水里湃过的更凉爽,就算贵一文钱,也有无数客人争着买。
严墨戟倒是头一次知道吴娘子还有过孩子·不过看她应有三十上下,又做妇人打扮,成过亲也正常··不过吴娘子方才说的野树叶……·严墨戟看向了她手中怀抱着的一把淡紫色与青绿色交杂的嫩叶,闻着那熟悉的香味,不由得有些惊讶:这不是香椿吗·香椿不是春季的芽叶么,怎么现在都盛夏了还有这么嫩的叶子·吴娘子注意到严墨戟的视线,笑道:“东家认识这种叶子这树叶种在奴家从前住的草庐附近,这几天刚好出芽。”
严墨戟迟疑了一下:“嗯,我认得倒是认得,这叫香椿,确实可以吃……只是我记得香椿都是春日出芽的,这都盛夏了怎么还会有这么鲜嫩的香椿芽”·吴娘子眼前一亮:“东家不愧是行家奴家在别处看到的这树叶,都是清明时出芽的哩只是奴家一家人从前都是练这冰寒功夫的,草庐附近都比寻常时节冷些,连带这些树叶也比寻常地方出芽得晚。”
咦,这些武功还有降温保鲜的作用·严墨戟有些惊喜,一时也忘了刚才的烦恼,心里琢磨起来:如果这样的话,多招些内功- yin -寒的武林人,让他们在地窖里多练功,岂不是可以人工做出冰柜的效果夏天的时鲜保存到冬季的话,能玩的花样就更多了·那边吴娘子有些怜爱地抚摸着手里的香椿,有些怀念地叹了一句:“我家孩儿从前偏爱吃这树叶,还只吃那嫩芽,稍老一些就会嫌苦……”·严墨戟听了一笑:“若是稍老一些的香椿叶,可以加盐揉开,不但祛除苦味,也能放的更久。”
这都是他儿时家里常做的配菜,做一坛子腌香椿,可以吃好久··“东家真是博学多才,不知这要怎生揉法奴家想做一份,祭给亡子尝尝。”
严墨戟正好也不想自己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了,便叫了吴娘子进了厨房,洗了手示例给她看:“把香椿洗干净,老- jing -摘去,放在砧板上揉搓,时不时加两把盐……”·鲜嫩的香椿味道自然极为鲜美,不论是烫了凉拌还是炸了吃都特别香;但是盐揉过的香椿,虽然比鲜香椿少了些鲜味,但是香味经过盐分揉搓的刺激,会变得更加浓厚。
揉香椿算是力气活,需要使上劲反复揉,不能停下来,严墨戟揉了一会儿额头就有汗了;倒是吴娘子看着瘦小,毕竟是习武之人,动作不停,看起来十分轻松··揉着香椿,闲话家常中,严墨戟顺口问了一句:“吴娘子,你的夫君呢”·吴娘子手上动作一顿,神色微微黯淡了一下:“跑了。”
严墨戟一愣:“跑了”·跑了是什么意思·吴娘子淡淡一笑,手下又开始揉起动作来:“奴家一家人都是修炼这- yin -寒功夫的,花费颇高;又因为奴家夫妇天资平平,也没有练出什么成就。
日子久了,奴家夫君便动了歪心思,做起了偷盗的勾当·后来偷到了一伙恶贼头上,被循着找到了家里,绑了奴家母子威胁他交出他偷的东西,他就丢下奴家母子跑了。”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严墨戟心头一震:“那……”·“奴家那孩儿就是被那些恶贼泄愤杀死的·”吴娘子笑得有些苦涩,“若非当时路过了一侠客相救,奴家也要被那些人折辱而死。”
严墨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只吐出两个字:“节哀·”·“无妨,都过去一年了,奴家也看开了·”吴娘子忽然一笑,眼神中带上了一抹冷厉,“那些害死奴家孩儿的人都被恩公杀了;奴家后来寻到奴家那夫君,照面便砍了他一条胳膊也算是为那孩儿出气了。”
吴娘子停顿了一下,忽然有些自嘲地道:“当初东家问我等是否有杀人时,奴家还捏了一把冷汗,若是东家连伤人之人也不愿接受,那奴家也只能继续流浪江湖了。”
严墨戟沉默了一下,心情复杂,微微叹了口气··“不过,奴家真心非常感激东家·”吴娘子忽然话锋一转,抬起头来,诚恳地看着严墨戟的双眼,“什锦食这铺子,能容纳下我等这些居无定所的江湖人,给我们施展一技之长的机会,也未曾对我等避如蛇蝎。”
严墨戟怔住,看着吴娘子不掺杂一丝虚情假意的双眼,耳中听着吴娘子还在说话:·“在什锦食,我等当真是有了过日子的安定感,从前那些江湖恩怨想想也都十分可笑,拼来拼去、练来练去的有什么意思呢不如在什锦食做工,一身武艺也有用武之地,安稳又快活……·“东家,我们都很感激您。”
严墨戟感觉心脏好像被填满一般,一股暖意从心中涌出,流遍全身,又涌回心间,让他不自觉露出了满足而喜悦的笑容,刚才困扰他的焦虑和担忧仿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要说:啊,昨天忘记预告今天早着更新章节了……抱歉orz·明天的更新仍然是万字章·——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是更完这章,蠢作者已经一滴都不剩下了,明天恢复正常字数,让我存存稿子再爆更叭·对了看前面评论,昨天小剧场好像有点歧义武哥不是掌门嗷·么么哒爱你们·第31章 酿酒·从吴娘子那收获一大口心灵鸡汤和一把新鲜的盐揉香椿,严墨戟很快就恢复了平日的活力。
·——没啥, 后面跟武哥好好沟通一下, 要是武哥真的很想要孩子, 那大不了分手嘛失恋而已,没有失恋过的人生是不完整的·——男人最重要的还是事业啊、事业·决心做个沉迷事业、无心恋爱的男人的严墨戟重振旗鼓,回头开始调查起王二来。
郑小娘虽然处理了,可她不过是被人当枪使, 真正针对什锦食的还是那不死心的王二··上次王二来偷账簿, 严墨戟后来也多少打听过王家的情况··这王家和镇上的里长有沾亲带故的关系,还有两处铺子固定产,便自以为算得上这镇上的豪门贵族了, 整日里鼻孔看人,除了对苑家这样的真正的大户人家,面对普通老百姓都不屑一顾。
最初不知道为啥就来煎饼摊子找茬的王大婶是王二的亲娘,一共生了五六个子女, 王二是唯一的男丁,最是受宠·也因此被惯得游手好闲, 整日喝酒赌钱, 也亏得王家还算有几分家底,现在还没被王二败光。
王二这次指使郑小娘散步什锦食的坏话,难道也是盯上了什锦食这间铺子·严墨戟“咔嚓”一口咬了一口刚从家里藤架摘下来的嫩黄瓜,一边嚼一边想:还真把他什锦食当成人人都能来分一杯羹的肥肉了·——嗯,这黄瓜味道真不错,新鲜、水灵。
纪明武恰好出来, 看到严墨戟从院子里的藤架上直接摘了黄瓜吃,微微蹙眉,提醒道:“洗干净再吃·”·严墨戟停顿了一下,本来想像平时一样插科打诨调笑几句,但是话憋在嘴边,又觉得说不出来。
——唉,自己果然还是有点在意……·严墨戟缩了下头,没有说话,乖乖拿着黄瓜去洗了,留下纪明武站在原地,神情变得有些微妙··他感觉自己这个男媳妇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似乎对他有些生分,但是一时又说不出来。
…·严墨戟找到李四,让李四去打探一下王二最近的动向··李四知道前因后果之后,义愤填膺、摩拳擦掌:“东家放心交给我”·见他这幅样子,严墨戟不得不又嘱托了一句:“你就去打听一下他最近在干什么,别像上次一样打断他腿了。”
李四尴尬地咳嗽了一下:“……咳,上次他的腿不是我打断的·”·严墨戟斜睨了他一眼,假笑道:“没事,你记住就行了。”
——以前他只当李四是个普通伙计就算了,现在知道了李四是江湖中人,当时王二的腿是谁打断的还用猜了他倒是一直没看出来,李四竟然还是这么无法无天的人啊。
只是奉命行事的李四颇为郁闷地接住这口黑锅,灰溜溜地跑出去了··不多时,李四就带着打听到的消息回来了··自从断腿养好之后,王二似乎收敛了不少,酒家和赌场去的也少了,听说还跟家里学起了做生意的门道,把王大婶可高兴坏了,天天在外头吹嘘她家二郎浪子回头,将来肯定能比那什锦食的严墨戟做得更大。
因着王二有了“洗心革面”的征兆,王大婶开始张罗起说亲的事情来,想赶紧让王二娶妻生子;听说前阵子王二和郑小娘走得近,自觉高人一等、她的儿媳也该高人一等的王大婶看不上郑小娘,还四处说了不少郑小娘的闲话。
听完这些,严墨戟看着李四:“就这些”··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李四有些尴尬:“就这些……”·——他不是专业探查情报的刺客,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听着就头大,探查到这些真的尽力了。
严墨戟也不是为难他,见李四一脸愧疚,就没多说什么,让李四忙他的去了之后,托着下巴沉思起来··这王二听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严墨戟从原身记忆看,怎么也不觉得王二那除了嫖之外五毒俱全的模样,像是会改邪归正的样子……·一时没想出切入点,严墨戟正想要不要干脆直接给王二家的铺子整点商业麻烦,让他们无暇对自己使坏的时候,乔大妮又来拜访了。
——乔家这趟浑水看来还非得自己去淌了啊……不管怎么说,先看看这乔家是打的什么算盘··这次乔大妮过来倒不像是上次那样打扮得那么娇艳,身上那股刺鼻的香粉味也没有了,只有淡淡的甜香,不知怎地让严墨戟感觉有些熟悉。
这次严墨戟耐下心跟她废话了半天,在乔大妮试探着问严墨戟有没有打算合离的时候,严墨戟装作犹豫的样子,憋了半天没有说话··乔大妮以为严墨戟已经动心,顿时眼前一亮,也不顾忌男女之防了,凑近严墨戟低声道:“墨戟哥,你要是想合离,可得趁早啊……纪家要是不同意,爹娘也有法子治他们”·严墨戟脸上浮现出一抹彷徨,故意有些犹豫地道:“可是和纪家合离之后,我能去哪儿呢”·——有门·乔大妮心头一喜,左右看看无人,又凑近了些,身上的甜香更加浓郁,说出来的话却出乎严墨戟的预料:“墨戟哥,你还记得王二哥不”·王二·这里怎么也有他·严墨戟怔了一下,心里隐隐多了些猜测,不动声色地道:“记得,怎么了”·乔大妮掩住嘴,低笑了一声,给了严墨戟一个眼色:“那王二哥其实对墨戟哥你一直一往情深呢,当初就来咱们家求过亲,只是被纪家抢了先;现在听说你在纪家受了委屈,几次都想来为你伸张呢”·严墨戟脸上的神色变得愈加微妙,稍稍掐了一下自己的腰,免得自己把真情实感流露出来:“哦”·“王二哥还说了,只要墨戟哥你愿意,你合离之后他立刻就把你娶回家去还承诺说他绝不纳妾,一辈子对你好”·严墨戟想起王二那张猥琐的脸,强忍着自己变脸的冲动,故意又问:“那我这铺子可怎么办呢”·没想到严墨戟会主动提起铺子,还想着迂回着再不经意提起的乔大妮顿时一喜,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哼,看来这便宜哥哥倒也有自知之明,碰到事情就只能依仗咱家嘛他一个做男妻嫁出去、又合离了的男人,说出去好人家的女儿怎会乐意要他,要么娶个不入流的农家女,要么也只能嫁那些好男风的人家了就算有几个钱,还不是被家里拿捏得死死的·当下乔大妮按捺住自己迫切的心情,故作矜持地道:“你的铺子,当然是墨戟哥你自己做主了……你若觉得一个人做不过来,咱家也可以帮忙。”
严墨戟挑了挑眉,心里敞亮:看来乔家打的主意是把自己嫁给王二,然后把什锦食攥到他们手里·——就算自己真的答应嫁给王二,这家人哪来的信心,王二不会出手跟他们抢铺子·——除非……他们跟王二已经提前分好蛋糕了·严墨戟眼睛眯了一下,装作心动,又套了几句话,感觉乔大妮这里的话已经套得差不多了,才满意地端起面前的锈茶轻轻喝了一口,笑着道:“大妮,你们的意思我知道了,不过这毕竟算是大事,我得好好思量一下,你先回去吧。”
乔大妮没有得到严墨戟确切的答复,有些不甘心,只是她又纠缠了几句,严墨戟始终没有松口,她也只得一边心里骂着严墨戟不识相,一边告辞离开了··等乔大妮离开了,严墨戟才皱起眉,轻轻揉了揉鼻子。
这次乔大妮没有搽香粉,严墨戟闻到她身上有股熟悉的甜香,像是什么果子,又像是什么酒水··这种味道,严墨戟之前只闻到过一次··——王二。
那次王二来偷账簿被李四抓了,严墨戟审问他的时候,王二身上就有这种香甜的气味··乔家……果然和王二有所勾搭而且还那么早就勾搭在一起了·…·严墨戟又让李四去打探了一次乔家的近况,这次李四收集回来的消息多了不少。
严墨戟印象中,乔家家底还算殷实,应当是不缺钱来着;但是李四打听回来的消息,却让严墨戟吃了一惊··乔家现在很缺钱··乔家一直都经营着一家酒铺,以酿酒为生,以往生意倒还算不错,只是最近乔父赌钱带着儿子,赌得起兴也没管自个儿儿子去哪了。
那个算得上严墨戟弟弟的乔小郎君在家被惯坏了,又喝了酒,竟然在赌场大闹,冲撞了赌场老板林爷的小妾,那小妾原已经怀了身孕,身子又虚,竟然被折腾得流产了·这下可捅了马蜂窝,林爷扣下了乔小郎君,狠打了一顿,还放出了话儿,要乔家拿出两百两银子,否则休想见到人·乔家夫妇把这个独子看得比命根子都重,哭了一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但是两百两银子对普通人家可不是个小数目,乔家又好酒好赌,家中就算有些存银也不算多,哪能一下子拿出两百两来·若是要说如何迅速筹到两百两银子,那就是把酒铺卖掉了。
可是这酒铺是乔家全家人的经济来源,乔家夫妇是想传给子孙后代的,哪能这么卖出去·而乔大妮前些日子刚说了人家,还未正式结亲,对方听说了乔家这档子事,已经隐隐有了些退意,生怕乔大妮要抠挖婆家的家底去填补娘家。
一来二去,眼看着家都要散了,乔家就把目光盯上了严墨戟的什锦食··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听了这些前因后果,严墨戟摸着下巴,微微有些疑惑:“听起来,好像和王二没什么关系”·李四补充了一句:“听说乔掌柜这几日都在往里长家跑,想请里长为他说说情,让林爷别难为乔小郎。
不过里长与他们无亲无故,自然是不会搭理他们·”·“所以……这是打算把我当做敲门砖,去敲开王二家的大门”严墨戟有些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一时之间愤怒还没有升起,只觉得有些可笑,“他们还把我当他们的所有品呢”·原身在家的时候,乔家父母对他说得最常见的一句话就是“你是我们买下来的,一辈子都该听我们家使唤”。
现在嫁到纪家去半年了,他们还抱着这种可笑的观念·这乔家算盘打得倒是挺好,把自己送给王二,让王二说动里长去做和事佬,然后把什锦食的铺子攥到自己手里,钱也有了,人也安全了。
只是严墨戟前世就被这种吸血虫一样的亲戚恶心吐了,他还记得小时候那些所谓亲戚来家里大闹甚至弄伤了母亲的事情,如今移情过来,怒气上涌,脸色已经- yin -沉得要滴出水来。
李四还没见过东家脸色这么难看,顿时一惊,试探着问:“东家,那现在是……”·“先等吧,看他们还要出什么招。”
出乎意料的,严墨戟脸色虽然不悦,却没有吩咐什么动作,只让李四去采购些酒器和酒曲回来··李四怔了怔,琢磨了一下:“东家……这是打算酿酒”·严墨戟点点头,胳膊撑在实木桌面上,屈指轻轻敲了敲旁边的筷子筒:“其实早些时候我就想自己试着酿酒来着,但是一直没抽出空,这次借机会也可以把什锦食的酒水生意做起来。”
之前什锦食只有自熬煮的酸梅汤之类的果饮,卖得最好的酒水都是直接从酒铺里买来的·严墨戟以前一个人实在是分身乏术,酿酒这种事又需要专注着耐心尝试,所以一直没抽出空来做。
如今张大娘、纪母、李四、钱平、甚至纪明文都历练起来了,许多琐事都不再需要严墨戟事必躬亲,他也确实可以清闲一点,来尝试酿酒了··酒水一向是饮食行业利润最大的部分,严墨戟当然不打算放过。
虽然真正的好酒都需要时间的积淀,但是严墨戟相信,就中下层市场而言,自己记忆中那些酒方子和网红饮品,足以再掀起一波热潮·——顺便还可以气一气乔家人,哼。
…·王家的宅子比寻常人家大了不少,只是房檐上瓦片偶有破损,墙上也未涂漆,让宅子显得没有那么富贵··王大婶提着一篮子菜进了门,放下菜就去了堂屋,神色有些不满地看向正在摸牌的几个儿女:“二郎,你又去找乔家人作甚”·王二正巧赢了一局,脸上的麻子都带着些光,听了自家娘亲的话,随口答道:“我叫乔大妮去帮我跟严哥儿说亲呢。”
“娘就知道你还没死心”王大婶脸上浮起一层怒气,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又勉强忍了下去,心里愈发愤恨那不要脸的严哥儿,嘴里劝道,“二郎,那严哥儿不过是个硬邦邦的男人,又不能生儿育女,你要他作甚娘给你说个好闺女……”·王二赢钱的好心情都垮了,脸上浮现起一层不满:“娘,上次你就这么说要不是你上次拦我,严哥儿也不会落到纪瘸子手里去”·——严哥儿那模样身段,他王二看一眼想半天,梦里都是抱着严哥儿快活的样子,配给那不中用的纪木匠,不是可惜了·王二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他打小对娘说的那些好闺女没有兴趣,偏只好男风,也仗着油嘴滑舌和跟里长的关系,勾搭过一些穷家少年,只是那些还算俊秀的少年,跟严哥儿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惜老娘死死盯着他,不许他娶严哥儿进门;几次去勾搭严哥儿,他又好似颇为厌恶男风,不肯上钩。
结果严哥儿嫁给了纪瘸子,自己去刻意引诱,严哥儿也是傻,什么都跟他说,自己才知道那纪瘸子根本没碰过严哥儿·嘿,这可不就是注定了要落到他王二碗里的肉·王二想起隔了几个月再见,严哥儿出落得愈发俊俏,气质也变了,变得有些耀眼,变得让人更加移不开眼。
王二被打断腿养病的几个月,心心念念都是严哥儿,所以腿刚好,就迫不及待去联系了之前就达成协议的乔家人,想把严哥儿弄到手里··王大婶哪会不知道自家儿子的秉- xing -心里痛骂了严墨戟一顿,又劝道:“二郎,你说你把那小兔崽子娶回来,还给个正妻的名义,岂不是让家里不得安生铺子你又给了乔家……”·“谁说铺子我要给乔家的。”
王二打断她,搓了搓手,嘿嘿笑道,“严哥儿的铺子,就是我的铺子,哪能给了别人我哄乔家的,娘你可别信了——再说,严哥儿到了我手里,是不是正妻还是娘你一句话的事到时候再娶个女人生娃便是了,咱家能得到什锦食那么大的铺子,还有什么不好”·王大婶思量了一下,想想什锦食那么大的客流量和赚的银子,态度终于软化下来:“那你可得管好那小兔崽子,不许惹出事来。”
王二这才高兴了:“还是娘疼我——放心,我定然会好好管教严哥儿的·”·…·严墨戟不知道王家人在转什么龌龊念头,他正在尝试酿酒。
酿酒的时间周期一般比较长,好在严墨戟一开始打算的也不是酿出浓度高的白酒来··在正统酿酒的浓厚香醇方面,严墨戟自认为打不过这些已经传承好多代的酒铺,要想占据一定的市场份额,就得出奇制胜。
药酒和果酒就是严墨戟打算的两个发展方向··其实古代果子入酒也算是发展悠久了,就乔大妮和王二身上那股甜香,严墨戟就猜测是一种果酒的气味··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只是酿制得好的果酒成品稀少,酒曲酒方又都闭门不授,只靠自家人钻研改进,难以推广。
严墨戟脑袋中记忆的大部分果酒制作,都是在保证能快速、批量制作的同时,努力通过其他方式、诸如调配等提升果酒的口感··虽说有些讨巧,但是严墨戟并不想走精而稀的路子,他一直坚信能够快速、方便地推广到大众层次的美食,才是最适合自己的方向。
如今已经七月过半,杨桃李子正当季,严墨戟便挑了这两种水果,开始了尝试酿制果酒的过程··果子洗净带皮切碎,与酒曲、糖混合,加水装瓮,在日光下隔板晒上一阵,然后转到- yin -凉处等它发酵。
以严墨戟调配的比例,大概四五天后便可开坛,滤去残渣,用打发的蛋清将果酒里的浊液再滤去一遍,最后再用果汁、糖浆等调配成不同口味的果酒··这样做出来的果酒果味浓郁,带着淡淡的酒香,极为爽口,而且度数不算太浓,当做日常饮品也不会醉,妇女小孩喝了也不会伤身体。
如果嫌酒味太淡,还可以多发酵几天,再兑些白酒··严墨戟经过一周的试验,酿出了桃和李两种水果不同比例的果酒,每样倒了一些,请什锦食的人都尝了尝··伙计们有些好奇地看着杯中带着淡淡橙黄色的酒水,议论纷纷:·“咱们东家真是啥都会哩,酒都能酿出来”·“这酒闻着还挺甜,不知道尝起来怎么样。”
“让俺先尝尝——咦,好甜这是果汁吗……不对,还有酒香……”·“好喝是挺好喝,只是酒味不够辣呀。”
“这杯倒是不错酒劲儿可以,还有李子的香甜”·“奴家还是偏爱这淡一些的果子酒……”·“这酒滋味不错俺要买一些带回去给俺娘喝”·这次不同于以往严墨戟的新食物众口一词的赞扬,对于果酒,不同伙计的口味显然不一样。
不过这也在严墨戟的预料内·他特意调配多种口味和浓度的果酒,就是为了应付不同的人群;一圈观察下来,严墨戟发现,大部分人都能在他酿制的果酒里找到自己喜欢的口味,不由得大为满意。
这样一来,酒水生意可以开始做起来了··纪明文捧着一杯桃子酒小口小口喝完,舒服地叹了口气,眼光滴溜溜四下转,想看看还有没有可以喝的··她忽然看到了一个没有开启的酒坛子,不由得有些好奇,跑过去拍了拍,耳朵贴上去听着里面的回响,站起来问:“墨戟哥,这坛酒为何不开”·严墨戟看了一眼:“哦,那坛不是酒。”
“是什么”·严墨戟很自然地回答道:“是咸鸭蛋·”·纪明文:“”·“李四的酒坛子多买了,我寻思空着也是空着,就顺手腌了点咸鸭蛋——也快腌好了,到时候启开给你尝尝。”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纪明武:早上你跟我说话比昨天短了三个字。
严墨戟:……因为我在忙着去酿酒··纪明武:中午你跟我说话含混不清··严墨戟:……因为我在吃黄瓜··纪明武:晚上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左顾右盼。
严墨戟:……因为盐揉香椿太咸,我在找水——你够了,武哥你形象崩塌了·纪明武:我不··_(:3 」∠)_今天更新就这些啦~明天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字数,爱你们么么哒·第32章 伤人者·那坛咸鸭蛋,严墨戟后来找时间启了一些出来, 除了给了纪明文一个不太咸的让她白嘴吃之外, 其他的用来炒了土豆丝。
镇上的鸭蛋质量很好, 一筷子戳下去,蛋黄油“滋”地就冒出来了,光用煎饼卷咸鸭蛋严墨戟就能吃好几个·咸蛋黄土豆丝香浓诱人,蛋黄的香味与土豆丝的脆嫩完美融合, 一大盘土豆丝很快就被他和纪明武两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什锦食的果酒受到了内部好评之后, 就该考虑上架了··大家都以为这些果酒会在什锦食的酒水摊位上出售,没想到严墨戟否决了这个提议:·“咱们新开一家酒水铺子。”
严墨戟可没打算把酒水局限在什锦食内,酒水的利润非常大, 提早单独分成铺子,发展更容易起飞··酿酒的场地和卖酒的铺子最好要分开,因为严墨戟的果酒需要日晒,又涉及新鲜水果的冲洗处理, 所以严墨戟打算把酿酒场放在镇外,靠近果林、又有水源最好。
除了严墨戟自己研究的果酒, 也会酿一些普通的粮食酒··亲自出镇勘察了几趟, 严墨戟挑中了一处田地,掏了银子买了下来,然后雇了人手开始搭起了酿酒场;镇内严墨戟也相中了一家铺子,距离什锦食不算太远,与铺子主人谈妥,提前开始做起了准备。
人手方面, 考虑到可靠度和保密- xing -,严墨戟思忖了良久,都没想出谁能够去管理酿酒场··要负责酿酒场,基本要长久地住在镇外,还要足够可靠,严墨戟数算了一遍现在自己手头的人手,有些头痛。
李四钱平现在是什锦食本店的核心;纪明文太年幼;纪母在负责煎饼铺子,而且一个老妇人长久住在镇外严墨戟也不放心;张大娘同理··——唉,自己手头的核心员工还是太少了啊·严墨戟为这个问题纠结了好久,还是吃饭的时候,纪明武向他推荐了人:“叫爹去吧。”
纪父·严墨戟愣了一下,之前他还真没考虑过这方面···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倒不是他信不过纪父,而是从前他也去找纪父帮忙过,纪父其他方面但是无所谓,唯有下村收菜这一点固执己见,坚持不肯到什锦食做事。
“爹无非是不舍得镇外村子里的老友·”纪明武放下碗筷,淡淡地道,“你叫他招几个信得过的村中熟人一起做事,能帮衬那些老朋友,他便不舍得拒绝了。”
严墨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吃完饭我去问问咱爹·”·他停顿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纪明武,嘴巴动了动,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继续吃饭了。
这几天严墨戟本来想找个机会和他家武哥聊一聊,确认武哥对子嗣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如果武哥确实很想要孩子,那他就死心,等这次风波过去之后就跟纪明武商议和离,以后只做兄弟。
但是几次和纪明武独处,话到了嘴边,又被严墨戟咽下去了··他有点怕··害怕纪明武会毫不犹豫的说出他不想听的答案··上次他试探着撩纪明武,纪明武那句“兄弟之交”还让他记忆犹新。
——要是这次武哥听了自己的话,开口来一段“没错我想要孩子,而且还要俩你想不想要,咱俩离了之后,我给你介绍一个”,那自己得气死了。
——唉,还是等处理完王二和乔家这档子事之后再说吧……·严墨戟心里有些自嘲地想:碰上感情,自己还是没有前世自以为的果断洒脱啊……·严墨戟食不下咽的吃着;另一边,见严墨戟有主意了,纪明武不再说话,只深深地看了一眼他似乎有些走神的脸,重新端起碗筷继续吃饭。
这几日,他愈发觉得自己这个男媳妇有些古怪,虽说表面上行动一如既往,言谈也没什么异常,但是纪明武隐隐感觉严墨戟对自己有些疏离感··不是疏远,倒像是有什么心结一般,对待自己不像从前那般亲昵了。
这让纪明武不知为何,内心莫名有点焦躁,今日听着严墨戟抱怨手底下人手少,忍不住开了口,头一次主动干涉什锦食的发展··——就好像在试图证明自己的存在一般……·严墨戟的回应看起来似乎也很正常,但是纪明武还是感到一丝微微的失望。
他仍然能感觉到那丝微微的疏离感,让他自己内心的焦虑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愈加严重··吃完饭,严墨戟去了纪家寻纪父去了,纪明武自己去了木工房,把拐杖放在一旁坐下来,沉思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他摸起一块木料,右手拿起一把小刀,认真地雕刻了起来··…·纪明武对自己爹的了解程度确实比严墨戟强得多,本来纪父还有些抗拒放弃运菜的工作,但是听闻严墨戟打算请他一起雇佣下面村子里的人、帮衬老伙计们家境时,纪父沉默了半晌,还是答应了下来。
只是到底是沾严墨戟的光,纪父一张老脸颇有些难为情:“唉,有劳你费心找我这把老骨头了……”·严墨戟乖巧地笑道:“都是一家人,这算得了啥但是您要是住酿酒场去,可能就不能天天和娘在一起了。”
纪父无甚所谓地摆摆手,呵呵笑了起来:“明文她娘早就抱怨我不肯给家里做事哩,我们老两口以前天天出镇,这点路想回来随时就回来了·”·虽说纪父答应去酿酒场了,但是严墨戟也没打算把纪父原有的工作丢下——镇外各村子的蔬菜、农产品都是什锦食的食材的来源,不但质量好,价格也比镇内便宜不少,严墨戟可没傻到放弃这条线。
之前纪母到什锦食做工之后,严墨戟雇了几个老实巴交的汉子陪纪父继续下村收菜·因为严墨戟工钱给的大方,所以那些人大都一直做了下来··这几个月过去,那几个人对这份工作也非常熟悉了,严墨戟与纪父商议后,把这只小队挂到什锦食名下,提了最踏实肯干的一个汉子做头儿,补充了几个新人,继续下村收菜。
那汉子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落在头上,惊喜得连连道谢——提了他当小队长之后,严墨戟开给他的工钱比以前翻了倍还不止本来每日出镇下村跑一趟的收入,就足以让全家人吃饱穿暖了,现在工钱涨了这么多,攒一攒可以给家中发妻打个银簪子了·想着发妻不顾自己家徒四壁也要嫁过来,这些年不离不弃,自己也憨笨没本事,只能出大力,没赚多少钱,还是被严老板招来做事才有钱买些水粉,那汉子就觉得对不起妻子。
不过如今自己工钱一下子涨了这么多,是该好好体贴一下发妻了待会回家之前就先去什锦食买她最爱吃的蛋糕和蛋挞回去·其他几个跑腿的汉子也都很高兴,严墨戟给他们也提了工钱不说,这下他们也算是什锦食的人了。
什锦食开给伙计们的慷慨工钱,在镇上已经不是秘密·不见那些进了什锦食的小伙计,没一个月就给家里置办了新衣裳、新门墙,还有的都说上了好媳妇·什锦食工作虽然比较忙碌,可是工钱多、还能学东西,让无数人削尖了脑袋也想钻进什锦食里去。
看他们这么有干劲,严墨戟心里也暖洋洋地,勉励了他们几句,就带着领头儿去见了管着外卖账务的张三郎,把这只运菜小队暂且归到了外卖这边管束··张三郎来什锦食也快大半个月了,账务处理得井井有条,精神都振奋了许多,也不像从前那样怯懦,脸上常常带着笑,唯有身上的书卷气质还没有完全消失。
不过眼看着一个月快到了,张三郎到时候也该回去念书了,到时候还得再聘个账房先生来……·严墨戟心里想了一下,就先把它抛之脑后,转头去处理起酿酒场的事情来。
除了纪父雇佣的乡村中人,严墨戟也从什锦食调了几个人过去,考虑到毕竟是在镇外,除了做熟了的伙计,还把店里其中一个江湖武人调了过去··这个人是李四的同门,武功还算不错,在店里也算是认真苦干,严墨戟调他去酿酒场主要也是想他能管起酿酒场的安保工作。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酿酒场准备就绪,严墨戟定做的大批的酒器和酿酒装置也逐渐就位,什锦食酿酒场第一批果酒开始酿制起来了··在酿酒场准备的这段时间里,乔大妮又来找了严墨戟好几次。
她虽然心里骂自家小弟骂得要死,一点都不想管这档子事,可是她也晓得,自家爹娘有多宝贝这个弟弟,真到了最后砸锅卖铁也是要把小弟赎回来的··现在爹娘已经变卖了家里除了酒铺之外的值钱东西,连她的嫁妆都没放过,先送去了林爷那里,好叫小弟过得好受些,再继续下去恐怕都要去借债了。
到时候家里的铺子肯定是要留给小弟,可债务可不会只给小弟一个人·嫁妆没了,还背着债,自己的亲事哪可能成得了·为了自己,乔大妮也得把严墨戟给拉下水。
只是严墨戟这阵子忙于酿酒场的准备,对她的来访颇为敷衍,嘴上一直在说“还需要考虑”,就是不给准话;·等严墨戟酿酒场的消息传来,乔家一家人才气歪了鼻子——这酿酒场的事不但没跟他们说,还交给了纪父,这分明就是要打他们乔家的脸面·不,不止是打脸,还是要抢他们的生意·乔父乔母怒火中烧,在空荡荡的家里大骂了严墨戟一顿,又对着乔大妮发脾气:“你这赔钱货不是说那小杂种已经答应和离了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乔大妮特别委屈,又不敢跟爹娘顶嘴,心里也骂了严墨戟一顿,提了瓶家酿甜酒,就去找了王二。
王二正在院子里躺在凉椅上乘凉,面色不渝地使唤着旁边一个又黑又矮的小丫头:“扇用力点,没吃饭啊”·乔大妮见怪不怪了——那小丫头是王家的小女儿,被家里看做赔钱货,一向是被王二呼来喝去的。
莫说王家,她家不也是一样自从有了那个弟弟,她们姐妹几个全都要哄着弟弟转,任劳任怨、任打任骂··——一定要尽快从家中嫁出去,嫁出去就好了。
见了乔大妮,王二也听说了严墨戟正在筹办酿酒场的事情,脸色- yin -沉,收下了甜酒,一个好脸色都没给乔大妮:“你不是打着包票说严哥儿一定会和离的吗”·乔大妮受了两道气,颇为委屈,咬着牙道:“王二哥,现在冲我发脾气有什么用呢墨戟哥看起来是铁了心要和纪家绑在一起了,你光冲我发脾气,他也不会突然就改变主意啊。”
乔大妮的话让王二稍微清醒了一点,在屋内来回踱步了一会,想着严哥儿那俊俏的身段,心里愈发起火,有些烦躁地道:“你有什么法子”·乔大妮迟疑了一下,随即狠了狠心,走到王二身边低声道:“王二哥,你听我说……”·王二闻着她身上的脂粉味,有些厌恶地后退了一步,又想听她的主意,强忍着不适感凑了过来。
乔大妮注意到王二的动作,心里骂了一句“你们这些好男风的死变态”,想想自己的亲事,勉强抑制住翻脸的冲动,把自己的主意和盘托出··王二听了不住点头,心头火热,眼前发亮,不住地搓着手:“这法子不错,就这么办你去把严哥儿请过来,我去搞些‘存货’”·王二和乔大妮分别出了门,原本站在王二背后被使唤着扇风的小丫头放下已经酸痛不已的胳膊,黑黝黝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后咬了咬牙,也悄悄出了门。
第二天,在百膳楼订了个带床榻的包厢,王二点了几道菜,皱着眉想了想,又叫伙计把几道贵菜换了下去,只留了一道不算太贵的招牌精酱八宝鸭和一些普通的下酒菜,看得一旁的乔大妮心生鄙夷:就这样的男人,还做着妻妾双全的美梦呢谁嫁给他,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不过反正这破落户相中的是自己那个便宜哥哥,关自己什么事情呢等自己顺顺当当嫁到夫家,乔家这个火坑自己也跳出去了,说不得还得分一部分什锦食的利润,日后有的是好日子过呢·点了两壶酒,王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小心地倒进其中一壶酒中,脸上浮现出一抹猥琐的笑容:“这可是好货色,要不是严哥儿,我还舍不得用呢”·乔大妮掩住自己眼中的厌恶与鄙夷,笑着附和:“那就提前祝王二哥心想事成了。”
王二心中得意,刚畅想着一会儿的好事,忽然看见眼前的乔大妮一声不吭、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瘫倒在地上··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觉得自己背心一麻,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
纪明武无声无息地从窗外落进来,拐杖轻轻点地就站稳了身体,闻着屋里的酒气与油腻气息,皱了皱眉··他走过去拿起那个掺了药的酒壶,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情。
走到瘫倒在地上的王二和乔大妮身边,纪明武拐杖在他们俩喉间点了点,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迟疑了一下,他还是收回了拐杖,蹲下身来,捏开他们的嘴,一人灌了半壶掺了药的酒进去,然后把两个人都丢到了一旁的床榻上,厌恶地擦了擦手,才转头又从窗户飘然离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接到乔大妮的邀请时,严墨戟口头上敷衍了一下,其实不太想去来着··这几天酿酒场的准备正到了关键的时候,他忙得脚不沾地,连跟武哥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哪里还有空去跟这不怀好意的乔家人脸面·但是李四出去了一趟之后,不知道为何面色有些古怪,回来低声跟严墨戟道:“东家,咱们还是去瞧瞧吧。”
严墨戟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有些开玩笑地道:“怎地,你也想我和武哥和离”·——老天爷,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要是钱平或者谁去小师叔那里告上一状,那他不死也得脱层皮·李四听得一个激灵,慌忙解释道:“东家误会了您和纪……纪先生天造地设、和和美美,我哪有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严墨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才笑道:“我又不是你长辈,还不到大逆不道的地步吧”·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你是啊·李四心里呐喊了一句,嘴上却不敢说,只能强行把话题掰回来:“东家,我和你一起去,不怕他们耍什么花招,说不定还有什么好戏看呢”·哦·严墨戟眯起眼睛,盯着李四看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那成,我们一起去看看。”
虽然和百膳楼的尤大厨隔空交过手,但是这还是严墨戟第一次正式踏入百膳楼的大门··百膳楼不愧是镇上的第一酒楼,布局和装潢都显得特别大气,大堂中的座位错落开来,雕花木栏纸墨屏风更增添了一丝文雅之气。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严墨戟为了调查镇上的口味,也来过百膳楼·但是那时候他囊中羞涩,根本吃不起百膳楼的菜肴,也就没进百膳楼大门;等到后来赚钱了,又和百膳楼结了怨——虽说他不不会惧怕百膳楼,但是也懒得到“对手”的地盘上挑事。
何况百膳楼做得也未必有他自己做的好吃呢··百膳楼的伙计倒是没认出他来,热情洋溢地领着他和李四上了包厢楼层·一路上严墨戟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香味,心里揣测着这些食物的口味和原料。
到了门口,伙计敲了敲门,没听到回应;还待再敲,李四已经有些不耐烦,上前一把直接推开了包厢的大门,直接走了进去,随后发出一声爆喝:·“你们在做什么”·这一声喊得太响,别说严墨戟和旁边的伙计被吓了一跳,就连对面、隔壁包厢的人都被惊动,纷纷打开门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严墨戟走进包厢,循着李四的目光看过去,正看到床榻上两个衣衫不整的男女,还在上演着不和谐之事··身边那看起来白白嫩嫩、未经人事的小伙计腾地红了脸,张大了嘴巴,站在原地完全说不出话。
别的包厢出来查看情况的人,有些胆大的凑进来,瞅了一眼,顿时惊叹了起来;还有那长舌多嘴的,呼朋唤友的叫人来看热闹··床榻上两人被这动静惊醒,王二呆呆地站起来,看看不远处站着的衣衫完好的严墨戟,再看看身边与自己一样一脸迷茫和震惊的乔大妮,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当即滚下床呕吐了起来。
乔大妮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如同五雷轰顶,看到了包厢门口围着的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眼中的鄙夷与兴奋,感受着身体传来的陌生痛感,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完了·乔大妮尖叫了一声,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场面顿时热闹了起来··严墨戟一直等到这场好戏上演到得到消息的乔家人和王家人赶到时,在引火烧身之前赶紧先溜了··回去的路上,李四略带一点满足和兴奋地对严墨戟道:“东家,这下乔家和王二短时间内都不会找咱们麻烦了。”
闹得这么大,这两家人最近恐怕要成为全镇人的笑柄··严墨戟有些疑惑地摸了摸下巴:“但是他们为什么要邀请我过来总不会是想直播给我看吧”·李四“嘿嘿”一笑,低声解释道:“方才郎中过来时,我偷偷问了一下,郎中说他们俩体内都有用了药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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