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煎饼成富贾[种田]+番外 by 鬼酉蜡烛(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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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煎饼成富贾[种田]+番外 by 鬼酉蜡烛(上)(4)
·药·严墨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稍微一发散,就想到了王二的目的,有些不可思议地道:“王二是打算把这药用在我身上”·——下药迷x自己,然后借此握住自己的把柄,逼迫自己跟武哥和离,再嫁给他·——乔大妮也是帮凶·李四有些郑重地点点头:“想必是这样了。”
严墨戟脸上的震惊之色停顿了许久,才慢慢消退,只剩下愤恨和厌恶之色,脱口而出:“艹,太恶心了”·李四倒是不意外东家突然爆粗,这种事摊谁身上都要恶心半天。
严墨戟愤愤地走在前面,心里积聚的恶心之情无处发泄,烦躁地捏着手指··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疑惑地看向李四:“不对啊,他们要是真打算对我下手,为啥自己中了招”·他有些怀疑地看向李四:“该不会是你搞得鬼吧”·——这次其实还真不是李四做的。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什锦食忙活,偶尔有点闲工夫还要去指点张三郎,忙得团团转;还是在外头的同门给他传消息,说小师叔要他带东家去百膳楼看戏,他才去找的东家··但是为了不暴露小师叔,李四含泪接下了锅:“是的,我看他们鬼鬼祟祟,就跟踪过去,看他们竟然在商议这等勾当,就点了他们的- xue -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严墨戟盯了他一会,才放过他,嘱咐道:“下次干这种事之前先跟我商议好·”·李四心想我也想小师叔能先跟我商议好,问题是他管不了小师叔啊。
不过嘴上他还是恭敬地回答:“是,东家·”·严墨戟顿了顿,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收起严肃的神情,笑了起来:“不过,干得好”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李四:我为小师叔背了多少黑锅哟……·钱平:谁叫你喜欢往东家脸前凑。
李四:还不是因为你不省心三郎都比你精明·钱平:既然这样,四哥你先躲几天东家,我帮你顶上··李四:好兄弟·严墨戟:这几天怎么都没见李四·钱平:报告东家,李四在孙老头那里吃豆花·李四:·_(:3 」∠)_大家不太爱看恶毒炮灰的戏份咩……我尽量减少他们蹦跶的时间了……·第33章 酒铺开业··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两个试图算计自己的人自食其果,严墨戟感觉到一丝暗搓搓的爽快, 以至于当天一整天都神清气爽, 回家和纪明武吃饭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容。
这几天忙酿酒场的事情, 严墨戟好几天都在酿酒场那边随便对付一点吃的,每每半夜才回家,算算也几日没和纪明武一起吃饭了··纪明武看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高兴笑容,这几日的隔阂感都少了一些, 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一丝轻松和满足。
不过下一句严墨戟的话就让他的心情没那么轻松了:“武哥, 你今天吃酱鸭了”·酱鸭·纪明武一怔,心思一转,顿时定格在百膳楼那间包厢里, 那个一脸麻子的王二点的精酱八宝鸭上。
是那个时候沾染了味道·纪明武沉默了一下,双眸微微垂下,右手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拐杖,用一如既往的平淡口吻道:“嗯, 尝了尝鲜·”·好在严墨戟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没有深究, 吃完饭就匆匆忙忙抓起外衫:“我再去一趟酿酒场, 武哥你先睡吧。”
纪明武目光不自觉跟随着严墨戟的动作,看着严墨戟匆匆忙忙地出了门,也没有像以前一样跟自己说笑两句,眼神晦暗了一些,方才内心的那丝喜悦转瞬消失无踪。
…·严墨戟这次倒不是故意躲他,这几日是真的很忙··酿酒场的第一批成酒要出了, 第一次尝试在古代酿酒的严墨戟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紧张不少··因为没有现代的杀菌消毒,也没有蒸馏装备,发酵酒的质量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严墨戟这几天都在酿酒场,腿都跑细了。
而王家和乔家的事,还是每天回来查看什锦食情况的时候,被李四告知的··“王二和乔大妮做出这等事来,乔家可算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天抢地地逼着王二要娶乔大妮过门,还要告到里长那里去,在王家门口叫骂了好些日子。”
有瓜吃,严墨戟精神一振:“后来呢”·“后来还能怎样,王二从坊里买药的事被扒了出来,乔家认定王二垂涎乔大妮,做出这等勾当来,王家也只能认了,捏着鼻子娶了乔大妮过门。”
李四有些幸灾乐祸地道,“乔家把乔大妮嫁到王家,讹了不少彩礼回来,加上又变卖了一部分家产,凑了凑总算凑够了银子,把宝贝儿子赎回来了·”·“没惹到咱们身上吧”·“他们倒是想诬陷咱们来着,被张大娘解决了。”
李四拍了拍手,赞叹道,“没想到张大娘看着老实,竟然还有这等手段·”·张大娘手里捧着一笼小笼包,走过来放在严墨戟面前,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东家别听这小子乱说,我不过是去说了一嘴,好叫那两家人别咬到咱们身上。”
严墨戟倒了些陈醋,有些好奇:“大娘怎么说的”·“我就给乔家提了个醒儿,大妮现在这样了,也只能嫁给王二了,现在再攀咬咱们什锦食,咱们跟他耗着,大妮还有那乔小郎君可耗得起”张大娘擦了擦手,笑呵呵地道,“不如从王家先把大妮的彩礼钱要过来,把乔小郎君赎出来再说。”
严墨戟嘴里咬着小笼包,对她竖了一下大拇指··李四又补充道:“听说乔大妮嫁到王家之后,三天两头跟王二吵架,路过王家门口的巷子,都能听到里头两个人吵得天翻地覆哩。”
王家吃了这个大亏,还被讹了一大笔银子出去,不给银子乔家就扬言要闹到里长那里;尽管里长和王家有点裙带关系,可是王二这档子事闹得人尽皆知,里长也不好偏袒,到时候乔家舍了乔大妮的名节不要了闹大,恐怕王家就不只是破财,王二自己都得吃点皮肉之苦。
这样下来,王家就算捏着鼻子娶乔大妮过门了,还能给她好脸色看·谁想那乔大妮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成亲之后- xing -子愈发泼辣,连王大婶都治不住她,常常把王大婶气得全身发抖,搞得家里鸡飞狗跳。
而乔家把小儿子赎回来之后,尽管铺子保住了,可这些日子变卖了太多家产,酿酒的家什都没剩下多少,生意愈发惨淡·乔家夫妇一边努力维持着生意,一边打发家里剩下的闺女出去做工赚钱。
与那两家相比,什锦食的生意愈发蒸蒸日上了··什锦食酒铺正式开张,清冽爽口的果酒在酒铺和什锦食本店里同步售卖·对什锦食已经有了充足信任的客人们,听闻什锦食自酿了果酒,纷纷解囊买了尝鲜。
什锦食提供了各种口味的果酒,还有专门的伙计根据客人的口味进行推荐,大多数人在尝了第一口就被这种甘甜清冽的口感征服··炎炎夏日,一口清爽的果酒,酒味儿不浓不会醉,消暑又畅快,而且这果酒还甜香浓郁,只一小杯能回味好久。
肯多花银子的,还可以请什锦食的冷却师吴娘子用内力冰一下,滋味更加美好··尤其是妇人闺女们,平日喝不惯男人们爱喝的烈酒,这种清淡的果酒正对胃口,上工之前喝上一杯,提神醒脑。
那些日日来什锦食的客人们,回去都越回味越觉得犯馋,按捺不住又去什锦食的酒铺买一壶回来··第一批运到铺子里的果酒很快就兜售一空,许多人想买的时候得知已经售罄,纷纷抱怨:“这酒也太少了,店家什么时候上新货”·在什锦食酒铺里做掌柜的,也是从本店里调过去的伙计。
严墨戟从本店里做久了的老员工里,挑认真又机灵的提了薪水,然后拎到酒铺来做骨干··这也是严墨戟之后的打算——分店经理全都从总店出,经过他培训认可之后,再送去分店支撑大局。
此时面对蜂拥而至的买酒客户,新掌柜虽然有些紧张,到底是被东家教导过的,一面派人去酿酒场联系下一批货,一面让伙计耐心与柜台前面的客人们沟通,让大家稍安勿躁。
什锦食酒铺的名声一炮打响··什锦食从前做的生意,都偏向于小吃和干粮,虽然生意越做越大,可是抢占的市场对真正的商贾来说不算太多··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原本小吃是最能引起其他店家反弹的,但是严墨戟出租摊位的策略,一下子拉拢了不少同行抱团,租不到什锦食摊位的人也只敢背后说说闲话,不敢与什锦食拉拢的众多店家为敌;·煎饼这种主食就更不用说,主食干粮永远不缺市场,一家煎饼铺子根本不会影响多大市场。
但是这次,酒水就有些不行了··寂静的夜里,星光闪烁,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老更夫有气无力打梆的声音隐隐传来··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混进了什锦食酒铺,为首的人贼眉鼠眼,一双眼睛里满是贪婪,四下打量。
背后一个人悄声问:“头儿,你在找啥”·那人低声道:“找找这铺子的钱匣子在哪·”·“咱们不是来砸东西的吗”·“你是不是傻,这铺子赚钱这么多,不捞点回去岂不是白白放过”·“但是过会就怕铺子里守夜的人发现我们哩”·“反正待会砸铺子的时候也会被发现……对了,咱们把那守夜的抓起来,拷问一下钱匣子在哪里,拿了钱我们一起吃酒”·听到有钱和酒,身后几个人纷纷眼前发亮,不住点头。
那头儿得意地一笑,刚向着后院走了两步,忽然感觉有些不对,身后好像有些过于安静了·他回头一看,刚才还附和着自己的几个兄弟,已经七横八斜地躺在了地上,悄无声息;而一个看起来不算高大的身影,正站在他们之间。
黑暗中头儿只能看到那人露出的牙齿在反光,心里一凉:这人是谁怎么无声无息地就解决了这么多兄弟难不成是身怀武功·他额头一点冷汗冒出,输人不输阵,强行瞪起眼睛:“阁下是什么人为何对我兄弟下手”·那人咧嘴露出一个笑容:“你进我们铺子捣乱,还问我为什么对你们下手”·什锦食的人·头儿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脑门上重重挨了一下一般,登时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之前,他脑中莫名浮现起一个念头:之前似乎听人说,什锦食的特快外卖员速度不像是普通人,应当是有轻功的武林中人来着……·那人打晕了眼前几个毫无战斗力的地痞,不屑地撇撇嘴,找了根麻绳把几个人绑在一起,然后到了店铺外面,纵身一跃,跳上屋顶,把这些人吊了起来,然后拍拍手回后院睡觉去了。
第二天,来什锦食酒铺买酒的客人,围观了一场热闹的好戏··四五个地痞被一根粗麻绳吊在半空,光着脚丫子,鞋子都甩到了地上,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又哭又笑;·而昨日那和和气气的酒铺掌柜,手里拿着一把绑着鸡毛掸子的竹竿,时不时地伸出去挠挠那些人光秃秃的脚心,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说不说,到底谁派你们来的”·那些地痞受不住这样的酷刑,最后纷纷交代了出来。
雇佣他们来什锦食酒铺捣乱的,是镇上另外两家酒铺的老板,其中就有乔家··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几个地痞把名字一说,立刻激起了群情激奋:这几个地痞欺男霸女的,镇上不少人家都被讹诈欺负过,那两家酒铺不好好卖酒,竟然买通地痞来什锦食酒铺做这等下作之事·欺负什锦食酒铺是新开的,没有人撑腰不成·那两家酒铺人品堪忧,谁知道酒水会不会也有什么问题·掌柜的见激起了民愤,微微笑着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叫人把那几个地痞放下来,看着他们趿趿拉拉着鞋互相扶着跑掉,才撇撇嘴,看了眼手里的竹竿,嫌弃地丢到一边:·唉,那几个地痞也不知多久没洗脚了,真臭这个鸡毛掸子不能要了。
…·除了果酒之外,严墨戟其实也在研究酿制药酒··他虽然记得一些药酒的调配,但是毕竟不懂药材,这个世界的药材和前世是不是完全一致他也不敢确定,因此不敢胡搞,特意请了医馆的郎中来为自己参谋。
请来的还是个熟人,上次他发烧时那位老郎中··有过一面之缘,一起做事就方便不少·严墨戟在老郎中的指点下,把一些温润滋补、又不会互相冲突的药材挑出来,与经过半酿的清酒混合,再进一步处理成可滋补养气的药酒。
药酒比起药材更好的是,药物的成分会被酒精析出,更容易被人体吸收;而且最关键的一点,药酒的滋味可比又苦又臭的药材强多了··一些年纪比较大的老人,或者孕妇小孩,喝熬制出来的汤药就会吐,药酒的味道就柔和很多,更容易被接受。
药酒虽然酿制出来了,严墨戟没打算立刻就投入市场——毕竟涉及药材,他得多尝试和试验,确保药酒不会对人体产生危害才行··为此他特意找了钱平——没找李四的原因是,李四这几日不知是不是被他找怕了,这几天都在卖豆花的孙老头那里鞍前马后,殷勤得好像上门女婿——不过反正只要是会武的就行,找钱平也是一样。
“钱平,这是我刚酿好的药酒,你尝尝·”·钱平高高兴兴地接过来喝了一口,吧唧吧唧嘴,赞叹道:“滋味真不错还有药香味哩东家,这是准备要上架的吗”·严墨戟点点头,拿回酒瓶,嘱咐道:“你先去忙,如果有肚子不舒服要跟我说;要是到了晚上肚子还没异样,那再去找我一次,我还有别的药酒需要你尝尝。”
钱平:“……”·——不是,原来东家不是让自己尝口味,而是让自己试药·钱平干笑了一下,后退一步:“东家,我还忙着做蛋糕呢,尝药这事你还是找别人吧……”·“就你和李四武功最高,找你们最保险,李四这几天又看不到人。”
严墨戟晃了晃手里的酒瓶,“要是药酒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把毒素排出来的吧”·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能虽然能……但是谁没事给自己喝奇怪的东西啊·钱平嘴拙,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拒绝,最后憋出了一句话:“要不,我帮东家找个青桑谷的门人来”·严墨戟一愣:“青桑谷是什么,门派”·这时吴娘子恰好路过,正巧听了他们的对话,插了一句嘴:“东家有所不知,青桑谷是江湖上最擅医术的门派,就连皇宫大内太医都自叹弗如呢。”
她转头看向钱平,忍不住笑了起来:“青桑谷最低级的弟子出来,都要被其他宗门奉为座上宾,除了那上三宗与青桑谷还能说得上话,我们这种小镇铺子哪里请得到”·哦,神医门派啊·严墨戟油然而生一股向往和敬佩,也看向了钱平,打趣道:“钱平,为了躲避尝酒说大话可不行啊。
晚上我再来找你,你记得注意身体有没有不舒服”·钱平:“……”·…·这几天严墨戟抓着钱平喂他吃酒,有些酒钱平喝了没什么异样,有些喝了确实有些拉肚子或者犯恶心的感觉,严墨戟就回去重新请教老郎中,力图把药酒调整到对人体有益无害的程度。
而果酒生意也上了正轨,不光什锦食本店和酒铺同步售卖的火爆,还有不少饭馆酒楼也纷纷对什锦食抛出了橄榄枝,想低价买什锦食的果酒在他们的店里出售··对比严墨戟来者不拒,谈好价格就提供货物,对方赚了利润,什锦食赚了推广,皆大欢喜。
苑五少爷听说了果酒的事,好奇之下要了尝了尝,感觉不错,也顺手推荐给了家中的其他少爷小姐,一下子外卖单子也多了起来··因为严墨戟的果酒的口味以调制过程为主,因此一批果酒制成不到一周的时间,效率高,不担心供不起货,所以酿酒场把所有的单子都笑纳下来,加紧赶工制作。
果酒的丰厚利润,也反馈到了酿酒场这边,酿酒场开给那些乡下老农们的工钱比种地牧羊赚得多了··在酿酒场做工的人个个喜笑颜开,身上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也换下去了,也舍得买些糖果点心带回去哄家中孩童了,还有的人会特意到镇上什锦食,买些放得住的吃食,带回去全家一起享用。
能带老伙计们一起赚钱,忙碌的纪父脸上也天天带着笑··这一日,严墨戟接待了一位稍稍有些特殊的客人··一身儒衫、头发有些花白的百膳楼大掌柜坐在桌前,看着面前蒸笼中晶莹的水晶虾包,挟起一个尝了尝,赞叹道:“鲜嫩香浓,好,好”·严墨戟坐在对面,看着这老人一脸发自内心的赞赏,心里也颇为高兴,笑道:“您喜欢就好……不知大掌柜这次前来是为了”·大掌柜放下筷子,笑呵呵地道:“今天来拜访严老板,主要是两件事。
一来呢,之前我们百膳楼的人自作主张,对什锦食做了些不该有的勾当——虽说当时的人已经处置过了,老夫一直有心来和严老板道歉,只是没抽出时间来……前些日子听说严老板去了趟百膳楼,结果老夫没碰上,委实可惜。”
严墨戟脸上带着商业微笑,心里其实忍不住想吐槽两句:百膳楼尤大厨针对什锦食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快半年的时间这大掌柜一直没抽出空来·不过花花轿子谁都爱坐,严墨戟也没打算和百膳楼交恶,所以笑着接了下来:“您言重了。”
“这二来么……听说严老板最近新开了酒铺,那果酒老夫也遣人买来尝了尝,滋味确实不错,不知严老板是否愿意在我们百膳楼寄卖”·严墨戟顿时了然:原来是来谈生意的……难怪隔了这么久突然跑过来道歉,之前毕竟百膳楼和什锦食既没有利益冲突也没有市场重叠。
生意合作严墨戟来者不拒,而且百膳楼在镇上经营几十年,地位和资本确实足够雄浑,什锦食既没有必要也没有资本和百膳楼为敌··百膳楼这个订单算的上是大单子了,严墨戟也没客气,狠狠赚了百膳楼一笔,转头就请大家好好吃了一顿。
吃完饭,严墨戟准备回家,忽然有个伙计站在了他面前,有些局促不安地道:“东家,俺有个事想求求您·”·严墨戟看他一眼,记得他是自己制作新品之时惯常抢在前排、并且每次都要买一份带回去给家中老娘吃的那个:“什么事”·那伙计对上严墨戟温和的目光,有些难为情地小声道:“东家,俺能不能先预支几个月的工钱”·严墨戟愣了下:“为什么”·那伙计低声道:“俺娘前些日子身子不大好,已经躺床上起不来了,郎中说需要用上好药材补一补,俺想预支些工钱,买些好参……”·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严墨戟前世已经饱尝,现在碰到这种事自然不会拒绝,点点头道:“可以,好好替老人家养一养。”
他领着那伙计到了账房,给他预支了三个月工钱,让他签下契约··那伙计感动得泪眼汪汪,迭声道谢之后,就赶紧出门去了药房··严墨戟目送他离开,心里感慨了一句孝顺儿子,回过头,正好对上做豆花的孙老头有些欲言又止的视线。
严墨戟有些奇怪:“您怎么了”·孙老头自从来了什锦食,生意一下子火爆了许多,银子也赚了不少,吃穿用度登时上了几个台阶,又在什锦食的庇佑下没了尤大厨找麻烦的担忧,人都胖了一圈。
此时孙老头那张圆润了不少的脸上闪动了几丝犹豫,还是咬咬牙,恳切地看向严墨戟:“东家,我老头子能不能也预支几个月的工钱”·严墨戟愣了半晌,才失笑道:“孙大爷,您不是我们什锦食的伙计,哪来的工钱”·——他还得给什锦食交摊位费呢·孙老头话说出了口,也就没什么顾忌了,一口气说了下去:“我老头子带着我的豆花手艺一起卖给什锦食,严老板你先预支给我一笔银两,可以不”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作者有话要说:_(X3 」∠)_天气越来越冷啦……想让文里也尽快过渡到秋冬,我想吃火锅小天使们也注意保暖哟·爱你们么么哒·第34章 药酒上市·“您怎么会突然想这样”·孙老头迟疑了下,脸上闪过了一丝愤恨, 叹了口气:“我老头子是想给我那孙女赎身。”
孙女·孙老头不是寡居多年吗, 连个儿女都没有, 哪来的孙女·“自从被尤大厨逼回巷子里做生意之后,没几个人来买豆花,所以来的人我老头子都记得很清楚。
张家三郎是一个,王家五妮又是一个·”·孙老头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三郎腼腆, 不太跟我老头子多话;五妮看我一个人可怜, 常常买豆花的时候跟我聊聊天,说些外头的新鲜事给我听,我老头子孤苦无依的, 就心里把她看做我的孙女了——东家你跟那尤大厨的事,就是五妮说给我听的哩。”
·严墨戟懂了:“这王五妮出什么事了”·孙老头说的那个女孩,应该是当初他们第一次去买豆花时那个黑黑瘦瘦的小丫头吧·孙老头脸上神情变得愤恨,忍不住想吐口唾沫, 想想这里是什锦食,强行忍住了, 脸憋的通红:“王二那个畜生, 天天喝骂使唤五妮不说,刚成亲没几天,就开始闹分家,也不知哪里抽了风,还要把五妮卖给牙行做下人那可是他亲妹妹,真不是个玩意儿”·“等等, 王二”严墨戟又听到了那个令人反胃的名字,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说的那个五妮是王二的妹妹”·孙老头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老头子知道王二那畜生对什锦食做了些下作勾当,但是五妮确实是个好孩子……”·严墨戟微微皱了皱眉。
他只见过那王五妮一面,无从评判那个小姑娘如何,不过孙老头既然这么想,那想必也有他的道理;在重男轻女的古代社会,有王二这种哥哥,想来那小姑娘日子恐怕不会过得很好。
他想了想,对孙老头诚恳地道:“孙大爷,您是我第一个主动邀请来的合作伙伴,您需要钱的时候我什锦食趁火打劫也太不道义了,我私人借给您……”·“不,不用。”
孙老头连连摆手,老脸上显出一丝倔强,“我老头子从不向人借钱就算是严老板也不成”·严墨戟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倔老头,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回家吃饭的时候,严墨戟顺嘴对纪明武提了一下,还叹气道:“也不知孙老头是怎么想的,从什锦食预支和借钱也没有差太多吧……武哥”·严墨戟有些惊讶地看到,纪明武脸上的神色变得微微有些- yin -沉,手中筷子也停顿了下来。
好在很快纪明武就回过神来,脸色又变回平日的面无表情,继续挟菜:“无事·”·严墨戟惊讶之后,才笑着道:“武哥反应这么大,是气孙老头还是王二”·纪明武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中筷子微微一顿,才回答道:“明文和王五妮一向玩的很亲近。”
“明文”严墨戟这次真的有些吃惊,手中挟着的芸豆都停住了··明文跟王二的妹妹玩的很亲近·纪明武点点头:“之前明文自己调整什锦煮,就找王五妮来一起做的。”
这么一说严墨戟确实想起来,当时纪明文说过她调整过的什锦煮“叫五妮尝过”来着·当时他还想过这小丫头嘴里说的五妮是谁,没想到竟然是王家的人·纪明文的- xing -子严墨戟十分清楚,古灵精怪、心眼颇多,纪家夫妇和纪明武都是看起来淳朴率直的人,偏偏这小丫头好像把全家人缺了的心眼都长回来,门儿精。
而且小丫头心里自有一杆秤,对人对事都很有主见·要说纪家人里,严墨戟最放心谁不会被骗,那肯定是纪明文了··明文提起王二和王大婶也是会吐口水的,却能跟王五妮玩的起来,莫非那王五妮真是歹竹出好笋·这样的话,孙老头要是真能把王五妮从王家人手里赎出来,下半辈子倒也有个依靠了。
严墨戟吃完饭,又匆匆忙忙出了门,这几日药酒还没完全调配好;纪明武站在厨房门口,目光一直追随着严墨戟背影消失,才抿了下嘴唇,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木工房,而是关门出去了。
他还记得那天家里门被拍响,开门一看,那个黑黑瘦瘦的小丫头一脸焦急,有些胆怯又鼓足了勇气地道:“纪、纪大哥,严老板有危险·”·得了王五妮的提醒,他才能赶在王二和乔大妮的计划得逞之前,就让他们自食其果;否则万一严墨戟不慎中了他们的计……·现在纪明武一想到这种可能,还会觉得心头好像有团火药在灼烧。
他还是有些小看这些人的恶毒心思了·都说江湖险恶,可是普通人的歪心思,又何尝不险恶呢就算是这样偏僻淳朴的小镇,都会有乔家和王家那样的害群之马。
要是他没能护住严墨戟……·一想到那张明亮而耀眼的面容上沾染到痛苦与愤怒,纪明武感觉自己就有些无法呼吸··——什么时候,那个初见时只让自己觉得失望的少年,如今已经在心里占据这么高的地位了·当时看到酒壶里那低劣的药时,纪明武确实是动了一丝杀机的。
只是在这个小镇上,真的出了命案,严墨戟作为最近与王二有冲突的人,肯定少不了麻烦,不如让那王家和乔家狗咬狗,省得影响什锦食的发展··而且……·纪明武想起李四曾提醒自己的“东家似乎对杀人之人格外抗拒”,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眼神又黯淡了一些。
那天他听了王五妮的话之后,问过她为何要向自己通风报信,那小丫头咬了咬下唇,低声回答:“文文向我说过很多次,严老板是个好人……虽然我不清楚严老板有多好,但是我知道二哥有多坏,我不想文文难过。”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解决了王二和乔大妮之后,他也悄悄寻到王五妮,问她需要什么报酬——王五妮犹豫了一下,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请严老板多照应卖豆花的孙老头。
——“孙爷爷待我好,我都记着呢·”·纪明武吩咐了李四,叫李四多照应孙老头·没想到这才几天过去,王二竟然要把王五妮卖掉·难道是当时王五妮来纪家报信的事,被王二知道了·纪明武脸色肃穆了一些:那他也不能不管了。
…·隔了两日,严墨戟正在店里抓钱平试酒,看到孙老头喜气洋洋地领着一个黑黑瘦瘦的小女孩走了过来,声音洪亮:“东家”·自从把豆花生意并入什锦食,孙老头就跟着其他人一起喊起了东家。
严墨戟顿了一下,钱平趁机逃走了·严墨戟无奈地放下酒瓶,看向孙老头和旁边那个小女孩,笑道:“怎样,五妮赎回来了”·孙老头拍拍王五妮新扎的小辫,老怀甚慰:“是啊前些日子那王家还狮子大开口,要三十两银子才肯把五妮放出来哩没想到昨日忽然改了口,三两银子就把五妮赎给我老头子了。”
咦,还有这种好事·严墨戟对那家人的人品表示了极大的怀疑,谨慎地问:“没问题吧”·孙老头虽然- xing -子倔,可是不傻,涉及自己认定的孙女,当然留了心眼:“老头子我是拉着他们去里长家公证了的,还留了字据,以后五妮就算不得他家的人了。”
说到这里,孙老头看向严墨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东家,还请你帮帮忙,找两个妇人来给五妮丈量下身形,带五妮洗洗澡·”·这点小事严墨戟自然答应下来,吩咐了旁边伙计之后,又忽然想起一事,转头对孙老头道:“孙大爷,既然你银子没花多少,就不必把豆花生意卖给什锦食了,我看……”·当时把银子支给孙老头之后,严墨戟还是让账务把豆花摊子的收入单独算了。
他确实很欣赏孙老头的豆花手艺,但是并没想过把豆花摊子合并到什锦食中··孙老头是他主动邀请来的,如果最后合并到什锦食,恐怕会给一些想独立做生意的摊子带来顾虑:什锦食出租摊位,会不会最后想吞并他们·这个时代,家中有门手艺都是代代传下去的,就算什锦食现在生意兴隆,他们也不会愿意把手艺交给什锦食。
但是孙老头这倔脾气不肯接受借钱,严墨戟就先答应下来,想等孙老头解决问题之后再跟他聊一聊,现在孙老头没花多少银两,正好可以把豆花摊子还给他··“东家,就这么着吧。”
出乎意料,孙老头拒绝了严墨戟的提议,“说话算话,我老头子既然认了你当东家,就不会反悔而且……”·他慈爱地看了一眼身边眼睛带着好奇偷偷四下打量的小女孩,叹了口气:“五妮现在既然算我的孙女,我也得为她打算。
我老头子一个人敢跟百膳楼叫板,总之饿不死就是了;可是五妮可不能像我老头子一般哩,东家心善,什锦食铺子又大,我想把豆花手艺传给五妮,我老头子将来入土了,还望东家多关照五妮。”
话说到这份上,严墨戟也不好拒绝了,只好无奈地答应下来,蹲下身看向这个刚才因为听了孙老头说“入土”而紧紧抓住他衣襟的小女孩,微笑道:“欢迎加入什锦食,五妮。”
王五妮偷偷打量他一眼,对着那道温和的笑容,紧张的心情舒缓了下来,低声回答:“多谢东家·”·不一会,两个妇人过来,带王五妮去洗澡裁衣去了,等回来时,王五妮已经变成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瘦瘦的小脸也带上了光彩,和以前严墨戟初见时那个低头跑过的黑瘦丫头判若两人。
孙老头这时忽然一拍脑门:“嗨,我老头子这记- xing -险些忘了,这次还想请东家给五妮起个名字来着·”·起名字·严墨戟微微一愣,这个镇上对儿孙辈的称呼非常随意,一般都是按照长幼顺序,叫“大郎”、“二妮”之类的,像纪明武兄妹这种正经起名的反而不多。
不过严墨戟也理解孙老头想让王五妮告别王家的心态,也没推辞,想了想,提议道:“叫‘妩’怎么样与五妮原来的称呼相似,意思是形容女孩子很可爱。”
“妩……阿妩……”孙老头念叨了两句,低下头问,“五妮,你觉得怎么样”·换上新衣服的小姑娘脸上红扑扑地,紧张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很好听。”
“那就叫孙妩吧”孙老头高兴地站起来走了两圈,一张老脸上满是激动,“我老头子有孙女了,我老头子有孙女了”·…·之后,孙老头带着已经改名叫“孙妩”的小丫头在豆花摊子做豆花,手把手的教着这个孙女自己一辈子的手艺;纪明文知道自己的小姐妹逃离了王家苦海之后也非常高兴,一有时间就去找孙妩玩耍。
严墨戟这几天抓钱平喂药酒抓多了,钱平开始躲着他走,今天却主动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青衣的年轻女子,脸上喜气洋洋:“东家,我给你介绍个人”·严墨戟手里还拿着药酒,瞅了瞅那看起来娇怯怯的女子,心里了然,笑道:“钱平,你这是要成亲了恭喜啊”·钱平一愣,闹了个大红脸,面红耳赤地解释:“东家误会了,这不是……咳,这是我在江湖上认识的一位擅岐黄之道的好友,最近日子拮据,听闻东家这里招江湖中人,特来投奔。”
什锦食开了酿酒场和酒铺之后,严墨戟又招聘过两次江湖中人,虽然也有些偷女干耍滑之辈,可是大部分都认真能干,武功在什锦食能用的场景太多了··听闻眼前这个是擅长医术的,严墨戟眼前一亮:“医术欢迎啊”··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那女子含羞带怯地抬头看了严墨戟一眼,红着脸低下头,双手不安地扯了扯裙边:“小女子冯问兰,宗门这些年每况愈下,门内弟子的月例都发不起了,无奈之下,小女子也只能出来谋生,还望严老板行个方便。”
说到最后,这女子已经双眸含泪、语带哽咽,听得一旁的钱平嘴角都抽搐了一下··——这人真是比他四哥还会演……·——被全江湖当宝一样供着的青桑谷都“每况愈下”了,其他门派还有活路吗……·瞌睡来了就有枕头,严墨戟这些日子因为药酒质量不过关的问题,正愁着怎么改良,一下子来了个擅医术的江湖女侠,赶紧安排了面试。
面试结果令严墨戟非常满意,当即雇佣了这名叫冯问兰的女子为酿酒场顾问,安排钱平带她熟悉一下环境,明天去酿酒场··钱平带着冯问兰去了后院,四下无人时,终于忍不住道:“冯女侠,你在江湖上成名多年,怎么会屈尊到这边来我原以为青桑谷只派个普通弟子来呢。”
冯问兰眼中浮现起神往的神情,两颊绯红:“当然是来见一见你们小师叔啊去年他来我们青桑谷时,我恰好不在谷内,无缘得见,这次总算能看看一剑霜寒苌雁山的风采了”·钱平看她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顿时警惕了起来:“我们小师叔已经和东家成亲了,冯女侠可莫要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冯问兰诧异地看他一眼,“噗嗤”一声笑出声,语出惊人:“老娘儿子都快和你们东家差不多大了,你在乱想什么”·钱平:“……”·——他以前听说青桑谷医术精湛、驻颜有方,今日总算见识到了……·…·冯问兰的医术确实高超,熟悉了药酒的酿制过程之后,很快就指出了一些问题,下一批药酒按照冯问兰的指点改造出来,钱平喝了之后完全没有任何不适了。
冯问兰也对严墨戟的药酒酿制方式感到了惊讶:这种药酒虽说药效并不太强,指望它治病是不可能了,但是温润滋补,用来长期调养身体再合适不过··最关键的是,这种药酒可以大规模批量酿制·对比严墨戟谦虚地道:“这也是牺牲了药材的一部分疗效得来的。”
什锦食一直贯彻着“可批量生产、推广到大众”的观念做着吃食,严墨戟的药酒也是这个理念下的产物··经过冯问兰调整过的药酒正式装瓶之后,终于问世了。
最初为严墨戟提供锈叶子的赵瓦匠一家,如今已经专职做起了种植锈叶子的行当,专门为什锦食供货,一家人跟着什锦食水涨船高,日子越来越好··半年多过去,赵大郎的媳妇临盆诞下孩子,只是生产时有些不好,身子羸弱,虽说母子都保住了,可是新母亲卧床不起,奶水也无一丝;孩子身子骨也不大好。
郎中来看过,只说是亏了血气,开了些补药;然而这些补药熬煮出来,气味刺鼻,赵家媳妇闻了都要吐,遑论喝了补身体了··为他们看病的老郎中也没有对策,赵大郎偶尔跟严墨戟提了一嘴,严墨戟想了想,找到了冯问兰。
冯问兰去帮赵家媳妇看过之后,开了些药材,严墨戟与冯问兰一同在厨房里捣鼓了半天,把药材和食物融合在一起,做成了能入口的药膳,叫赵大郎带了回去,还教了赵大郎这些药膳的做法。
赵大郎每次吃饭都给媳妇做上一顿药膳,几日下来,大郎媳妇原本苍白无血色的面容竟然有了些血色,饭也吃得下,人也精神了许多,甚至奶水都有了··这让赵家人兴奋不已,赵家老太太喜欢炫耀,逢人便说是什锦食的药膳救了她家儿媳妇母子两条命,直把什锦食的药膳吹嘘成了华佗在世。
“那大郎媳妇其实就是血亏而已,若是吃得下汤药,比吃药膳要有用·”去赵家看过的冯问兰回来对严墨戟道··严墨戟点点头,笑道:“但是咱们的药膳,能让大多数人吃得下,就是一个重要的优势——再好的药品,吃不下也没有用,对不对”·冯问兰捂嘴娇笑道:“东家说得对。”
——她有个同门,医术倒还精湛,只是不知是天赋还是故意,熬煮出来的汤药的滋味简直令人难以忘怀,诸多同门连同长辈,没有一个喝得下去的,最后师傅只得劝那同门,日后专注诊疗,莫要亲自熬药了。
路过的钱平看着冯问兰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想想她真实的年纪,忍不住打个寒颤,赶紧拐去了厨房··什锦食的药酒上架之后,一开始来买的人不算太多,毕竟药酒比果酒要贵不少,涉及药材,多数人还是比较谨慎;·随着赵家媳妇身子的好转,赵家老太太的四处吹嘘,敢来买药酒回去尝试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虽然这药酒不是药膳,但都是什锦食售卖的,想必也差不了多少·再之后,赵家那个生产之后就卧床不起的小媳妇,竟然能抱着孩子出来晒太阳了原本对赵家这事将信将疑的人们,顿时都掂量着手里的银钱,准备去买些什锦食药酒回来。
跟果酒比,什锦食的药酒可能是贵了些;可是跟汤药比,又便宜了不少·何况什锦食的东西口味都格外的好,多少人吃不下汤药,是不是都能喝些药酒来调养身体·这个世界上,谁家没有气虚多病呢就连壮年人都会有个头疼脑热的。
虽说药酒治不了百病,可是买些回来偶尔喝一口,能滋补身体也不错嘛这药酒酒香香醇,还带着淡淡的药香,当饮品也毫无问题··什锦食内部的伙计们更仗着地利优势,以内部价买了不少回去。
尤其是那个透支了几个月月钱、勉强把自家娘亲- xing -命保住的伙计,更是咬牙又买了一箱回去给娘亲补身体··连苑五少爷都派了下人来,以“股东”的名义强行内部购买了一大批药酒回去,讨苑家的长辈欢心。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什锦食药酒一度成了镇上的抢手货··在上次派地痞潜入什锦食酒铺捣乱,结果被当众揭穿之后,另外几家酒铺现在也不敢有什么小动作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什锦食的药酒以炙手可热的速度,成为了镇上交口称赞、供不应求的稀有货。
酿酒场和酒铺都进入了正常的运营,严墨戟总算又闲了下来,开始琢磨怎么跟他家武哥聊一聊··——子嗣的问题,必须得和武哥好好交流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钱平:为了不让东家抓我试药,我只能传讯回师门,请师门代为邀请一位青桑谷的人。
李四:……我怎么以前没想到呢拉人垫背·钱平:四哥,你以前不都是拉我垫背·_(&gtω&lt 」∠)_下章有糖真的有糖蠢作者也不是故意不让武哥登场的,谁叫他太宅了呢·第35章 交心·关于子嗣这个问题,严墨戟一直想找机会跟纪明武好好聊一聊, 确认一下他家武哥到底是什么态度。
只是刚积聚了一些勇气, 乔家、王二、酿酒场、药酒等一系列的事情, 都让严墨戟忙得无暇分身,晚上睡觉都是很晚才回去——要不是家里有武哥这个人体空调,他甚至都可能直接睡在酿酒场里。
现在什锦食大致又稳定下来了,本店、煎饼铺、酒铺都上了正轨, 新的伙计、新的江湖人也都磨合的挺好, 严墨戟也回归了正常的作息,开始考虑怎么和纪明武摊牌··经过两天的欲言又止,严墨戟最后还是决定——开门见山直接说。
——毕竟自己是要养家糊口的男人, 要有担当·严墨戟给自己打了气,站到了纪明武的木工房之前,敲了敲门··说起来,自从纪明武搬回卧房之后, 严墨戟就再也没来过纪明武的木工房了。
严墨戟后知后觉地发现,从那以后, 每次回家之后, 似乎纪明武都会在厨房或者卧房里等着自己,再也没有过把他自己一个人关在木工房里的情况··“吱呀”一声,木制的房门被推开,纪明武有些严肃的英俊脸庞出现在门后。
今天的武哥穿着一身深黑色的劲装,面容严肃,头发扎在背后一丝不苟, 气场十足,让严墨戟忽然觉得有些陌生··“武哥,你……”·严墨戟刚张口说了几个字,就见纪明武微微抬手,做了个“请进”的动作。
严墨戟想想站在门口说这个也不太好,便顺势走了进去,拉了个木凳坐下··太久没进来,严墨戟下意识环视一圈,感觉房间内和以前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木料和木块堆积,地上还有各种木屑刨花,唯一不同的就是……那边桌子上的木雕,好像多了几个·这时,纪明武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过来,坐在木桌旁,一双墨玉般的双眸直直地看了过来:“何事”·在纪明武今天有些不一样的目光下,严墨戟莫名感觉有些怂,给自己鼓了鼓气,才勉强开了个头:“武哥,你今天穿得不太一样,哈哈哈……”·纪明武感觉自己又有些难以理解这个男媳妇的想法了,沉默了一下,没有接话,反而主动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这几日是否有什么烦心事”·严墨戟一愣,干咳了一下:“啊,确实有……”·“与我有关”·严墨戟又咳了一下:“嗯,那个、是跟武哥你有点关系……”·——今天的武哥怎么感觉格外主动·纪明武沉默了一下,眼眸微微下垂,片刻之后抬起来,目光认真而诚恳地看向严墨戟:“究竟何事”·严墨戟下意识舔了舔舌头,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吸了口气,才问出口:“就是……武哥,你对子嗣是怎么看的”·“子嗣”纪明武微微蹙眉,思考片刻后反应过来,眸中神色微微一暗。
——原来他纠结这些时日,是为了这个·——难怪这些日子对自己有所疏远……·纪明武沉默了一下,心里颇有些酸涩,微微叹口气,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拐杖,片刻后才用不自觉低沉了一些的声线道:“你若想要子嗣,我也无从反对……”·“等等”严墨戟打断他,瞪大了眼睛纠正道,“我不想要子嗣,我的意思是,武哥你想不想要子嗣”·——而且武哥你不是我的合法夫郎吗,怎么会没有立场反对·“我”纪明武一愣,手指微微顿住。
既然开了头了,再说下去就没那么困难了·严墨戟轻轻吸了口气,一口气说道:“武哥,咱俩是正儿八经成亲的对吧我听说按照习俗,娶了男妻的人家多数会抬一门女妾进门,生育后代、延绵子嗣,我想问问武哥你也是这么打算的吗”·说到这里,严墨戟抬起头,目光毫不躲闪看向纪明武,认真地道:“武哥,提前说明,我是不能接受我的夫郎有其他的人的,如果你确实想要子嗣,那我们找个机会和离吧。”
他停顿了一下,想起上次撩纪明武时的场景,不无心酸地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咱们做不成夫夫,还是可以继续做兄弟的·”·——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吗·纪明武看着他,怔了许久,唇角忽然轻轻勾起,随后英俊的脸前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你这些日子,就在烦恼此事”·严墨戟好久没有见过纪明武的笑容,此时猝不及防被晃了一下眼,呆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啊,是啊……”·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看着严墨戟双眸中的一抹迷茫和背后隐含的一丝希冀,纪明武感觉自己心里莫名腾起一股带着些酸酸的暖意,唇边的笑容也变得有些无奈。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严墨戟的手,抬起头认真地与自己这个男媳妇对视,声音不大、但是非常庄重地道:“不会··“只要你我一日仍是夫夫,我便不会另寻他人。”
严墨戟呆愣愣地看着纪明武的庄重神情,感受着纪明武握着自己的手时略带冰凉的温度,下意识确认了一句:“爹娘要是想要孙子呢”·纪明武轻轻叹口气,拍了拍他的手,笃定地道:“爹娘不会干涉我们——我也不会盲从他们的心意。”
“真的”·“真的·”·“这回不是兄弟之交了吧”·“不是·”·严墨戟这时终于回过神来,眼神越来越亮,脸上荡漾起止不住的笑容,反手握紧了纪明武的手,兴奋地站起来:“武哥,你不是骗我的吧”·纪明武看到严墨戟那张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俊秀的脸庞、眉间缠绕着说不尽的兴奋与喜悦,心里感到一阵暖烘烘的,脸上也带上了淡淡的笑容,轻声回答:“不骗你。”
严墨戟兴奋地在房间里转了两圈,越看他家武哥越觉得帅气,最后激动地扑上去一把抱住了纪明武:“武哥,我真是太高兴啦”·纪明武被严墨戟抱住的一瞬间,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无措;感受着严墨戟温暖的拥抱,他才慢慢地放松下来,转了转头,刚想说点什么,眼神却忽然瞟到了一物,脸上的微笑顿时凝固了一下。
——那是刚才严墨戟抱过来时动作激烈,从衣襟中滑出的一块小小的墨玉,上面还刻着一把小小的戟的图案··之前从林二那里拿回墨玉之后,严墨戟就效仿原身,用细绳把它系在脖子上,平日里藏在衣襟内。
自从同床之后,纪明武之前每天晚上严墨戟睡觉时都能看到它,只是从未像现在这一刻一般,觉得这块墨玉如此的醒目··纪明武怔忡了片刻,脸上的神情忽然慢慢低落了下来,只是不过片刻,他的双眸就重新坚定起来,缓缓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严墨戟。
严墨戟没有感受到怀中的人的情绪变化,抱了一会儿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松开手,对着纪明武乐了一下,才退后两步,笑了起来:“武哥,我去给你做饭,你等着”·纪明武看着他“噔噔噔”地跑出门去,光看那道背影都能感受到他的欢欣和雀跃,胸口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脸上不自觉又挂起了淡淡的笑容。
只是想到那块墨玉……·纪明武笑容微敛,轻轻叹了口气,一瘸一拐地走到角落的架子上,伸出手来,轻轻抚摸了一下架子上多出来的几个木雕··——那是一个个各种动作的小人,有的在卷起袖子做菜、有的在对着摊子叫卖、有的斜靠在床榻上喝什么东西……·每一个小人的动作都栩栩如生,雕刻刀痕细致顺滑,显示出主人是多么用心地一笔一笔雕琢着它们。
如果严墨戟现在过来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里面雕刻的人都非常熟悉··良久之后,纪明武抿了抿下唇,坐回桌前,从地上又拿起一块木料··…·随着夏日的酷暑消退,寒风吹来深秋的萧瑟,天气转凉,人人都穿上了厚实的棉麻外襟,路上多的是袖着手缩头缩脑的行人。
什锦食内点每隔一段就点起了一个火炉,碳火烧得红旺,将整间什锦食大堂烘得暖洋洋的··入秋之后,消暑的小吃人气渐渐低迷,什锦食趁机换了一批暖胃的新美食,加上大堂内整日不熄的炉火,让什锦食几乎没有受到换季带来的影响,反而生意更加好了。
在换季美食中,最受欢迎的就是小砂锅了··一个精致的砂锅里,一层层铺着红薯、白菜、香菇、鱼片、猪肚、板筋、牛肉等,加上什锦食自炖的高汤焖上些时间,顶上的荤菜中的肉香浸入汤汁中,连带底下的素菜也吸满了浓浓的香味。
配上煎饼铺提供的煎饼,把煎饼卷一卷,浸入汤汁泡上那么一秒钟,劲道的煎饼泡软了,吸饱了浓香的肉汁,光这样就让人一口气能吃下好几个··砂锅保温,端上来时汤汁还沸腾,吃完锅底还是热的,在这样寒冷的季节,最是暖胃,在什锦食,这小砂锅现在是卖得最好的吃食。
虽然焖好的小砂锅不能外卖,但是严墨戟也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他外卖的是装好食材的干砂锅,再配一包什锦食自己调配的砂锅底料,送到家中只要加水煮熟,吃起来和什锦食高汤炖煮的堂食比,味道虽然稍差,可也大差不差了。
再后来,因为砂锅食材可以自己切了加,什锦食的砂锅底料反倒成了大家最钟爱的选择··几个月过去,什锦食除了生意更加红火之外,变化倒也不大··酒铺、煎饼铺、本店三足鼎立,什锦食的名声已经深入人心,不光镇上的人津津乐道,下面村子里的人进镇,不去一趟什锦食,都不好意思说来过。
什锦食内部,张三郎最终还是没有回去上学堂·他和张大娘抗争了几天,不知对张大娘说了什么,张大娘最终态度还是软化了下来,同意张三郎在什锦食继续做工。
张家的家务其他人不好插手,不过最后三郎决定留下来之后,大家还是表示了热烈欢迎——除了李四··虽然不知道张三郎用什么打动了张大娘,但是李四直觉认为和自己有关。
因为张大娘之后对自己的态度就有些古怪,不似从前那般亲近地一起说笑,却又像比从前更亲近地关心他的个人情况··什锦食这些时日又招了一批江湖人,严墨戟发现有内力的江湖人做帮厨真是太合适了,切菜剁肉效率飞快,轻功好的去送外卖,擅暗器和剑法的做厨艺表演……·倒是擅长冰寒内力的吴娘子,随着入秋渐渐没了事情,本来她还有些不安,生怕东家解雇她;但是严墨戟怎么会放过用熟了的人,让吴娘子去做起了生滚肉片粥。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鱼肉、鸡肉等片成薄得几乎透明的肉片放在碗里,在吴娘子的- yin -寒内力下变得有些凝固,随后一勺滚烫、熬得浓稠的香粥直接浇在碗中,被冰过之后带着些劲道的肉片瞬间被热粥烫熟,一碗简单又美味的生滚肉片粥就好了。
寒冷的清晨,一碗热腾腾的生滚肉片粥下肚,额头上都带了些汗,又暖胃又饱肚··严墨戟自己也爱吃这种粥,所以在家也会给纪明武做·只是他自己做的不能先把肉片冰过,就少了几分劲道。
自从和纪明武谈开了子嗣的问题之后,严墨戟感觉和他家武哥愈发亲近,至少每天清晨醒来看到自己紧紧抱着纪明武的时候,也不会小心翼翼地跑掉了··说起来也有些奇怪,入秋之后,他家武哥晚上睡觉时体温渐渐回暖,随着天气的越来越冷,体温也越来越高,现在已经变得像个人体暖炉了。
一开始严墨戟还以为纪明武发烧了,结果纪明武回答“天生如此”,说他体温一向冬暖夏凉··严墨戟听了只表示:武哥你这是驴我的吧·但是后来严墨戟去问纪母,纪母愣着笑过之后道:“这孩子是天生如此,你莫要担心。”
不等严墨戟放下心来,纪母就有些奇怪地问:“你和明武不是年初成亲的么,怎地现在才发觉”·——因为刚成亲的时候原身把纪明武赶出去了半年,直到前几个月才因为他发烧而搬回来睡……·这种事就不好跟纪母说了,严墨戟干笑道:“以前没注意,没注意……”·说起这个,严墨戟心里也是一把辛酸泪。
本以为和他家武哥说开之后,他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了,严墨戟前世也单身solo了几十年,眼看着纪明武都拿下了,是不是也该……·——但是这么久以来,他家武哥真是一点进一步的表示都没有啊·别说严墨戟想象中的本垒打了,现在他们俩还停留在牵小手和抱抱的地步·严墨戟暗示了好几次,可他家武哥如同一根钢管直男,好像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脸正气凛然。
要不是每天早上严墨戟感觉武哥揽着他腰的手越来越紧,他真以为和武哥说开了那件事只是自己在做梦··他有心干脆直接扑倒纪明武,但是衡量了一下自己和纪明武的体型差距,感觉还是乖乖被扑倒比较好。
——而且,想想古代人的保守程度,严墨戟觉得还是不要显得自己太饥渴……不然败坏了自己好不容易扭转过来的好形象怎么办·——这种“真面目”的暴露还是留到咳咳以后……·于是严墨戟开始琢磨怎么让纪明武扑倒自己,于是他今天买了好些羊肉,准备回去给武哥好好补一补。
刚准备去肉铺,就听到有人喊他:“东家,有人给你捎信来了”·严墨戟一愣:“信”·那伙计跑过来,递给他一张折叠起来的灰黄信纸:“东家,是外头行镖的人路过,说是有信给咱们什锦食的老板。”
严墨戟有些疑惑地接过信纸,一边展开一边猜测:·他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只有镇上的这些人,谁还会给他寄信·信纸展开,几行工整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
严墨戟对着竖排的繁体字仔细看了好久,才看懂这封信的内容,大致是“小友好久不见,老夫搬到青州城有段时间了,现在已经安顿下来,青州城一切都好,只是小友做的吃食这里没有,甚是想念,若是小友有朝一日来青州城,定要来老夫家中做客”。
·末尾的落款是“陈翁”··陈翁是谁·严墨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最初的什锦食铺子的店铺,虽然是从苑五少爷哪里租来的,但是那是因为自己迟了一步,没有从茶肆老板那里买到。
那位茶肆老板围观了自己和苑五少爷的谈判过程,还送了一整套家具给自己,只要求自己开张之后给他送去些吃食··卖掉茶肆之后,那位年纪已经不轻了的茶肆老板在镇上又逗留了一个月,就随着行镖的人搬去了青州城,投奔在青州城发家致富的儿郎去了。
他好像就是姓陈来着·严墨戟没想到那位茶肆老板隔了大半年,竟然还对自己的吃食念念不忘,以至于千里迢迢托人写信给自己……看这书信上的字迹娟秀细腻,虽说严墨戟对书法没什么了解,可是也看得出绝对不是一个老头子能写得出来的。
青州城啊……·严墨戟放下书信,摸了摸下巴··“你想去青州城”·厨房里,纪明武一边刀法利落地片着羊肉,一边有些疑惑地问:“去青州城作甚”·严墨戟将揭开灶台上的一口小铜锅的锅盖,躲开扑面而来的热气,一边闻着汤底的气味,一边回答道:“什锦食在镇上的发展差不多到了极限了,市场已经基本上饱和,我也积累了不少本金,可以考虑向外发展了。”
纪明武手下的刀微不可查地一顿,随后两道剑眉微微拧起:“不先从周边县城做起吗”·严墨戟用勺子舀一口汤,吹了吹尝了尝,点点头,又加了一点干桔皮进去,盖上锅盖,笑着回答:“在周边这些县城小打小闹没什么意思,发展也慢,从大城市落点,然后做大规模再散点铺开,效率会比较高。”
纪明武沉默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了严墨戟,刚想说点什么,对上那双神采飞扬、自信满满的双眸,所有劝阻的话都含在了嘴里,一句都说不出口··过了良久,纪明武才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把片好的羊肉装盘,开始切起了青菜,一面郑重地道:“既然你想去,我定会护你周全。”
严墨戟有些诧异纪明武这过于认真的反应,不过心里还是暖烘烘的,很受用他家武哥的爱护,笑着应道:“那就多谢武哥了·”··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严墨戟想了想:“不急,我们要去青州城的话,这边还有很多要安排的事情呢,不能就把这里这么丢下,恐怕还要交接好一阵子……眼看着深秋了,过几个月就年关了,我们过完年再动身。”
纪明武点点头,面容上稍稍舒展了一些··——几个月的功夫,应该足以让自己打探清楚青州城的状况了··严墨戟又尝了一口铜锅里的汤底,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下差不多了。”
他戴上棉麻手套,握住铜锅的锅把用力一提——·……铜锅纹丝不动··严墨戟干笑着收回手,后退一步,脱下手套递过去:“武哥,帮忙端一下锅。”
——唉,自己穿越过来也大半年了,虽说日日都在劳作,可是到底身子骨轻,不像李四那些练家子,没那么容易端起一大锅汤来……·纪明武见惯不惯,也没有戴手套,直接伸出手去把铜锅端到了桌上的小碳炉上。
动作轻松,好像手里端着的不是一锅滚开的汤底,而是一片轻飘飘的木板··严墨戟看纪明武直接空手去抓灼热的锅把,脸色一变,等纪明武放下铜锅,赶紧过去抓起纪明武的手,神色焦急:“武哥你没事吧,怎么直接去抓……”·——咦·严墨戟翻开纪明武的右手,才发现他手心干干净净,除了虎口的茧子之外,没有一丝烫痕。
纪明武看着严墨戟从焦急变为呆愣的神情,心里也暖洋洋的,脸色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微笑,低声道:“放心,我无事·”·严墨戟皱着眉头放下纪明武的手,有些疑惑地摸了摸下巴。
——他家武哥的体质是不是有些特殊过分了……冬暖夏凉,力大无穷,而且还不怕烫手·这什么逆天体质,比李四他们这些有内功的江湖人还强·严墨戟皱着眉,隐隐感觉哪里好像有些不太对,但是又抓不住那丝曙光。
想半天想不出来,严墨戟放弃了钻牛角尖,转头去把羊肉端了过来,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期待:·吃完这顿羊肉涮锅,今晚能不能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呢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严墨戟:说好的x生活呢·纪明武:你还小,再等等。
严墨戟:我怀疑你不行啊武哥多吃羊肉·纪明武:……·_(83 」∠)_一键感谢营养液和霸王票功能好像坏了·差不多也该换地图啦好些想写的食物都觉得一个小镇上应该做不出来,所以换大点的地图吧……下个地图武哥应该就会掉马了w·第36章 要过年啦·今天的羊肉锅的羊肉是严墨戟特意去肉铺预定的,刚宰杀的嫩羔羊切了块直接提回了家。
纪明武刀工精湛无比, 片出的羊肉薄得几乎透明, 在锅里稍微涮一下就熟透了, 蘸一蘸严墨戟精心调制的佐料,入口鲜嫩香滑;·汤底是用羊蝎子加野山菌炖煮而成,羊肉的鲜味与汤底的美味完美融合,两个人吃得额头冒汗也动作不停。
千张、鹌鹑蛋、羊肚、香菇、白菜、虾滑……·提前处理好的食材挨个下锅, 严墨戟吃得肚皮都鼓起来了, 最后斜靠在椅子上,满足地喟叹道:“不行,我真的吃不下了……”·纪明武筷子从锅中又挟出一块白菜, 打量了一下严墨戟,目光在严墨戟露出来的白肚皮上凝聚了一会儿,喉头微微动了动,才沉声道:“剩下的我来处理吧。”
严墨戟看了看盘子里所剩无几的食材, 啧啧称奇:“我还以为我们准备太多了呢……武哥你真能吃要不要我再去给你切点菜”·纪明武收回凝聚在严墨戟腰腹的目光,摇摇头道:“不必, 我也差不多吃饱了。”
——真的吃饱了吗怎么感觉你眼神看起来还是很饿的样子·严墨戟有些奇怪的摸了摸下巴, 百思不得其解。
羊肉涮锅太美味的后果,就是严墨戟从开始吃的时候完全忘了自己做羊肉的最初目的,等到晚上两个人都躺在床上快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他才想起来:·好像他买羊肉回来是想给他家武哥补一补火气来着……怎么他家武哥一点反应都没有·——武哥该不会不行吧·——明天找冯问兰问问看吧……·……算了,羊肉好吃就行。
当然,一向睡眠质量很好的严墨戟不知道, 他入睡之后,他家“不行”的武哥睁开眼睛,感受着躺在身边的人的体温,长叹一口气,尝试平心静气,内功运转着调息了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一顿羊肉火锅,到底还是给严墨戟造成了一点影响··第二天早上醒来,严墨戟还是以熟悉的八爪鱼姿势缠在他家武哥的身上··照例感叹了一下纪明武隐藏在亵衣下流畅的肌肉线条,严墨戟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迟疑着伸手向身下一摸,摸到一手黏腻。
——卧槽·严墨戟的脸“刷”地红了,用比以往更轻手轻脚的动作慢慢爬起来,准备趁纪明武还没醒的时候去清理一下··下床之前,他想到了什么,眼神在纪明武看起来毫无动静的某个部位扫了一眼,谨慎地盯着纪明武安静的脸庞,慢慢地伸出了手。
——呃,十分干燥……·——他家武哥该不会真的有什么问题吧……··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待会去问问冯问兰,请冯问兰为武哥诊断一下吧,这种事可不能讳疾忌医啊·严墨戟带着苦恼下床出门去了。
在他踏出房门的一瞬间,“熟睡”的纪明武蓦然睁开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才停下为了压制自己冲动而运转的内力··…·“东家是说,你的夫郎可能有……那方面的隐忧”冯问兰的脸色十分的精彩,一脸天打雷劈过的神情,顿了许久,才确认道,“你说的这个夫郎,到底是不是你自己”·——当然不是他自己他每天晚上都是带着甜蜜的痛苦睡着、每天早上都要那个啥的好不好·考虑到自家武哥的名誉,严墨戟干咳了一下:“呃,其实是我个人感觉武哥可能有些……不太好,只是想请你帮忙确认一下。”
冯问兰用一种特别特别微妙的眼神看了严墨戟一会儿,把严墨戟看得格外不自在··——去年纪明武上青桑谷求医时,自己虽然不在谷内,可是后来也听师姐妹谈起,说他内气浑然天成、已臻至大成,除了腿伤之外别无他患。
——所以这其实是东家……欲求不满·——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看起来清清秀秀的小东家,竟然如此的生猛就连纪明武那样的男人都满足不了东家·——还是说,纪明武之前伤到了那处,只是师姐妹不好泄露患者的隐秘·自觉发现了惊天秘密的冯问兰脸上浮现起一丝带着歉意的微笑:“东家,这小女子就帮不上忙了,小女子于那处病灶并无研究,不敢误人。”
术业有专攻嘛,严墨戟表示理解,又寒暄了几句,就去忙别的了··冯问兰悄悄松了口气··她虽然确认很想去为纪明武诊断一下,看看到底是这位名满江湖的“一心剑”身子出了问题、还是东家自己需求过旺,但是自己的小命还是比好奇心要重要的。
…·有了去青州城发展的意向之后,严墨戟开始打听起青州城的情况··虽然镇上的人大都没有出过远门,但是总有不少的流言会跟着行镖的人来到这个小镇。
青州城据说是这边郡府最大的城市,府衙就坐落在青州城··据说青州城城墙高达几十米、官道能跑开十几辆马车、酒楼有十几层高;·据说青州城繁华昌盛,好多人去了青州城,做了两年工,就赚了大笔的银两,衣锦还乡,令人艳羡;还有那更厉害的,在青州城买得起住处,带着全家人一起搬到了城内,这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像茶肆老板陈翁就是如此;·打听到这里,严墨戟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不管在什么时代,大城市的房产永远都是令人最渴望的东西啊……·——不知道自己手头攒起来的这些银两,能在青州城买下多大的铺面呢·不过与青州城令人遥不可及的繁华相比的,是前往青州城路途的艰辛。
这个时代可不是现代,火车汽车飞机一样也无,小老百姓想出门,就只能租马车,或者靠两条腿··而最大的问题还不在于交通工具,而在于路上的危险- xing -。
古代的荒郊野岭渺无人烟,且不说强盗,遇到心怀不轨的同路人,都有可能被捅上一刀人财两失·毕竟四下无人,随便动了手找个地方一埋,谁能知晓曾有个人走到此处呢·何况这是个有武功的世界,但凡碰上个有点功夫的强盗,一般人连跑都跑不掉。
像茶肆陈翁,之所以在镇上逗留了月余,就是为了等每年定期路过的行镖的团队,花些银两拜托镖队捎上他一起走,多少有些安全感··在多数人眼中,孤身前往遥远的城市,几乎就是过悬崖独木桥,只有在一个地方活不下去、走投无路的人才会这样选择。
得知严墨戟打算去青州城时,张大娘就一脸担忧地劝阻道:“东家,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去青州城那么远,何必呢我们现在的生意赚钱不是挺好吗”·说完她四下看一圈,“你们也说说东家,怎么能拿自己的- xing -命开玩笑”·从来都是单骑行走江湖的李四迟疑了一下:“东家若是想去,我觉得也无妨。”
武功与李四差不多的钱平附议··隐约知晓自家儿子的身份的纪家父母附议··行走江湖时走到哪里都被众星捧月供着的冯问兰附议··进什锦食时就被李四武功震慑过的其他江湖人士全体附议。
张大娘:“……”·严墨戟看张大娘那副茫然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想笑,不过他还是感念张大娘的关爱,把笑意憋了回去,安慰她道:“大娘,没事的,到时候我会带咱们店里几个武人一起的。”
·张大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叹了口气,还有些担心:“咱们店里都是些三脚猫功夫的人哩,若是碰上武功高强的贼人可如何是好……”·吴娘子、周洋等人看了看一脸笑眯眯的李四,心想他们自己也就算了,若是李四钱平这种武功都算是三脚猫,那整个江湖宗师之下恐怕就没几个高手了……·严墨戟不傻,他跟李四钱平相处也大半年了,他们俩平日表现都看在眼里,后来招进来的江湖人对那两个人隐约的敬畏他也清楚。
虽然对江湖武功水平他不了解,但是也知道李四钱平两个人恐怕不是普通的江湖武人··不过李四钱平两个人对什锦食都尽心尽力,介绍来的同门们也都踏实肯干,所以严墨戟也没有过问他们的过去。
这次前往青州城,严墨戟当然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经过充分考虑,他决定带上钱平一起走··虽然李四私下对替小师叔背锅抱怨很多,但是听到这么重要的事情,严墨戟竟然选择了一向沉默寡言的钱平而不是自己,忽然就觉得有些不甘心:“东家为何不选我”·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严墨戟看了他一眼:“一来么,你现在在什锦食的重要程度比钱平大得多了,钱平走了很容易填岗,你走了有人能接替你吗”·这话倒是没说错,钱平嘴笨口拙,脑袋也直,虽然稳重能干,但是并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所以一直是在后厨负责做些后备工作;而李四能说会道,脑袋也机灵,很多店里的大事小事都能顶上,严墨戟不在的时候,大家几乎是把他当做主心骨的。
听了这个解释,李四心里多少舒服了些··“二来么……我担心你路上容易冲动,把人打断腿或者给人喂药啥的,招惹到麻烦怎么办”严墨戟开玩笑地笑道。
李四:“……”·——这几口锅他什么时候能揭掉啊·下了决定之后,严墨戟就开始了什锦食工作的交接和旅途的准备。
去青州城打先锋,其实不需要太多人,他自己和钱平两个人就足够了,剩下的人手到了青州城再招就好,因此定下的出行小队就是他自己、武哥还有钱平三个人··为此他还特意跟钱平私下说了抱歉:“我知道武哥的腿行动不便,你要保护我们两个人可能比较辛苦,你要是觉得不行,我们就多带几个人。”
钱平吞了口口水:“不、不辛苦……”·——有他家小师叔在,只能替那些强盗山贼祈祷了,祈祷他们最好不要撞上来……·什锦食的工作这边,因为严墨戟之前就有意识地培养着最初几个骨干们的能力,因此现在交接起来,只需要把一些核心的发展方向确认清楚即可,其他的旁支末梢,严墨戟相信这些人都能做得好。
煎饼铺子连同契约正式交给纪母;·酿酒场连同酒铺一同交给纪父;·什锦食本店严墨戟本来想交给李四,但是李四拒绝了,直言自己以后也要跟着东家去青州城的,镇上的什锦食还是交给张大娘吧。
严墨戟想了想,征询过张大娘意见后,把什锦食本店交给了她,李四宏观调控三家店铺的经营情况··同时,严墨戟也教了店里几个核心厨师一些自己预计分批推出的美食小吃的做法,还把一直密不外传的不少什锦食秘制酱料和底料的调配方法也传授了出去,这几个月监督着他们的制作,保证自己就算离开很久,镇上的什锦食也能红红火火地经营下去。
毕竟这是严墨戟来到这个世界上认识的第一个地方、开张的第一家店面,他对这里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当然,这些工作都要慢慢地交接,保证完全不会影响什锦食的正常运作。
…·秋季正是“贴秋膘”的季节,丰收的粮食带来了富足和安心,肉铺的肉也卖得越来越好,走在街上的人都肉眼可见的胖了起来··随着时间慢慢地向前流动,第一场冬雪昭示着冬天的来临,很快就到了年关了。
年关将至,家家户户开始置办起了年货,开始迎接最悠闲也最惬意的过年时节··严墨戟也开始准备起来了··腊肉腊肠作为寒冷的冬季里最方便取食的肉食,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肥瘦相间的肉馅剁到软糯,与严墨戟自己调配的佐料混合,按照一个方向搅拌,一直到肉馅变得非常劲道,再装入洗净的肠衣中,两端打结,上锅蒸熟挂起来风干,之后需要的时候随时取下来切片就可以了。
腊肉腊肠之外,严墨戟还做了风干鸡、醉鸭等肉食,屋檐下、坛子里都挂满了一排排的年货,进门出门都能闻到肉香··除了这些硬货之外,严墨戟也开始准备炸馃子。
炸馃子是严墨戟小时候过年家里必备的食物,与煎饼馃子中的馃子做法类似,都是用蒸熟的糯米揉面,摔打劲道后擀成片,但却不是直接切成方片下锅炸,而是要做成各种各样的花型。
将糯米面片切成小小的方块,然后随着心意半切开刀口,用糯米面片刀口的黏- xing -做胶,将它捏成一朵朵形状各异的花··小时候,严墨戟最喜欢跟着爸妈做炸馃子,拼命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把面片捏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那是他贫困的童年少数的一家团圆时光··纪明文果然也对这个游戏发挥了极大的兴趣,主动参与进来,如同严墨戟小时候一般,自个儿对着一堆面片苦苦思索怎么捏出最特色的花朵。
严墨戟看着纪明文一边念念有词一边皱眉思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侧头到旁边的纪明武身边,对纪明武眨眨眼:“武哥,你小时候也跟明文一样机灵吗”·纪明武扫一眼妹妹,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好奇的严墨戟,手里捏好一朵糯米花,唇边微微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我小时候比较木讷,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武哥小时候啥样子”·纪明武手动动作微停,回想了一下,才回答道:“我九岁时拜在师父门下,师父告诉我,我已经过了学……木工的最佳年纪,天资又不够聪颖,需得付出更多努力才行。
因此那时我整日都在我的住处打熬身体、锻炼基本功,几乎没有做过像这样的趣事·”·随着纪明武的描述,严墨戟脑补出一个孤零零的小男孩独自在木工房里锯着木头、日复一日地做着苦工的画面,忍不住有些心酸,又有些替纪明武打抱不平:“你师父对你也太严格了……没听说学木工还有年龄限制的”·纪明武倒是没什么情绪,笑了笑:“师父也是为了我好,若无师父的悉心指点,我也不会有后来的成就。”
严墨戟看着他家武哥那英俊的侧脸上带着的认真,心里涌起一丝同情——他家武哥木雕雕刻得这么好,按照武哥说法,是他练习木工觉得枯燥的时候,才会雕刻来缓解浮躁。
那从九岁的孩童开始,武哥是有过多少次寂寞和浮躁,才能将雕刻手艺锻炼得如此精湛呢·再对比一下武哥与平常木匠打出来没有明显差别的家具……武哥这分明是走错了路啊一定是他那个庸师教错了·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严墨戟想了想,委婉地问了一下:“武哥,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人生目标”·纪明武怔了一下:“人生目标”·“嗯。”
严墨戟用没有面粉的手背轻轻擦了下脸颊,耐心解释道,“就是你对你的职业啊、技能啊、人生啊有没有什么想达成的目标”·纪明武低头沉默了一下,片刻后抬起头来,墨色的瞳仁中清晰而坚定:“我想超越师父。”
——一个木匠而已,有什么可超越的啊武哥你的木雕水平全国顶尖啊你清醒点·严墨戟心里跑过了十几个马景涛,本来想说点什么劝解一下他家武哥,但是对上纪明武那双骤然明亮、毫无迷茫与怀疑的坚定双眸,忽然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啊……不管那个梦想究竟是什么··就算自己是武哥最亲密的人,也没有权利质疑他的梦想··——好,那就让自己来支持武哥的梦想吧·严墨戟暗暗下了决心。
他的什锦食将来是要做到全国连锁的,不论是资金还是名气,都一定能做大做强到时候就用什锦食来为武哥提供支持无论是帮武哥寻找真正的木匠大师指点、还是为武哥扩大人气,全都不虚·纪明武看着身边的严墨戟脸颊上沾着一抹白白的面粉,神情变幻莫测,最后停留在坚定之上。
他虽然不清楚自己这个媳妇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是猜测也能猜个大差不差,脸上忍不住浮现起一丝温暖的笑容··纪明武怎么看都觉得严墨戟这脸上挂着面粉、一脸严肃和坚定的神情都非常的……可爱。
他忍不住伸出手,在严墨戟沾了面粉的右侧脸颊上轻轻一抹,将那道面粉擦去,感受着手下温暖细腻的触感,脸上强行保持着冷静和淡然,对着突然紧张的严墨戟解释道:“沾到面粉了。”
严墨戟下意识看了眼纪明文,发现纪明文还在兴致勃勃地做着糯米花,才稍稍放下心来,还是能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快速地跳动··——要死,武哥真是太苏了……刚才伸手过来,自己还以为是要摸脸呢……·…·做好的各种各样花纹和形状的馃子,放在冬日的暖阳下慢慢晒到干燥,然后再拿回厨房- yin -凉两天,下锅炸到酥透,金灿灿的花状馃子在热油中绽放,捞起来控干油,放进筐内存好,只等除夕拿出来即可。
唯一的问题就是,嘴馋的纪明文会偷吃··严墨戟抓到她两次偷偷摸摸拿炸馃子吃,批评她:“这都是过年要吃的东西,你现在吃完了怎么办”·纪明文很委屈:“我只拿了两块吃哩”·——她就过来了两次,还全都被墨戟哥逮着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运气会这么差。
严墨戟不信:“你只拿了两个,怎么筐上少了一层总不会是你哥拿了吃了吧”·纪明文辩解道:“说不定呢哥哥不是最爱吃甜食了吗”·严墨戟摸了摸下巴,心里的怀疑一闪而过。
——虽然照顾他家武哥的口味,他蒸糯米面的时候加了不少糖进去,但是他家一直稳重又淳朴的武哥也不至于干出偷吃这种事来吧·…·这是严墨戟来到这个世界上过的第一个年,严墨戟自己也觉得干劲十足。
大街上到处都是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的人们,身上的棉衣棉帽也都是红红绿绿的喜庆颜色··虽然大部分人都在临近年关的时候清闲下来了,什锦食却变得更加忙碌。
严墨戟呵着气来到了什锦食,从后院进去,刚进门就看到李四迎了上来:“东家,苑五少爷来访·”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后来在青桑谷中。
冯问兰:姐妹们大八卦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心剑”,满足不了媳妇的需求·师姐妹:真的假的求瓜·…·师姐妹:卧槽那严老板如此生猛,能叫一心剑扶墙出门·…·再之后,江湖上关于“一心剑”的名声变得更加强盛,只是这名声中少了几分畏惧,多了几分暧昧。
无数江湖人蜂拥而至什锦食,想一睹严老板的风采··…·严墨戟:咱们店里最近的江湖客人,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冯问兰:啊哈哈哈哈哈……·_(0 0 」∠)_新的一键感谢功能感觉怪怪的……·因为明天大家都懂的理由,周三更新提到0点,也就是几个小时后更新下一章,再下下章还是周四晚上9点爱你们~·第37章 苑家家宴·“他来做什么”·严墨戟有些疑惑,随着李四去了后院的厢房, 见到了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棉榻上的苑五少爷。
这位出身富贵的五少爷, 正捧着一个硕大的红薯, 毫无形象地吃得正香,胖胖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仓鼠,嘴里还在不停地赞扬:“好吃”·这烤红薯也是什锦食里卖的吃食, 不过不是什锦食自己的, 而是租出去的摊子上卖的。
严墨戟吃过几次,这红薯烤得确实一绝,剥开焦黄的外皮, 带着甜香的热气扑鼻而来,吃一口满口满足的香甜,就算被烫得直出气,还是会想再吃下去··严墨戟坐在苑五少爷对面, 看着这个小胖子吃完一整个大红薯,端起姜丝红糖茶美美地喝了一口, 才略带好笑地问道:“五少爷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苑五少爷回味了一下红薯的美味, 咂吧咂吧嘴,才放下手里的茶杯:“这次本少爷过来,是有事想请严老板帮帮忙。”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严墨戟有些警惕地问:“不是又让我去给你做面条吧”·五少爷摆摆手:“这倒不是……本少爷想明年开春去青州学院进学,家中长辈不同意;近来祖父身体微恙,食不下咽,本少爷打算做一席豪宴, 讨好一下祖父,好叫祖父松口。”
严墨戟呆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五少爷该不会是打算让我去下厨吧”·五少爷击掌:“没错·”·严墨戟迟疑了着看了他一眼,才苦笑了一下:“五少爷,你对我的厨艺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嗯”·“我一向并不擅长正菜,你看我什锦食做这么大,都不曾卖过正菜。
若是指望我来主厨,恐怕宴席都要被我搞砸的·”·五少爷也呆了一下:“你不擅长正菜”·其实严墨戟倒也不是不会正菜——他的记忆力甚至能够把只看过一遍的厨师的动作记下来,大部分正菜的做法他都懂,也都能做。
只是能做和做得好就是两码事了,宴席上的正菜,讲究一个色香味俱全,严墨戟虽然自信自己做出来的菜口味不会差,但是与真正专精的厨师比还是有所差距··更何况,作为第一时间给人留下印象的卖相,更考验的是刀工和经验,是需要长年累月锻炼出来的。
五少爷兴冲冲地前来,满心以为凭借自己和严墨戟的关系,这点小事可以轻松搞定……没想到吃了当头一棒·片刻之后,苑五少爷重新振作起来,皱着眉想了想,又问道:“你有没有别的法子如果你能帮本少爷做好这一席宴会,本少爷可以让几个点的利给你明年开春去青州城,本少爷也正好可以带上你一起。”
作为严墨戟的合作伙伴兼什锦食的股东,苑五少爷也早早就接到了严墨戟对什锦食后续人员安排的调动,知晓了严墨戟过完年打算前往青州城的事情··几个点的利润,严墨戟倒也不是特别在乎;只是苑五少爷说可以带上他一起前往青州城,让严墨戟有些动心。
虽然他猜测李四钱平的武功不错,可是毕竟到时候只有钱平一个人陪同他们上路,如果碰上有很多同伙的山贼,就算他不用担心,武哥呢武哥腿脚不便,到时候跑都跑不起来。
苑家作为镇上最有钱的富贵人家,家中少爷要去青州城,肯定会专门雇佣不少保镖·如果五少爷带他们一起的话,那武哥的安全就可以得到保障了……·严墨戟沉吟了一下,点点头答应下来:“那五少爷先回去等我消息,我考虑下怎么解决。”
前世的时候,这种家宴其实严墨戟也接过,多数是友情出场,也不拘多么精致的卖相,只要口味到了就行··要打动苑家的人,除了新奇之外,卖相就不得不纳入考虑中了。
苑家老爷子据说也是走南闯北多年的,各地小吃应当也吃过不少,用什么食物,最容易打动他,并且自己还能把卖相也一起做好呢·严墨戟思忖良久,回家和纪明武说了自己的打算。
“烤鱼”·纪明武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轻轻皱了下眉:“烧烤是否有些过于简单了·”·“我说的烤鱼不是单独的烧烤,而是烧烤加火锅的组合。”
严墨戟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打算,“先把鱼烤好,然后加汤上炭火炉做成火锅,等鱼吃得差不多了,再大火加配菜,你看怎么样”·这种新奇的吃法纪明武倒是没有听说过,思忖片刻后点点头:“需要我做什么”·“刀工”严墨戟毫不犹豫地道,“烤鱼对刀工的要求挺高的,我的刀工做出来的鱼可能不够漂亮,武哥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过去,帮我杀鱼吧。”
纪明武没有犹豫,点头答应下来··…·吴娘子提着一篮子山菌,敲响了纪家的大门··东家要给苑家做一桌宴席,需要带上她一起,说是要下锅的配菜和肉片,经过自己冰过之后,卖相、口感都会更好。
一直感念严墨戟收留之恩的吴娘子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这几日更是日夜修炼内功,力求自己不要给东家拖后腿··东家要她今天到纪家来,事先演练一番,吴娘子第一次来东家的住处,听送外卖的周洋说东家前阵子买过野山菌,就自己去采了一些带了过来。
——说起来,东家那个夫郎,据说是个瘸腿木匠,整日都在家中,自己还从未见过……·吴娘子心里想着,听到门后传来一阵“笃笃笃”的声音,仿佛什么木头敲击地面,随后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面容出现在门后。
纪明武开门后看到她,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只是面上没有显露出来,只点点头道:“好久不见·”·呆愣了半晌,吴娘子才回过神,手里挎着的篮子都丢地上了,一篮菌菇散落一地。
她恍然不觉,眼中闪动着泪光,结结巴巴地道:“恩、恩公没想到竟然是您”·一年多之前,她和独子被绑架,偷盗东西引来祸水的夫君却苟且逃生,留下她们母子面对一群怒火中烧的恶人。
那些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被盗了东西本就怒火中烧,此时面对自己母子自然不会手下留情——她的独子就惨死在那些人手中··就在她也即将面临侮辱的时候,就是眼前的恩公出现,彻底杀尽了那些恶人,救了她一条- xing -命,之后便飘然而去,没有留下姓名。
她至今都忘不掉,恩公拄着拐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神色如同现在一般淡然,出言问了几句,确认眼前的人尽是草菅人命之徒后,手中拐杖微微一动——·一招。
只一招··吴娘子甚至没有看清他出了什么招,只见眼前一花,周围几十个草莽大汉就齐刷刷地仰面躺倒,彻底无声无息··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那夜她伤心独子惨死,等到回过神想要感谢恩公时,已经不见了恩公的踪影。
没想到,此刻竟然在这里见到了·——恩公为何会在东家家里……咦·吴娘子反应过来,捂住嘴惊讶地道:“恩公,您便是东家的夫郎”·纪明武点点头,沉默了下,叮嘱了一句:“他不知晓我身份,你莫要暴露。”
·吴娘子怔了一下,重见恩公的激动心情冷却下来,张了张嘴,想问问为何以恩公如此高强的武功,要隐居在这样一个偏僻小镇扮演一个木匠·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哪有那个立场去询问恩公的事情呢·于是吴娘子抿了下嘴唇,点点头:“奴家会谨记的。”
顿了顿,她似是忍不住,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低声恳切道:“恩公,虽说知道这话轮不到奴家来说,但是……东家是个好人,您……”·纪明武听出了她对严墨戟的维护之意,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些,也低声道:“我知,你放心。”
江湖中人与平民百姓之间泾渭分明,吴娘子此前从未见过像东家这样的人,愿意给他们这些流浪的江湖武人一个归宿,让他们哪怕是三脚猫的功夫都有用武之地,让他们真正感觉有个家……·所以吴娘子见到恩公之后的震惊过后,又有些隐隐的担忧:东家不知恩公的身份,恩公为何要隐姓埋名娶东家过门恩公的江湖中人身份,又是否会给东家带来麻烦·虽说她不知道恩公是何人,但是以恩公的武功看,在江湖上定然不是寂寂无名之辈——这也意味着,能叫恩公不得不避居这种小镇的麻烦,定然也不小……·只是那终究是恩公和东家之间的事情,吴娘子清楚自己是没有插手的余地的。
因此她也只是叹了口气,蹲下身来想要捡起滚落一地的菌菇··纪明武看看四下无人,拐杖轻轻一点地,吴娘子只觉得地面微微一颤,散落在地的菌菇顿时一齐腾空而起;随后纪明武左手一挥,那些飞起的菌菇就都落进了篮子里。
吴娘子被纪明武这出神入化的内功震慑了一下,旋即明白了纪明武隐含表达的意思,苦笑了一下:“恩公放心,奴家定然不会做多余的事·”·纪明武点点头,仿佛刚才自己什么都没做一般,率先转身走进家门:“进来吧。”
吴娘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努力摆出自己平日的神情,挎着篮子走进了纪家··…·到了说好为苑老爷子做宴的那日,严墨戟早早起床,认真打理了一下自己,与纪明武一起梳洗之后去了什锦食,带上吴娘子,坐上苑五少爷派来的人车。
刚到苑家,来接应严墨戟三人的管事面色微微有些沮丧,在严墨戟靠近时低声提点了一句:“四少爷请了百膳楼的尤大厨,想要换下家宴的掌勺……五少爷据理力争,只给你保住了主菜,你且努力吧。”
这倒是让严墨戟有些意外:怎么又跟那尤大厨撞上了·主菜是最后上的压轴,基本是衡量一桌宴席能否成功最大的标准··若是主菜比之前上的副菜还差一些,那这桌宴席可能就毁了。
严墨戟心里清楚,那尤大厨对什锦食的态度颇有敌意,这次简直是绝佳的竞争机会,恐怕会使出浑身解数,自己要面临的压力还是挺大的··——不过……自己什么时候又怕过他呢·严墨戟微微一笑,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面色不改继续向前走去。
这倒是让管事担忧得想叹气:那百膳楼的尤大厨,神色郑重,叫了许多个帮厨弟子,在厨房里精挑细选,一看就有名厨的风范;这什锦食的小老板到底是做那些平民吃食的,带着一个瘸子和一个妇人就过来了,这样的组合真的撑得起家宴的压轴主菜吗·虽然宴席上的菜分给了两个人做,但是在食材准备上,苑家谁也没亏待。
按照严墨戟的要求准备了食材,肥美硕大的鲢鱼、刚宰杀净毛的老母鸡、新鲜出水的各色蔬菜、还有蛤蜊、河虾等等……·也难为苑家这样的大冬天,居然还能捕来这么多水鲜。
——有钱就是好啊什锦食的食材基本只能指望应季……·严墨戟一边挽袖子,一边心里开始琢磨起来:能不能培养什锦食自己的食材基地呢种植和养殖什锦食大量需求的食材。
温控方面可以多招聘一些擅长冰寒内功或者阳热内功的江湖中人,看吴娘子一家人能改变香椿的出芽规律就知道,量变之下应当可以做出温室或者冰窖的效果的··不过这些都要留到去青州城扩大什锦食规模之后再说了。
毕竟在这个镇上就算生意再红火,碍于市场的上限,考虑养殖场和种植场也是亏大于盈··纪明武洗了手,先去处理起了肥美的鲢鱼··现在的鲢鱼大都是从冰窟钓上来的野生冷水鱼,肉质紧致而鲜美,做烤鱼再合适不过了。
上次在纪家演练烤鱼火锅时,最后成品的烤鱼被严墨戟、纪明武、吴娘子三人分食一空,汤汁都没剩下多少··严墨戟则把老母鸡与一些精心搭配的菌菇一起放入瓦罐,上锅焖煮;蛤蜊河虾冬笋另起一锅炖汤。
咨询过五少爷,苑老爷子的口味后,这次严墨戟打算做鸳鸯烤鱼锅··汤炖起来了,严墨戟开始调起了烤鱼用的酱料··烤鱼能不能好吃,火候和酱料缺一不可。
严墨戟前几日从记忆中浩瀚如云的酱料调配清单中挑选了几种最适合当下的,再实际尝试了好多种,才最终决定了两种酱料··正经厨艺,吴娘子帮不上忙,但是凭借着内功,她处理起食材来还是非常有效率的。
不多时,烤鱼的前期准备就做好了,严墨戟点上碳火,将纪明武处理好的带骨鲢鱼架上火··火舌舔舐之下,鲢鱼表面开始逐渐变得焦黄,被纪明武仔细切开的刀花微微翻起鱼肉之间的油脂被烤出,散发出浓浓的香味。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鲢鱼本身属于油脂比较少的鱼类,所以严墨戟一边翻滚着烤架,一边偶尔还要刷一点油上去··等到鲢鱼烤得差不多了,严墨戟问了下宴会的情况,得知尤大厨的副菜基本上齐,只等着自己的主菜了。
他点点头,回去将定制的锅底分别铺好红薯、千张等防焦的底菜,将烤鱼分别放在两边,一边浇上菌菇鸡汤,一边浇上蛤蜊虾汤,再铺上一层酱料,完美·因为是五少爷私下举办的小家宴,还不到除夕大家宴的时候,苑家人只聚了老家主和几个小辈,一共六七个人而已。
此时围着枣木圆桌,一家人已经差不多将副菜吃了个遍,老爷子放下筷子,点点头:“不错,尤大厨的手艺又有进益·”·苑四少爷听了这句话,有些得意地撇了五少爷一眼,故意道:“尤大厨为祖父也做了这些年菜了,自然能抓准祖父的口味。
若是些不入流的市井小厨,可就不一定了·”·几个儿孙辈见老家主似乎对这些菜品颇为满意,跟着一起赞扬了起来,直把那尤大厨吹成了宫廷御膳的级别,话里话外都透着对“市井小厨”的贬低。
不过也有两个也留了个心眼,虽然心里对五少爷请来的那小厨子颇不以为然,但却没说出口··——老爷子可是称赞过那蛋糕和蛋挞的,万一那什锦食的小厨子恰好做出了对老爷子口味的,现在话说早了不就自打脸·苑五少爷胖胖的脸上闪过一丝咬牙切齿,狠狠瞪了四少爷一眼,有些恨恨地往嘴里塞了一口酱鸭。
——不得不承认,尤大厨的手艺确实进步不少,也不知严老板这道主菜,能不能讨好爷爷的欢心能不能让自己离开家去青州书院呢……·苑老爷子把几个孙儿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没有任何表示,只含笑坐在原处,轻轻呷了一口清茶,放下筷子不动了。
只要不太出格,儿孙之间互有竞争是好事,他当然不会阻止··——只是近日自己胃口愈发的差了,这些精致的菜肴,尝个一两口也就到头了·到底是上了年纪,冬天是越来越难熬了……·正在这时,苑五少爷翘首以盼的最后一道正菜终于上来了。
传菜的下人还未到,厅内所有人就都闻到一股浓浓的鲜香,混着鲜辣的气息,直冲鼻端,光闻着味儿,竟然就感觉口中唾液开始分泌了··四少爷脸色变了变,随后强行按捺住,嘴里不屑地道:“这闻着可够辣的,青山,你没有跟那厨子交代,祖父年纪大了,吃不得重辣吗”·还没人回答他,两个下人抬着一大口宽大的平底铜锅就走了过来,还有一个人端着几个小炭炉。
饭桌上炭炉和铜锅架好,鲜香之味更加浓郁,让人不住地吞口水·四少爷定睛一看,铜锅内一道铜皮将两边隔开,两条鱼被切开精致的刀花,躺在锅底,外翻的鱼肉边缘带着焦黄的颜色,一边浇着一层青红辣椒,另一边则是嫩黄的清汤,上面点缀着不少菌菇。
竟然是两种口味·四少爷动了动嘴唇,不服气地低声道:“浇这些辣子上去,这边的鱼谁吃得下”·不过这次没有人附和他了。
其他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苑老爷子··碍于长幼尊卑,新菜上席,要老爷子尝过之后,其他人才能动筷子··这鱼的香味太过诱人,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胃部都在抗议,眼巴巴地看着老爷子,连拍马屁的心思都没了,只想着老爷子赶紧动筷子,自己才能跟着尝一口。
老爷子沉默了一下,重新拿起筷子,伸进鸡汁菌菇口味的烤鱼那边轻轻挟了一块肉,入口只觉得外焦里嫩,鸡汤的鲜味、鱼肉的鲜味、菌菇的鲜味,三种口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让他感觉舌头都要被鲜掉了,吃完一口就迫不及待想再吃一口。
见老爷子开吃了,大家才纷纷举筷,像是有人抢一样迅速伸向了铜锅··四少爷本来还有些不甘不愿,抱着不服气的心思尝了一口,顿时睁大了眼睛,也没工夫说酸话了——再说下去,一锅鱼都被其他人抢完了·温馨而和谐的家宴没有了,桌上只剩下冰冷的筷子碰碗的声音。
虽然烤鱼的分量挺多,但是架不住人数凶残,很快两条烤鱼就变成了鱼骨头,就连锅底吸满了汤汁的红薯和千张都被抢得一干二净··苑老爷子有些不舍地放下筷子,轻轻赞叹了一句:“不错。”
其他人也觉得意犹未尽,四少爷有些不甘心地又看一眼已经只剩少许汤底的铜锅,不服气地抱怨了一句:“到底是市井小厨,才准备这么点东西·”·虽说话不怎么好听,但是五少爷怎么听都觉得他是嘴硬。
其他人也心有戚戚地点头,完全忘了桌上还有一排一开始赞不绝口的副菜··五少爷摸了摸自己软软的肚子,瞥他一眼,刚想讽刺他几句,就见那白白净净的严老板从后厨走出来,一脸微笑:“诸位可是饱了这道菜还没上完,不知可要续菜”                        ·作者有话要说:_(&gtv&lt 」∠)_那么按照之前说的,下章周四晚上9点见,爱你们么么哒~·顺便给大家推荐一下鸡汁菌菇味的烤鱼,最好是江鲢,真的非常好吃(*°▽°*)·第38章 大过年的·还没上完·大家精神一振:就说一道主菜不可能分量这么少嘛难道还要加鱼不过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多摆几锅出来呢·这次苑老爷子没有等其他人用眼神催促他,就笑呵呵地点头道:“既有后续, 那便上菜吧。”
严墨戟点点头, 向着后厨招招手, 几个下人提着东西就过来了··两只长嘴铜壶,重新为鸳鸯平底锅两边注满汤底;·四只大口炭炉,将锅底重新烧热,令汤底沸腾。
这次加注的鸡汤, 比起刚才锅底浓稠鲜香的汤底清淡了不少, 只有淡淡的香味,汤面上飘着些许油花和葱段;鱼汤加完之后,又在那边倒了些许炸得酥香的辣椒红油··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一排白瓷盘端上来, 纪明武片得薄如纸的肉卷经过吴娘子的寒冰内功冰冻之后,立起来摆成工整又美观的造型,还有提前煮熟的鹌鹑蛋、鱼丸、牛肚、黄喉、冬笋、芹菜……·严墨戟示范了一下涮肉的动作,然后笑着指了指身后的一串堆满食材的白瓷盘:“诸位尽情享用。”
以严墨戟浅薄的古代知识, 涮锅应当是起源悠久的传统美食·但是在这个小镇上,他还没见过任何一家火锅店, 也不知是这个镇太过闭塞, 还是因为一般人开不起来。
看苑家人的动作,严墨戟猜测他们应当是在家里吃过类似的火锅的,于是也没有多说,再送上自己调好的各种蘸料,任由他们开始埋头苦吃,自己先退到了后厨··他还有最后一道食材没做好呢。
清淡的鸡汤, 麻辣的鱼汤,还带着刚才吃过的烤鱼的残香,各种新鲜的食材下锅,苑家一桌人吃得不亦乐乎··肉片薄得透明,而且像在外头冰过一般,烫熟之后还带着劲道。
桌上的人根本没时间说话,下人们帮忙涮肉,他们蘸着蘸料一口接一口,感觉哪种酱料都好吃,哪种酱料都想蘸··等食材吃得差不多了,严墨戟像是掐准了时间,再次登场,这次送上来的只有一道食材——拉面。
苑老爷子看着那嫩黄细长的拉面,白眉轻轻动了一下,猜道:“这可是那传闻中的燕鱼拉面”·严墨戟笑道:“没错,这鱼面已经是半熟的,在锅中烫一下就可以吃了。”
严墨戟刚才在后厨,就是又做了一道鱼面,在清汤内煮好之后,让吴娘子用内功快速冷却,这样冷鲜之后的拉面仍然可以保持劲道,下火锅烫一下就可以吃了··苑家这桌人,除了一贯没什么架子的五少爷,都没吃过什锦食那曾经火爆一时、后来也无法外卖的燕鱼拉面。
此时已经被烤鱼火锅征服的他们尽管感觉肚子已经有些饱了,还是紧紧盯着那盘拉面··拉面下锅烫熟,捞到个人碗中,劲道爽滑,带着鱼肉的鲜香和面粉的麦香,一人一小碗拉面,很快就吃得干干净净。
这一顿家宴下来,明明之前还是熟悉的家中小辈你争我斗,烤鱼火锅端上来之后,忽然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只顾着低头吃肉,就连一向针锋相对的四少爷和五少爷都彼此沉默。
——不沉默不行啊不专心吃,东西都被其他人抢走了·吃完最后一口鱼面,苑老爷子喝一口名贵的清茶,感受着胃部难得的饱涨感,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和满意。
一般人家,年纪大了最容易积食,所以都不敢吃多;但是他在外奔波多年才创下这偌大家业,各种名贵药材调理,困扰他的反而是随着年龄愈加增长而逐渐缩小的胃口··不论什么山珍海味,尝过一两口也就放下了;不管什么珍馐佳肴,看得着吃不下。
春夏时倒还好,一到秋冬,吃得愈发少,全靠参茶吊着··——这次倒是久违的有了“酒足饭饱”的感觉啊……·——听说这是老五从什锦食找来的厨子,手艺确实不赖。
苑五少爷看到自家祖父脸上的欣慰与沉思,心里一喜,知道自己去青州书院进学的事情大概十拿九稳了,不由得有些得意地瞥了旁边的四少爷一眼··——叫你事事与我争,这次可输了个透吧·四少爷看懂了弟弟的眼神,咬了咬牙,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心里暗暗计较,之后也要多去什锦食寻些美食,回来讨祖父的欢心。
…·宴会结束,严墨戟回去的路上,正好撞上一脸失魂落魄的尤大厨、和尤大厨身后一长串大气都不敢出的帮厨弟子··尤大厨这次也是存了心要和这个让自己吃过鳖的什锦食老板好好竞争一番的,好叫他知道,路边那些制作低劣的吃食根本上不去台面,论起厨艺正统的正菜,还是自己更胜一筹·……结果,事实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虽然他不在前厅,但是收拾宴席时撤下来的盘子他看到了··他使出浑身解数、精心烹制的各色菜肴,都只动了那么几筷子;那什锦食严老板的鸳鸯锅,只剩下一点点汤汁,别的什么都没有。
而且听说严老板中间还进去加了两次菜··尤大厨失魂落魄地看着严墨戟三人走过自己面前,本以为自己会被冷嘲热讽一番,没想到那几个人目不斜视,直接走过去,仿佛根本没看到他一般。
本应该松一口气的,尤大厨却只感觉到更深的失落··…·这次在苑家一顿烤鱼火锅,收获颇丰··苑五少爷顺利说服了苑老家主,得到了前往青州书院进学的许可,并拍着胸脯对严墨戟说,一定会好好照应他们;什锦食这次也算是在苑家老家主心里挂上了名,之后几天里,什锦食的业绩肉眼可见的涨了一大波。
一场又一场冬雪落下,转眼间就到了除夕··从古至今,除夕永远是最大的节日··除夕前一天晚上,严墨戟把年货备好,还把饺子馅儿都调好;除夕当天早晨,起床和面擀皮,皮薄肚儿圆的大饺子纷纷下锅,煮到饺子都浮在汤表面,才盛出来和纪明武分食。
这批饺子里,严墨戟包了三个提前洗净的铜钱进去,寓意谁吃到包了铜钱的饺子,来年就会财源滚滚、招财进宝··严墨戟前世做饺子也是非常熟稔了,饺子又大又鲜美,严墨戟自己吃了整整一大盘,撑得肚子和饺子一样圆了才罢休;·纪明武更厉害,剩下的两大盘饺子都被他包圆了,吃完还面不改色气不喘,还有余力撑着拐杖站起来收拾桌子洗碗。
——但是说来也奇怪,三个铜钱全都是被严墨戟吃出来的,明明他家武哥吃得比他还要多··严墨戟把三枚铜钱摆在饭桌上,对纪明武笑道:“武哥,看来明年我要财源滚滚啊”·纪明武嘴角也含上了淡淡的笑意,扫了那三枚铜钱一眼,颔首道:“挺好。”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说罢他就去洗碗了,严墨戟本来不想让行动不便的纪明武干这些家务,奈何他肚子太撑,纪明武动作又太自然,只好由他去了··吃过早饭就该贴春联和门笺了。
镇上的读书人不算多,不过学堂的夫子每年都会写春联出来卖,严墨戟也凑去买了一套··用糯米熬出来的米汤浆糊,把带着喜庆祝福的大红春联一道道贴起来,镂刻着各种吉祥图案的红绿黄蓝四色门笺高高悬贴在大门口和堂屋门口的房檐上,吉祥如意,年年有余。
门笺贴的位置有点高,严墨戟踩着椅子也够不着,刚想多找几个凳子摞高一点,纪明武拄着拐杖从家里出来了··得知严墨戟的苦恼后,纪明武提供了一个思路:“踩在我的肩膀上吧。”
严墨戟吓了一跳:“武哥,你开什么玩笑”·——你忘记你是个瘸子了吗武哥·纪明武神色不变,用行动说话,走过来蹲下身,十分干脆地抱住严墨戟的小腿,在严墨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他腾空抱起,将严墨戟的双脚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严墨戟骤然升空,嘴里一句“卧槽”还没喊出口,已经稳稳当当地站在了纪明武的肩上··纪明武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握着严墨戟的脚踝,站起身走到房檐前面:“贴吧。”
——卧槽,武哥,你力气大你了不起吗·严墨戟本以为纪明武就算靠着怪力把自己放在了肩膀上,走起路来肯定也要把自己晃下来的,还做好了随时跳下来的准备。
没想到纪明武走路时他虽然感觉到身体上下颠簸,却没有一丝一毫重心不稳的感觉,连纪明武拄拐走路时理应有的高低肩都没感觉到··——武哥这个平衡能力……怎么感觉有点逆天·——他家武哥到底是个什么木匠怎么跟耍杂技似的·严墨戟呆了半晌,才低下头,轻轻咳嗽一声,有些尴尬地道:“武哥,浆糊还在地上……”·纪明武:“……”·…·除了贴春联,除夕当天还要忙着祭祀。
祭天还算简单,把一些祭天用的菜肴做好,跟提前备好的红枣、柿饼、山楂等贡品一起供奉在院里,撒上水酒,点上三根香拜祭天地,再在厨房点一根拜祭灶王爷··祭祖就得一家人一起出门去祖坟了。
纪家的祖坟在镇外,纪家全家五口人踩着积雪去了一趟,豆腐、方肉、白煮鸡等等贡品挨个摆一串,烧些纸钱,再撒上一杯水酒,磕几个头,与长眠地下的祖宗们汇报一下这一辈的琐事,就算完了。
严墨戟这种男妻和纪母、明文这种女眷都不需要磕头,三个人就站在一旁看着纪父对着墓碑絮絮叨叨··一家人祭祖这件事,严墨戟本该十分熟悉,现在却有些陌生了。
前世时,自从家里被他算得上叔伯辈的亲戚闹过一场、还打伤了母亲之后,父亲隔天回到家,气得眼睛都红了,当即就想冲出家门跟那些人打一架,被母亲硬生生扯了回来。
自那之后,家里就和那些所谓的亲戚断了关系,祭祖都是挑除夕前一天,避开和那些亲戚的会面,只有父亲一个人沉默着出门再沉默着回来··所以在严墨戟的记忆中,一家人一起出来祭祖的画面实在是少之又少。
——不过,父母相继病逝,自己也飞机失事,前世他们一家三口也都算得上离世了,也没人在乎他们祭祖了吧……·严墨戟刚恍惚着想着,忽然眼前一花,几根紫红的枝芽晃了晃,纪明武有些担忧的眼神看了过来:“怎么了”·严墨戟眨眨眼,看着纪明武带着一丝担忧的英俊脸庞,再看看那边收拾着东西准备撤离的纪父纪母和在雪地里蹦蹦跳跳的纪明文,刚才升腾起的一丝感伤忽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世归前世,如今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有了相亲相爱的夫郎、慈祥淳朴的父母、聪慧伶俐的妹妹··——他重新拥有一个家了··严墨戟唇边忽然绽开一个笑容,主动伸出手,握住纪明武没有握拐的左手,笑得明朗而无一丝- yin -霾:“没事,我们走吧,武哥。”
纪明武愣了下,脸上表情也柔和了许多,任由严墨戟牵着自己的手,悄悄回握住,一起向前走去··…·之前严墨戟征询过店内意见之后,决定什锦食在除夕当天再开半天店。
贴春联、祭祀完成后,这一天就闲下来来了,不少人都懒得做午饭,过年了手头都舍得花钱,就会来什锦食消磨一番··什锦食这天中午的火爆程度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高。
店里伙计也都是喜气洋洋的,见面先问一句“过年好”··川流不息的什锦食门口,一个邋遢不堪的中年汉子路过,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愤恨,嘴里咽了一口唾沫,还是忍住,回了自己的家。
家里空空荡荡,几乎没什么家具,进门就能听到妇人发泄一般打骂幼子的声音:·“你这个小畜生要不是你惹怒了林爷,咱们家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还想吃肉,饭都吃不起了哪来的肉给你吃”·随后就是男孩的哭闹声和妇人更加凶狠的的打骂。
那中年汉子听着这家里似乎永远都萦绕的吵闹声,眼中闪过一丝悲哀,再看看完全称得上家徒四壁的院落,眼中的烦躁渐渐变成麻木,随后他钻进家里的酿酒房,启开为数不多的几坛酒,大口大口地灌起来,也不管这几坛酒是不是打算用来卖钱的了。
半醉半醒之间,这中年汉子想起自己那个曾经在家唯唯诺诺、嫁出去之后却完全蜕变了一个人的养子,心里闪过一丝懊悔:要是能好好待那个孩子,如今他们家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几乎是同时,另一个家中,小妇人刚好把一个坛子摔碎在地上,指着眼前醉醺醺的男人怒骂道:“你这个死变态,还想带小倌倌回来我告诉你,你做梦”·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那男人一脸麻子,醉眼朦胧,打出一个臭气熏天的酒嗝,伸手摸向了旁边的另一坛酒,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语。
那妇人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有心直接摔门离去,又想到自己如今根本没有其他去处,不由得恨恨地踢了地上的男人一脚,转身去了别的屋··——本来自己应该可以风风光光嫁到好人家去,摆脱家中兄弟的压迫,当家做主,过上富足的好日子的·——都是因为刚才那个混蛋,毁了自己的清白,让自己只能下嫁给他,害得自己如今只能在这种看不到希望的灰暗日子中磋磨都是他的错·小妇人背靠着门,听着大街上隐隐传来的孩童笑声,眼泪不争气地簌簌而下。
…·有人这个年过得不好,也有人过得特别幸福,甚至还想更进一步··除夕当晚,纪明武和严墨戟把饭桌摆到了堂屋,点上了火炉,整间屋子都被烤得暖烘烘的。
严墨戟和纪明武一起下厨,做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还准备了什锦食的果酒,两个人一面听着外头的鞭炮声,一面吃着美味的菜肴,时不时对视一眼,都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温情和满足。
一个温馨的小家,一个相爱的男人,严墨戟前世最梦寐以求的生活,竟然在这个世界如此轻易的就达成了··除了……·严墨戟热情地挟起爆炒羊肉,放到纪明武碗里:“武哥,庆祝新年,多吃肉。”
纪明武看他一眼,默不作声地吃了··“武哥,身体健康,多喝酒·”·“武哥,吉祥如意,多吃肉·”·一整盘精心烹炒过的羊肉,几乎全都被严墨戟送进了纪明武的碗里。
纪明武神色纹丝不动,严墨戟给他就吃,看得严墨戟喜上眉梢··——等会再灌武哥点酒,羊肉滋- yin -壮阳、又有酒精相助,他就不信今晚还成不了·果酒虽然不容易醉,但是严墨戟偷偷给纪明武的果酒里加了度数比较高的白酒。
本来他还有些惴惴不安,生怕纪明武尝出来不对,没想到纪明武一杯接一杯,好像喝白开水一般,脸都没有红一下··反倒是劝酒的严墨戟,脸上的神情从一开始的暗喜到后来的震惊再到最后的麻木。
·——他家武哥酒量到底多大·最后,劝酒的严墨戟自己先醉倒了,醉眼朦胧中,斜斜靠在纪明武的肩膀上,说话时嘴里还带着一股酒气:“武哥……你、不会醉……的吗”·纪明武侧头看了严墨戟一眼,脸上不自觉带上了一丝笑意。
——如果不用内功的话,这么多掺了白酒的果酒,他还真不一定撑得住··纪明武没有说话,慢慢平复下运转的内功,看严墨戟已经有些快要睡着的样子,想着堂屋这里虽然生着火炉,到底还是不如被窝暖和,轻轻皱了一下眉,伸手轻轻拍了拍严墨戟肩膀:“你……”·孰料到严墨戟被他一拍,顺势滚了下去,一头撞在他的大腿上,正好磕到鼻子,嘴里含糊地呼痛:“疼……”·纪明武有些无奈地把严墨戟翻过来,让他躺在自己腿上,瞧了瞧严墨戟的鼻梁,指尖微微蓄起内力,伸手轻轻帮他揉了揉:“还疼吗”·严墨戟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看清楚眼前的人之后,傻呵呵地笑了一声:“不疼了,好舒服。”
纪明武看他醉得人事不知的样子,有些无奈,又觉得有些温馨··揉了一会,傻乐着的严墨戟忽然不开心了,开了口,声音还带着一丝委屈:“武哥……你都不叫我名字……”·纪明武怔了一下。
“老是你呀你呀的……”严墨戟不满地嘟囔,侧了个身,把脸埋在纪明武的衣襟里,遮住眼前的光,声音愈来愈小,“我又不是没名字……而且每次都是我找你说话,你都不主动跟我说……”·——好像确实是这样……·因为- xing -子一贯不喜多言,又怕说多暴露,纪明武平日里沉默时多、出言时少,家里几乎都是眼前这个醉醺醺的人主动跟他讲话。
——而极少数需要主动开口的时候,自己也是直接开口喊“你”,没有叫过他的名字··——没想到,这居然让他如此在意吗还硬憋在心里不说,一定要喝醉了才会吐露……·纪明武看着他好像一只小狗一样在自己腿上翻身,心里泛起一丝柔情和歉意,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严墨戟的头发,低下头轻声道:“抱歉,是我不对。
那我以后叫你‘阿戟’,好不好”·“嗯……”·“阿戟”·“嗯……”·“阿戟。”
“……”·除夕的深夜,面前是席卷剩下的残羹剩酒,还能闻到淡淡的酒气;不远处静静燃烧的炭炉中橙黄色的火焰轻轻跳动着,散发着热烘烘的暖意。
窗外隐隐能够传来鞭炮的响声,腿上枕着已经陷入浅浅睡眠中的严墨戟··恍惚之间,纪明武感觉自己似乎从出生时就在这个小院里,从未出去过,也未曾练过武,安安稳稳、知足常乐地生活在这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感从他的心脏中涌出,在周身盘旋一圈后冲向了天灵,让纪明武恍惚中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道高高的门下,伸出双手,指尖触摸到了门檐··他抬起头,透过窗纸仿佛能看到遥远的远方,那些深沉的夜色、与夜色也遮掩不住的明亮星辰。
片刻之后,他重新低下头,慢慢吐口气,轻柔地抚摸了一下已经熟睡的严墨戟的头发,唇边泛起微微的笑容,声音近乎呢喃,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阿戟,我会保护好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关于除夕夜为什么没能睡成··严墨戟:大过年的,来都来了,为什么不来一发·纪明武:孩子还小。
严墨戟:我已经满十八了··纪明武:二十岁冠礼之后才算成年··严墨戟:万恶的封建社会·_(0w0 」∠)_今天也是没能睡到武哥的一天呢~·第39章 江湖琐事·正月里的寒风冰凉刺骨,尤其是一场大雪过后, 天地一片白茫茫, 让人几乎看不清道路。
这样的天气, 多少人家都缩在温暖的家中,享受着一年难得的温馨与闲适,野外的路上几乎没有几个人影··但也有在这种天气不得不出门在外的人··日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在洁白的雪面上撒下一层橙黄色的光, 几辆马车急速地沿着满是积雪的道路向前奔跑着, 前面几辆车的车辕上都坐着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壮汉,一般人望之生畏。
行了一段路,为首马车上的人看看天色, 对车里的人喊了一声:“少爷,晌午了,咱们歇息下吧”·马车里传来一声回应:“好·”·刹住马,停下车, 几个汉子熟门熟路地从后面的车上卸下一部分干草喂马;有汉子拎起桶,去装了些干净的积雪, 升起火烧开;还有人原地用石头垒起简单的灶台, 准备烧饭。
中间一辆马车上,厚厚的皮毛门帘掀开,严墨戟全身裹在毛茸茸的皮草中,有些艰难地跳下马车,哈了口气,对车内道:“武哥, 下车了·”·纪明武随后掀开车帘出来,片刻不离身的拐杖伸到地上轻轻一点,轻而易举便跳了下来,让满心想着上前搀扶顺带占个便宜的严墨戟失望不已。
年前,苑五少爷成功说服了苑老爷子,同意他去青州书院进学·为此,他慷慨地包揽了严墨戟一行人搭顺风车的一切开销,连穿在身上的皮草都帮他们置办了一份。
有冤大头的竹杠可以敲,严墨戟没有跟他客气——反正都是自己用烤鱼换来的,心安理得··只是青州书院的开学时间颇早,因此苑家的车队正月初七就要出门了。
为了搭上这趟顺风车,严墨戟只好早早地告别自己穿越过来后所在的小镇,与纪明武一同踏上了前往青州城的道路··几日行车下来,所有人之间都变得十分熟稔,严墨戟打过好几次交道的管事走过来,脸上也少了以前那种矜持和疏离,笑着打招呼:“严老板。”
严墨戟也笑着回应:“诸管事·”·“咱们这路程也走了一大半了·”诸管事两手缩在袖子里,看着车队的人忙忙碌碌地安营扎寨,感叹道,“若是之后路途无忧,咱们还能在青州城过元宵节呢。”
·“听说青州城的元宵灯会很是热闹·”严墨戟也感叹了一句,面露神往,“不知道能不能赶上·”·“这边地界还好,再行一天下去,要进乱荒岭的地界了。”
诸管事摇摇头,叹口气,“那边山贼横行,我们少不得碰上些劫路的,耽误了时间就不一定赶得上咯·”·这个世界的荒郊野岭的危险程度,严墨戟已经听什锦食雇佣的那些江湖散人说过多次,此时有些好奇:“那苑老家主还放心让五少爷出来”·“这不是雇佣了行镖的镖队嘛卫氏兄弟也算跟我们苑家合作多年了,武艺也不错,到青州城的路上,多是些小毛贼,碰上也就是耽误时间,不打紧。”
说到这儿,钱平从车辕上抱着家什下来了,诸管事看他一眼,笑起来:“严老板,听说你这伙计也会几手武功不若叫他去跟卫氏兄弟学两手,日后保护主家也更稳妥。”
卫氏兄弟就是这些负责保护车队的汉子的头儿,两个看起来有四五十岁、凶神恶煞、肌肉饱满的汉子··严墨戟悄悄问过钱平:“那卫氏兄弟的武功怎么样”·钱平犹豫了下,还是老实回答道:“尚可吧。”
严墨戟心里就有数了··此时他脸上笑了笑,婉言谢绝了诸管事的好意··正好负责取水的人把雪水融化了,严墨戟挽了挽袖子,看向纪明武,笑道:“武哥,今天想吃什么”·纪明武还未答话,忽然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一颗毛茸茸的大球滚了过来,伸出一只手:“严老板,我要吃叫花鸡”·严墨戟看了一眼把自己过分丰满的身体塞在厚厚的皮毛外衣中、活像一只胖狗熊的苑五少爷,有些好笑:“五少爷,都吃了两次了,还没吃够”·苑五少爷闻言叹口气,目露哀愁:“听闻青州书院内戒律森严,学生用饭都是书院统一分发,清汤寡水……我这不是提前吃一些,省得到时馋得慌吗”·“那你还非要去青州书院”·苑五少爷撇撇嘴:“青州书院是咱们这边郡府最大的书院,我若想考取功名,自然要去唉,说这个做什么,快,做一份叫花鸡”·严墨戟有些无奈。
前几日钱平打了只山鸡过来,他就顺手做了道简单的叫花鸡给他家武哥尝尝鲜,没想到这苑五少爷凑过来尝过一口之后就上了瘾,命令下人们到处逮山鸡,非要严墨戟每天都给他做叫花鸡吃。
“如果你能打到两只山鸡,我就给你做一只·”·这些日子一起行路,严墨戟和苑五少爷也混熟了不少,彼此之间都没再太拘礼··一听有门,苑五少爷眼前一亮,满口答应下来,转过身去已经是气势汹汹:“快,叫他们都去捉山鸡”·叫花鸡其实做起来挺简单的,山鸡破膛,清理干净内脏,塞进专门调制的佐料,用掺了盐的泥巴裹起来,再塞进火堆里焖烤。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算好时间敲开,干硬的泥巴中鸡肉的浓香喷涌而出,浸透了鸡肚内佐料的美味的鸡肉,鲜嫩香浓··严墨戟这次出门,从煎饼铺换了不少煎饼,在火上轻轻烤一下,煎饼就软化下来,撕下一块鸡肉卷进煎饼,一口咬下去,劲道的麦香煎饼和鲜嫩的鸡肉刺激着味蕾,美味又饱肚。
到了饭点,坐在女眷车上的冯问兰十分自觉地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笑:“东家,可否让小女子也尝一份”·原本严墨戟计划是只带钱平一个伙计上路来着,不过临出行前几日,冯问兰忽然凑了过来,说她也想去青州城见识一下,请求东家带她一起。
严墨戟仔细考虑后,感觉带个懂医术的上路确实比较放心,又暗中跟钱平确认过冯问兰没有问题,才答应了下来··冯问兰进了车队后,仗着年轻貌美与医术在身,与队伍里的女眷打得火热,晚上睡觉都睡在了女眷的车厢里,不像钱平,苦哈哈地睡在寒冷的车辕上。
——严墨戟本来想让钱平晚上进车厢一起睡的,反正他们三个大男人,出门在外也无需忌讳太多··但是钱平平日里虽然不太机灵,可一碰到生死攸关的大事就聪明起来了,小心瞧了面无表情的纪明武一眼,果断拒绝,并表示自己就爱睡在外头,冰天雪地有助于练功。
严墨戟感叹了一下钱平练武的努力,回头就抱着他家武哥暖烘烘的身体睡着了··吃完了饭,那些行镖的汉子们都扎好了简单的帐篷,天色还早,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起来。
严墨戟正跟纪明武说着家常,忽然一个高大的汉子走了过来,声如洪钟:“严老板,方才诸管事叫在下过来,说想请在下指点一下你的伙计”·严墨戟下意识和钱平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和无奈。
要不是他们这些日子相处得久,各自脾- xing -也知晓,恐怕会以为诸管事和这卫氏兄弟是来挑事的··严墨戟想了想,笑道:“我这伙计也就是三脚猫功夫,指点也是无用;卫镖头与其浪费拳脚,不如坐下一起聊聊我对江湖趣闻也颇有兴趣呢。”
这卫镖头是两兄弟中的哥哥,虽说长得凶神恶煞,可- xing -子稳重豪爽,闻言哈哈一笑,也不客气就坐下来了:“也好,左右在下也闲着无趣,听说严老板店里聘请了不少江湖中人,想来确实是对江湖武林有些兴趣。”
其实严墨戟一开始在从李四那得知自己已经过了习武的年纪的时候,就对武林有些兴致缺缺了;后来随着许多的江湖中人进入什锦食,偶尔听他们讨论起江湖琐事,才逐渐重燃了好奇心。
在什锦食时,他每天不是在厨房忙碌就是在账房忙碌,难得有些闲工夫也不想浪费在八卦江湖上,所以一直都是听其他人聊聊就过;这一路上自己总算清闲下来,正好听这位走南闯北的卫镖头说一说。
此时他颇有些兴致勃勃:“卫镖头,如今江湖上最强的人是谁”·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最强”的名号永远是充满争议的。
卫镖头摸出一个小酒壶,小心咂摸了一口,才笑着道:“最强的人,应当出在当今天下的三大宗师中吧只是我等江湖末流,也无从分辨哪位宗师更胜一筹。
一般人谈起来也不会讨论这三位宗师·”·“三大宗师”·“上三宗分别有一位宗师坐镇·剑宗宗主沈昆霄,气宗宗主尘泽,还有不知真身的锦绣门门主,便是当今天下的三大宗师了。”
卫镖头露出一个神往的表情,“据说突破宗师之境,几有移山填海之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男儿当世,能成就一代宗师,才算不枉此生啊”·严墨戟听得也一脸向往——不过他想的可不是什么“不枉此生”,而是在想,若是宗师之境的人到了他手里,自己该怎么用才能把宗师在什锦食中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呢·——若是宗师是冰寒或者火热内力,是不是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一大片恒温大棚或者冰窖·——还是去送外卖,千里即达、特特特快专员·——还是干脆哪来做厨艺表演·不过这种想象也只能在脑内转一转了,站在这个世界武学巅峰的宗师,怎么也不可能跑到他的什锦食来打工。
“宗师之下呢”·“宗师之下……便是能够触摸到宗师门槛的‘虚动’强者了·”卫镖头又喝了一口酒,有些不舍的把酒壶收了起来,遗憾地摇摇头,“虽说在下也不清楚何为虚动,想来应当是武功修炼到那种程度的人才会懂吧。
“要说虚动之境,高手确实不少·但是有能耐争这第一的……听说皇宫大内总管已经抵达这个境界;西北草原狄族的金帐狼王也已突破多年;再就是……”·卫镖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一拍大腿,眼神闪闪发亮:“剑宗宗主门下的小弟子,号称‘一心剑’的纪绝言,应当是除三大宗师之外的天下第一了”·“噗”·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严墨戟和卫镖头的目光一齐看向了正扯出帕子擦着嘴的冯问兰。
卫镖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冯姑娘,可是对在下所说有何不满”·“小女子绝无此意”冯问兰放下杯子,连忙表明立场,干咳两下,揉了揉眼角,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小女子只是见卫镖头也如此憧憬‘一心剑’纪大侠,心中激动罢了。”
见冯问兰一个娇滴滴的女子主动示弱,卫镖头冲动过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歉意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冯姑娘莫怪,实在是在下对纪大侠过于崇敬,一时激动。”
冯问兰连忙摆手,捂住嘴娇声道:“小女子也十分崇敬纪大侠,怎么会有所怪罪呢·”·这时严墨戟有些好奇地问:“这位纪大侠做了什么,让你们这么崇拜他”··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提到这个,卫镖头神色更兴奋了些,眉飞色舞地道:“大约两年前,锦绣门派了不少人围攻苌雁山,妄图吞并苌雁派,恰逢纪大侠在苌雁派做客,一怒之下拔剑相助,当日血流成河,剑下亡魂无数,一战斩杀锦绣门五位虚动高手之前从未有虚动高手能在同境界中以一敌多杀出如此战果自那之后,大家就都认为他应当是宗师之下第一人了”·严墨戟听到卫镖头用一股很推崇的口吻说着那纪大侠杀人无数的事情,微微皱了皱眉。
卫镖头没留意到严墨戟的神情,继续激动地道:“那锦绣门这些年来,仗着有朝廷撑腰,在江湖上为非作歹,搅得武林乌烟瘴气,却在苌雁山一战中折戟沉舟,元气大伤,之后的两年都收敛了许多——都是多亏了纪大侠”·“那锦绣门有朝廷撑腰”严墨戟愣了一下,“不是说朝廷对江湖门派十分排斥的吗”·“话是这样没错,可是朝廷若是没有自己的武林势力,又哪里能让那些刀口舔血的江湖中人畏惧呢”卫镖头脸上激动的神情慢慢平静下来,听到严墨戟这个问题,微微叹口气,脸上闪过一丝愤恨,“这锦绣门背靠朝廷,欺压江湖上的小门小派,搞得无数门派流离失所……若非还有剑宗和气宗制衡,恐怕整个江湖都要被锦绣门吃下去了。”
严墨戟又皱了皱眉,不说话了··“不过,据说当时纪大侠在苌雁派冲冠一怒,是为了那苌雁派掌门如花似玉的女儿·”卫镖头见严墨戟似乎不太爱听江湖厮杀的故事,便换了个话题,嘿嘿笑道,“苌雁山一役后,纪大侠便不见了踪影,说不准便是与那掌门女儿双宿双飞去了。
嘿嘿,纪大侠也是- xing -情中人啊”·“噗”·严墨戟和卫镖头再次同时看过去·这次是钱平··钱平完全不敢看纪明武的方向,义正言辞地道:“都是毫无依据的江湖传言纪……纪大侠当时仅仅是代表剑宗针对锦绣门罢了跟那劳什子苌雁派掌门女儿毫无关系东家你可莫要轻信”·严墨戟有些莫名其妙:“跟我有啥关系”·连续两次被打断,卫镖头也有些不大痛快,脸色沉了一些:“这位小兄弟,不过是些江湖流言,何必如此郑重其事莫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我……”钱平张口结舌了半天,目光扫过好整以暇地看戏的冯问兰,脑内忽然灵光一闪,“我也十分崇拜纪大侠,不能容忍有流言污蔑纪大侠清白”·“江湖儿郎,得美人垂青又哪里算得上污蔑清白了”·“这……”·就在钱平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接下去的时候,冯问兰忽然凉凉地插了句嘴:“卫镖头莫怪,我们这伙计其实一直都对纪大侠怀有爱慕之心,一直以嫁给纪大侠为目标,不能接受你说纪大侠身旁有美人相伴的事实罢了。”
钱平:“……”·——他现在一刀砍死冯问兰,然后撞锅自杀还来得及吗·卫镖头面露古怪,看了看钱平敦厚的外貌,谨慎地后退一点:“呃,那……小兄弟你真是志向远大。”
话题到这里已经聊不下去了,卫镖头起身告辞,回去他那堆弟兄们队伍中继续侃大山··严墨戟看看面若死灰的钱平和掩嘴轻笑的冯问兰,有些不懂他们俩在玩什么把戏,坐到纪明武身边,胳膊轻轻捣了他一下:“武哥,你今晚怎么都没怎么说话”·纪明武面色有些低沉,闻言轻轻抬头看了他,抿了下嘴唇,还是回答道:“无事。”
严墨戟敏锐地觉得他家武哥有些不开心,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心··回想了一遍刚才的话题,严墨戟只能认为纪明武是和自己一样对这些江湖上的打打杀杀颇为反感,于是出言安慰他道:“没事武哥,那些打打杀杀的跟咱们没关系,咱们不跟那些什么‘一心剑’啊锦绣门啊的扯上关系。”
·纪明武:“……”·天色渐渐晚了,就算围着火堆,严墨戟也感觉一丝寒意,连忙招着纪明武一起上了马车,钻进了暖烘烘的被窝。
纪明武怀里搂着严墨戟温软的躯体,心中的- yin -霾总算消散了一些,只是仍然睁着眼睛,看着马车内的棚顶,默默无言··良久之后,他才无声地叹了口气,搂着严墨戟的手收紧了一些,阖上眼睡去了。
…·第二日,卫镖头已然忘却了昨日闲聊的不快,热情地招呼他们上路··进了诸管事所说的乱荒岭,果然就有些不太平了··这种天寒地冻,居然还能碰见强盗。
好在多数都是些没什么武力、饥寒交迫的普通山贼,卫氏兄弟亮一下武艺,基本就能吓跑;有那不识相的冲上来,也被行镖的人三下五除二解决··原本碰到第一波山贼时,车队里有些下人惴惴不安的心多少放了下来。
只是……·严墨戟悄悄把车门的帘子掀开一条缝,向外偷偷观察着··——这一波山贼,看起来有点棘手啊……·几十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壮汉围着车队,为首一个瘦高汉子,一条袖管空空荡荡,贪婪的目光在车队的行李上扫视着。
卫镖头走上前去,手里握紧了刀,凶神恶煞的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何为好汉,我等只是护送少爷去青州书院进学,并无多少金银,还请诸位莫要为难·”·那独臂汉子闻言冷笑一声:“有没有金银,还是让我们搜过再说吧——就算没有金银,不也有人么”·他一摆头,对身后的喽啰们下令:“上男人全杀光”·——这看来是铁了心要斩草除根的亡命之徒。
卫镖头神色一凝,咬咬牙冲了上去··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这些强盗里很是有几个好手,而且那独臂男子给他一种颇为危险的感觉,武功想来不俗,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扛得过去·——只希望车里那些雇主们不要损伤太大吧……·外面刀剑碰撞声和喊杀声响起来之后,严墨戟情不自禁抓紧了手。
出生长大在和平的二十一世纪的他,只在影视中见过冷兵器的交战,现在近距离看到那些明晃晃的刀光与溅起的血花,顿时觉得有些恶心想吐··纪明武敏锐地感觉到他的不对,抿了下唇,抬手把车帘放下来:“莫看了。”
严墨戟轻轻吸口气,摇摇头,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不成,我得注意一下外头打得怎么样·”·这次的山贼看起来来势汹汹,也不知卫镖头能不能顶得住……他不能只躲在车厢里当鸵鸟,至少也要看清楚外面的战况,万一有什么不对也能带武哥赶紧逃命。
纪明武看了看他,有些无奈:“钱平在·”·钱平在外面及时回答:“东家放心,这些毛贼伤不了你”·“好大的口气”·忽然一个- yin -冷的声音传来,严墨戟在马车中都感到全身一阵恶寒。
一个一头乱蓬蓬的白发的老头子出现在马车前面,- yin -鸷的眼神扫过钱平,不屑地道:“我倒要看看你这毛娃娃有什么本事”·感受着他的强烈气势,钱平心头一凛,脸色沉着下来,握紧了手里的马鞭。
——这老头不好对付·——一群山贼里怎么会有这种高手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钱平:冯女侠,我们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害我·冯问兰:咦,你刚才偷偷看你家小师叔不知多少次了,不是在暗恋他·钱平:……我那是担心小师叔掉马·冯问兰:没事,难道你家小师叔会为了这事教训你不成·钱平:不,他会把我们俩一起教训。
冯问兰:……·| ˙ω˙)/虽然这章提了不少江湖事,但是我们的重点还是发家致富,江湖斗争主要是背景板,戏份不会太多,大家可以放心么么哒~·第40章 青州城·这个莫名出现的老头子确实是个高手,与钱平战得不相上下。
他的功夫走火阳路线, 就算这样的冰天雪地里都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掌风过处覆起一层烈焰;钱平手里只有一根马鞭, 还要顾忌周围的马匹和普通人,打得束手束脚··钱平心里暗暗叫苦,其实对面那老头子的心里也不乏惊讶:这看起来貌不惊人的青年,居然还真是个武林高手什么时候这种穷乡僻壤也有这种级别的高手了·而且看起来他还只是个赶车的·那车里的人会有多尊贵·老头子舔了舔嘴唇, 眼神火热:这要是把里头的贵人擒下来, 岂不是能敲诈好大一笔钱·严墨戟从门帘中看到那老头的眼神,顿时心里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有些担忧:“钱平能不能顶住”·纪明武拿起马车内的茶壶,斟了两杯热茶,递了一杯给他:“放心。”
严墨戟接过一杯,手里捧着暖乎乎的茶杯, 心里也安稳了一些,对纪明武笑了笑:“多谢武哥·”·趁他低头喝茶的一瞬间, 纪明武右手轻轻一抖, 两滴茶水自他指间飞出,迅若闪电、无声无息地穿过马车门帘缝隙,瞬间刺入正与钱平缠斗中那老头子的后腰。
那老头子还在做着干完这票盆满钵满的美梦,只觉得后心一麻,整具身体忽然失去了控制,内气差点反噬, 还不等钱平上来攻击,整个人直接“咕咚”地一下脸朝地摔倒在雪地里。
钱平一愣,手中马鞭“啪”地抽在他身上,将他抽飞了十几米,见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老头子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悄悄看了马车一眼,跑过去把那老头抓了起来。
纪明武神色自若地转过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轻轻喝了一口茶··——若非不愿在阿戟面前杀人,就凭那老头看过来的眼神,此刻他便已经凉了。
严墨戟只喝了一口茶,再抬起头时,看到外面钱平已经像拖着一袋垃圾一样拎着那老头子过来了,不由得一愣:“咦钱平搞定了”·外头那独臂男子,还在和卫镖头战在一处,不经意转头,惊恐地发现他这趟出来最大的依仗已经成了人家的俘虏,不由得心里怒骂起来:自己花了重金邀请的所谓武林高手,在寨子里的时候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出来第一趟生意就被人直接生擒了·呸,废物·心里骂归骂,独臂男子也知道那老头武功比自己强得太多,眼见那生擒老头的年轻高手已经看了过来,顿时萌生退意,嘴里长长呼啸了一声,逼退卫镖头,反身几个纵跃逃走了。
得了头儿的信号,其他的山贼也纷纷逃窜,受伤的同伴也不管了,不多时,地上除了一片血迹和哀嚎着的伤者,再无一丝踪迹··卫镖头扯了块布条扎紧自己的伤口,吩咐大家去给还没死透又没跑掉的山贼补一刀,然后把自己镖队里的人都聚了起来,清点了一下人数,脸色微微有些沉重。
——原以为这趟镖走得应该还算简单,没想到还是折损了几个弟兄,还有几人伤势颇重,就算侥幸不死,以后恐怕也不能走镖了……·轻轻出了一口气,卫镖头抹抹脸,来到严墨戟的车前,对着钱平庄重地施了一礼:“多谢少侠救我等一命。”
虽然刚才一直在和那独臂男人缠斗,可是卫镖头还是有留意车队的其他位置的情况··那个使火阳掌的老头子确实是个高手,却被眼前这个一脸憨厚的青年几招拿下·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钱平摆摆手,有些尴尬地提溜了一下手里被点了- xue -道的老头,也不好明说不是自己的功劳,只好含糊道:“无妨、无妨……”·这时严墨戟从车上下来了,遥遥看到车队的人把那些尚未死透的山贼挨个补刀,耳中还能听到他们死前短促的惨叫,脸色又是一白。
不过他虽然个人无法接受杀人这种事,但也清楚这个世界不是前世的法治社会,自有自己的处事道理,也就没有多嘴,努力让自己不去想,笑了笑问:“五少爷怎么样了”·“五少爷吓晕过去了,还未醒转。”
卫镖头答了一句,转头看向了那个全身都不能动的老头子,“这个人怎么办”·他看了那老头一眼,看到了他眼中的求饶之色,沉吟了一下,看向严墨戟:“我建议还是……”·他轻轻比划了一个划脖子的动作。
严墨戟看着那白发苍苍的老头,咬了咬下唇,陷入了沉思··钱平其实立场上是倾向于卫镖头的判断的·毕竟这种穷凶极恶之徒,放他们一命也不会得到感激,说不得反而遭到怨恨,日后被报复。
不过东家毕竟是东家,而且小师叔也没发话,他就老老实实捏着老头的脖子,等着严墨戟决定··——大不了,要是东家心软,等放这老头走的时候自己悄悄废了他武功,这样的天气,一个没了武功的老头子也活不了多久。
严墨戟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却是向着一副惊慌失措模样走过来的冯问兰:“问兰,你有没有那种能控制人的药”·冯问兰混战中对那些山贼偷偷摸摸下了不少黑手,现在稍稍扯乱了一点头发,假装一个被吓到的弱女子,想过来看能不能蹭到东家的安慰甜点,冷不防被问这一句,愣了一下:“什么”·“就是那种吃下以后需要定时吃解药的东西。”
严墨戟脸色还带着些苍白,但是神色很郑重,稍稍解释了一下·“这老头的功夫挺厉害的,咱们之前寒冰功夫有吴娘子,可火阳功夫一直没招到人·我之前就在想有不少食物需要一个火阳内力的人;还有恒温仓库,差不多也该从现在开始准备了。”
——豹胎易经丸之类的,应该有的吧·卫镖头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这看起来白白嫩嫩的严老板是怎么回事一般人抓了这种级别的武林高手,不是都该考虑如何斩草除根或者收为己用吗·这严老板虽然好像也是要收为己用……但是听起来怎么感觉这么古怪·冯问兰脸上的神情也崩了一下,旋即正经起来,严肃地道:“东家,小女子出身岐黄门派,门中弟子都是以治病救人为己任的,长辈从未教过我们如此歪门邪道”·——冯问兰出身的门派竟然如此清正仁厚,看来自己被前世那些武侠小说误导了……·严墨戟一愣,下意识就想道歉。
没想到冯问兰刚说完这一通大道理,随即换了副神情,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瓷瓶,走近那老头,倒出一颗红彤彤的丹药喂了进去,一面悄声道:“……不过小女子一个人闯荡江湖,自己确实有研究些类似的药物用以防身,东家尽可拿去用。”
——防身·严墨戟脸上表情凝固了一瞬间,手中被冯问兰塞了个小小的白瓷瓶··“这便是长期解药了,七天吃一粒即可。”
末了冯问兰还嘱咐道,“东家千万莫要说是从我这里拿的,以免败坏我门派清誉·”·钱平对冯问兰出身青桑谷的医术自然是放心的,看看东家的脸色,抬手解了那老头子的- xue -道,只是站在了严墨戟面前,防着他暴起伤人。
那老头- xue -道一解,手中红光一闪,扬起一层热风,整个人倏然后退,几步消失在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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