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煎饼成富贾[种田]+番外 by 鬼酉蜡烛(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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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煎饼成富贾[种田]+番外 by 鬼酉蜡烛(上)(5)
·竟然直接跑了··卫镖头看得呆了一呆,还待说些什么,就听到冯问兰笑吟吟地对严墨戟道:“东家不必担忧,我冯问兰下的药,他迟早得自己找上门来,我们还是收拾一下继续前进吧。”
…·车队里受伤的人,冯问兰帮忙处理了伤势;不幸去世的几个人,卫镖头把他们的尸体整理了一下,就近埋了,祭祀了一杯水酒··严墨戟站在那个小小的墓茔之后,看到包括卫氏兄弟在内的人都红着眼圈沉默着,心里也感觉很难受。
卫镖头转过身,看到严墨戟黯淡的神色,微微一怔,凶神恶煞的脸上表情微微柔和了一些,开口道:“严老板不必心伤,我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江湖人,早便习惯这种朝聚夕别的日子了。”
严墨戟沉默了一下,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虽然他前世与亲人经历过生离死别,但那是用尽办法无计可施之后的,与现在这种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瞬间消失,差别太大了。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他们有家人吗”·“怎么没有·”卫镖头沉默了下,叹口气,“这趟镖回去我们也要去报丧的……闯荡江湖,就是这样朝不保夕啊……”·严墨戟看着那座低矮的土包,里面埋葬着几个相识不久的生命,只觉得满心的不理解:“既然闯荡江湖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闯荡江湖”·“不闯荡江湖,我们又能干什么呢”卫镖头苦笑了一下,“没有田地,朝廷又刻意针对江湖人,想去正经做工也很难找到满意的行当。”
严墨戟无法理解他们,但是也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头去,看向天边已经有些西垂的太阳,抿了下嘴唇,转身向着自己的马车走去··忽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带着火热的温度,轻轻握住了他的右手。
严墨戟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他家武哥沉稳而英俊的侧脸··纪明武慢慢转过头来,墨玉般的双眸看着严墨戟,左手轻轻握紧,声音低沉而坚定:“没关系,做你想做的就好。”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严墨戟一愣··纪明武看着他,忽然唇角轻轻一勾,罕见地露出一个笑容,握着他的手,重复了一遍:“做你想做的就好。”
严墨戟看着纪明武背对着夕阳的余晖,头发边缘镀上了一层橙黄色的光芒,墨色瞳孔中宛若有星辰熠熠生辉,充满了莫名的信任与支持··看着这样的武哥,严墨戟忽然感觉心里的- yin -霾都消散了一些,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反手握紧了纪明武的手:“好。”
…·之后的路途中一路平安,差不多两天后,一行人终于靠近了青州城··青州城自古以来便是这片土地的交通要塞,背靠青河,南望夏海,“既有山河之固,亦有覆海之饶”。
历代王朝都在青州城设过节度使或都指挥使司,亦常常有在青州分封王侯··遥遥可以看到青州城的城墙,周围的行人也多了起来,车队的人都放松了不少··苑五少爷因为那日在车上被山贼吓晕了过去,自觉十分丢脸,后来两日都缩在车里不肯出来,只有饭点才舍弃脸皮,凑到严墨戟那里去蹭饭吃。
严墨戟正在车里翻看着苑五少爷友情提供的《青州志》,里面介绍了不少青州城的人文地理,对他下一步发展很有帮助··只是右起的竖排繁体字实在是啃起来很痛苦,让严墨戟抓耳挠腮。
忽然感觉马车一顿,停了下来,严墨戟抬起头来,微微有些迷惑:“怎么了不是说要一口气赶到青州城”·钱平在外面敲了敲车门,道:“东家,前两日那个老头找过来了。”
那个用火阳掌的老头·严墨戟好奇地掀开车帘出去了·那日冯问兰信誓旦旦地说,她下的毒、啊呸是药,一般人绝对解不开,那老头迟早要回来找他们。
果然,站在车队面前的,是那个花白头发的老头,脸色- yin -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严墨戟本以为还要跟那老头多废话几句,没想到那老头虽然面色不大好,竟然很识趣,低声下气地认了他做东家,祈求将功赎罪,愿意给严墨戟打工一段时间换取解药。
其实老头本来是打算趁钱平不注意,直接掳走那身上带着解药的青年来着··但是每次他悄悄靠近车队,就能感觉到那辆马车里一道强烈的气势锁定了自己,武功之高令他感到惊心动魄。
想来就是在混战中偷袭自己的人了··打又打不过,跑又不能跑,挣扎两天之后,老头还是对现实低下了头··——那高手总不会一直跟在这东家身边吧只要这小东家一独处……哼。
严墨戟浑然不知这自称“蒋翁”的老头子内心的动作·钱平倒是看出来了,只是想想他家小师叔对东家的重视,只能在心里为这老头子暗暗同情一把了。
卫镖头一行人对蒋老头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蒋老头混战时直接奔着武功最高的钱平去了,没有伤到车队的人,所以他们也谈不上什么仇恨··交了门税,进了青州城,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青州城果然不愧是周边郡府的府城,城墙高大挺拔,城门宽广,几乎可容纳几辆马车并排驶入;城内人气也颇为热闹,就算是正月寒冬,大街上依然川流不息,道路两边都有小摊小贩,还有一些孩童提着篮子在沿途叫卖。
苑五少爷邀请严墨戟他们住到苑家在青州城买下的宅子,严墨戟考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自己虽然带了不少银票出来,但那都是为了在青州城开店准备的本金,现在有能蹭住的地方,何乐而不为呢·——反正也不算白住,五少爷这意思,明显是想让自己给他做饭吃。
苑五少爷确实是这个打算,不过刚到青州城落下脚,他现在对青州城的美食也非常有兴趣,邀请严墨戟和卫镖头一起去了青州城据说最有名气的龙泉酒楼··龙泉酒楼盛名不虚,高达十几层楼,楼内装潢气派,墙壁每隔一段就燃着壁炉,让整做龙泉酒楼内在正月里也暖意弥漫。
这里的食物味道也颇为不错,就算是严墨戟都吃得津津有味··纪明武听到“龙泉酒楼”这个名字之后,身边气机微微变了一些·武功比较高强的钱平敏锐地感觉到了,吃饭的间隙偷偷传音问他:“小师叔,怎么了”·纪明武沉吟了一下,想想钱平在宗门内地位也不算低了,知道也无妨,便同样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回答道:“龙泉酒楼是宗门的产业。”
钱平:“……”·——虽然他知道,宗门内吃穿用度不缺,肯定是有田地产业支撑的,但也没想到刚到青州城就进了自家地盘。
——不过……这龙泉酒楼似乎是青州城最负盛名的酒楼,将来会不会和什锦食有所冲突就跟百膳楼在镇上一样·尽管严墨戟跟钱平说过不少发展理念和发展路线,但是钱平对这些概念依然是一知半解,开始为了两家发展方向完全不一样的店面担忧了起来——不像李四,在严墨戟看来几乎已经能当个经理用了。
纪明武看出了自己这个师侄在担心什么,不过也没有多说,专心吃起桌上的菜来··他多少能懂严墨戟的发展规划,因此也不担心什锦食会和龙泉酒楼冲突··——就算真的有冲突,他亲自找龙泉酒楼的负责人“谈谈心”就是了。
…·酒足饭饱,苑五少爷摸着肚子回去休息了,卫镖头也带着几个人去那几位不幸去世的弟兄家里报丧了,严墨戟则叫了钱平和冯问兰一起,商讨起下一步计划··既然要在青州城发展,那首先最重要的自然是决定卖什么。
时至今日,严墨戟为什锦食贡献的小吃数量也不少了,个个都美味可口、引人注目·但是目前要开店,肯定不能一口气拿这么多吃食出来··一方面什锦食在青州城还没有名气,需要一个特殊鲜明的食物作为什锦食的代表,把什锦食的名声迅速推广出去;另一方面,他们也没那么多的人手,毕竟算上纪明武在内,他们也只有四个人,临时招聘来的也做不熟。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关于首先卖什么,钱平和冯问兰之间产生了矛盾··钱平:“东家,我觉得咱们应该先卖蛋糕,最有特色——我钱平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识蛋糕蛋挞,青州城内肯定也没见识过。”
冯问兰:“东家,小女子觉得还是卖什锦煮为好……什锦煮这名字便含了咱们什锦食的店名,而且这等冬日的天气,一碗热气腾腾的什锦煮,岂不比那蛋糕更容易吸引人”·两个人争了半天,最后一起看向了严墨戟。
严墨戟还在艰难地啃着那本《青州志》,见他们俩争论得差不多了,才放下手里的书卷,想了想道:“我觉得问兰说得有几分道理·”·冯问兰顿时得意地瞥了钱平一眼。
“甜点虽然足够新奇,但是目标客户群其实比较狭窄·”严墨戟对钱平解释道,“我们要先从底层百姓开始发展,自然要选择最容易被平民接受的食物。”
钱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他还是没懂“目标客户群”是什么意思··好在严墨戟知道钱平在这上面没什么天分,也没有强求他听懂,继续道:“我倒是有个主意……我们做烤鱼火锅店吧。”
钱平和冯问兰都没吃过严墨戟做的烤鱼火锅,但是听吴娘子炫耀过好几次,对东家的手艺早就盲目信任的两人顿时眼前一亮,异口同声说道:“好”·“我看了下,青州城旁边就是青河,距离夏海也不远,水产十分丰富,水鲜在青州城内一向饱受欢迎,又兼之冬天,生意肯定差不了。
当然,不止是烤鱼,我们也得做点别的食物,才不负什锦食之名·”·严墨戟分析完,才发现钱平和冯问兰都是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愣了愣:“怎么了。”
“东家说得很对”钱平赶紧道,“那咱们今天就先做一份烤鱼吧”·冯问兰也娇滴滴地道:“东家今晚就试做一份小女子也想试试能不能在东家这里帮上什么忙。”
冯问兰进什锦食后,一直是以技术顾问的角色参与的,平日里基本只调控一下药酒的质量和改良,颇为清闲··严墨戟听了她的话,倒是眼前一亮:“说起来,问兰你是不是对药草种植很有研究”·“嗯,略知一二……”·严墨戟一击掌:“妥了蒋老头也到手了,我们刚好可以搞恒温大棚种新鲜蔬菜”·冯问兰:“……”                        ·作者有话要说:武哥还没这么快掉马的哈哈_(XD 」∠)_·第41章 铁板烧·冯问兰没想到自己只是客套一下想蹭个烤鱼,竟然给自己蹭了个种菜的任务, 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已经说出口了, 她也没法收回, 只好捏着鼻子答应了下来··决定了做什么,严墨戟派钱平出去打听青州城的鱼市情况,自己则准备去考察一下店铺的位置··出门前,严墨戟看了眼一直坐在一旁沉默着喝茶的纪明武, 问了句:“武哥, 你什么打算,要开一家木工坊吗”·纪明武抬起头来,看他一眼, 沉默了一下,慢慢放下手里的茶杯,轻轻吐出两个字:“杀鱼。”
”·纪明武这次多说了几个字:“给你杀鱼·”·还没走出门的钱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回头看看一脸认真的小师叔,三步并两步赶紧跑出去了。
——堂堂“宗师之下第一人”, 去给一家烤鱼火锅店杀鱼……小师叔的心思真是难猜··严墨戟愣了片刻, 才惊喜地问:“武哥,你要来给我帮忙吗”·纪明武点点头:“嗯。”
“你不打算开木工坊”·“嗯·”·“可是……武哥你的梦想不是超过你的师傅吗”严墨戟有些犹豫。
他虽然很心动刀功精湛的纪明武能来帮他杀鱼,可如果为此耽误了他家武哥追求梦想,那就有点不值得了··纪明武有些无奈,又不好明说,只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严墨戟的胳膊:“无妨, 我有数。”
严墨戟有些迷惑,不过看他家武哥一脸笃定的样子,也就没有多问,高兴地也拍了拍纪明武的胳膊:“那太好了,武哥你的刀功,绝对能火”·带着愉快的心情出门,严墨戟临走之前看到一个人坐在院子角落里、面相- yin -沉的蒋老头,忽然有些不放心。
之前蒋老头自己又找上门来,严墨戟也拷问过他之前的经历·经过这一路上与镖队那些武人们打交道,严墨戟对江湖险恶也有了新的认识··底层的江湖人被逼走歪,很多都是无可奈何。
能够像镖队一样有个正经行当混个温饱,已经是老天保佑了··严墨戟留下蒋老头的时候也考虑过了,如果蒋老头也属于被逼无奈的那种,那他可以给蒋老头一个“劳动改造”的机会;如果蒋老头是穷凶极恶之徒,那他也不会为了火阳功夫把他留在什锦食,引狼入室。
按照蒋老头自己所说,他少年时跟随师傅习武,后来师傅在一次江湖斗争中罹难,他就一边练武一边讨生活,过了很多年穷日子,便做起了偷盗和绑票的买卖,以图银钱享受。
而且他还说自己这些年做下绑票和偷盗无数,从未害过一人- xing -命··这话说出来,莫说钱平和冯问兰,严墨戟自己也不太信··——一个山贼加大盗,从未害过人- xing -命·蒋老头辩解道:“诸位有所不知,若非我从未撕票过、取财不伤人,我也不会得个‘与人为善’的名声;有这个名声在,那些大户人家的家眷被我掳了,大都痛快地出银两,钱货两讫,人完完整整地回了去,我安安生生地得了财,事后他们也不会刻意花精力报复,岂不美哉”·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严墨戟忽然快不认识“与人为善”这个词的意思了。
·说到后面,蒋老头甚至有些自得:“以我所见,那些动辄杀人越货的,都是些最低级的毛贼,一辈子也混不出个大出息——‘与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才是混迹江湖的法门。”
众人:“……”·钱平忍不住道:“可你不就在跟你口中那些杀人越货的毛贼混迹在一处”·那独臂山贼嘴里喊的“男人全杀光”,他可听得清清楚楚。
蒋老头脸色变了变,犹豫了下,叹道:“我原都是独来独往,偶尔也会接些旁人的雇佣——这次就是那韩当家花了好些银两雇佣我,所以我暂且与他们一道,实则并非一路人。”
——这话说出来更可笑了,去做山贼的,大都是吃不起饭的人,有雇佣蒋老头这个级别的高手的银两,何不自己拿去快活·蒋老头一看他们的神情,就知道他们不信,迟疑了半晌,才咬牙坦白:“实际上,那韩当家以前也曾是做行窃行当的,我们从前也算是旧相识。
只是他两年前偷了个好宝贝,被人追杀,胳膊也被人砍了一条去,销声匿迹了一阵子·前些日子他忽然找上我,说他偷的那宝贝实际是个藏宝图,但他一个人实力不济,邀了别的势力,又怕被卸磨杀驴,才雇佣我做他的保镖,给他撑腰;因着距离他们约好的时候还差些日子,我就先在他们寨子住下了。”
“他就不怕你卸磨杀驴”·“我蒋老头这么多年的好名声,自然不是白混的·”蒋老头眼中闪过一丝自得,“贪财但不惹事,不伤人不结仇,否则我哪能安安生生混到现在就算是被韩当家雇佣,我也从未伤过一人”·说完他看向这些人里做主的严墨戟,恳求道:“严少爷,这次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您,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关于那宝藏的事,您若有兴趣,我也可以完全交代。”
严墨戟对什么江湖宝藏毫无兴趣,因此听过就算了·他沉吟了一下,抬起头,眼神不算凌厉,但是带了些冷漠:“你说你被韩当家雇佣也没有杀过人”·“对对。”
“可是你这个级别的高手摆在那里,那些因为韩当家那伙山贼而死伤的人,又怎么会没有你的责任就像这次,若没有你,钱平一个人可以摆平韩当家所有人,又怎么会有几位保镖不幸”·蒋老头脸色一白,苍老的嘴唇嗫嚅了两下,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这个级别的高手,韩当家雇佣他来自然不会白摆着,因此与他说好,出来打劫时要他一同出来,韩当家劫道时,他负责打发那些行镖队里的高手··——只要不是自己杀了人,就不算违背了自己的信条。
——至于韩当家杀的人,跟他又有什么干系呢·这些话在蒋老头嘴里转了几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面对着这严姓青年并不算凌厉的目光,蒋老头忽然感觉有些气短。
“所以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也不算无辜·”严墨戟最后面无表情地宣布了他的判决结果,“问兰给你下的药不会解除,你就好好劳动改造吧。”
这事就这样定下了··——严墨戟后来也打听过,青州城附近确实有个外号“与人为善”的蒋大盗,也确实如同蒋老头嘴里所说的,只求财、不伤人,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因此这次钱平要出门,他就折返回去抓了冯问兰:“问兰,钱平出去了,你一个人搞得定蒋老头吗武哥行动不便,你帮我照看点·”·冯问兰:“……”·——东家,你以为蒋老头是为什么这么老实的坐在那里,什么小动作都不敢做的·得了冯问兰的反复保证,严墨戟才放心出去了。
他前脚刚出门,纪明武就从屋内走了出来,眼神淡淡地看向了蒋老头··蒋老头顿时哆嗦了一下··…·青州城比严墨戟穿越来的小镇大气了许多,那些正经的酒楼茶肆,大都是两三层楼高的大店,只有少数路边小铺子,才可怜兮兮地开着一扇低矮的小门,混在夹缝中求生。
严墨戟按着《青州志》里简单的描述,直接去了牙行,打算直接从牙行买一间铺子··之前在镇上的时候,还能自己去查看,但是青州城实在是太大了,光凭两条腿跑一圈青州城,恐怕就得花好几天的时间。
牙行对这种大宗交易自然是万分欢迎,严墨戟身上还穿着苑五少爷慷慨赞助的皮草,唇红齿白看起来还有几分贵气,被牙行的伙计当做贵家少爷,热情地请进雅座··在牙行挂了名的铺子确实不少,严墨戟内心估量了一下自己的存银,相中了一家在岁安街上的三层酒楼。
这间酒楼其实面积不算太大,好在铺子位置还行,岁安街连着城隍庙,每七天都有庙会,届时人流量特别大,街道两边的店铺大都会在庙会当天卯足了劲儿揽客··其实严墨戟在小镇上赚了一年的钱,什锦食的生意又如此火爆,再买大点的酒楼也买的下。
只是按照他的想法,还要开个恒温大棚来种新鲜蔬菜的,这部分钱就得提前预留出来了··看准了地方,严墨戟痛快地与牙行签了契约,拿到了酒楼的钥匙··这么一折腾,已经到了黄昏时分了。
出了牙行,严墨戟看看天色,心里琢磨了一下,一路问了问行人,从附近的肉铺里买了些海蟹和花蛤,一路拎着回去了··海蟹剁开,与花蛤一同清水大火炖煮,煮到鲜味都出来了,再加些黄酒转小火慢慢焖;鸡蛋和面,摔打劲道后做成拉面,就着海蟹汤直接煮熟,最后再卧上个鸡蛋。
冬季的海蟹格外肥美,煮出来的鲜汤也滋味醇厚,用来下面再恰好不过··“上马饺子下马面”,严墨戟前世儿时听大的俗语,母亲送父亲远行打工之前,都会给他做一碗饺子;父亲回家,母亲也会给父亲煮完面。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了严墨戟这里··海蟹拉面严墨戟做了不少,自己、武哥、钱平、冯问兰一人一碗,还给提供落脚处的苑五少爷送去了一碗。
最后给蒋老头也打了一碗··就算蒋老头是以俘虏的身份加入什锦食进行“劳动改造”的,严墨戟也不至于在一口吃的上为难他,所以也就一视同仁了。
蒋老头在严墨戟煮海蟹汤的时候脑袋就支棱起来了,闻着那鲜香味,喉头一直在蠕动·要不是身上还中了药,那边那煞星又一直在盯着自己,他恨不得直接扑上去舀一碗汤喝。
·蒋老头原以为这顿饭跟中午一样,也没自己的份来着,虽然不停地咽口水,但是还是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只心里琢磨着等那煞星睡了,自己偷偷溜出去搞点吃的。
——不让他动什锦食的人,他自己出去找点吃的总不过分吧·没想到那白白净净的小东家,竟然给他也盛了一碗面·蒋老头盯着眼前这碗蒸腾着热气的鲜香面条,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汤水清澈,点缀着些许葱花,面条细长,面下隐约可以看到煮透的螃蟹块,面上还卧着一整个荷包蛋··——按理说,作为俘虏,自己应当有些骨气,推开拒绝他们的嗟来之食的;但是……·蒋老头挟起一筷子面送入嘴中,感受着海鲜面的鲜香,一双老眼都眯了起来。
——那煞星在旁边看着呢,自己还是要给他几分面子的··——唔,真香……·…·吃过晚饭,严墨戟亮出了自己刚拿到手的房契和钥匙,计划了起来:“明儿个我们就去酒楼里,找人把酒楼重新装饰一下,然后整理一下后院,看看还缺什么东西……”·“那个,东家,明天可能不好找人。”
钱平举手提醒了一下,“明天是元宵节·”·严墨戟愣了一下:“明天就十五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没了手机,他一直是靠纪家墙上的黄历来记日子的;从镇上出来到青州城,一路上没有黄历可看,又遭遇了几次山贼,他都快把日子给忘光了。
“元宵节啊……”严墨戟托了一下下巴,皱起眉喃喃自语,“这么好的日子,咱们可不能错过”·钱平一愣:“错过什么”·“不是说青州城的元宵灯会非常热闹吗”严墨戟放下胳膊,兴奋地捏了捏手指,“当然要赶着做些吃食,去赚一波钱了顺带可以把什锦食的名声先打出去”·冯问兰吃饱饭之后就捧着一本医术,对着一碗茶水慢慢调兑着,闻言顿时一愣,面露古怪之色:“东家,元宵灯会这么热闹,您不跟纪……咳,纪东家一起去逛一逛吗”·——元宵灯会这种佳节盛宴,东家一门心思想赚钱·严墨戟迟疑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了纪明武。
他前世碰到这些盛会,想到的都是如何参与进去,赚一笔的同时扩大品牌影响力··不过那时候他还是一条醉心工作的单身狗,现在他已经有合法丈夫了,一心想赚钱好像有点确实不妥……武哥会不会不太高兴·纪明武一贯不在严墨戟讨论铺子发展的时候说话,此时看到严墨戟把目光投向了自己,只是轻轻点点头:“做你想做的便好。”
严墨戟仔细观察了一下他家武哥的神色,感觉纪明武没什么勉强之色,不像是在意元宵节自己还要加班的样子,于是稍微松了口气,对冯问兰笑道:“不用,我跟武哥在一起,哪天都是团圆节。”
冯问兰噎了一下,默默缩回去了··“不过明天晚上的话,时间确实比较紧啊……”严墨戟又摸了摸下巴,沉思了一会儿,看向了纪明武,“看来烤鱼先做不了了,我们整点别的——武哥,还得麻烦你做个什锦食的匾额出来,烤漆可以先不搞,咱们先把牌子挂上去。”
纪明武点点头··严墨戟又看向了钱平:“钱平,你现在去看看能不能搞一块铁板回来——要大且平滑、能在上面切菜的那种·另外明天去鱼市多采购一些鱼虾、鱿鱼、贝类回来,别怕买少了,使劲买。”
钱平有些迷惑,不过也点头答应了下来··严墨戟又看向了冯问兰:“问兰,你对香味比较敏感,明天你去找找,看能不能把胡椒和孜然多买一些回来。”
胡椒其实还好,香料店里就有;孜然这个东西严墨戟在之前的镇上几乎没有见过,只有一趟行镖的人带了小半包,说是从青州城的胡商那里买的··那一小袋孜然太少了,严墨戟买下来之后犹豫很久,还是自己留着了。
过年时跟武哥吃的爆炒羊肉里就加了一些,后来出行路上做叫花鸡时也加了一些,如今手头已经没剩下多少了··冯问兰也尝过那孜然的味道,念念不忘,闻言也满口答应了下来。
最后严墨戟看向了蒋老头,神色严肃了一些:“蒋翁,到时候还需你跟我配合一下·”·一直默默装不存在的蒋老头一愣,嘴唇蠕动了一下,还是有些不太情愿地道:“东家需要我怎么配合”·严墨戟想了想:“等会钱平带铁板回来之后,你给我演示一下,你的内力能够把铁板加热到多少,我需要一个能烧熟食材的恒定温度。”
——这是把他当炭炉在用·蒋老头眼角抽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看了纪明武一眼,感受着那煞星身上只针对自己的强烈气势,还是咬咬牙答应下来:“一切但凭东家吩咐。”
…·第二日,元宵佳节··青州城的官府专门拨了银两,在岁安街和城隍庙装饰了许多的灯笼,也有自个儿掏钱制作了花灯和灯谜的··这天晚上,不论富贵贫贱,无数人都来到了岁安街,人山人海牵着手,热热闹闹、赏灯猜谜。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这种时候,自然少不了嗅觉灵敏的小商小贩··不少小贩手中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枣泥糕、油泡酥、炸团子等各色小吃,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叫卖,不多时一篮子吃食就见了底,铜钱装满了兜,乐得他们合不拢嘴。
而岁安街两侧的店铺更是提前就做了准备,这一天大门四敞,拿出了各自的看家本事,在店外都挂了灯笼猜谜,吸引着顾客们的光临··一名文弱书生与同伴晃着折扇,一路点评着那些或粗俗或高雅或狗屁不通的纸谜,摇头晃脑好不自在。
忽然,书生看到前头有一处挤了好些人,沸沸扬扬地,不由得有些好奇,对同伴道:“前面怎生如此多人,莫不是有何高明的灯谜无人解开”·他的同伴高高大大,却也看不清人群中发生了什么,于是提议道:“我们不妨前去一观。”
两个人矜持着文人的风范,没有用力往里挤,推搡了半天才凑到人群里面,还未见到景儿,鼻子中已经闻到了一阵浓香··两人定睛一看,只见前面的铺子门口,摆着一道铁架子,架子上平整地放着一块宽大的铁板。
铁板后面,一个笑起来颇为讨喜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两把铲子,正在铁板中间煎着一块肥美的牛肉·牛肉在铁板上发出“滋滋”的声音,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咦这铁板下面没有火,牛肉是怎么煎起来的·两个书生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迷茫··那年轻人动作非常流畅,两只铲子上下飞舞,不多时一整块牛肉便煎熟了。
他拿了把小刀,将牛肉切成小丁装盘,浇上了一层黑褐色的酱汁,递给了人群前面的一人,笑着道:“请慢用·”·那人端着盘子去了一旁临时摆出来的方桌旁,挟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烫得直吸气还大声赞叹:“好吃”·这小摊位上的香味确实非常诱人,两个书生又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馋意,于是一起点点头,排到了队伍后头。
排队过程中,两个书生惊讶地发现,那小厨子做了煎肉、煎虾、煎豆腐、炒豆糕等等吃食,全都是用两个小铲子,顶多会用刀子切一下肉块··而且他的动作非常流畅,不带一丝拖泥带水,一开始书生还是被那食物的香味吸引,看了一会儿,竟然莫名觉得这小厨子做起吃食的动作也格外有趣,一直沉迷着看到队伍挨到他们才反应过来。
那厨子白白净净的,颇为俊秀,笑起来特别讨喜:“两位想吃点啥”·文弱书生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厨子背后那一盆盆的水鲜,想了一下,故意道:“那螃蟹你能做吗”·厨子笑了,从背后水盆里抓出两个大个头的螃蟹,举起来给他们看:“这两只如何”·文弱书生被螃蟹张牙舞爪的动作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差点撞到同伴身上,又自觉有些丢脸,憋红了脸:“可以。”
俊秀厨子笑着点点头,从一旁扯了两根草绳出来,麻利地把螃蟹绑好,放在一个盘子里,倒了浅浅一层水进去,放在铁板的一端,然后在上面盖了个罩子,对旁边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笑道:“蒋翁,这里多点火。”
那老头一只手一直搭在铁板上,脸色不大好看,但是还是点了点头,轻轻闭上了眼··两个书生又疑惑地对视了一眼:火哪来的火·说来也怪,明明铁板下面一点火都没有,被罩子罩住的地方,很快竟然有蒸汽冒了出来。
过了一会,俊秀厨子揭开罩子,一阵熟蟹的鲜香散开,让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吞了口口水··等蒸汽散尽,那厨子熟练地用铲子撬开蟹壳,把露出蟹肉蟹黄的螃蟹装盘。
                        ·作者有话要说:_(:3 」∠)_看到大家对留下蒋老头好像有点争议·一方面,蒋老头其实不是作为员工,而是作为俘虏加入的;·另一方面其实小严也不可能一直都完全避开江湖人杀生的问题,他自己其实也有所觉悟,来到这个世界不可能始终以过去的眼光看待问题,也打算慢慢了解这个江湖世界哒~·而且如果蒋老头真的是十恶不赦的人,小严也不会圣母的啦·第42章 开店啦·书生下意识想去接,那厨子却笑了一声:“不急, 还没完呢。”
他往蟹肉上撒了点不知是什么粉料, 递到那老头面前:“蒋翁, 炙一下·”·那老头微微睁眼,空着的左手伸过来,在螃蟹上轻轻一挥,手中闪过一道红光, 盘子里的螃蟹表面迅速泛起一层焦黄, 如同被火药灼烧过一般,散发出淡淡的焦香。
文弱书生看得有些目瞪口呆:这、这难道就是传言中的武功可是书院的先生们不都说会武功的江湖人大都粗鄙不堪、杀人如麻、凶神恶煞吗还叫我们碰到江湖人立刻躲远些哩·——眼前这一老一少看起来完全没有那种感觉啊·“炙烤蒸蟹,两位慢用。”
那厨子笑眯眯地递过来··两个书生接过来, 端着走到方桌面前坐下,迟疑地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下口··——该不会有下什么药吧听说江湖武林中有好些稀奇古怪的迷药……·迟疑了片刻,那文弱书生鼻子里闻着盘子里不断散发鲜香味的螃蟹, 忍不住了,咬咬牙道:“不管了, 我先吃了”·——想来这众目睽睽之下, 那两个江湖人也不敢真的下药害人吧·——这螃蟹味儿实在是太香了·用筷子挟起一块蟹肉,表面上被那蒋翁炙烤出一层焦黄的硬层,入口既有蒸蟹的软嫩香甜,又有烤蟹的酥香口感,而且那不知是什么的粉料也带着迷人的香气,让人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而且文弱书生惊讶的发现, 不知是不是那江湖人做了什么动作,这螃蟹的外壳看似坚硬,实际十分脆弱,轻轻一掰就可以把蟹壳掰碎。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他的同伴也早就忍不住了,见他开始吃了,自己也动起了手,两个人一口接口,不多时两只螃蟹就被吃得干干净净··吃完两个螃蟹,文弱书生掏出手帕擦了擦嘴,不但没觉得满足,反而感觉更想吃了。
他们不由自主看向了那个小厨子··那俊秀厨子正在给一个带着幼童的妇人做蒸蛋,鸡蛋敲开一端,倒了点掺了佐料的温水进去,一根筷子伸进去搅拌一会,然后把蛋壳打破的一端糊了些糯米浆,放在一块有凹槽的硬木上,如同给他们做蒸蟹一般盖上罩子蒸了片刻,将整个鸡蛋递给了那兴奋不已的孩童。
这精巧的做法让两个书生赞叹不已··他们忍不住又排了一次队,多点了好些吃食,一边看着那小厨子漂亮的动作,一边品尝着仅用两把小铲子就做出来的美食,感觉比猜对了好几个灯谜还要舒适。
等到两人捂着饱胀的肚子离开这个摊位的时候,才惊觉他们本来是想高雅地在岁安街上猜猜灯谜、逛逛花灯,说不定还能邂逅哪家高门小姐,在这样温馨的元宵之夜私许终身……·——结果,现在他们一身的油烟味,肚子饱饱的,钱袋却空空如也,一个灯谜也没猜,更别提什么逛灯会的高门小姐了。
只有彼此衣袖上还残留的香味,证明了他们刚才的所作所为··——按理说应当是残留些姑娘家的脂粉味才对的……·——不好,闻了闻衣袖,感觉又想回去吃了……·文弱书生忍不住打了个饱嗝,回头有些敬畏地看了一眼那摊位背靠的酒楼上高悬的匾额,记住了这家店的名字:·什锦食。
…·等到准备的食材都卖完了,没有吃爽而失望的顾客也都散开了,严墨戟才甩了甩已经酸痛不已的胳膊,长出了一口气,对一旁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了的蒋老头笑道:“蒋翁,辛苦你了。”
蒋老头收回胳膊,内力回溯,声音有些沙哑:“东家客气了·”·严墨戟看他状态好像不太好的样子,有些担心蒋老头能不能胜任无火加热的工作,问道:“没事吧控制铁板的火候很累”·蒋老头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调息了起来。
——其实单独控制温度,他倒不是特别累,只是近距离闻着这小东家做出来的各色美食,让他老是分心嘴馋,一来二去内气循环就容易出岔子……·——不过这话说出来太丢脸,还是让小东家以为自己武功不济吧。
这时,在店铺内一直在给严墨戟的食材做初加工的纪明武走出来了,看了看不断揉肩膀的严墨戟,眼角微微柔和了一些:“要去看看吗”·严墨戟一愣:“看什么”·“花灯。”
“现在还有花灯吗”严墨戟四下打量了一下,“人不都走光了么·”·纪明武脸上泛起一丝笑意:“城隍庙处还有一些。”
跟武哥一起逛花灯·严墨戟眼前一亮:“要”·纪明武把手中的毛巾递给严墨戟:“擦擦手,我们一起去。”
元宵灯会,严墨戟两辈子加起来还真没有逛过··前世他不是忙于学业就是忙于工作,开了店之后,常人眼中的休息日对他来说反而是更加忙碌的日子,因此元宵灯会他也只在电视台新闻或者录像中看过而已,实际一次都没有去过。
沿着已经有些稀疏的人流,严墨戟和纪明武并肩有着去了城隍庙··路上也有一些大胆的姑娘甚至少年,看到纪明武那英俊的面容眼前一亮,凑过来想主动搭个讪,然而看到纪明武拄着拐杖的右手,眼神又转为了可惜。
纪明武神色自若,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倒是严墨戟有些担心他家武哥的情绪,频频看他··不过很快严墨戟就被花灯吸引了··现在已经临近午夜,但城隍庙果然还有不少花灯。
各色的纸扎花灯、绸扎花灯,六角、七巧、八景……花瓣一般展开的灯面上画着精致的仕女图或者山水画,里头点着的烛火耀出一片温柔的光彩··头一次参加灯会,严墨戟虽然做了一整晚的铁板烧,仍然觉得特别兴奋,拉着纪明武四处转,猜了好几个灯谜,还凑到几个卖小吃的摊位前尝了尝不同的口味。
不得不说,严墨戟自己前世吃惯了机械加工的食物,现在这些纯手工的美食让他感觉新鲜不已,也给他提供不少改良自己的手艺的灵感··到底是冬日了,这些小吃多数以米糕、甜点、荤类居多,几乎没有非应季的果蔬食物。
不过在一个不太起眼的糖葫芦小摊位上,严墨戟惊讶地发现竟然有一些冬季见不到的莓果裹了糖浆在卖··与那年轻的摊主交谈一番,严墨戟发现,这个时代其实已经有成熟的冬暖大棚的设计应用了,也算不上行业秘密,之所以没有广泛推广,唯一的问题就是……成本太高了。
没有现代社会的电暖,古代制暖全靠烧炭,很多作物又受不了烟熏,只能用最精致的无烟炭,导致一个冬暖大棚需要的成本极高,只有王侯贵胄之家才吃得起··这个摊主家里兄弟就是给在青州城的齐王府种植一些非当季果蔬的,会采摘一些个头偏小或者遭了虫咬的果子自个儿拿出去卖,齐王府的管事拿了孝敬,也默认了这些外快。
“别看这些果子不大好看,滋味可不错哩·”那年轻的摊主指着糖葫芦炫耀道,“我大哥就是靠着这大棚的手艺,给齐王府供应新鲜果菜,现在也算是小有家底了,去年还把老家的老爹接了来,一家人一起过日子。”
严墨戟笑着恭维:“那真是令人羡慕啊·”·与这摊主聊后,严墨戟感觉收获颇多·他现在正在考虑把恒温大棚搞起来,之前在牙行的时候也打听过有没有合适的田地。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对什锦食来说,因为捞到一个当牛做马的劳改蒋老头,正常的冬暖大棚成本最高的热量反而是最不需要成本的·以严墨戟从吴娘子那得到的经验看,蒋老头一个人的火阳之气撑几间大棚应该没问题。
严墨戟暗暗决定,等元宵之后,得尽快把恒温大棚搞起来,新鲜蔬菜在这个季节的吸引力还是非常大的··最后严墨戟拉着纪明武来到一处小摊位,摊子上卖得是片成薄片的烤鸭,与甜面酱裹在面饼中间,鸭肉比较油,透过面饼呈现出油汪汪的感觉,显得特别诱人。
买了两份,严墨戟尝了一口,眼前一亮:“武哥,这烤鸭味道确实不错·”·纪明武看他吃得开心,也跟着尝了一口,颔首道:“尚可·”·吃着香喷喷的烤鸭,严墨戟忽然想起来过去在小镇上的经历,一边走一边对纪明武笑道:“说起来,镇上那个尤大厨做的酱鸭我虽然没吃过,不过闻那个味道感觉应该也挺不错的,武哥你觉得呢”·纪明武摇摇头:“我也未曾吃过。”
“可惜,要是他专心提升厨艺,说不定能更进一步·”严墨戟遗憾地摇摇头,“他手艺还是挺好的·”·手艺不好也担不起百膳楼的大厨了。
单看尤大厨心胸狭窄、嫉贤妒能,百膳楼的大掌柜还能容忍他,就知道他确实有几分真本事··纪明武神色淡然,只说了一句:“不能专心致志,将来成就也有限。”
跟武哥一起逛了灯会,虽然只是赶上了个尾巴,严墨戟还是觉得身心舒畅了不少··回到住处的时候,严墨戟刚准备去洗漱,就见纪明武拍了拍椅子:“坐下。”
严墨戟有些奇怪,过去坐下,微微仰起头:“武哥”·纪明武站在他身后,两只手轻轻放在他肩膀上,内力轻吐,帮严墨戟捏起肩膀来。
严墨戟忽然记起来,什锦食第一家铺子开张的那天晚上,他忙碌一天腰酸背痛,他家武哥也是这样默默地拍拍椅子让自己“坐下”,然后就像现在这样帮自己捏起了肩膀。
·不过是不到一年前的事情,严墨戟回想起来却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心里浮现起淡淡的温馨感,靠在靠背上,仰起头看到纪明武棱角分明的下巴,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一会,严墨戟感觉自己肩膀的酸痛感缓解了很多,转了转胳膊,笑道:“武哥,你这按摩技巧都快比上你的雕刻水平了·”·纪明武收回手,瞥他一眼,拄着拐杖回去卧房了。
严墨戟笑了一下,扯了扯身上忙碌一天皱巴巴的衣服,闻了闻沾染到的各种油烟味、海鲜味、还有最后吃的烤鸭的油腻味,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脱下来准备先去洗一洗··打上皂角搓着衣服的时候,严墨戟忽然想起一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微微皱起了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天王二在百膳楼设计自己的当天,自己回家时,闻到武哥身上有跟百膳楼里尤大厨做的酱鸭一模一样的味道··——当时他问武哥是不是去吃酱鸭了的时候,武哥明明回答的是“尝了鲜”。
——为什么今天武哥又说他没吃过尤大厨的酱鸭呢·…·元宵灯会的铁板烧,也算是把什锦食名声在青州城打出去了··为了尽快开店,避免时间太久名声过气,严墨戟抓紧时间把开店的各种准备都做了出来,重新装修、定制烤鱼锅、购买木炭等等。
除了烤鱼之外,严墨戟也调制了卤汁,做了不少卤货··一旦卤汁调好,卤货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入味煮熟的过程,做起来方便,味道也好,而且既可以单独卖,也可以给烤鱼当前菜。
其他几个人也没有闲着,纪明武虽然加入了什锦食施展刀功,但是有些木工还是可以做起来的;冯问兰被严墨戟抓去做采购,活鱼活鸡、油盐佐料;钱平更不用说,作为什锦食的老骨干,大事小事哪儿有需要就顶上。
就连暂时不太被信任的蒋老头,都被严墨戟安排了许多杂务··不知是不是认命了,蒋老头干起活来不再那么- yin -沉,脸色比以往好看了许多,而且一到饭点就准时出现在饭桌前,不像刚被抓来时那样,磨磨蹭蹭拖拖拉拉。
就这样紧锣密鼓的准备以后,什锦食在青州城的第一家店铺终于开张了··惯例地敲锣打鼓舞龙舞狮之后,严墨戟在围观过来的人群面前大声宣布,什锦食内今天的酒水一律半价,前五位顾客酒菜全免,登时吸引了无数客人。
元宵灯会之后,那个用两把小铲子、一块无火的铁板就做出了各种精巧的美味的小厨师,已经成了逛过元宵灯会的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而那厨子所对应的店铺“什锦食”的名声也流传开了。
今天进店的客人,有大半是冲着那传说中的铁板烧来的,结果进店之后都没看到有铁板,顿时有些失望:“伙计,你们这的铁板烧呢”·被严墨戟提前培训过的新伙计,笑起来跟严墨戟一样讨喜:“诸位客官,本店的铁板烧每月逢五做一次,诸位今天不妨先尝尝我们的烤鱼火锅,也是一绝”·来都来了,又是新店开张,客人们找桌子坐下,早有伙计过来倒了茶水,笑着帮他们点单。
“几位吃什么鱼鲢鱼还是草鱼”·“要什么口味酸菜、麻辣、鸡汤都有”·“要什么配菜千张、豆腐、鱼丸、萝卜……”·等待烤鱼的过程中,伙计也向这些食客们推荐了什锦食的卤味,晶莹香浓的卤味一上盘,顿时就让点菜了的食客们感觉口水开始分泌了。
——这家店的卤味怎地如此之香之前从未吃过哩·——一会问问伙计,这卤味能不能打包带一些,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后厨这边,一份份单子不停地传过来,纪明武看一眼单子,手中两把鱼鳞刀飞舞,不过片刻,一条鱼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刺和肉都被他用内力震散,保证鱼在烤制过程中不会碎散的同时,还能让鱼肉和刺分离,吃起来更方便。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纪明武处理过的鱼传到严墨戟那里,上火烤制·烤鱼相对而言不是那么辛苦,可以一次- xing -烤很多条,考验的是对火候的把握和记忆力。
这两点恰好是严墨戟擅长的··等到鱼烤好,摆入锅底,浇上对应的汤汁,再铺一层酱料,就可以送上桌了··青州城里也有一些火锅店,冬日里人气颇为旺盛,很多人也都吃过;但是这家什锦食的锅底是方方平平的,里面还有一条香浓的烤鱼,这就让食客有些开眼界了。
此外,每桌严墨戟还送了两三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煎饼,让没吃过这看起来像羊皮纸的食客们大开眼界,有些还不知该怎么吃··严墨戟的烤鱼能够征服苑家吃过不知多少美食的苑老爷子,征服这些普通的食客自然不在话下,很快店里就传开筷子碰碗的“叮当”声。
吃完了烤鱼,加汤涮肉,最后还能煮一把面条,就连那柔韧的煎饼蘸一下鱼汤,吸饱了汤水之后格外的鲜美,本来只是冲着铁板烧的名气进来凑凑热闹的食客,最后都扶着腰,格外满足地走出了门。
一整天下来,钱平和蒋老头两个武林高手,来回跑着去采购新的活鱼和食材,足有三四趟;·在前台算账的冯问兰一贯与药杵药草打交道的纤纤玉指,今天跟算盘发生了无数次的碰撞,要不是柜台上也有一份香浓的卤味供她做零嘴,恐怕她就坚持不下去了。
等到月明星稀,最后一位食客才满意地离开,店里所有伙计和厨子才都长出了一口气,各自露出了疲态··“今天辛苦大家了·”严墨戟其实也很累,不过还是揉着肩膀从后厨走出来,笑着安抚这些第一次陪他“开荒”的人们。
几个伙计赶紧道:“东家客气了,都是我们分内之事·”·——这位东家开给他们的月钱,比其他店家多了不少哩在这家店多些日子,回去娶媳妇的本钱都有了·——而且瞧这家店的生意如此之好,恐怕将来赚得越来越多·倒是冯问兰揉着自己的手腕,袅袅婷婷地走过来,对严墨戟噘着嘴抱怨:“东家,小女子之前从未做过如此繁重的活计呢……您看……”·这时纪明武也从后厨出来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冯问兰迅速脸色一正,坚定地道:“您看我今天做得如何若有哪里不好,您只管说”·严墨戟没留意身后,被冯问兰前后不同的口吻闹得有点迷惑,不过还是回答道:“你今天也辛苦了,过两日我去请专门的账房先生,你之后就跟蒋翁一起去搞大棚吧。”
冯问兰脸色一僵··——她是不想打算盘没错,可是也不想去种菜啊侍弄药草和种菜浇水完全是两回事·——自己青桑谷嫡传弟子的身份摆出去,去什么门派世家不是被好好供着偏偏在这里还得算账种菜……·——她就不该为了一时好奇,千里迢迢跑到这个店里,隐姓埋名地做工看来是时候回门派了……·这时严墨戟让伙计从后厨端出几锅烤鱼,笑道:“还剩几条鱼,一起做了大家吃了再走吧。”
闻着那烤鱼的香味,冯问兰刚有些摇摆的心思就又安定了下来,自我安慰道:算了算了,来都来了,看在东家的手艺份上,自己再多待些时候吧……至于种菜,不是有个苦力蒋老头在么·东家说过他是作为俘虏加入什锦食的,那脏活累活自然都算是他的·…·什锦食烤鱼的名声很快打了出去,寒冷的冬天,水鲜货的市场原本不算太好,但与火锅结合之后,不少人都被这热气腾腾的火锅所吸引,点一锅麻辣汤底,又暖又爽快,·隔几日,什锦食还会表演一次铁板烧。
那上下飞舞的小铲子,还有没有明火却能烤肉的铁板,一度成为青州城津津乐道的话题··青州城不愧是大城,就算烤鱼火锅定价不低,舍得出钱的人也络绎不绝,还得排队。
前几日的收益比在镇上高了十倍还不止,让包括钱平在内的所有伙计全都咋舌不已、举手相庆··不过严墨戟没有被新店开张的惯常流量冲昏头脑·现在烤鱼和铁板烧都是靠着噱头才赚了这几天,若是不思进取,后面的收入肯定会慢慢降下去,最后归于平淡。
不少酒家其实就是赚这一锤子买卖,做个一年半载,关门换个店铺换个名字再捞一波··但严墨戟是想把什锦食的牌子做成常青树的,当然不会这么搞··这些日子他开始关心起恒温大棚的事情。
新鲜蔬菜在这种天气绝对是一个有力的武器,何况这个时代大都只有王侯世家才能享受··不过严墨戟的恒温大棚计划,刚开始就遇到了一点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越活越回去了,高中语文老师千叮咛万嘱咐的成语都用错了,我对不起我的语文老师和小天使们(TvT)·第43章 恒温大棚·虽然热力问题可以由蒋老头提供,技术支持也有冯问兰在, 但严墨戟的队伍里, 还是少了一个对果蔬种植有研究的老农。
什么蔬菜几茬一熟·哪些蔬菜可以隔间种植·靠窗背墙四边角, 分别要种植哪种作物·——这些都不是冯问兰或者严墨戟自己能解决的。
还是需要一个专门研究冬暖蔬菜的老农级的行家才能做的起来··为了找到这么一个人,严墨戟自己和钱平跑了好几趟牙行和各大农场,都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有这种经验的人,大都已经被其他王侯世家包揽, 就算有几个空闲的, 也不信任什锦食这么一个外来的店铺。
严墨戟腿都跑细了,最后竟然通过意料之外的方式捡到了能帮他撑起恒温大棚的技术员··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年前,还在镇子上的时候, 严墨戟接到了来自青州城的陈翁捎来的口信,才起了来青州城发展的意向。
这位陈翁是严墨戟拥有的第一间什锦食铺子原来的主人,在小镇上开着茶肆,后来远在青州城的儿子出息, 赚了银两,就把老家的陈翁接到了青州城安度晚年··陈翁给严墨戟的信上, 对严墨戟在什锦食卖的吃食念念不忘, 还嘱托严墨戟若是有朝一日去了青州城,一定要去拜访他。
严墨戟其实心里一直记着这事儿,只是刚到青州城之后,紧接着就是元宵节,为了不浪费这样一个绝佳的宣传机会,他紧赶慢赶才把铁板烧搞出来;铁板烧的热度提上去之后, 又抓紧时间开店,稳固人气、打响名声,直到最近几天才稍微清闲了一点。
这两天跑牙行跑得没结果,严墨戟有点丧气,就提了几斤自做的卤味,打算拜访一下那位陈翁,他乡故知叙叙旧,也好转换一下心情··陈翁托行镖的人给他留口信的时候,也给他留了简单的住处信息,严墨戟挑了个下午,一路打听着,找到了陈翁的住处。
陈翁的住处看起来是个跟他们在小镇上时的住处差不多大的小院子,不过大城市和小乡镇相比,同样的面积,含金量可差了不少··至少严墨戟现在一行人没有买新住处,都住在了新的什锦食酒楼带的后院里。
虽说苑五少爷去青州书院之前留了话,说他们尽管住在苑家的宅子里,他每月放学回来时严墨戟给他做顿饭就可以抵了··但是什锦食装修好之后,严墨戟还是带着纪明武、钱平、冯问兰、蒋老头搬去了什锦食。
一方面严墨戟对“住在别人家里”终归有点抵触,另一方面也可以节省下请人守夜的开支··天上飘了点雪花,不过不算太大,严墨戟没有撑伞,仰头看着飘飘洒洒的雪花,几日没找到合适人选的心情多少轻松了些。
前两日刚下过一场雪,严墨戟沿着小巷子一路走来,腿上沾了不少雪屑·不过陈翁家门口倒是扫得干干净净··敲响了陈翁家的门,开门露出了一张令严墨戟意想不到的脸庞。
竟然是元宵节当晚,他和武哥一起逛街时那个卖糖葫芦的年轻摊主··那青年看严墨戟也觉得眼熟,不过没有严墨戟的记忆力,只迟疑着问:“请问你是……”·严墨戟心里闪过一个猜测,不过没有明说,只是笑着道:“这里是不是去年来青州城的陈翁的住处我是之前镇上的故人,这次来了青州城,想拜访一下陈翁。”
青年点点头,恍然大悟,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起身领路进门:“你就是爹说过的什锦食严老板爹在家,这几天还念叨你呢”·进了堂屋,陈翁正坐在炉边烤火,抬头看到进门的严墨戟,愣了一下才认出来,惊喜地站起来:“严小老板你可算是来了”·严墨戟刚才进屋路上,那陈翁儿子就说了,什锦食的烤鱼火锅和铁板烧名声打出去之后,他爹就猜到是镇上的严老板来了青州城,还想着什么时候能去什锦食尝尝呢。
·因此严墨戟有些抱歉地拱拱手道:“不好意思陈翁,我心里一直记挂着您呢,只是这几日着实太忙了,一直没得空·”·陈翁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给严墨戟拿了一个板凳,吩咐自己儿子给客人沏茶,看到严墨戟手里提着的卤味,顿时眼前一亮,赶紧伸手接过去:“哟,这是严小老板自己做的卤味吧这可太对老朽的口味了”·正在翻找茶包的陈翁儿子动作一顿,有些惊讶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这种时候不是该说“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吗老爹跟这严老板竟然关系这么亲密·严墨戟看陈翁当初千里迢迢给自己带信还要提一嘴吃食,就知道陈翁对自己做的食物有多钟爱,此时看陈翁的表现也不觉得奇怪,一手递过去笑道:“什锦食现在开到青州城来了,您要是喜欢可以经常去买。”
“老朽前些日子就想去买哩,只是下了雪,路上滑,儿孙不许我出门·”陈翁摇头叹息,重新坐回火堆旁,“不然老朽定要去尝尝小老板的烤鱼。”
他乡遇故知,严墨戟和陈翁都很高兴,两个人围着火炉,陈翁儿子端上茶水干果,两个人聊得颇为尽兴··与严墨戟刚才猜得差不多,元宵当晚他碰到的那冰糖葫芦摊主,果然是陈翁的小儿子。
陈翁两个儿子先后到了青州城,跟着人家做学徒做了好些年,前两年陈大郎才熬出头,在给齐王府供应果蔬的农场做了个小管事,才有钱置办房产,把老家的陈翁接出来··至于陈二郎,年纪还轻,也只能暂时在长兄手底下做事,偶尔会去摆摆摊位赚点外快。
严墨戟元宵节那晚碰到这陈二郎,就是他去赶着凑元宵节的盛会去的··说到这里,陈二郎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想起来:“原来严老板是那晚来买糖葫芦的客官难怪我觉得眼熟”·严墨戟笑着道:“我也没想到你就是陈翁的儿子啊”·陈翁哈哈笑道:“这可真是缘分啊”·有了这层关系,严墨戟趁势问了一下:“对了,陈翁,我想办个冬暖大棚,你们做这行的,知不知道有没有经验丰富的老农,愿意来什锦食做事的”·陈翁一怔:“小老板要做冬暖果蔬的买卖这个成本可不低,可找好买家了”·“不用找,我是直接供应给什锦食用。”
“那可赚不回本钱啊·”·严墨戟笑了笑:“冬暖大棚最昂贵的是烧炭,这个我有别的法子,陈翁不必忧心·”·陈翁摸了摸花白的胡须,皱眉想了想,才答道:“老朽来青州城也不到一年,这些行当的人也不熟悉,不若等我家大郎回来问一问。”
“陈大郎何时回来”·“大哥过会就回来了·”陈二郎插了一嘴,“带着大嫂和侄儿回岳家去了·”·不多时,陈大郎果然携妻儿回家了。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抖落一身的积雪,与严墨戟照过面,陈大嫂拿了严墨戟带来的卤味下厨去了,留下几个男人在堂屋里继续说事··陈大郎是个皮肤黝黑的高个中年汉子,不知是不是因为在田地里侍弄果蔬的缘故,面相显得比较苍老,按理说只有不到不惑的年纪,硬生生看起来像五十多岁。
听了严墨戟的请求,陈大郎沉思了片刻,指了指自家弟弟:“严老板,若不嫌弃,你看我这弟弟可否一用”·这话一出,不光严墨戟,就连陈翁和陈二郎都吃了一惊。
陈二郎惊讶地站起来:“大哥,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陈大郎不理他,只对着严墨戟笑了笑,神色却很郑重,叹道:“二郎在这方面实际不比我差多少,只是年纪小,被人看轻,这才委屈着一直在我手底下个普通的学徒。”
他比同龄苍老的脸上微微浮现出一丝忧愁:“若让二郎跟我似的在农场里磋磨,不知还要熬多少年才能出头哩——这人哪,一直熬下去,心气儿都要熬没了的。”
这话一出,陈二郎的神色也黯淡了一些··陈大郎看在眼里,自嘲一笑:“几年前,二郎听我这么说,还要跳起来跟我吵一吵的;现在你看,连吵我的气- xing -都快没了。”
他转过头来看向严墨戟,神色认真:“二郎确实有真本事,严老板若是信得过,可以先让他试一试;若是不行,我再给严老板介绍其他人·”·严墨戟沉吟了片刻,答应了下来。
一开始他是想拜托陈大郎帮忙介绍合适的人选,不过既然陈大郎敢保证陈二郎有真材实料,那他也不介意尝试一下··身为现代人的严墨戟,自然清楚很多天赋型选手不能用年龄来衡量价值的。
而且他用蒋老头的火阳之气来供暖,也是一个大胆的尝试,年轻人说不定还更好接受一点··核心人员有了,严墨戟抽空去租下了看中的土地,并与陈二郎、冯问兰、蒋老头一起讨论起冬暖大棚的搭建。
因为没有塑料薄膜,这个时候的大棚其实更偏向于暖房,墙厚窗小,采光通风都不太好,一切为了保暖服务··不过严墨戟与陈二郎见识过蒋老头的火阳之气之后,惊讶过后一起讨论了一番,修改了大棚的搭建方式。
北面背- yin -的墙依然是加厚的,南面向阳一面不做墙壁,做成间断的、长长的折叠门,东西面也留了通风口··每天清晨拉开一部分折叠门,让阳光可以透进来,也不至于让热量散发得太厉害;正午气暖,就可以把南面的门拉开大半,让种植在里面的作物充分享受阳光;傍晚时分关门保暖。
这样唯一的问题就是,因为白天几乎都是开着门的,原有的热量基本都会消散,所以从傍晚到第二天清晨,大棚里要能够迅速把温度提升起来··若是用炭,那耗资就很巨大了;不过有蒋老头在,顶多是他晚上多辛苦一下。
“白日里蒋翁可不必在大棚里供暖,还能来什锦食继续做工·”严墨戟摸着下巴考虑了片刻,下了定论,“人力不会浪费,很可以·”·蒋老头在一旁听得满是皱纹的脸皮都抽动了一下。
——这何止是不会浪费,简直是敲骨吸髓般的压榨了·——想到他以后每天晚上要在这茅草砖块的泥屋里练一整晚功夫,让火阳之气把周围温度提起来,第二天还要去什锦食做帮工……·——他年轻时为了突破武功瓶颈也没这么勤奋过·与陈二郎交流过程中,严墨戟发现这个不到三十岁得青年,确实有两把刷子,对果蔬的种植也很有见地,索- xing -把恒温大棚的事情都交给他负责了。
殊不知陈二郎对严墨戟也颇为佩服:这位年纪轻轻的小老板,不光手底下有这种愿意来做苦力的江湖高手,还对这些农家活计颇为了解,看待问题一针见血,很多想法都让人击节惊叹,难怪可以一个人把什锦食开到青州城来。
而且……·“东家,我还有一事相求·”陈二郎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问,“你上次带来那些卤味,可在什锦食有售卖”·严墨戟愣了下:“有啊。”
“那就太好了,上次你带来那些,我们一家人一晚上就吃完了·”陈二郎吧唧了一下嘴,似乎在回味什么,旋即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下,“从前爹说你那边的吃食都格外美味,我和大哥还不信,如今吃过之后,才知道爹不但没有夸张,倒是我们井底之蛙了。”
严墨戟没想到这一家人都对他的食物如此捧场,心里也收获了极大的满足感,笑道:“那你要什么,跟蒋翁说,他白日下工之后给你带过来·”·蒋老头在一旁脸皮又是一抽。
不过这可不是严墨戟在刻意压榨他劳动力·当初在小镇上的时候,轻功送外卖就已经在什锦食实现了很久··要不是现在在青州城刚起步,万事都没稳定下来,严墨戟还想立刻就把外卖业务做起来呢。
按照钱平的说法,青州城这边的江湖人士就不是镇上那种小鱼小虾了,他一个人未必镇得住,还是等李四他们一起来了再说··严墨戟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来青州城之前,跟李四说过,要他等自己这边的口信,等这边稳定下来之后再来青州城。
从目前来看,什锦食在青州城的开局还算不错,如果后面发展能跟得上,三四月份就可以考虑写信叫李四他们过来了··不过那都是之后的计划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在青州城开的这第一家什锦食。
恒温大棚搞出来之后,严墨戟特地嘱咐了陈二郎,要他尽快栽种一些生长周期短的蔬菜,好供应给什锦食用··陈二郎犹豫了下,提醒严墨戟,若是生长的快的蔬菜,一方面需要很多粪肥浇灌,另一方面口味可能也比较寡淡。
对于第一个问题,严墨戟手一挥,表示没有问题,粪肥可以买的嘛有蒋老头这个人力在,不行还可以雇佣一些挑粪工·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蒋老头的脸皮已经快抽不动了。
至于蔬菜的口味,严墨戟是打算把这些蔬菜作为火锅的涮菜用,再寡淡的青菜,在火锅里走一趟,也会变得有滋有味起来··在陈二郎和冯问兰的精心调弄下,第一批新鲜的蔬菜很快被送到了什锦食。
这样寒冷而干燥的冬季,切成细条、水灵灵的蔬菜端上桌,立刻就吸引了食客们的目光··冬日里,王侯之家可以耗费巨资栽种蔬菜,可他们平民百姓只能吃可以储存起来的大白菜呢·上顿白菜、下顿白菜,整个人都要变成白菜味儿了·——这什锦食,竟然能拿出非当季的蔬菜出来卖·——而且价格还不算太贵·早就吃腻了白菜和干腌菜的食客们纷纷慷慨解囊,几乎每桌都要点一份新鲜蔬菜下锅。
第一批蔬菜被哄抢一空,严墨戟抽空算了算,因为他定价不算低,这批蔬菜刨去肥料和人工成本,竟然还赚了好些纹银·再来两茬蔬菜,他投在大棚上的建筑成本也能收回来了·——果然人吃得就是一个新鲜啊·严墨戟把算盘丢在一边,美滋滋地把利润报给纪明武听,末了还有些遗憾地叹息:“可惜,过两个月开了春,咱们这新鲜蔬菜的生意就做不起来了。”
纪明武洗了手,日常拍了拍椅子,让严墨戟坐下,给他捏肩膀,一面问道:“那开春之后这棚子怎么办”·他对自己这个男媳妇也算是颇有了解了,知道这人是从不肯做一锤子买卖的,物尽其用才是他的准则。
严墨戟享受着他家武哥的按摩,一边笑着回答:“刚开春的时候咱们还能赚点尾巴,过了春之后,就可以把棚子改成冰屋·”·纪明武一愣:“冰屋”·“对,很多水鲜或者成品的小吃,其实不必当天做好,批量做出半成品,取用的时候直接稍加处理即可。”
严墨戟拿起桌上的算盘,轻轻晃了晃,听着算珠碰撞的清脆声音,微微一笑,“主要问题还是在于保鲜储藏上·”·用冰保鲜,这纪明武倒是知道,只是像蒋老头这种级别的高手可遇不可求,难道严墨戟还想有冰寒内功的江湖高手撞上门来·纪明武眉头轻皱,心里迅速过了一遍江湖上跟蒋老头差不多水平、武功走冰寒路子的人。
严墨戟没留意纪明武的神情,只继续道:“蒋老头这个级别的高手不指望,多招一些比吴娘子略高水平的江湖人应当没什么问题,量变总能引起质变的,冷藏保鲜也不一定非要冰点以下。”
见严墨戟心里有数,纪明武稍微放心了一些··不过他还是在心里记了一下,到时候若是严墨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自己就去北寒之地的雪山派走一趟……·…·遥远的北地,雪山派掌门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对眼前的弟子道:“这次你下山历练,记得往剑宗和气宗走一趟,探探这两宗的口气·”·那弟子裹在白熊皮毛的外衣中,有些疑惑地问:“师父,可是要问锦绣门之事”·掌门点点头,摸着胡须的手也停顿了下来,神色之间颇为清愁:“自两年前苌雁山一战后,锦绣门中的虚动高手被‘一心剑’纪绝言斩杀过半,就连一贯处理江湖纷争的布衣堂堂主都横尸苌雁山,本来安分了许多;近来忽然又开始频频动作,实在是令人担忧啊。”
旁边一个长老叹口气:“听闻锦绣门近年又有新的虚动高手,新任的布衣堂堂主也已突破了虚动境,恐怕是觉得纪绝言已死,宗师之下,江湖上再无其他人能对他们造成威胁了。”
那弟子犹豫了下,问道:“传闻中宗师之下第一人,那位‘一心剑’纪绝言,真的死了吗”·雪山派掌门摇摇头:“剑宗并未发声,只是纪绝言这两年确实销声匿迹,恐怕除了剑宗和与剑宗交好的几个门派,无人知晓纪绝言的去处。”
“听闻锦绣门当年苌雁山一役中还使了毒的·”长老也惋惜了一句,“就算纪绝言当真还活着,只怕根基也废了·可惜了,他可是江湖这一代最有希望跃过龙门、突破宗师之人。”
“突破宗师哪有这么容易,不见虚动高手如同过江之鲫,可宗师之席也就那么几位·”雪山派掌门感叹道,“多数人连龙门的门槛都没有摸到。”
几个人惋惜了一下,重新又说回正事:“总之,这次你下山,务必打探清楚剑宗和气宗的态度,上三宗的立场关系着我们这些中小门派的生死存亡”·…·青州城这边,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严墨戟来到青州城已经一个多月了。
时鲜蔬菜刚上市不久,什锦食的名声如日中天,严墨戟加请了一次伙计和帮厨,才勉强应对下蜂拥而至的客流量··现在的状态,单靠他一个人烤鱼肯定要被累死,经过考察,严墨戟选了两个老实肯干的帮厨,教了他们烤鱼的火候把握,又让擅长火阳之气控制的蒋老头从旁辅助,这才勉强没有把自己累死。
原本他还有些担心他家武哥撑不撑得住,结果发现,整个什锦食的鱼全都是纪明武一个人在处理,他家武哥每天下班回家还有余力给他按摩··严墨戟越来越觉得武哥不像正常人了。
而今天,从未请过假的纪明武,居然告了假,把杀鱼的活丢给了钱平,也不说什么事,神神秘秘地自己先回家去了··钱平接收之后,严墨戟本来还有些担心刀功问题,孰料到钱平杀出来的鱼竟然和纪明武差不了太多,刀功比起去年第一次展示武功时的李四强太多了。
“这一年也没怎么给你安排需要刀功的活,怎么刀功进步这么明显”·钱平憨厚一笑,内心却有些不堪回首··——这都是小师叔亲手逼出来的啊·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钱平的进步让严墨戟喜出望外,因此他决定给自己放一会假,提前翘班瞅瞅他家武哥干嘛去了。
——不会是出轨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冯问兰回青桑谷后。
师妹:冯师姐,你这次下山历练可有收获·冯问兰:学会了酿酒··师妹:·冯问兰:还有种菜··师妹:·冯问兰:还有沤粪肥。
师妹:·第44章 庆生·虽然心里这么想了一下,不过严墨戟其实没有觉得纪明武会出轨··他家武哥平日里沉默寡言、几棍子打不出一句话来, 每天生活就是“后厨——后院”两点一线, 比他高中时寄宿读书还乏味。
这样的人, 严墨戟打死都不信会出轨··——那他家武哥是有了什么自己的小秘密吗·严墨戟好奇心大起,正好找个理由放自己几个小时的假,就偷偷溜去了后院,想看看他家武哥在干嘛。
什锦食的这家酒楼, 虽说只有三层, 铺面也不算太大,但是后院还挺大的,冯问兰和蒋老头搬去恒温大棚那里居住之后, 后院就只剩下他们夫夫、以及钱平三个人了··进了后院,严墨戟先进了卧房打算“捉个女干”,结果没看到人;轻轻嗅了嗅鼻子,转去了后院带的小厨房, 一进门就看到他家武哥正站在案板面前揉面。
不知是不是早有预料,纪明武对严墨戟的出现似乎并不意外, 看到严墨戟进来, 也只是淡淡地瞥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揉起面来··严墨戟有些好奇地凑过来,看看已经被纪明武揉得特别劲道的面团:“武哥,你请假就是想给自己开小灶”·纪明武看他一眼,有些无奈,把手中的面团又摔打了一下, 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一下身体,挡住压在身前的图纸:“你先出去。”
严墨戟一愣:“啥”·纪明武话一出口,忽然又有些后悔,担心自己过于直白的话语会让眼前这个俊秀的青年有所误会,只是看严墨戟一脸迷茫的样子,不像是不开心,心里又稍微放心了一点。
最后他抿了下嘴唇,还是道:“你先出去吧,我做好了端给你·”·“做给我的”严墨戟有些惊讶,仔细打量了那团面团,也猜不出他家武哥要做什么。
不过看纪明武脸上的神色,严墨戟不知为何感觉他家武哥可能有点不好意思了,心里一阵惊奇,于是抬手挥了挥,笑嘻嘻地后退一步:“行,那我先去堂屋,武哥你做好了叫我。”
纪明武侧耳倾听,确认严墨戟的脚步声确实去了堂屋,才稍稍松了口气,把听到严墨戟过来时压在身前的图纸又拿出来,拍了拍上面沾染的面粉,对着图纸仔细地继续做起来。
用上内力揉了面,把面团揉到劲道无比,纪明武在面团外抹上一层薄薄的油,拿着面团来到烧开的热水前,耐心地开始搓起面··…·严墨戟在堂屋里没待多久,就听到一阵拐杖敲地的“咯哒”声,他家武哥推门进来,一手端着个托盘,托盘上还盛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严墨戟微微一愣,凑上前去想要帮纪明武端盘子,被纪明武摇头拒绝··纪明武亲自把托盘摆在了桌子上,才对严墨戟示意:“吃吧·”·说实话,要不是跟纪明武一起处了这么久,不看纪明武脸上那带着些温柔的神情,单凭这俩字,严墨戟就该觉得这是要家庭冷暴力。
不过……·严墨戟看了看那孤零零的一双筷子,有些开玩笑地问:“武哥,你自己的份呢该不会是拿我试毒的吧”·纪明武摩挲着拐杖的右手微微一顿,心里那隐含着着期待的情绪忽然就转为了无奈:“这是你的长寿面,当然只有你的份。”
长寿面·严墨戟愣住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不不不,今天是原身的生日·严墨戟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原身的记忆,惊讶地发现,他的生日居然和原身的生日是同一天,都是二月二十三。
只是不论他自己还是原身,都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他自己前世父母还在时,还会记得给他庆祝一下生日,就算他在外地上大学,也会打电话给他;等到父母相继离世,再没人记得他的生日,他忙起来又没个空闲,慢慢的也就忘了自己还有过生日这回事。
·原身更不用说,年幼时真正的家人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被拐卖到乔家后,乔家根本没拿他当几天亲生儿子,没克扣他的饭食已经是格外开恩,遑论替他庆祝生日。
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严墨戟自己压根不记得这回事,没想到他家武哥竟然知道他的生日,还特地给他煮了长寿面·“武哥,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纪明武手指一顿,轻轻垂了一下眼眸,回答道:“我们的婚书上有生辰八字。”
严墨戟微微低了一下头,伸出手拿起筷子,轻轻挟起一根面条,惊讶地发现这碗面竟然是完完整整的一根面条··面条又细又长,在碗中均匀地盘卷着,看起来是手搓面,但是面条粗细非常均匀;汤底闻起来像是骨汤,面上还卧着一个圆润的荷包蛋。
纪明武对上严墨戟惊奇的眼神,心头微微泛起一丝紧张,下意识握紧了拐杖,看严墨戟低头吃起面来,随后又松开,稍稍出了口气··长寿面一根到底,寓意福寿绵长;面上窝着一个荷包蛋,寓意团团圆圆。
严墨戟慢慢吃完了这一根长长的面条,放下筷子,抬起头来,眼中璀璨如同星辰,对纪明武展颜一笑:“武哥,多谢你了·已经很多年没人给我煮长寿面了。”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纪明武微微一怔,脸上泛起一丝笑意,握着拐杖的手悄悄松开,放在了腿上,轻声道:“你若喜欢,以后我都给你做·”·严墨戟眼睛眨了眨,轻轻吸了吸鼻子,感觉心中无限的暖意涌上鼻端,化为带着甘甜的酸涩。
亲手为他而煮的长寿面,两世为人,除了他的母亲,这还是第一次··恍惚间他忽然想起来,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做的第一份食物,就是亲手煮的手擀面··——后来那碗面自己也没吃到,给了武哥吃了。
想来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如今武哥亲自给他做了一碗长寿面,而他也已经从最初那个人人厌弃的颓废败家男妻,变成了如今坐拥几间铺子的什锦食严老板··严墨戟又眨眨眼,忽然坐到纪明武身边,伸出双手扑进他的怀里,把脸埋在了纪明武的肩膀上,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欢喜和哽咽:“武哥,我好开心啊”·纪明武微微侧头,看着那颗脑袋在自己的肩膀上蹭着,眼中泛起一腔柔情,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严墨戟。
过了良久,纪明武才拍拍严墨戟的肩膀:“先起来吧·”·严墨戟还是把脸埋在纪明武肩膀,不撒手:“不,我要多抱一会”·纪明武有些无奈,任由他又抱了一会儿,见严墨戟还不动,才叹口气道:“我还有东西送你。”
听到还有礼物,严墨戟才放开手,眼眶微红,眼神晶亮,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什么东西”·纪明武站起身,从一旁的架子上翻找了一下,然后取出了一块……方方正正的枣红色木头。
严墨戟:“这啥”·纪明武坐回桌子前,手中多了一把小小的刻刀,抬头深深地看了严墨戟一眼,然后低下头,在木头上轻轻雕刻了起来。
严墨戟懂了:他家武哥这是打算给他现场雕刻一个人像·他也坐在原处,有些好奇地看着纪明武专心致志地雕刻着那块枣红色的木料··红色的木屑簌簌而下,纪明武神色无比专注,手中刻刀流畅地盘旋,那块木头逐渐慢慢有了人型的轮廓,慢慢剥离一层层的面具,将真实的面貌展示出来。
严墨戟原本饶有兴趣地看着纪明武雕刻的动作,觉得赏心悦目;可看了一会儿,他的眼神忽然黏到了纪明武的面容上,完全挪不开··——纪明武的神情太过专注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墨色的瞳孔紧紧地凝视着手里的木料,双唇抿成一条略带弧度的线,神情郑重而专注,好像手里拿着的不是一块普通的木头,而是他所拥有的全世界··仿佛他现在不是在雕刻一块简单的木头,而是在雕刻供奉在神龛上的神像;也好像无论风吹雨打、世界末日也无法打扰他的专一。
严墨戟看着这样的纪明武,情绪慢慢被感染,心里的酸涩与喜悦都慢慢地平静下来,只剩下如水的温情慢慢荡漾··两个人一个人低头雕刻,一个坐在一旁看他雕刻,不知不觉,纪明武手中的人像已经完成了。
他轻轻吹了一口这个小小的木雕,把残留在上面的木屑吹掉,才把它递给在一旁看呆了的严墨戟,含笑道:“给·”·严墨戟下意识伸手接过来,被那木雕沉甸甸的重量颠得手一坠。
——这木雕怎么这么重·拿在手里,严墨戟仔细看了一下,只见这个小木雕是一个坐在桌子前,一手挟起一筷面条的青年,面上神采飞扬,唇角微微勾起。
动作栩栩如生,神情纤毫毕现··尽管只是一个小小的木人,但严墨戟一眼看上去,感觉像是在照镜子,无端觉得就是自己··纪明武看着自己这个男媳妇爱不释手的样子,唇边也浮现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喜欢吗,阿戟”·严墨戟极少听到纪明武叫自己的名字,此刻听到,不知为何简简单单的“阿戟”两个字,却像是羽毛一样轻飘飘地落在他的心里,一直在搔着他的痒处,让他忍不住耳根有些发烫。
他干咳了一下,抬头对上纪明武含着温情的眼神,又忍不住有些羞赧,耳根更红了一些:“谢谢,我很喜欢·”·纪明武看着这个平日里天天明示暗示圆房的青年,此刻耳朵红彤彤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身体前倾,在严墨戟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得知东家过生,钱平和冯问兰都强烈要求应该好好庆祝一番··严墨戟一眼就看透了他们想蹭饭的心思,不过他今天格外高兴,也没计较,大方地道:“那咱们收拾一下吃个火锅吧”·冯问兰以为严墨戟说的是烤鱼火锅,饶有兴趣地问:“吃什么鱼”·“不吃鱼,换个新口味。”
严墨戟擦了擦手,挽起了袖子,笑道,“正好有个新口味我这两天正在考虑做,以后要拿去什锦食卖,咱们先尝尝鲜·”·严墨戟准备的新口味也算得上是火锅类的一种,把猪肚包裹住鸡肉下锅焖煮,让鸡肉的香味与猪肚的口感结合,等汤汁变得白嫩,捞出猪肚包裹的鸡肉,切开斩碎,重新下锅,最后汤中再加一些胡椒,前世风靡一时的猪肚鸡就做好了。
·胡椒猪肚鸡驱寒益血,口味也上佳,最适合冬日里食用··其实要不是现在没有榴莲,严墨戟还想放点榴莲进去,做成榴莲猪肚鸡来着··——这才是前世的网红食物啊·——过生日还要寿星亲自下厨,放了榴莲,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钱平和冯问兰全然不知严墨戟心里的算盘,喝着浓汤、吃着柔嫩的猪肚,吃得一头一脸的汗,还要呼喊“好吃好吃”。
这个时代胡椒、孜然等佐料的应用虽然已经有了,但是还不算太广泛,严墨戟也是找了几家,才找到能稳定供应胡椒孜然等外来佐料的胡商店铺··胡椒与猪肚鸡的结合的威力十分显著,就连冯问兰这种平时颇为注重外表的女子,吃起来都全然不顾形象,嫌弃长发形象自己吃肉喝汤,干脆扯了一根发带,把一头秀发都绑在了脑后,从江湖女侠瞬间变成了后厨村妇。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作为一名厨师,严墨戟最喜欢看其他人吃他做的美食吃得很香,总会带给他无限的满足感··不过眼前这几个人吃起来太凶了,自己再不快点下筷子,辛苦做出来的美味就要被抢光了。
猪肚鸡也是火锅的变种,肉吃得差不多了,严墨戟下去把青菜端了上来··钱平几人本想站起来帮忙,被严墨戟笑着制止了··他其实很喜欢自己的手艺被大家享受的感觉,下厨对他来说根本不辛苦。
端了青菜上来,严墨戟示意钱平把锅先端起来,自己加点炭——之前他放小炭炉的时候,只加了少少几块炭,把纪明武雕刻木雕多出来的那些木屑也一起加了进去,现在应该都烧得差不多了。
只是钱平端起汤锅,严墨戟才惊异地发现,小炭炉中间的火竟然还非常旺盛·今天的炭难道非常耐烧·严墨戟微微皱眉,把堆满青菜的托盘交给冯问兰,靠近一边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炭炉里自己加进去的炭块早已经烧成了白灰,倒是本着物尽其用的目的丢进去的那些碎木屑,还在顽强地燃烧着。
——武哥这哪来的木头,这么耐烧·严墨戟让钱平把锅放下,自己一边下着菜,一边顺口问道:“武哥,你那木头是哪来的,一点木屑烧了这么久看起来还很旺,要是能给什锦食做木炭就好了。”
纪明武正舀着汤喝着,闻言手轻轻一顿,若无其事地道:“这叫‘剑痕木’,是师父给我练习用的·”·钱平忽然呛到了:“咳咳咳咳咳”·严墨戟本想问问这种剑痕木在哪里有,这么耐烧的木头,要是能用在什锦食的碳火上,那可就太方便了。
这个时代没有酒精块,严墨戟也不太敢自制酒精炉,生怕客人不小心搞出事故,那折损的还是什锦食的名声··因此现在火锅都是用的木炭与银霜炭的结合,保证无烟的同时还能尽量多烧些时候。
即便如此,为了保证不需要频繁增加碳火,严墨戟自己设计的炭炉仍旧非常笨重,出灰也多,需要专门雇佣人来处理撤下桌的炭炉··不过钱平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让严墨戟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钱平低着头连连咳嗽,还是还是冯问兰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才勉强缓过来,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抱歉东家,一时呛到了·”·严墨戟虽然感觉到疑惑,倒也没怀疑什么;反倒是冯问兰看出些端倪,吃完饭之后就拉了钱平到角落里,好奇地问:“刚才那木头有何不对”·钱平犹豫了下,想想这也不算宗门机密,便如实回答道:“那剑痕木是我们剑宗的剑冢独有的树木,天生质地坚硬,一般人拿了利器都劈不开,常用来给内门弟子练剑。”
冯问兰懂了:“所以东家要想拿剑痕木给什锦食做碳火,就得去你们剑宗里砍剑冢的树”·钱平身子抖了抖,当即反驳道:“怎么可能剑冢里葬着我剑宗之前历代宝剑的墓茔,怎么会容许东家进去砍树”·冯问兰看他这幅认真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想笑,故意逗他:“你们小师叔可在呢,要是他要砍了你们剑冢的树讨好东家,你们拦得住”·“就算小师叔与东家感情再好,这种对宝剑不敬的事,宗门长老也不会容许他做的”钱平当即回答。
但是说到最后他又有些不确定,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不会的……吧”·冯问兰被他逗笑了··…·猪肚鸡在严墨戟生辰当晚获得了在场所有人的一致好评,严墨戟重新调整过味道之后,也在什锦食推了出去。
这个时候烤鱼火锅的第一波热度已经渐渐消退了,客流量比起最开始的几天已经有了明显的衰落·而猪肚鸡的推出,把原本已经渐渐低迷下去的客流量又推向了高峰。
鸡肉美味、猪肚滑嫩、汤汁鲜美,严墨戟在煮汤的时候还综合了冯问兰的意见,放了一些补气益血的药材进去,这寒冷的日子里来上一碗猪肚鸡汤,饱了口舌的同时,还能感受到从腹部散发到四肢百骸的暖意。
同时,严墨戟也把酒楼内的坐次调整了一下··三层的什锦食酒楼,严墨戟把二层作为了烤鱼火锅层,三层作为了猪肚鸡火锅层,一层一部分做小超市,卖起了卤味和一些其他的便民美食,空出来的部分连同桌椅则卖起了麻辣烫。
麻辣烫比起需要正经坐下吃的火锅,更加便利迅速,挑好了食材,下到竹篓里在热汤涮好,盛出来再浇上热汤,鲜香麻辣,能叫人大冬天吃得满头大汗··那些赶时间的客人,可以在什锦食一楼点一份麻辣烫,配一份卤猪耳,狼吞虎咽吃完,带着热汗离开上工;有闲余功夫的人可以自行上二楼或者三楼,坐下慢慢等一份烤鱼火锅或者猪肚鸡上桌,再配几个青菜下锅涮着吃。
麻辣烫和猪肚鸡的一同推出,很快就让什锦食的热度又提升了不少,甚至有些隔了大半个青州城,也要特意跑过来尝一尝美食的··麻辣烫和猪肚鸡的制作比较流程化,主要关键在于汤水的调配,严墨戟请了个帮厨,自己调好汤汁,让那帮厨只负责下锅,几乎不需要他费什么心力;·烤鱼除了酱料之外,还在于火候的把握,这个严墨戟虽然暂时没能把请的几个帮厨调教好,但是蒋老头和钱平两个人竟然悟- xing -很高,完全可以指点着那些帮厨制作烤鱼。
而恒温大棚那边,陈大郎果然没有吹牛皮,陈二郎确实有两把刷子,严墨戟提供的恒温大棚构想,在陈二郎和冯问兰、蒋老头的联合努力下,很快就稳定了生产,不但把大棚搞得特别成功、源源不断提供着新鲜蔬菜,甚至还多开了一间大棚。
·就是辛苦了蒋老头,每天晚上要流窜两个大棚不停地发热··什锦食的生意上了正轨,严墨戟多少有了功夫来处理自己的事情··他家武哥帮他庆了一次生日,严墨戟心里感动之余,也开始考虑起要给纪明武也庆祝一次生日。
正好他有了闲工夫,可以研究一下奶油蛋糕的做法··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不知道他家武哥是什么日子出生的··——这个问题虽然问一下武哥就能解决,但是如果自己真的问出口了,那武哥不是很明显就猜到自己要给他庆祝生日了吗·纪明武给了他一个庆生的惊喜,严墨戟也想投桃报李,制造更大的惊喜还回去。
严墨戟为了打听到纪明武的生日头疼了好一阵子,甚至病急乱求医,求到了同样是从镇上出来的陈翁头上,指望陈翁会知晓纪明武的生日··陈翁听了笑得前仰后合:“你们这些年轻郎君,成亲了还这么多花样”·严墨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陈翁,你知不知道武哥的生辰”·“这我哪里知道,青州城这边先不论,在咱们镇上,生辰八字可是有忌讳的,只有双亲和媒人晓得,连婚书上都不能写。”
陈翁摆摆手,示意自己帮不上忙··严墨戟听了陈翁的话,却有些愣住了··——镇上传统,婚书上不写生辰八字                        ·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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