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君之后[穿书]+番外 by 清茶淡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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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暴君之后[穿书]+番外 by 清茶淡舟(上)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文案:·余景穿成了修真文里的暴君反派大boss··暴君贪图美色,嗜血成- xing -,祸害了主角的哥哥·最终被主角手刃,下场凄惨。
一朝穿书,好在暴君还没坐稳皇位,主角哥哥还活蹦乱跳··余景一口舒心茶还没喝到嘴里,狗腿子眉飞色舞地汇报:“晏止澜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废了丹核打断腿脚扔进死牢……”·余景看着遍体鳞伤,眼里恨意滔天的晏止澜,心里咯噔一声,完了……·晏止澜重生回了刚被暴君祁璟软禁折辱的那一年。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恨意,誓要以后祁璟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只是,这世的祁璟怎么跟上世的祁璟不一样了·不仅不再对自己百般折磨,反倒处处殷勤照顾。
晏止澜表面淡然,心里冷笑:我倒要看看你演什么把戏··然而时间越长他越迷惑··直到无意间撞见祁璟对着一个小丫头笑的灿烂如花,晏止澜暗地咬牙:果真不是什么好人!·一句话简介:反派和配角HE了·白切黑禁欲美人攻X处事精明感情迟钝受·食用指南:①主受,受穿书,攻重生,1v1,HE·②没有生子,没有副cp,低级修真,架空王朝,所有设定全是作者瞎扯,莫得考据,木有科学·③攻受感情慢热,剧情多,想看谈恋爱的可以先养肥QAQ·④那个,弃文不必特意告知啦,谢谢·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仙侠修真 甜文 穿书·搜索关键字:主角:祁璟、晏止澜 ┃ 配角:预收《重生之佞臣》戳作者专栏可见 ┃ 其它:·第1章 ·【靳黎带人冲进去,找到暴君祁璟,折其手脚废其丹核,亲眼看着祁璟在他面前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大仇已报,得偿所愿,仰天大笑三声,气绝而亡。
(全文完)】·忠实读者余景看到“全文完”三个字,顿时淡定不能了,暴走:这特么什么玩意儿·主角就这么死了·说好的主角大功练成横扫四方一统修真界呢·作者大大你之前花功夫埋了那么多的伏笔铺垫疑团呢,被吃了吗·余景暴躁的抓着鼠标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终于认清事实,不得不承认后面是真的没有了。
之前他太暴躁没仔细看,又翻回去重新看了看才发现,“全文完”下面还有一行绿油油的小字:作者买彩票中了500万,哈哈哈哈哈哈不写文了,大家再见·余景简直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他花了两个月追的文,就这么坑了·要是有可能,余景真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摇醒作者大大呐喊:五百万而已大大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这个文虽然狗血毁三观,但是真的写的特别酸爽特别好,超出了你以往所有的写作水平,你会红的等你爆红起来,五百万根本不算什么啊你怎么能为了区区五百万放弃更多的五百万·摇旗呐喊发泄一通之后,余景去冲了个凉水澡,躺在床上,想起那个狗屎一样的结局,终究还是意难平,扯起嘴嘴冷笑:呵,五百万···“君上,君上……”·余景不胜其烦的睁开眼,入眼一片繁复华丽的帷帐,愣了片刻后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房间·“君上醒了,君上醒了,快叫骆先生来”·人声喧杂,人仰马翻。
“咣当”一声,似是有人撞翻了什么东西·然后被人低声斥责喝走··还未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一个身穿青衫蓄着山羊须的中年男人,被两个孔武有力侍卫模样的人挟持着来到了他的床前。
山羊须看着余景,眼里露出嘲弄的神情,冷笑道:“君上,你若是想装病嫁祸于人,也要装的像一些·连三岁小儿都知,醉生梦死是至毒,服之无解·骆某平生虽医人无数,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人不计,也要在醉生梦死面前自认技薄。
服了醉生梦死还能活过来的……”·他挑着眼,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余景,一字一顿的重重嘲讽:“祁璟,你是第一个·”·余景本来看到不熟悉的环境,就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闻言心里咯噔一声,更觉不妙。
祁璟·这特么不是他追的那本烂尾书里的人物吗·他微微睁大了眼,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存着一丝幻想犹豫不决了半晌,指着自己:“你叫我什么”·“放肆君上的名讳岂容你直言”·余景一句话说出来,与此同时站在山羊须身旁的两个侍卫出声喝止,其中一人还朝着山羊须的膝盖弯踹了一脚,企图让他跪下。
好一个忠心不二的狗腿子·若是放在平时,余景大概还能欣赏欣赏,只是此时此刻,他却一点都笑不出来··急于确认心中的想法,余景喊了一声:“住手”·那位骆先生倒是位铁骨铮铮的汉子,他单薄的身躯晃了晃,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直勾勾盯着余景道:“装模作样祁璟,你若还有一丝良心,就放了晏止澜。
晏家满门清正,由不得你诋毁抹黑·”·听到晏止澜三个字,余景顿觉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听到心里的那点幻想泡泡发出轻微的“啵”的一声,瞬间破灭。
山羊须的一番话,坐实了他就是《修天》里的那个暴君祁璟··追了两个月连载的忠实读者余景再清楚不过,祁璟是怎样一个天怒人怨、人人恨不得杀之的反派角色。
《修天》的背景设定是全民修真,修真的人多,建立的国家也多,而原书主角靳黎就处在一个名叫大月国的国家··大月国原本国力昌盛,人民幸福安康,直到暴君祁璟即位。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此人,生- xing -暴虐,- yín -/秽不堪,在位十年期间,将大月国搅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百姓不堪其暴/政,揭竿而起,奈何祁璟虽然残暴/- yín -/荡,武力值却爆表,将所有反抗他的人都以暴力压了下去,同时施加各种严刑酷刑。
百姓流离失所,十室九空,直到原书主角靳黎横空出世,一呼百应,聚集各路杂牌军,一路攻进祁璟王宫,抓获祁璟,干脆利落的折断他的手脚,废了他的丹核··靳黎本是正人君子,一路打来对投降的俘虏皆有所优待,独独对祁璟下手狠辣。
魂飞魄散前,祁璟拼着最后一口气问他:“为什么”·靳黎两眼泛红,沙哑着嗓子,恨声道:“晏止澜是我的同胞兄长。”
手起刀落,祁璟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全文完)·按照作者原本的设定和前期埋下的伏笔,靳黎杀了暴君祁璟之后,接下来便是自立为王,壮大自己的势力,吞并周围的一并小国,最终一统天下,成为修真界真正的霸主。
可惜,坑了··……·而晏止澜,则是作为强大的背景板从头到尾贯穿全文,是小说的灵魂人物,可以说没有晏止澜,就没有《修天》这本小说··余景结结实实打了个激灵,眼看着侍卫又要动手,忙开口阻止:“且慢。”
那两个侍卫忙住了手,一脸疑问:“君上”·余景脑中各种念头纷杂,只想找个空隙好好理理思绪,一点都不想应对这种场面··他稳了稳心神,咳了两声,打发人出去:“你们先下去,稍后等我命令。”
底下众人互相看了看,皆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犹疑的表情,似乎不相信对方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骆先生··先前那个殷勤的狗腿子还迟疑的问了一句:“君上”·余景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叹气:暴君祁璟的形象真是深入人心,言辞稍微正常一点,反倒让人不适应了。
他稍稍正色道:“怎么我的话听不懂了是吗”·众人诚惶诚恐的伏地,此起彼伏一叠声的:“小的不敢·”·“君上恕罪。”
余景听的脑仁疼,挥手让他们赶紧下去··还是那两个侍卫先反应过来,弯腰行了个礼,便压着山羊须骆先生往外走··走至门口的时候,那位骆先生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扭头深深看了余景一眼,慷慨就义一般,挺正胸膛,大步走了出去。
留下余景一个人待在偌大的空荡荡的宫殿里,想到自己将要面临的事情,顿时想就地死亡撒手人寰,他现在可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暴君祁璟·按照书中的剧情发展,这个时间段正处于祁璟刚登基上位铲除异己的时候,而他第一个要下手的对象就是晏家和晏止澜。
晏止澜出身世家,品质高洁,是同辈人中的佼佼者·只是一样不好,他- xing -格太过刚正不阿,对于暴君祁璟的行径很是看不上,在祁璟还是储君的时候,就常常出言阻拦,坏其好事。
久而久之,就成了祁璟的眼中钉肉中刺,是以祁璟上位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找了个由头,逮捕晏止澜入狱,百般折辱··晏止澜受了多少酷刑,后面的祁璟就受了多少同样的酷刑。
原书晏止澜的胞弟,也就是原书《修天》的主角靳黎,将晏止澜生前所受的折磨,统统还给了祁璟·而晏止澜的死则是导致祁璟魂飞魄散的直接原因··想到祁璟以后的凄惨下场,余景不禁打了个寒颤,绝对不能让事情按照原书的剧情发展下去,一定要把苗头扼杀在摇篮里·余景抱着头在雕花大床上滚了几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该怎么自救。
脑中灵光闪现,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叫人:“来人”·那个骆先生不是说了,让他放了晏止澜这是不是意味着晏止澜还没死,他还有挽救的机会·一个小內侍推开门走了进来:“君上。”
余景满怀期望的:“那个晏止澜呢召他过来,我有话要问他·”·那小內侍飞快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余景略感奇怪:“怎么”·小內侍低着头回话:“晏止澜已经按照君上的吩咐打断手脚废掉丹核,如今形同废人,怕是……”·余景的脑子嗡一声炸了,剩下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一颗心刷的一下沉到了谷底:我怕是离死不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篇古耽预收《重生之女干佞》求收藏戳作者专栏可见,爱你们,么么哒~·文案:·上辈子的沈容出身显赫,骄纵不羁,却瞎了眼的只喜欢那个不受宠的三皇子萧逸昀,·为了给萧逸昀谋权夺势,沈容好事歹事做尽,不择手段精心策划,终于一手将萧逸昀推上了皇位。
本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捅破,萧逸昀便会迎他为后··没想到新君即位,一纸密诏赐他全尸,同时昭告天下将娶姜氏女为后··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昔日功臣成为新君最大的污点。
沈容看尽一切,含笑饮下鸩酒,咽气之前却被赶来的萧逸昀小心翼翼的抱进怀里··滚烫的泪水落在沈容脸上,沈容自嘲:一定是他眼花了,心硬如铁的萧逸昀怎么会哭·不料再次睁开眼,沈容重生回还没遇到萧逸昀的那一年。
重生后的沈容这一世决定远离萧逸昀,再也不给任何人作践自己的机会··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世的萧逸昀也重生了··看透生死不服不干谁爱死谁死反正我不死受X表面冷淡内心敏感自卑隐忍忠犬攻·攻受双向暗恋,双重生,互宠·第2章 ·余景,哦不,现在的大月国君主祁璟,脑子里空白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听到自己艰难的说:“人……死了吗”·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小內侍垂手站在底下,低眉顺眼的回答:“没有君上的吩咐,不敢让人咽气,还吊着一口气,等待君上发落。”
祁璟眼神倏地一亮,仿佛溺水之人遇到救命的浮木,久在沙漠之人遇到绿洲·晏止澜还没死没死就意味着还有希望·他稳了稳心神,对着小內侍吩咐:“去把人给我带过来。”
小內侍唯唯诺诺的应了声“是”,祁璟突然想起什么,又叫住他:“给我好好的带过来知道吗要活的”·雄伟华丽的殿门被缓缓关上,祁璟呼出一口气仰面把自己扔进雕花大床上,苦恼该怎么刷晏止澜的好感度。
想来想去还是束手无策,祁璟苦着一张脸,他实在不能理解原书的暴君祁璟,究竟为什么这么热衷于作死··大月国是整个修真界最为富饶的一个国家,原书的祁璟身为大月国国君,要什么有什么,身份地位财富样样都有,还有超出常人一大截的爆表武力值,能力也是杠杠的,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呢就算是做个庸庸无为的昏君也好啊为什么这么暴怒无常,搞得天怒人怨呢·穿书前的祁璟只是个平凡的工作族,生活在平凡的家庭,父母也是兢兢业业的工作党,家庭条件虽不富有但也温馨有爱。
·作为一个热爱生活热爱国家的五好青年,他实在想不明白书中的祁璟到底是出于怎样扭曲变态的心理,把好好的一个国家搞得乌烟瘴气,把处在金字塔尖的自己弄得众叛亲离,最后落得个国破身亡的凄惨下场。
祁璟在华丽舒适的大床上翻了个身,唉声叹气了半晌,最后归结于,自己一介平凡小人物与大人物的脑回路不是一个层次··他这边刚感慨完,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接着是几人轻微杂乱的脚步声。
祁璟从床上坐起来,两个小內侍抬着软架走了进来,间或夹杂着金属质地的东西拖在地上发出的响声,咣咣铛铛一路走到祁璟面前··祁璟牙酸了片刻,等到小內侍走至床前,将软架放在地上垂着手退到一旁,才恍然,原来发出响声的是从软架上垂下来的玄铁锁链发出的动静。·那锁链有人指粗细,打造的精致复杂,链身上流转着红色的光芒,一看就非凡品··祁璟一看这玄铁锁链,心里就咯噔一声,大感不妙··无他,实在是这个东西太有名了··此物名叫锁灵链,在这个修/真世/界里遍地可见,倒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它的用处有点不太寻常。
一般只有在人之将死的时候,才会用上此物,用来吊人一口气··祁璟顺着锁灵链往上看,心中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等他终于鼓足勇气,看向软架上躺着的那人时,脸上血色瞬间如潮水般悉数退散,比躺着的人的脸色还要白上几分。
原书上写晏止澜“俊美至极,飒飒如竹,凌冽如松,皎皎如月”,是个十足十不可多得的美男子·然而祁璟眼前的晏止澜虽然明显能看出来被带出牢房之前被匆匆打理过,却仍旧是满身血污,脏乱不堪。
他面白如纸,紧紧闭着双眼,即便是昏迷中仍蹙着眉头,像是在担忧着什么,一点都看不出原书上那个如竹如月的模样··最令祁璟胆战心惊的却并不是这个,而是晏止澜肩胛骨上两个碗口大的伤口,锁灵链从里面穿插而过,紧紧贴在他的血肉里,既护着他仅剩的一丁点灵力使其不死,也是让他备受煎熬的酷刑刑具。
按照小內侍之前的话,晏止澜已经被废去丹核,只剩一丝灵力护体,等这点子灵力消散,人也必定会跟着消散。·祁璟脑中一片混乱,目光落在闪烁着红光的锁灵链上面,略显暴躁的围绕着昏迷不醒的晏止澜转了一圈又一圈。
须臾,面色不虞的问起一个小內侍:“他还有没有救”·小內侍被他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不由往后退了一步:“这……”·祁璟心中了然,正愁眉不展嘘声叹气。
另外一个小內侍大着胆子开口道:“君上……”·祁璟的目光刷的一下转到他身上,小內侍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小声说道:“寻常的医修救不活,君上何不派人把无双圣手请过来试试”·祁璟顿觉眼前一亮,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激动之下一把揪住那小內侍的衣襟:“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先前他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山羊须骆先生,好像就是无双圣手。
只是……·祁璟想到之前他对自己的态度,只犹豫了片刻,便抛之脑后·只要能救晏止澜,别说遭几个白眼受几句冷嘲,让他做什么都行··小內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君上饶命,君上饶命,是小的言错,小的不该多嘴。”
“不不,”祁璟拍拍他的肩膀,“你说的很有道理·快,去把无双圣手请过来·”·旁的医修他不清楚,这个无双圣手他却晓得,此人的医术确实了得。
原书主角靳黎几次三番遇险遇难,都是这个骆先生硬生生将人从地狱里抢回来的,医好之后活蹦乱跳功力更甚以往,甚得靳黎的尊重··祁璟深深吸了口气,拍拍脸颊,觉得自己又有了几分挽救的希望。
看着躺在地上无知无觉的晏止澜,他定了定神,叫来几个內侍,将遍体鳞伤的晏止澜轻手轻脚的抬放到柔软的龙床上,又叫人打来热水小心翼翼的将人擦洗干净。·直到侍卫押着骆先生前来,才消停下来··圣手无双仍是那副倨傲的神情,这回甚至连个眼神都不屑于给祁璟了,只冷冷道:“祁璟,骆某已经起誓,不会为你做任何事,否则便砸了自己招牌此生不再行医·”·“真的”祁璟心平气和的,悠悠放出鱼饵:“若是晏止澜死在你面前,你也不治”·骆杨生终于挪回视线,他缓缓的扭过头,盯着祁璟:“你说什么”·祁璟侧身让开,露出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晏止澜,摇头叹息:“骆先生,原来你眼中忠良的- xing -命,比起你的名誉来,也不过如此。”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骆杨生看到晏止澜身上的血迹,瞳孔微缩,转头看着祁璟,恨声道:“你对他做了什么”·祁璟示意押着他的侍卫松开手,有意道:“你若是再不救……”·他话还没说完,骆先生就几步冲上前去,颤抖着手去探查晏止澜的伤势。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骆杨生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祁璟原本笃定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良久,骆杨生转向祁璟,面露怀疑:“你是真的要救人”言下之意,不是打其他坏主意·祁璟无奈,做个好人怎么那么难·他诚恳的望着骆杨生,举起一只手并起四指:“骆先生若是不信,我可以对天起誓。
只要骆先生肯救晏止澜……”·“不必,”骆杨生打断他,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一脸真诚,看不出一丝虚伪的痕迹,心中虽犹有怀疑,然晏止澜的伤势刻不容缓,他没有时间再做多想,只能暂且相信祁璟。
他抬手从发髻里抽出几根银针,几下扎进晏止澜心肺,稳住他的心脉··这才抽出空来对祁璟道:“叫人去大牢把我的药箱拿过来,还有,准备好热水火盆匕首,我要剖肉取链。
此外,再找几个灵力高深的人给我护法……”·祁璟连连应下,对他的指令一一照做,只要能救晏止澜,别说找几个人给他护法,他亲自上都没问题··不过看骆先生的神情,恐怕他想亲自上,骆先生也不会答应。
一切准备就绪,却在刀子划进晏止澜身体时出了岔子··那锁灵链深入骨血,陷的极深,想要拔/出来,势必会费些力气··原本无知无觉的晏止澜,在骆先生划开血肉,想要取出锁灵链的时候,却剧烈的挣扎起来。
“按住他”·骆杨生喝了一声,手起刀落,握住锁灵链的根部用力往外一拽……·晏止澜闷哼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弹起,猛地睁开双眼,按住他的两个人一惊,手下一松,原本快出来的锁灵链犹如有生命一般,嗖的一声,无比快速又灵活的缩回了他的血肉中。
鲜血喷薄而出,浇了骆先生一头一脸··骆先生却丝毫没有顾及,看着落回床榻重新闭上眼睛的晏止澜,眉头紧锁,神情渐渐凝重起来··与此同时,待在一旁的祁璟,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魔息·锁灵链被拽出来的那刻,一丝极浅极淡的不同于修真者的气息溢了出来··虽然转瞬即逝,却被修为极高的祁璟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并且几乎是在刹那间确定——是魔息。
大月国是正宗的修真者之国,怎么会有魔息·祁璟望着躺在床上因为疼痛而抽搐不止的晏止澜,尚还在愣怔中,眼神无意中瞥到骆先生手中那半截锁灵链,猛地睁大了眼。
不对,这不是锁灵链·作者有话要说:小修_(:з」∠)_·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涉江岚泽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章 (捉虫)·“这不是锁灵链”·“这个锁灵链不对”·骆杨生与祁璟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两人对视,骆杨生皱眉望着祁璟:“你也看出来了”·祁璟此人虽然暴虐成- xing -恶劣不堪,修为却是不容置喙的一等一的高·他是凭借多年的行医经验看出了锁灵链有问题,但也仅仅是看出了一点儿苗头,至于哪里有问题却说不上来。
然而祁璟却能直接确定这个不是锁灵链··骆杨生此刻也不拿乔,直接问:“怎么说”·祁璟没有说话,他看着晏止澜身上的锁灵链,想到原书中提到的一种与之相似、效果却截然相反的东西。
那物从外表乍然看上去跟锁灵链毫无二致,几乎一模一样,一旦沾到血腥,便会显现出与锁灵链全然不同的样子来·锁灵链以玄铁铸成,出自修真界铸器师之手,铸成之后会在链身上注入印记,以示正统。
锁灵链的印记皆是低调的蓝色光泽,而晏止澜身上的锁灵链周身则是被笼罩在浓厚的黑雾中·祁璟愈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这个东西,不是修真界的锁灵链,看上去更像是魔界的噬灵鞭·原书上提过,噬灵鞭嗜血。
若是不沾血迹还好,若是碰到一丝血腥,此物便会如蛆附骨,紧紧缠住宿主,任谁都解不开,直至那人灵力散尽,全部被它吸收方才作罢·除非被修为高深之人以灵力注入,毁其根本,除其魔息,方才有救。
熟悉《修天》剧情的祁璟知道,噬灵鞭是魔界的产物·自魔界出口被上上任大月国君主以自身做法器封印以后,魔界便在修真界消失了··消失的魔界武器噬灵鞭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修真界又是被谁用在了晏止澜身上背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诸多问题一股脑全部涌入祁璟脑海,然而此刻他却顾不上一一细想,晏止澜的情况迫在眉睫不容乐观,他必须想办法先救人。
他挥手让之前护法的几个人下去,又喝退了殿内所有伺/候的內侍。待到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才一脸凝重的看向骆杨生:“此事事关重大,我想让先生帮我一个忙。”
骆杨生哼了一声,面露不屑的看着他··祁璟自是知道他的意思,忙道:“当然,医术方面我是不及先生一二·只是此物非同寻常,怕是单单用医术是治不好晏止澜的。”
见骆杨生仍将信将疑,他只好指着晏止澜身上流转着诡异红光的噬灵鞭,道:“实不相瞒,若是我没猜错,此物应该是出自魔界·”·骆杨生面上一凛,终于肯拿正眼看了他一眼:“你想让我做什么”·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他虽然医术精湛,却对魔界知之不多,这不明来历的东西让他颇为棘手。
祁璟说的没错,他的医术即便再是精湛,对于魔界之物也是束手无策··祁璟定了定神,看了一眼虚弱到极致,连呼吸起伏很微弱的晏止澜,索- xing -破罐子破摔:反正晏止澜要是嗝屁,他也活不了,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
等救活晏止澜,再抱大腿刷刷友好度,等原书主角靳黎出现,他就退位让贤,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去··他下定决心,便不再犹豫,转而对骆杨生慎重道:“我想为他修复丹核。”
祁璟已经想好了,晏止澜如今没有丹核,即便给他输送灵力,也是石沉大海无济于事,不如从源头上解决问题··骆杨生神色复杂的望着他,半晌道:“你可知从修真界成立到现在,想要修复丹核的人不计其数,成功的又有几个”·祁璟自然知道,他看着骆杨生:“一个。”
骆杨生又问:“你可知道他是怎么修复的”·祁璟平静道:“我知道,是那人同为修真大能的妻子,把自己的丹核挖给了他。”
骆杨生神色难辨:“你既是知道,也该清楚那人的妻子的下场·你……”·“一切后果,自有我承担·”祁璟干脆利落的打断了骆杨生的话,在心里疯狂吐槽:你特么怎么这么多废话你不是处处为晏止澜着想的吗晏止澜快死了快死了啊你不赶紧救他,为我考虑这么多干什么啊·吐槽完心神舒畅,他冲着骆杨生微微一笑:“还请先生为我保守好这个秘密。”
说完他在骆杨生的注视下,运转周身灵力,将灵力注入到双手,抓住垂在晏止澜身前犹自乱舞的噬灵鞭,浓郁雄厚的正宗修真气息渐渐包围住噬灵鞭,一点一点的吞噬掉鞭上的魔息。
不过片刻,噬灵鞭便不再动弹,变成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锁链··祁璟趁机手下用力,将已经形同废铁的噬灵鞭从晏止澜身上剥除出来扔到地上·同时快速以灵力注入晏止澜周身各处要- xue -,稳住其- xing -命。
这才擦了把额上沁出的汗,冲着骆杨生微微一笑:“剩下的就看先生的了·”·话音落,他翻身躺在大床内侧,与晏止澜肩并肩躺好,闭上双眼。
反正都是死,是生是死,赌这一把·……·时间过得很快,快到祁璟觉得自己只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已经结束了··不愧是无双圣手,他几乎没有感受到一丝痛楚,若不是小腹上那条崭新的伤痕,他差点就要以为骆杨生没有对自己下手了。
不过还好,骆杨生不愧是原书主角靳黎的忠诚队友,还是很靠谱的,对敌人从来不心慈手软··失去丹核的感觉,就像是小腹那里突然少了一块护身暖体的暖宝宝一样,感觉凉飕飕的。
除此之外,祁璟倒还未察觉到其他的不适··他看了眼脸色不那么苍白,气色稍微正常了一些的晏止澜,问正在收拾东西的骆杨生:“他什么时候能醒”·骆杨生头也不抬道:“有你这大月国第一高手的丹核护体,用不了多久就能醒来。”
祁璟“哦”了一声,看着忙碌不已的骆杨生,总觉得该说点什么,不然怪不自在的·想了想,他挑起一个话题,想给自己留条后退,遂干巴巴的解释道:“那个,之前的事情……”·骆杨生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之前什么事情”见祁璟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便佯作凶狠的瞪他一眼,“君上一番苦心,骆某受教了。”
丢下这句话,他便拎着药箱大步走了出去··留下祁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暗示他前面的事情翻篇了·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祁璟大乐。
嘿嘿一笑,目光无意间落在晏止澜因为拔除噬灵鞭而染得满是血污的衣衫上,敛了笑,皱眉叫人:“来人”·一个小內侍推开殿门走了进来,垂首等着吩咐。·祁璟本想让他多叫几个人为晏止澜收拾收拾,话到嘴边想起丹核的事情,怕被人看到破绽,又咽了回去。
他吩咐小內侍:“去准备一些热水和几条干净的帕子,再准备些换洗的衣服·”·小內侍唯唯诺诺的领命,祁璟又叫住他:“东西放下,你们走·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听到了吗”·小內侍领命而去,不一时便将祁璟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祁璟等到人都退出去,殿门完全关上,这才从床上跳下来,舒活舒活筋骨,准备给晏止澜擦洗一下··可怜他如今已经贵为九五至尊,却还要亲手为人梳洗穿衣··“晏止澜啊晏止澜为了你,我可是牺牲大了”祁璟一边撕开晏止澜脏乱的惨不忍睹的衣衫,一边念叨,“等以后见着靳黎,你可要多给我说些好话。
如今我没了丹核,空有一身修为,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到时候你可要好好保护我这救命恩人……”·他一面絮絮叨叨的说着,一面手脚麻利的拧干了帕子为晏止澜擦拭身上的污血。
好在晏止澜的伤势现今虽然看上去可怖,除去噬灵鞭之后,也没什么能威胁到他- xing -命的了·剩下肩胛骨下面的两个血窟窿看上去有些吓人,不过经由无双圣手用药包扎之后,想必不过时日便能恢复如初。
如今又有了祁璟的丹核,脸色更是比之前那副要死的模样好了不知多少倍··祁璟给晏止澜擦拭完上身,手在他的腰部顿住了··他纠结的看着对方莹白如玉的肌肤,暗自思忖:再往下是不是不太合适·只不过一瞬,他就把这点子纠结扔到脑后了,不管了,救人救到西,哪有给人清理身体清理一半的·心到手到,祁璟抛去思想包袱,欢快的脱了晏止澜的裤子,麻利的把他周身擦拭了个遍,还暗搓搓的比较了一番大小,确认对方比自己稍微大了那么一丢丢之后,心里不平衡了片刻。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要是他没记错的话,晏止澜似乎比他还小两岁,这个年纪满打满算也才十七岁而已··现在的孩子都是吃什么长大的·此刻的祁璟有意无意的忘了,自己也是跟晏止澜一样,生在大月国长在大月国的土著,晏止澜吃的,跟自己吃的,并无差别。
祁璟忿忿不平的把用完的帕子丢进水盆里,哼了一声,安慰自己:真男人不在乎大小·他拎起一件光滑如丝,薄薄的像是亵裤的东西,认命的去给晏止澜穿衣服。
只是穿到一半时,忽觉有些不对··是谁在偷窥朕·祁璟顿时怒从心生,偶像包袱抗上肩,堂堂一国之君,屈尊降贵为人梳洗穿衣已经够降格的了,要是再被人看到……要是看到的那个人是个多嘴的往外一传……·祁璟不由打了个激灵,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他气哼哼的环顾四周,殿内安静如初,一个人影也没有··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缓缓的回头··晏止澜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正目光复杂的看着他··跟他对视的一刹那,祁璟瞬间从里面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气,还有一丝……疑惑不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良久,晏止澜淡淡的开口:“你想对我做什么”·作者有话要说:祁璟:我想对你不,我不想··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2瓶;傅清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章 ·“嗯”·祁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困惑的声音,我想做什么当然是救你命啊小弟弟·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晏止澜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他顺着晏止澜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自己的双手还按在人的大腿上,而之前为图省事,祁璟直接拿匕首把晏止澜的衣服割碎了了,匕首用完之后被他随手扔在了床边··祁璟顿悟,晏止澜不会以为自己是要亲手杀了他吧·晏止澜原本恢复些许气色的脸色此刻已然变得苍白,他的眼里犹如含着无数淬着寒光的利刃,嗖嗖嗖- she -向祁璟:“祁璟你这个……你”·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祁璟此时恐怕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我”祁璟被他骤然爆发出的凌冽气息逼得不由后退一步,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起来:“我……我怎么了”·晏止澜眼里满是恨意,若不是双手双脚被打断了不能行动自若,祁璟毫不怀疑他此刻会从床上跳起来生撕了自己。
·对方狠狠的瞪着他,咬牙切齿道:“你”只不过说了一个字,他气急攻心之下,竟生生呕出一口血来··祁璟一惊,飞快的为他穿好亵裤,凑上前去探查。
暗红的血迹顺着晏止澜的唇角溢了出来,祁璟忙拿帕子给他擦了,“你先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好好说·”要是晏止澜没死在大牢,反倒被他气死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晏止澜连个眼神都不肯给他,扭过头冲向里侧,哑声道:“祁璟,士可杀不可辱,你这样……不如杀了我”··不是,怎么给你穿个衣服就是侮辱你啦·祁璟不解,茫然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晏止澜说的恐怕是之前牢里发生的事情·对于素来清正端庄的晏止澜来说,没有直接杀了他,反而断其手脚废其丹核,让他生不如死,或许真的是天大的侮辱··自以为想通了要点的祁璟,陪着笑,小心翼翼道:“我好容易把你救回来,怎么会舍得杀你之前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但是你放心”·他把晏止澜的头掰过来,诚恳的看着他的眼睛,举起一只手起誓:“我现在已经改了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再为难于你。”
晏止澜恍若未闻,闭上双眼,浓黑似鸦羽般的两排睫毛上隐约有水珠闪烁··祁璟心里咯噔一下,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晏止澜这样清正的人,都能被他弄哭,算不算他的本事人是救回来了,但是看他这一副生如死灰的模样,万一想不开自己又作死怎么办·他急的脑门上一头汗,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若是不信,试着运转灵力,看我有没有骗你。”
丹核是修真之人最重要的东西,他不信听了这话,晏止澜还没反应··不知过了多久,晏止澜的神情终于有所松动,他浓长的睫毛颤了几颤,睁开眼睛,现出几分茫然和不解:“我的丹核……”·祁璟看见他脸上一闪而逝的惊讶、喜悦和不敢置信,知道他已经察觉到了变化,于是松了口气,大咧咧的坐在他身旁:“我没骗你吧”·晏止澜终于肯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祁璟再接再厉:“你的手脚也被骆先生接好了,只是现在还不太利落,你放心,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如初,不会影响你练功修炼·”末了他又颇为贴心的补充一句:“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就在宫里好好养着,等伤势养好了再回晏府。
反正你那晏府也没什么人,回去也无人能照料好你·”·熟悉剧情的祁璟知道,晏止澜家里父母早逝,其他长辈也死的七七八八,如今晏家只有他一人独撑大梁。
晏家虽有清誉,晏止澜的背景却单薄的很,是以原身祁璟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拿他下手··谁料他这句话音刚落下,晏止澜倏地又变了脸色,他眼里燃起两簇怒火,恨声道:“祁璟你如此折辱我,我……”·一句话未完,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祁璟看他脸色苍白,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满是厌恶和恨意,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触动了他的神经·他暗自回想了一遍刚才的话,十分摸不着头脑:态度诚恳,言辞温和,很完美,没什么问题啊·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总这么吐血也不是办法,祁璟只好扬声叫人:“来人,去把骆先生请过来。”
在殿外的小內侍应了一声,不过片刻,便麻溜的把骆杨生请了回来。·骆杨生精神萎靡的走进殿内,晏止澜的事情告一段落,他心上石头落地,刚松懈下来睡至酣处,就被人从被窝里架了出来,恼火不已·因此对着祁璟也没什么好脸色,没好气道:“什么事”·祁璟冲他招招手,叫道:“骆先生,这里·”·骆杨生此刻还没看到躺在床上已经醒来的晏止澜,反倒一眼看过去就被床边闪着寒光的匕首闪了眼,睡意立时不翼而飞。
他快步走上前,本想厉声问祁璟想做什么,但随即想到若是祁璟要做什么,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把人救回来·稍稍稳住心神之后,骆杨生指着匕首问祁璟:“君上这是在做什么”·祁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嗨”了一声,随意把匕首装进鞘里,解释道:“我这不是看他身上的衣服都被血黏在肉上,不好脱下来吗”·他努努嘴,示意骆先生看旁边的衣服碎片:“这样换衣服就容易多了。”
原来是这样··骆杨生一颗高高吊起来的心稳稳落进了肚子里,看着浑身上下只着一条亵裤的晏止澜,再往上看,便对上了晏止澜有些不知所措的双眼,眼角一抽,忽觉有些头疼。
祁璟拉着骆杨生坐在床侧,大吐口水:“骆先生,你快看看,他这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没问题了吗怎么好端端的又吐血”·骆杨生看了晏止澜一眼,联想之前的事情,很快明白过来,晏止澜怕是误会了什么。
晏止澜垂下眼帘,掩去一切情绪,低声道:“骆先生·”·骆杨生摸着山羊须点了点头,仔细查看了一番,为晏止澜施了几针,转头对祁璟道:“君上无须担忧,不过是些淤血罢了。”
祁璟舒了口气,他看的出来,晏止澜好像很事听得进骆杨生的话,踌躇片刻后,将方才的话又跟骆杨生说了一遍:“晏止澜如今的伤势不宜轻易挪动,我看骆先生不如先在宫里暂且住下,等伤势养好了再做商议。
骆先生以为如何”·怕骆杨生出口反对,他忙又补充道:“况且宫里灵药甚多,若是有什么用的上的,到时候也方便一些·”·骆杨生捏着山羊须久久不语。
祁璟眼巴巴的望着他:“骆先生”·他相貌本就生的可爱,看上去比实际年纪小上不少,极具欺骗- xing -·如今又褪去那股子- yin -沉和暴戾,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人的时候,便像只单纯无害的幼兽,让人忍不住心软。
骆杨生沉吟片刻,心中有所计较,转身对晏止澜和颜悦色道:“君上所言极是·你在此好好养伤,等伤势痊愈了再做打算·”·晏止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半晌后,他用极轻的声音回道:“一切有劳先生·”·骆家与晏家是世交,骆杨生跟父亲更是挚交,若是他的话不能信,这世上也就没有其他人可信了··祁璟顿时心花怒放,面带喜气的亲自送骆杨生到殿门口,只要晏止澜肯留下来肯拿正眼看他,他要刷好感不还是分分钟的事小命保住,他怎么不高兴·殿门将要关上的时候,祁璟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叫住骆杨生:“骆先生”·骆杨生回头,祁璟做了个封嘴的动作,小声道:“骆先生,答应我的事情”·骆杨生看了他一眼:“骆某自然记得,君上放心。”
末了,他看着莫名一脸雀跃的祁璟,心中微动,一句提醒的话脱口而出,“晏止澜似是对君上有所误解,君上得空不妨跟他谈上一谈·”·祁璟“啊”了一声,刚要问他误会了什么,骆杨生已经扬长而去,只好悻悻的转回殿内。
他一只脚刚跨进门槛,肚子里就咕咕咕叫了起来,身形立时顿在原地·忙活了这么久,他都忘了吃饭这件事··他对着旁边的小內侍道:“你,去准备些吃的。”
忽的想到什么,忙又叫住他:“再准备一些容易克化,给伤者吃的食物·”·小內侍领命而去,祁璟则喜气洋洋的跨进殿内,去找晏止澜,解除骆杨生所说的误会。
晏止澜浑身上下只着一条亵裤,裸露在外的大片肌肤莹白如玉,常年修炼的肌肉线条优美流畅,腰侧一丝赘肉没有,若不是微弱的呼吸起伏,简直像是完美的人体模特雕塑。
祁璟在心里暗暗比较了一番,原身祁璟身为大月国第一修为高手,武力不差,修炼自然也是日/夜不断的,身材想当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祁璟心里平衡了不少,啧了一声,觉得晏止澜这样赤身裸体的躺着,自己在他身边说话着实有些不自在,便拿起旁边的衣物,小心的避着他的伤口帮他穿上了。
穿完之后,他看向一脸冷漠的晏止澜,坐在床边,想了想斟酌着字句,诚恳道歉:“对不住,之前的事情确实是我的不对·但是,我真的没有侮辱你的意思。”
他抿抿嘴,觉得晏止澜之前的态度,换做自己,估计也不会好到哪儿去··祁璟无语,明明自己好心办好事,怎么一不小心就又扮演了坏人的角色呢·晏止澜看着他,他已经反应过来,祁璟方才应该是真的只是帮他穿衣服,没有其他的意思。
只是他脸皮薄,又一向不屑于解释,冷哼一声别过脸去··祁璟见他态度有所缓和,脸上也不再是那副想要杀人的表情,心想有戏,恰好小內侍在殿外道:“君上,饭菜准备好了,现在用吗”·祁璟闻言,立时拉下帷帐,确认把晏止澜遮的严严实实,旁人什么都看不出来,这才转头,扬声道:“进来。”
小內侍手脚麻利的进来,把饭菜摆好,祁璟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等人全部退出去,祁璟这才回身,一把拉开帷帐,对着晏止澜眉开眼笑:“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喂你”·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作者有话要说:久等啦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章 ·晏止澜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别过脸去。
他记得自己分明已经死了,死在逃出大月国之后的三年后,丹核尽毁修为全失,甚至连尸骨都没留下,为什么一睁开眼却又活了过来还是活在祁璟刚登基的时候·而且他方才听到祁璟的话,下意识的运转灵力,丹核还在,修为虽然微弱,但只要有丹核在,早晚能修回来。
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晏止澜,以至于直到无双圣手前来,他才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像是冥冥中有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 cao -纵着所有人的命运··原本视祁璟为眼中钉肉中刺、很不得处之而后快的骆先生,竟然对着祁璟和颜悦色起来。
这一世的祁璟,也跟上一世的不太一样··原本以他对祁璟的了解,祁璟把他弄到这里来,很大可能是为了折磨他羞辱他,没想到不仅没有那么做,反倒只是简单的关心他的伤势·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晏止澜绝不相信,祁璟会突然改了- xing -子,做起好人来。
只是他如今手脚不能动,修为又没恢复,只能受制于人,先暗中观察,暂且走一步算一步,待到时机成熟,便找机会逃出大月国,再……·他毕竟伤势沉重,身体还很虚弱,乍惊乍喜乍怒乍悲之后,便耗尽了好不容易聚起来的那点精儿气神,尚没想到后面该怎么做,就昏沉沉的睡着了。
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传入祁璟耳中,祁璟快速扒完碗里的饭菜,轻手轻脚的叫人进来收拾完之后,静下心来开始琢磨,该怎么刷晏止澜好感度··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原书中晏止澜被暴君祁璟囚禁了八年,终于用最后两年的时间,趁着祁璟一时松懈,逃出了大月国。
然而他的身体在祁璟的折磨下已经千疮百孔医药枉然,逃出去没过几年就病逝了,因为没有丹核,死后连尸身都没留下,几乎是等于灰飞烟灭··这个世界的设定,丹核相当于修真之人的第二条- xing -命。
在这个人人修真,个个有丹核的世界,没有丹核空有修为的人,就像是武侠剧里空有一身好身手却没有内力的人,身手再好碰到内力高手也是枉然,仿佛大象群里扔进一只小小的蚂蚁,随便一个人一根手指头就能碾压,弱小卑微又可怜。
毁人丹核,无异于灭人满门害人全家,除非血海深仇,不然没人会做这种遭人诟病又不利己的事情·除了暴君祁璟,那个脑子有坑精神有病,明明拿着顶级装备号却将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的煞笔·祁璟在心里暗骂了几句,之前他犹豫了很久才救晏止澜,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促使他真正下定决心放手一搏的是,反正他就是个普通人,只要他救活晏止澜,再抱抱原书主角靳黎的大腿,改变被主角杀死的命运,以他的身份地位,就算没有丹核,只要自己不作死,再不济退位之后也能混个富贵闲人当当,一辈子吃喝不愁衣食无忧。
人生终极目标达到,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想通此间环节的祁璟对自己很是满意,觉得自己真是再机智不过··吃饱喝足,他嘴里哼着小曲,爬上床,躺进晏止澜里侧。
这短短的一天经历了穿书、惊吓、救人、安抚等一系列事情,他早就疲惫不堪,几乎是一躺进去,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陷入了香甜的梦乡·因为心头大患解除,身心舒畅,甚至还打起了愉快的小呼噜。
……·晏止澜是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喧闹的人声吵醒的··他一向浅眠,- xing -子又警觉,几乎是人进来的一瞬间就醒过来了··醒过来之后又觉察哪里不对,清浅温热的气息扑在耳侧,他蓦地意识到了什么,身体一僵,缓缓转头,祁璟正八爪鱼似的手脚缠在他身上,将他紧紧捆住。
晏止澜的脸上立时一阵青一阵白,倍感屈辱·若不是身体极其虚弱,他绝不会睡的这么沉,沉到连祁璟睡到他身边都不知道··他就知道,这个祁璟不会那么容易改邪归正居然趁着自己睡着了之后做出这等事来怪不得他费心费力的医治自己,原来竟存的是这个心思·晏止澜心神恍惚,不过这么一晃神的时间,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已经走到了距离床榻不足五步远的地方。
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自帷帐外面响起:“把人给我拉出来孤倒要看看,是哪个狐媚子有如此手段,竟引得新君荒废国事不上早朝”·他话音一落,立时就有人上前两步,欲要拉开帷帐。
晏止澜的目光落在越来越近的两个黑色人影身上,遮在衣袖里的双手不由握紧了拳头,几乎咬碎一口银牙,若是被人当众发现他躺在龙床上……·不管出于什么缘由,对他,对晏家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宫中一向人多口杂是非多,一旦流言四起,他几乎能想得到,这件事传出去之后……晏家的百年清誉,怕是要毁在他手里了··怎奈他现在手脚皆使不上力气,浑身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两个人影,就要拉开帷帐——·晏止澜脸色一白,狠狠闭上了双眼。
千钧一发之际,耳边传来一道狂妄不羁的声音··“本座的床也是你们能随便摸的吗”祁璟不知何时醒了,坐在床的里侧,在內侍的手触上帷帐的刹那,怒声喝道,“谁给你们的胆子”·那两个內侍明显听出来了是谁的声音,伸着的手顿在半空中,随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君上饶命君上饶命”·祁璟冷哼一声,却在床上对着晏止澜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吱声,自己则越过晏止澜下床,反手又将帷帐遮的严严实实的,从外面看里面,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躺在床上的人影。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怎么孤的命令,也做不得数了”充满怒气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祁璟一跳,险险没站稳滑倒在地。
祁璟抬眼,自己正前方,一个白发苍苍满脸威严的老人,正怒视着他··祁璟一哽,顿觉脖子一凉,连连倒吸两口气:这个架势……这个气质……还有这个语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对方怕是祁璟的父君,如今的老君上祁望山。
祁望山本身资历平平,修为在大月国算不上高,然而靠着父辈荫护,拥护者众多,在位期间也算得上是无功无过··只是美中不足的是,祁望山膝下子嗣单薄,大多数幼年夭折,长到成年的皇子仅有两位,一个是在北疆染病身亡的大皇子祁尧,另一个便是祁璟。
随着他年纪渐大,身体每况愈下,眼见着日暮西山,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缘,不得不退位择立新君·这才由祁璟捡了漏,否则若是那位大皇子祁尧在世,论品- xing -论人脉论资历,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祁璟上位的。
眼看对方面色- yin -沉,祁璟脸上忙堆起讨好的笑,磕磕巴巴问好:“父……父君,您怎么来了”·祁望山重重哼了一声,瞪着祁璟,冷声道:“孤要是不来,又怎会看到这出好戏”·原书中祁望山在祁璟登基不久后就病逝了,只在围观群众的谈话中潦草提了一句,说若不是祁望山死的早,还能多管教祁璟几年。
暴君祁璟肆意妄为,天不怕地不怕,却能乖乖听祁望山的话,由此可见,祁望山在祁璟心中,具有多大的威慑力··祁璟被训得灰头土脸,不敢抬头,委委屈屈的为自己辩解:“不是父君想的那样。”
同时在心里盘算,他之前已经命人封口,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又快速琢磨了一下,祁望山到底知道了多少·“不是孤想的那样”祁望山厉声喝道,“祁璟,孤素来知道你自小跟晏止澜不对付,拿他入狱,孤也只当你是小孩子心- xing -,闹过便罢。”
他因为老迈而略显浑浊的眼睛盯着祁璟,喝道,“你却不该对他用刑折辱,生生断了人- xing -命”·祁璟闻言,愕然抬头:“啊”·祁望山气的手都在发抖:“晏止澜是世家子弟,晏家也算得上是名门,你一即位便做出这等事情,岂不让世家众人寒心祁璟啊祁璟,枉费孤一番苦心,你真是……真是……”·兴许是年纪大了,他不过说了这么几句话便气喘吁吁,旁边的內侍忙有眼色的搬来座椅,扶着他小心坐下。·祁望山缓了缓气,乌黑的檀木拐杖重重点在地上,说出一句评语:“你真是,朽木不可雕”·祁璟的瞳孔猛地紧缩,心脏遽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一般,连带着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这句话……·为什么会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祁望山再说什么,他一句话也没听进去,模模糊糊中,他仿佛出现了幻听,听到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兴奋道:“父君,阿璟做的怎么样”是年少的祁璟的声音。
另外一个声音响起,是尚显年轻的祁望山的声音··“祁璟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祁望山的声音饱含着怒气,“你这辈子都别想越过你大皇兄”·……·祁璟头疼欲裂,他跪坐在地上,缓缓抬头,眼里满是猩红的血丝,冲着祁望山,一字一顿道:“父君,是不是在你心里,我永远比不上大皇兄”·第6章 ·祁望山愣了一下,怒不可遏道:“你再说一遍”·祁璟神差鬼使的说完那句话,猛地回神,不由打了个激灵。
方才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满是怨怼和不甘,像是积攒了很久一样,被祁望山的一句斥责达到顶峰,突然一下子全部爆发了··原主对祁望山的感情,敬畏多于敬爱,换做原主,是万万不敢这么跟祁望山说话的。
就连祁望山,也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祁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没什么……”·显然祁望山也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跟他过多纠缠,他把目光落到他身后的床榻上,脸色- yin -沉:“床上何人还不露面你以为躲在后面,孤便拿你没有办法了吗”·晏止澜躺在龙床上,紧握的手心里全是黏腻腻的- shi -汗。
若是晏家清誉毁于今朝……他发誓,一旦寻到机会,他一定要亲手杀了祁璟,以报今日之辱·祁璟浑然不知自己的小命已经被晏止澜惦记上了,只是隐隐有种预感,要是让祁望山看到是晏止澜躺在龙床上,事情一定会往更加糟糕的方向上发展。
他腾地站起来,两步走回床榻前,伸开双臂,挡在床前,环顾众人,傲声道:“谁敢过来”·祁望山顿时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直爆··祁璟怂怂的别开视线,脑中突然闪过祁望山方才的一句话,祁望山一上来便训斥他不该杀了晏止澜。
本来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祁璟却直觉哪里不对,有什么地方被他疏忽了··他一面拦着人,一面在脑中快速思索··晏止澜被抓进大牢的时候没有避忌旁人,众人皆知,祁望山知道此事不奇怪。
祁璟将晏止澜扔进死牢用刑,祁望山身为上代君主,有耳目向他禀告也不足为奇··怪就怪在,祁望山言里话外,几乎是一口咬定晏止澜已经死了他气势汹汹的前来,其真实目的并不是为了捉女干,也不是想知道妖媚惑主的人是谁,他是来兴师问罪的·捉拿媚主之人,不过是到此之后意外得知后,顺水推舟用来做个噱头而已·祁璟目光无意中瞥到取出来扔到一旁的噬灵鞭,突然又想到一件事,传递消息给祁望山的人,究竟是谁他为何会知道晏止澜死了且十分笃定的将消息传给了祁望山·祁璟穿书纯属偶然,从死牢里提审晏止澜也是事出突然,求无双圣手帮忙医治更是知者甚少,他又下了封口令,这么短的时间内,消息想要传递出去,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否则但看祁望山的反应就知,即便是同住在皇宫之中,前后仅仅是隔了几个宫殿的祁望山,都没摸清楚状况,甚至不知道他床上躺着的人的真实身份,就是晏止澜··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设想,那个通风报信的幕后之人,此刻还不知晓晏止澜还活着一事不然如何解释他的消息这么滞后,连晏止澜被自己救活了都不知道·而且很明显,那幕后之人的举动,绝对不是单单通风报信这么简单·若是想要救晏止澜,为何不在他刚被用刑的时候就报给祁望山知晓反而在明知晏止澜被废去丹核命不久矣的情况下,告知祁望山人都死了,再搬救兵,搬来何用·祁璟此时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个幕后之人,不仅想要晏止澜死而且想要对他不利并且用在晏止澜身上的噬灵鞭,一定也跟他脱不了干系·祁璟电光火石间想到此中要害,换上以往原身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反问:“父君如何得知晏止澜死了”·祁望山一听此话,顿时怒气不打一处来,脸上青筋暴露:“你这个混账东西事到如今,还想抵赖不成”·祁璟摇头:“父君先消消气,儿臣只是想问问是哪个多嘴多舌的,竟敢挑拨本座与父君之间的感情。”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目光落在祁望山周围的几个內侍身上,加重语气,“若是被本座查出来,定要拔了他的舌头,以儆效尤”·警告完不安分的人之后,他又转向祁望山,一副虚心认错的样子:“儿子承认,之前是我糊涂,做了不该做的事。
但是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我如今知晓错误,已经叫了无双圣手给晏止澜疗伤·晏止澜如今已无大碍,只需好好静养便是,父君无需担心·”·他瞅着祁望山的神情,又补充一句:“父君若是不信我的话,大可叫无双圣手前来,一问便知。”
祁望山脸上显出几分犹豫之色,祁璟虽然品- xing -不堪,却是从来敢作敢当有一说一,不屑于推脱·他思索片刻,对旁边的內侍道:“去问问无双圣手,是否真的如此”·內侍领命而去,很快复还,在祁望山耳边低语几句,便垂首站在了一旁。·祁望山脸色稍霁,目光复杂的看了祁璟一阵,咳了一声,语气放缓:“今日暂且饶你这一回,若有下次,定不轻饶”·祁璟知晓他方才定是已经从无双圣手那里确认过晏止澜无事,此时色厉内荏,不过是放不下身价罢了。
祁璟也不拿乔,见好便收,乖乖的递上台阶给他下,同时做出一副理亏的样子,连声道:“是是是,儿子谨记父君教导·”·兴许是脸上挂不住,祁望山扔下这句话,也没再计较床榻之人的事情,便起身匆匆离去。
祁璟自是放低了姿态恭送他离开··只是走出殿门的时候,祁望山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活人是永远比不过死人的·你只需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即可。”
祁璟愣了一下,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祁望山便坐上了辇驾,扬长而去··祁璟看着祁望山的辇驾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压下心头莫名涌上来的苦涩和不甘,暗骂了一句“- cao -”转身回殿内。
祁望山虽然气势汹汹,来闹了这么一出,恰好也证明了他跟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干系·否则,何必多此一举,专门来看晏止澜死透了没有·不过让祁璟想不通的是,就算他把晏止澜弄死了,祁望山过来教训他一番,对幕后之人又有什么好处·以现在的形势,祁望山最多也就是不痛不痒的骂他几句,不然还能废了他另立新君不成·除了祁璟,祁望山也没别的儿子可用了。
他不信,祁望山他会将祁家把持数百年的基业拱手让人·以祁望山的- xing -子,祁家的江山绝不可能落进外姓之人的手里·即便祁璟再不济,他也姓祁··祁璟百思不解的走到床边,拉起帷帐,问晏止澜:“你有没有什么仇人”见对方一脸状况外的样子,遂将噬灵鞭及自己的猜测,一一说给他听。
晏止澜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祁璟说完一通话,口干舌燥,拎起旁边的玉壶倒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两盏才缓过来,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道:“我本以为对方是冲着我来的,毕竟我这个人吧,坏名声在外,谁都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想要杀我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要不是我身边高手众多,早不知死多少次了·”·晏止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祁璟刚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一听他这话,立马不乐意了。
他两颊塞满了食物,圆滚滚的鼓着,像是贪嘴的幼兽,模样既可笑又可怜·偏偏他又要说话,一张嘴,桂花糕的碎屑便不由的随着他的气息扑了出来,自己却犹然不觉。
·他气呼呼的瞪着晏止澜,含含糊糊道:“泥嗦什么”·晏止澜眼里闪过一丝嫌恶,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他教养极好,只微微侧头,冷声道:“你先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祁璟也觉得含着东西说话不太有气势,三下五除二把桂花糕咽下,大大咧咧的一脚踩在床榻上,弯下身凑上前,鼻尖几乎要跟晏止澜鼻尖碰上,盯着他看··平心而论,晏止澜虽然只是原书里的背景板,一个只在众人口中的配角,相貌却是生得极好,令人挑不出一丝瑕疵来。
他现在只有十七岁,相貌正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还未完全长开,加上伤势的原因,气色不佳,更是显出几分脆弱的美感来··脸部轮廓分明,两颊却又带有一点尚未褪下来的婴儿肥,中和了脸部线条的凌厉。
剑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目深邃明澈,宛如夜空中的星子,熠熠夺目·而眼睛下方的鼻梁则高挺笔直形状优美,底下一双薄唇紧紧抿着,一看就知此人- xing -子倔强,不是那种轻易服软的人。
晏止澜面无表情的与祁璟对视片刻,祁璟率先败下阵来··他直起身来,拉开两人的距离,找了只小软凳坐在晏止澜床头,长长吁了口气,叹道:“是啊,我祁璟是个什么货色,自己心里自是有数。
只是我有一件事,想请教晏公子——”·他故意在此顿住,想要吸引晏止澜的注意··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晏止澜本不欲跟他说话,便闭上了眼睛养神。
听闻他话中有话,便睁开了眼,看向他淡淡问道:“什么事”·祁璟见他肯跟自己说话,喜笑颜开,也不再卖关子,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所在:“祁璟人人喊打喊杀,被人暗算,不足为奇。
只是一向与人无争的晏公子,又是得罪了谁一心想要置你于死地呢”·作者有话要说:小修·第7章 (捉虫)·晏止澜垂下眼,掩去眼里的情绪。
之前祁璟说到噬灵鞭的时候,他几乎是刹那间就确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这一世确实跟上一世不一样了··上一世他被祁璟囚禁了八年,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噬灵鞭,什么魔息,更别提会有别的什么人害他。
而这一世,不仅是祁璟的态度与上一世截然不同,甚至还出现了上一世从未出现过的东西··他隐隐觉得,事情的背后怕是隐藏着什么巨大的- yin -谋,而他和祁璟,就像是暴露在明光下的棋子,被黑暗中一只看不见的手- cao -控着。
若不是祁璟敏锐的察觉到不对,他们两个恐怕至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祁璟见他不说话,轻啧一声,回身又从盘子里拈了块桂花糕·这回没急着放进嘴里,捻在指尖玩着,饶有兴趣的望着晏止澜,打趣道:“莫不是想要杀你的人太多,一时间数不过来了”·晏止澜连个眼神也没给他。
祁璟顿觉无趣,把桂花糕扔进嘴里嚼了两口,故意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完了还砸吧砸吧嘴:“好吃你要不要也来一块”·晏止澜微微皱眉,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眼看了祁璟一眼,略显嫌恶道:“食不言寝不语·”说完把头一转朝向内侧,摆明了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祁璟瞠目结舌,晏止澜这是在嫌弃他·祁璟没什么喜好,就喜欢跟人讲道理,自诩以德服人。
就算不是他的理,他也要掰出个一二三来,将歪理掰碎了塞给别人·若是碰上比他还强势的人,就更不能认输了,一定要讲出个所以然来,让人心服口服,才肯善罢甘休。
晏止澜的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成功的激起了祁璟的好胜心··他冷笑一声,在心里说出了那句烂遍大街的总裁金句:“呵,男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虽然要抱晏止澜大腿刷好感度,但是不能被人鄙视了还笑嘻嘻的当做没看到这也太没有尊严了·大腿要抱,好感要刷,男人的尊严不能丢·祁璟在床边摩拳擦掌的准备了一会儿,准备给晏止澜点颜色看看。
他一只脚刚踩上床榻,晏止澜突然转过头,一双灿若星子的风目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祁璟的动作僵在当场,以为晏止澜察觉了自己的意图,心虚的错开他的视线,呵呵笑着找话题:“怎……怎么了嘶……”·一时情急,话说的太快,差点咬掉自己舌头。
晏止澜的目光落在他踩在床榻上的脚上··祁璟收回腿,理直气壮道:“我想上自己的床睡一会儿,不行吗”·晏止澜不置可否,只淡淡道:“君上无须委屈自己。
将晏止澜放进医舍交由医修照料便可·”·那怎么行我们现在可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祁璟心道,我得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小心看着,万一幕后之人得知你没死再下杀手,我想救你都来不及。
想到此,他扯着灿烂的笑容,对着晏止澜笑嘻嘻道:“不委屈不委屈美人在侧,我高兴还来不及,能有什么委屈的”·话音一落,他就暗道糟糕,说错话了。
晏止澜的脸色时青时白,受了极大屈辱似的,眼尾微微染红,紧紧抿着唇··半晌,才冷声道:“君上还请自重·”后面一句的话像是咬牙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的,“晏止澜可杀不可辱。”
祁璟一时忘形,说秃噜了嘴,正暗骂自己嘴贱·一听晏止澜这话,顿觉不满起来··叫他自重自重什么·说的好像他要对他做什么似的。
他能做什么·两个大男人,晏止澜有的他也有,就算他无意中把人看光了,大不了再给对方看回来就是了·有必要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他辱不辱的吗·祁璟自穿书到现在,为了保住小命,竭尽全力做遍了各种能做的事情,可谓是马不停歇筋疲力尽。
提心吊胆的做了那么多,却还要被晏止澜冷言冷语的警告·想到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顿时觉得心好累,不想再努力了,谁爱死谁死去吧·祁璟心灰意懒,也提不起兴致争辩了。
他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垂下嘴角,跨上床,面朝着墙壁躺下,留给晏止澜一个阑珊的背影··晏止澜在他突然翻身上床的那刻,身体骤然紧绷,以为祁璟终于撕破他伪善的面具,准备对他动手了。
他手中暗暗蓄力,若是祁璟敢对他不轨,即便两败俱伤,他也不会让对方得逞··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祁璟只是默默地上床,默默的在他身侧躺下了,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那么安安静静的侧躺着。
晏止澜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不知所措,祁璟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什么也不想做·”·祁璟闷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晏止澜一惊,心神不稳,暗中蓄的灵力一下子全部消散了。
他……竟不知不觉中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吗·晏止澜稍稍侧头,眼神复杂的看着祁璟··可祁璟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完全看不出来他此刻是什么神情。
就在他猜测祁璟是不是睡着的时候,祁璟突然转过身来··猝不及防的,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皆是一愣··近在咫尺,清浅的气息几乎就喷在对方脸侧,连自己的样子都能在对方眼中看的一清二楚。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谁都没有动··晏止澜脑中不知怎的想起祁璟方才的那句“美人在侧”··他素来不太注重相貌如何,只一心专注于修炼。
修真界强者为尊,“美人”这个词在这里着实不是什么好话,无异于嘲弄对方空有其表败絮其中·所以祁璟一说出那句话,他想当然的以为对方是故意羞辱他的。
而眼前的祁璟,却着实生了一副好相貌··单看年纪,任谁看上去都会认为他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更不会想到他甚至比自己还要大上两岁·一张犹显稚气的娃娃脸,眉眼温顺唇红齿白,雌雄莫辨。
专注看人的时候,一双灵动的眼睛睁的又大又圆,眼神清澈透亮,几乎让人不可抑制的想沉溺其中··晏止澜的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小的声音,告诉他:祁璟之前真的是真心实意的赞美,并不是折辱。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祁璟的眼睛并不是如他一样常见的纯黑色,而是黑中隐隐透着蓝,像是夜幕降临时的天空,纯澈干净,不染纤尘··晏止澜突然不确信起来,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怀疑:这一世的祁璟跟上一世的暴君仿若两个人。
上一世的暴君祁璟眼神暴戾- yin -沉,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而眼前的祁璟,拥有这样一双清澈双眼的主人,真的会做出那种事情吗·他这边陷入沉思,那边祁璟的气却已经消了大半。
试问美色在前,谁还会生气只是美中不足的是,面前这个人是个跟他一样硬邦邦的大男人,要是个妹子就好了··祁璟的气来的快,消得也快。
他一只手枕在脑后,看着晏止澜故态复萌:“哎,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晏止澜被他一句话唤醒,心中一凛:一定是这两天伤势的原因,搅得他头脑浑浑噩噩不甚清楚,才会对祁璟这个暴君产生了别的念头。
上一世祁璟囚禁他那八年,对他做了什么,他可是至今都记得一清二楚·祁璟看他表情像是在发愣,便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哎”·晏止澜回神,面无表情的看他:“做什么”·祁璟想要跟他开玩笑,问他是不是走在路上都会被很多妹子追。
一看他的表情,立时蔫了,随口扯了个话题:“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对有人杀你这件事有没有想到什么”·晏止澜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直看的祁璟心里发毛,才淡淡道:“没有。”
兴许是见祁璟脸色不好,他又说了一句:“晏家向来与世无争,专心修炼·出世不入世,乃是晏家家训·”·意思是说晏家虽然名气大,却从不掺和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的事情,不得罪人也不巴结人,更不会有什么仇敌。
若是有什么敌人,一定是你这昏君招惹来的,我只是无辜被牵连的而已··祁璟自动在脑子里添油加醋的补完了晏止澜这句话的意思·在心里唉声叹气,这天怕是聊不下去了。
他眨巴眨巴眼睛,无奈道:“晏公子·”·晏止澜静静的看着他··祁璟心劲儿上来,开始胡说八道点评起来:“你这个家训有问题啊”·晏止澜皱眉。
祁璟一看他的表情,更加来劲,头头是道的分析起来:“你看,出世不入世,意思是说,超脱俗世,只专注自己修行,不管别人如何言论·但是实际上呢,你们晏家,既希望超脱世尘却又依附世尘,你你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完……”·祁璟看晏止澜脸色不虞,也嫌自己躺着说话不够气势,遂起身,盘腿坐在晏止澜对面,抖擞精神,开始胡诌:“你们说出世,不在乎功名财富权位,不入世,也就是不期望通过别人来实现自己的价值。
事实呢,你们晏家,从建立家门开始,便竭力培养自己清正的家风,数百年至现在,提起你们晏家,大月国何人不说上一句好你们是不求功名,不畏权势,无惧人言,但是你们也有所求。
你们所求的,就是晏家的清誉,是人人提起晏家,说不出一个错字……”·他这边侃侃而谈,自以为有理有据,那边晏止澜气的浑身发抖,脸色涨红,晏家百年清誉,怎容他如此诋毁·情绪激动之下,丹田灵力波动不断,晏止澜这才想起,这世的自己丹核还在,并未毁去,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凝神聚气,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惊喜过望,几乎是想都没想,清声喝道:“七星”·祁璟忽觉眼前白光一闪,脖颈一凉,一把闪着寒光的灵剑紧紧贴着肌肤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哽了一下,闭上喋喋不休的嘴,难以置信的望着晏止澜,半晌之后,艰涩道:“你想要杀我”·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闲?虾米桑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8章 ·祁璟低头,从晏止澜黑沉的眼睛里看到架在自己脖子上那把不足两寸的灵剑,恍如做梦一样,不可思议道:“你要拿这个杀我”·七星一召出来,晏止澜就发现了不对。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已经修出了本命灵剑七星,因此方才运转灵力时察觉到灵海的异样波动,立时反应过来是因为七星的存在·只是后来丹核被废,此后数年,七星再没被召出来过,但是那种感觉绝不会错·眼前这个形态的七星,仅在他第一次召唤灵剑时,因灵力不稳丹核还不够强大之故,出现过一次。
如今他丹核尚在,灵力充沛,为什么召出的七星却是刚炼化出来的模样·晏止澜看着红蓝灵力交互流转的本命灵剑,有些茫然无措。
他修的是正宗的晏家心法,召唤出来的灵剑,剑身上的灵光也应该是蓝色的才对,为什么会有红光交错·祁璟透过他的眼睛,看着流光溢彩的灵剑,咽了口口水,干巴巴的夸赞:“你这把灵剑,还挺好看的……”·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不料他话音未落,晏止澜犀利的眼神就看了过来,他眉头紧锁,沉声道:“你说什么”·“没……没什么……”·祁璟立刻识时务为俊杰,怂怂的服软。
虽然他不认为晏止澜能用这把看上去有点儿可笑的灵剑杀死他,但是这剑虽小,看上去却锋利的很,他可不愿意受无妄的皮肉之苦··于是,他竭力扯着脸皮,扯出一个不失逼格又讨好的笑:“你看,刀剑无眼,万一不小心伤着了碰着了,多不好。
不如我们收起灵剑,有话好好说”·晏止澜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会儿,果真将灵剑从他脖子上移开,转而停留在自己眼前,目不转睛的细细查看。
祁璟大喜,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晏止澜道:“七星的样子有点不对·”·是个人都看出来不对了··祁璟在心里吐槽,虽然他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灵剑,但是以他浸染小说数年的经验来看,谁的灵剑会只有那么大一丁点儿跟过家家的小孩儿手里的塑料玩具似的这要是跟人切磋比武或者御剑杀人的话,岂不让人笑掉大牙·晏止澜没听到他的心声,盯着七星,眉头紧锁着,有些拿捏不定:“七星……好像沾染了魔息。”
·祁璟的吐糟戛然而止,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反问:“为什么”·说完他自己先反应过来,晏止澜被噬灵鞭缚了不知多长时间,灵海被魔息渗入,召出来的本命灵剑要是被魔息侵入沾染魔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将心中猜测说给晏止澜听,末了还求表扬似的看着他,面带得色道:“会不会是这样”·晏止澜神情并未因此舒展开来,他沉吟许久,亦是不能确定,坦诚的摇头:“我不知道。”
他眼里带着些许茫然:“我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若是上世年轻气盛的他,看到本命武器上沾有魔息的人,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认定那人是魔物,继而诛妖邪除魔物,追而诛之。
但是这一世,见过人情冷暖人心险恶的他却不会这么想了··有的人,披着一副道貌岸然的皮藏着一颗妖魔的心,藏在人群中蠢蠢欲动·有的时候,人心比魔物更可怕。
更何况,如今沾染魔息的是七星——他自己的本命武器 ,他可以确定,自己身上绝无任何魔息,但是七星上的魔息又该如何解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祁璟看他的脸色不虞,安慰道:“兴许等你身体养好,灵力彻底恢复,魔息就自然消失了。”
噬灵鞭上面的魔息有限,他相信以晏止澜的能力,消除这点儿魔息易如反掌,根本不在话下··晏止澜心不在焉的点头:“如今之计,也只有这样了。”
祁璟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全部呼出来,一颗心又高高的吊了起来··晏止澜从迷茫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眼神一凛,灵剑七星剑随心动,嗖的一声又架在了祁璟脖子上,冷声道:“道歉。”
祁璟愕然:“啊”·晏止澜眼中怒火炽盛:“晏家的出世不入世,意思是身在俗世仍要保持本心·你——胡言乱语”·祁璟恍然,反应过来后欲哭无泪,这页不是刚才已经翻篇了吗怎么又想起来了·他本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一抬眼看到满脸霜寒的晏止澜,顿时萎了。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他望着晏止澜,十分有诚意的道歉:“先前是我不对,我胡说八道,我信口雌黄,胡言乱语·祁璟在此,跟你说声对不住。”
“不对·”晏止澜脸色丝毫未缓,剑眉怒横,“你该道歉的不是我·”·“嗯”祁璟迷茫的看着他,“不是你是谁”·晏止澜盯着他看了许久,看他神情茫然,不似惺惺作态故作不知,冷声提醒道:“你侮辱晏家先祖,该是对晏家先祖道歉。”
祁璟惊诧之下微微张大了嘴:“啊”·直到他看到晏止澜一脸严峻,这才意识到:这货不是开玩笑,是来真的啊·他艰难的稍稍往后仰着头,竭力避开闪着寒光的灵剑,瞅着晏止澜,不确定道:“你们晏家先祖……早就仙逝了吧我去哪里给他道歉”·晏止澜似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平静道:“不必麻烦,你只需沐浴焚香,斋戒数日即可。
晏家先祖有灵,自会收到你的诚意·”·“啊”祁璟这回是真的震惊了,还能这样·不过为了刷晏止澜的好感,他咬咬牙,拼了只要晏止澜高兴,以后饶他一命,让他做什么都行。
只是得先说清楚,他磕磕绊绊的,犹抱有一丝希望的问晏止澜:“那……需要几日”·晏止澜默然··祁璟满含期待的看着他,不久就听到他声音毫无起伏道:“若是晏家门生,须得三月;若是晏氏族人,少则半年,多则数年。
至于君上……”·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祁璟一眼··祁璟心里咯噔一下,要他沐浴焚香没问题,但是这个斋戒……·让他怎么忍·《修天》里的斋戒,可是一天只吃一顿饭,而且这饭不沾荤腥不带油渣,只有清水煮青菜,同时期间不得饮酒不得寻乐,直至结束。
他期期艾艾的看着晏止澜,晏止澜上下两片薄唇一碰,轻飘飘道:“君上非是晏氏族人门生,为表诚意,便以一月为期吧·”·祁璟顿时觉得如晴天霹雳,脸色灰败,一个月斋戒那还不得要了他的命·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祁璟在心里为自己默默鞠了一把泪,对晏止澜勉强道:“好……我答应你·但是……”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剑柄上,往外推了一丢丢,“你这个剑,是不是也该收回去了”挂在脖子上怪瘆的慌。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晏止澜不说收,也不说不收,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推着七星远离自己脖颈,直到安全的距离··祁璟把七星推到离自己足有一小臂远的地方,才长长的舒出口气,自觉捡回一条小命,复又活蹦乱跳起来。
他刚要说话,眼角余光瞥到晏止澜凌冽的眼神,心里直发毛,干笑道:“怎……怎么了”·晏止澜看着他,低喝一声:“七星。”
祁璟下意识的往后一退,直到背抵在墙壁上,双手紧紧护住自己脆弱的脖子,紧紧闭上眼睛连声喊:“有话好好说,好好说不要冲动”·他咋咋呼呼的喊了一阵,没感觉到一丝异样,壮着胆子悄咪咪的睁开眼,发现晏止澜只不过是把灵剑收回灵海而已,亏他还以为对方一言不合又想杀人。
祁璟委委屈屈的蹲在墙角,感觉自己活像被逼良为娼的小媳妇儿,时时刻刻提心吊胆,怕对方兴致一来就要杀人灭口··晏止澜无不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慢慢阖上双眼,折腾了这一阵,他早就精力不济了。
祁璟见晏止澜好似已经睡着了的样子,轻手轻脚的跨过他,准备下床保命··以后能活多久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现在再不跑,随时都有可能没命·不料他刚伸出一条腿,晏止澜的声音蓦地又响起。
“你要做什么”·祁璟一惊,腿脚发软,重心不稳,噗通一声趴在了晏止澜身上··晏止澜闷哼一声,脸色苍白,额上立时冷汗涔涔,想必是压到了伤口。
“对不住对不住·”祁璟连声道歉··他刚才那一摔,摔的结结实实毫不含糊,与晏止澜紧密相贴,几乎能透过薄薄的亵衣感觉到对方温热的体温。
祁璟尴尬不已,急欲起来,却试了几次都没站起来,不敢去看晏止澜想要杀人的眼神,欲哭无泪:“我……我站不起来……”·第9章 (捉虫)·晏止澜起初以为祁璟是在装腔作势故意报复他,过了片刻,终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两人肌肤相触的刹那,像是彼此的身体里都镶嵌了磁石一般,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到一起,谁也分不开谁··晏止澜第一反应就是祁璟在他昏睡的时候对他做了什么。
然而他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有骆先生在,祁璟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对他做手脚··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又该怎么解释·他咬牙等着那阵尖锐的疼痛过去,才想起来问祁璟:“怎么回事”·祁璟两手撑在晏止澜身侧,企图减轻点自身重量,免得把晏止澜压坏了。
闻言也是一脸茫然,晏止澜问他,他问谁去·两人面面相觑··不过多久,令人更加诧异的事情出现了·充沛的灵力连绵不绝的从两人相触的地方扩散开来,不过片刻,两人便被包围在一团团浓郁的灵气中。
祁璟顿觉周身像是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一样,又像是回到了母体之中一样,舒适顺畅无比,自在极了,懒洋洋的一根手指也不想动,甚至连脑子都不想转了··一簇簇灵力流淌在他身边,像是绚烂的烟花,缓缓在他身边绽放。
祁璟看的惊奇不已,脑中灵光突然闪现,有了个新的猜测··他试着去探查灵气的来源,一小股灵力随着他的意动立刻出现在他的指尖,像是一小簇燃烧着的小火苗,绚丽夺目,亲昵的在他指尖跳跃着。
祁璟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小股灵力,感觉自己好像已经领悟到了真相,抬头看向晏止澜··晏止澜脸上依旧淡淡的,却被祁璟捕捉到了他眼睛里一闪而逝的错愕和意外。
祁璟差不多已经可以在心里肯定,之所以出现这种令人哭笑不得的意外,将晏止澜和他紧贴在一起的罪魁祸首,应该就是现在在晏止澜丹田里的那颗丹核,那颗原本属于他的丹核。
丹核毕竟是祁璟修炼出来的,跟祁璟有着不可割断的密切联系·此刻虽然已经挪进了晏止澜的丹田,却因原主的靠近而雀跃不已,隔着薄薄的两层肌肤,丹核几乎是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原主的气息,激动着想要跟原主重新获得联系。
祁璟身上的灵力跟丹核的灵力同出一源,受到丹核的吸引,竟无形中将他和晏止澜捆在了一起··祁璟哭笑不得,试图切断自己跟丹核的联系··只是没想到丹核受到原主的排斥,本能的剧烈抗拒起来,更加急切的想要跟原主取得联系,却惹得晏止澜痛苦不堪,一双凤目因为剧痛而紧紧阖着,脸上更是颜色惨白毫无人色。
祁璟吓了一跳,心里焦急,脸上也现出担忧之色,连声叫道:“喂晏止澜晏止澜你怎么样”·一连叫了几声,对方毫无反应,像是疼昏过去了。
祁璟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将气撒到丹核身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万一晏止澜有个什么意外,他岂不是白费功夫了·兴许是丹核感应到了原主的愤怒,不敢再惹原主生气,悄无声息的停歇下来。
祁璟几乎是一瞬间就感应到了,两手用力,尝试着起身,这下丹核乖乖的没有作妖,他一骨碌从晏止澜身上爬了起来,趴在晏止澜床头,轻拍他的脸:“晏止澜”·晏止澜的凤目睁开又猛的阖上,掩饰住眼底的脆弱,过了片刻方又睁开,哑声道:“怎么回事”·祁璟忐忑不安的看着他:“你方才,好像昏过去了。
要不要紧”·晏止澜重重吐出口气:“无事·”·祁璟却是不信的,虽然他说不出来丹核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以他的推断,应当也是属于人身上的一部分。
别人的东西到了自己身上,怎么会没有不适的反应况且看样子这个丹核还是认主的··“真的没事”祁璟追着又问了一句。
晏止澜垂着眼帘,默然不语··就在祁璟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准备放弃的时候,却听到晏止澜突然迟疑道:“我的丹核……有些问题……”·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一惊,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便想详细问问他,晏止澜却怎么也不肯再开口了。
所幸两人现在已经分开,晏止澜的神色看上去并无什么异样··祁璟见晏止澜眉目间极其疲倦,知他刚才一定是受了丹核不少影响,遂道:“不如你先睡会儿我去找人叫无双圣手来看看。”
顺便他也要去问问无双圣手该怎么让丹核安稳的待在晏止澜体内,打消晏止澜的疑虑··不料晏止澜道:“不用·”·祁璟有些不懂了,都这样了还讳疾忌医,这样可不好啊小弟弟·他撸起袖子,正准备给晏止澜好好讲讲及时就医的重要- xing -。
对方却似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道:“无双圣手修的是医道,对灵力丹核这一块并不甚精通·若是想找人——”他的目光落在祁璟身上··祁璟一脸莫名其妙:“看我干嘛找谁你说你说出来,包在我身上,绝对给你找来。”
晏止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觉得自己两世的好耐- xing -都快消耗完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劳驾·”·祁璟没反应过来:“劳驾我做什么”·晏止澜忍不住咳了两声,他看着祁璟,道:“丹核之事,自是该找修为比其高深之人来探查。
如今大月国内,还有比君上修为更高的人吗”·言下之意,由你来看,最为合适··祁璟的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型,还能这样·晏止澜见他许久没有反应,又咳了几声,嘴角溢出几丝血迹,略略自嘲道:“罢了。
君上身份何等尊贵,又岂会屈尊降纡做这等事君上找个修为高深的侍卫来便是了·”他本打算借此探探祁璟的虚实,不料上一刻还痴傻一样的人,下一刻变得精明起来。
祁璟摇头道:“我不能给你看·”·心道:我倒是想给你看,关键是我现在有心无力,想看也看不了啊万一不小心被你发现我没有丹核,你又看我不顺眼,一顺手把我劈了怎么办·刻意忽略对方的眼神,祁璟笑着打哈哈:“你先别急,我这就找人来给你看。
另外,骆先生也是要叫的,得把他叫来给你看看身体怎么样了·”·他扔完这句话,就火急火燎的拔腿就往殿外跑,仿佛身后有吃人的猛兽一般··晏止澜收回眼神,面无表情的看着正上方绣着金丝的龙凤,心不断往下沉:重活一世,他怎么还是如此轻易相信他人若非事出突然,临头一试,他差点就要把这世的祁璟当做真正的另一个人来对待了,而不是上世那个暴君。
可惜……·对方蹩脚的借口和拙劣的演技,让他对自己刚准备下的决心又动摇起来·这个祁璟……·“吱呀——”·大殿的门被人推开,发出沉重的响动,也将晏止澜从思绪中扯了回来。
一个身材高壮戴着面具侍卫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晏止澜只草草看了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应该是祁璟叫来的人··直到对方走到床榻前,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窜进他的鼻腔,他才忽觉不对。
晏止澜猛的抬头,看着居高临下望着他的人,瞳孔一缩:这个人是——·第10章 ·与此同时,祁璟正在偏殿里,对着匆匆赶来的骆杨生唉声叹气:“骆先生,你说,该怎么办好”·骆杨生也是头次听到这种事情,倍感新奇。
他本就醉心医术,以医修道,旁人倍感棘手的事情他往往趋之若鹜,若是再碰上一些从来没见过的疑难杂症,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祁璟这种换丹核给别人的事情,世所罕见,恐怕在他有生之年也不过如此一例,因此更加上心关注。
他捻着山羊须,在脑子搜索所有跟丹核有关的病例,发现确实除此之外,再无他例,也颇感无奈,对祁璟实话实说道:“此事并无先例,骆某也不知是何故·”·祁璟哀叹一声,趴在桌子上:“那该怎么办”·骆杨生比他还着急,晏止澜是故人之子,且是如今晏家唯一的本家血脉。
无论如何,他都会救人的·何况这个难题,数百年间除了那位大能,便只此一例,更是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他腾的站起来,撇下祁璟,匆匆往外走:“且容骆某先去察看察看医书,若是有所发现,再来告知君上。”
祁璟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几步远去的身影,有气无力的“哦”了一声,无所事事的趴了一会儿,觉得这么着也不是个办法,还是先回去看看晏止澜那边怎么样了。
*·对方冲着晏止澜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手指探上他的灵脉细细探测起来··晏止澜起初的惊喜下去之后,等他探查完毕收回手,想到他现在的身份,皱紧眉头,低声道:“你怎么在这里”·来人正是他唯一的至交好友——郑珏。
郑珏出身以武修道的郑家,自小被父母扔在北疆军中磨砺,偶然间与晏止澜不打不相识,更是在一次意外之中结为生死之交··上一世的晏止澜能从宫里逃脱出去,还是靠着郑珏的暗中筹谋,在他的缜密策划和帮助下才得以成功。
然而此刻的晏止澜不仅不喜,反倒有些心惊,按照上一世的时间来算,这个时候的郑珏应该是在北疆值防,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都还想办法混进了宫内是谁给他传递的消息·郑珏生的浓眉大眼,一脸正气。
常年在边疆的肤色不似晏止澜那般白皙,却另有一份粗犷的美感··他冲着晏止澜一笑,露出两排又整齐又白的牙齿:“嘘——我来看看你,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
晏止澜皱眉:“你怎么进来的宫内高手众多,若是被人发现……”··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晏家虽看上去声势浩大,却仅剩他一个晏家人,他自己孤身寡人,无甚牵挂。
然而郑珏跟他不同,郑珏父母健在,下面还有两个年级尚小的弟妹,若是被人发现私闯大内又欺君瞒上,怕是会牵涉郑家满门··郑珏满不在乎道:“你放心,我已经打点好了。
这宫里除了你,没人认得我·”说完,他又疑惑道,“先前那昏君说是找个修为高深的人过来给你探探灵脉,怎么回事我方才探过去,没发现你有什么异常。
你怎么了”·晏止澜对上他那双虎目中不加掩饰的关心,冰冷的心里涌上一股热流,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有告诉他真相,只淡淡道:“无事。”
他这会儿说的是实话·说来奇怪,丹田那股异动自祁璟出去之后,便渐渐平息下来,一丝不适的感觉也没有了··郑珏跟他深交已久,看他神色便知他没有说谎,呵呵一笑:“无事就好。
我听闻祁璟那厮不问分由把你打入大牢,还以为他要对你不利·如今看来,这厮也不是那么昏聩,尚还有些人- xing -·”·晏止澜看着眉目间尚有几分稚气的好友,不由失笑。
此时的郑珏还没有对君主失望,对生他养他的大月国还怀着赤子之心,对好友满是一腔热忱,再加上他家势好,资质高,还是意气风发朝气蓬勃的少年郎·而不是那个满面风霜的中年汉子,郑珏。
那个因为全家被灭门,至交被囚禁折磨,自己被君主猜忌而奔波不断,企图为郑家、为晏家讨回公道的风尘仆仆的郑珏··晏止澜的眼眶有些酸涩··他闭上眼睛,缓了缓神。
既是说给郑珏听,也是想给自己一个希望,他轻声劝慰好友:“晏家声誉久盛,祁璟忌于世族之势,也不敢对我怎么样·”·郑珏挠挠头:“也是。”
晏止澜,或者说晏家,不仅仅是一门清正那么简单,他背后所代表的可以说是整个大月国的世家势力·晏止澜一旦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无异于是君主直接向世家发布讯息,他要对他们下手了。
自修真界弃门派而兴家族之后,大大小小的国家便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而大月国作为其中最大的一个国家,自建立以来至现在,数百年的时间,国内的世族势力更是数不胜数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其中,尤以晏家为代表··晏家虽家风清正,素有清誉,然人在俗世身不由己,即便闭门自修,门前也少不了各种是非·据说晏家人丁兴旺最为繁盛的时期,甚至连国君见到晏家家主都要礼让三分。
或许真是应了那句盛极而衰·自晏止澜曾祖父起,晏家便江河日下一日如不如一日,虽家风仍在却人丁凋零,到晏止澜这一代,其父母早逝之后,晏家竟只剩下这一根独苗,得以支撑门楣。
家门虽衰落,晏家在大月国的影响却并未消失·在众多世家眼里仍默认晏家为世族首位,一切以晏家为表率··祁璟现在若是想要动晏止澜,无异于是公然宣布与整个大月国的世家为敌,而凭着他现如今的势力,想要与枝叶繁盛的世家对抗,无异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郑珏能想到的,晏止澜自然也能想到··只是……·晏止澜苦笑,前世也是如此,所有人都仗着祁璟不敢杀他而持远远观望的态度·事实上,祁璟也确实没杀他,只是囚禁折辱了他八年而已。
然而这八年对他来说,却是生不如死··“繁之”郑珏见他神色不对,唤了一声·好友好像陷入了什么不堪的回忆中,痛苦、茫然、屈辱、痛恨,种种神色在他脸上交织变幻,看的他心头一跳,直觉不好。
晏止澜从记忆里抽身,歉然道:“我失态了·”·郑珏看着他的脸色非常不好,踌躇了片刻,刚要安慰他说些什么,耳朵微微一动,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脚步声伴随着一个人的声音传了过来:“怎的这么久还没好看出什么来了”·是祁璟·郑珏飞快的与晏止澜对视一眼,戴上面具,将面容严严实实的遮在下面,确认没人能看出面具下的脸。
这才转过身来,冲着祁璟行了个礼,恭恭敬敬道:“君上,晏公子丹核并无异常·”·祁璟点了点头,并不意外·谁能想到会有人舍得把自己的丹核剖给别人呢再说无双圣手亲自动的手,寻常人若是能看出来就怪了。
他从人身旁走过去,又折了回来,好奇的看着眼前之人·这人面具上面的图案是只形似鹤的鸟,只有一只脚,全身笼罩在熊熊火焰中引颈高歌··他不认识这只鸟,但是熟知全书细节的他知道暴君祁璟身边有一支深藏不露的暗卫,脸上皆是带着一副绘着怪鸟的面具,个个修为极高忠心不二,是祁璟生母留给他的护卫,名曰毕方。
“你叫什么”他眯了眯眼,略有些疑惑:毕方不会轻易露面,他方才怎么把人叫来的·郑珏握在袖中的手渐渐发紧,低头回道:“回君上,属下……”·“咳咳咳……”床上的晏止澜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令人心惊。
祁璟顾不上再问,大步走到床榻前,站在离晏止澜两步远的地方问:“不是说没有异常吗”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他可不敢再靠近晏止澜半步。
晏止澜淡淡道:“兴许是许久未沾滴水所致·”·祁璟顿感尴尬,他只顾着自己吃喝,忘了这还有个活人也需要吃喝·他摸摸鼻子,讪讪道:“我这就叫人去准备。”
晏止澜叫住他,“不必,给我倒杯茶即可·”同时以眼神示意郑珏快走··祁璟一想也对,先拿水润润喉咙再说,遂跑到桌旁给晏止澜倒了杯水,端着杯子走到床前又纠结了,晏止澜手脚不灵便,坐不起来,该怎么喝·他眼角余光扫到站在一旁还未离去的暗卫,来不及多想,叫他:“过来,喂他喝水。”
郑珏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落下了,眼前的祁璟怎么跟他收到的情报上的祁璟,仿若两个人·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晏止澜用了半杯水,便摇头示意不要了,闭上眼睛小憩。
祁璟把人放平,一扭头看到那暗卫还在,奇道:“你还有什么事要禀告”·那暗卫头摇的拨浪鼓似的,忙不迭行了个礼,慌里慌张的退下了,退的太过慌忙,还绊了自己一脚。
祁璟不明所以的摩挲着下巴,暗忖:我有那么可怕·作者有话要说:身体好像被掏空_(:з」∠)_·我今天也是粗长君了·第11章 ·晏止澜担心他看出郑珏身份,便清咳一声,随便扯了个话题问道:“骆先生怎么说”·祁璟注意力被他吸引了回来,倍感新奇,自晏止澜醒来,除非正事,一向是对他冷言冷语,这次是对方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未必不是件好事·是不是意味着,晏止澜对他的感官有那么一丁点儿改变了·这么一想,祁璟立时喜上眉梢,俗话说万事开头难,他这个开头眼见着开的不错,后面的一定会顺利很多。
稍稍收敛了脸上过于灿烂的笑意,祁璟稳住情绪,回道:“骆先生说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等他查查医书再说·”·晏止澜似乎毫不意外,垂眸“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祁璟见他精神不济似是想要歇息的样子,便起身在殿内溜达,顺便熟悉熟悉··左右无事,看到案牍上堆积的折子,便好奇的翻了翻··一翻之下,发现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诸如李家的猫叼走了王家的鸡,赵家的狗仗势欺人咬了朱家的小孙子之类……不过是些街坊邻里间的琐事,却都写了折子递到君主面前一一详说··祁璟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大月国的君主之下设有内阁,而内阁里则全是由各家世族中选出来的或精英或长老,协同君主处理朝政··事到祁璟父君,上代君主开始,世族势力渐渐强盛,甚至隐隐有超过君权之势。
到祁璟期间,更是达到顶峰·暴君祁璟醉心修炼沉迷武力,不问朝政,成为世族发展势力的绝佳时机·世族不再是协助君主的帮手,反倒凌驾于君主之上,试图将君王权利架空。
如今眼前这些折子,便是试探君主态度的苗头··祁璟胸无大志,只想保住小命过自己的逍遥日子,乐得当段子看··且边看边点评,看到自觉有趣的地方,还要强行说给晏止澜听,也不管晏止澜回不回应,反正他自己是看的津津有味。
直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祁璟抬头,才猛然发现窗外的天已经大暗··骚动很快平复下来,殿外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君上可醒了”语气大胆放肆,却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亲昵。
祁璟蹙眉,这个语气他想了想,合上手里的折子,扬声道:“进来·”·殿门被人打开,一个身材稍胖面目略显凶狠的中年汉子大步走了进来,他见到祁璟,脸上先是掩饰不住的惊喜,紧接着便是一脸不赞同,对着祁璟责道:“君上身为一国之君,怎能以身试险,置自身于险境”·祁璟在看到他进来的身影之时,心中便隐隐有了猜测,此刻又听到他这番关心的话语,几乎立刻确定,这个人应该就是原书中一生追随祁璟,并在其身亡后跟着殉主的大內侍——福佑。
原书中暴君祁璟一生作恶多端,害人无数,人人恨不得生啖其肉,唯有大內侍福佑陪其左右终身不离,且自始至终坚信祁璟不是坏人,所作所为都是有原因的,可以说是暴君祁璟唯一一个不折不扣的脑残粉。
兴许是受到原身的影响,祁璟乍然见到福佑,非但不觉陌生,反倒倍觉亲切,还伴随着一丝丝委屈,就像被欺负了的小孩子一见到亲人就忍不住想要撒娇一样,鼻子一酸,眼眶里涌上一股热流。
他吸了吸鼻子,压抑住想流泪的欲望,带着浓重的鼻音喊了一声:“佑叔·”·福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个来回,见他脸色红润,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却依旧板着脸,严肃道:“君上可知福佑在回宫的路上听到消息,吓得心神俱碎,恨不得立时飞进宫看看。
君上怎可如此胡闹”·言辞间俨然把祁璟只当做是自己的后辈,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祁璟见他外衫鞋子上满是灰土,满面疲惫,心里一热,知道他定是在路上奔波了许久,讪讪着小声道:“阿璟让佑叔担忧了。”
福佑却不吃他这一套,扳着他的肩膀,直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跟佑叔说实话,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路上听人说晏家那小子给你下了醉生梦死。
是不是真的”·他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祁璟,不放过他一丝微小的神情变化··祁璟坦然的跟他对视,自若道:“醉生梦死是什么毒,佑叔还不知道中此毒之人必死无疑。
若是晏止澜给我下了醉生梦死,我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等佑叔回来吗”·福佑盯着他道:“我听说老君上把无双圣手请过来了·”·祁璟笑了,圆溜溜的眼睛笑的弯弯,像窗外那轮挂在半空的下弦月。
他知道福佑是真正把他放在心上,当晚辈爱护的·对于对自己好的人,他也不愿意让人失望伤心··于是故作无奈道:“佑叔无双圣手再有能耐,也只能救活人,还能把活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不成”·福佑闻言,也笑了,眼角现出几条浓重的眼纹:“是佑叔糊涂。”
他拉着祁璟,又来来回回看了几眼,再次确认:“真的无事”·祁璟笑道:“不然,我现在耍套剑法给佑叔瞧瞧”·福佑见他无恙,喟叹:“这倒不必。
看到君上无事,福佑便安心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笑意又倏地消失不见,转而恶狠狠道:“即便如此,也能轻饶了那晏止澜无风不起浪,外头既然有此传言,那晏止澜想必也不是什么心思单纯之人。
还是趁早下手解决了这个祸害才是·”只要有可能伤害到君上的可能,他都要早做提防,尽快解决掉,以防后患··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咳咳咳……”·祁璟一惊之下,被自己口水呛到了。
他虽然之前已经料到了福佑会心疼他会为他不平,却没料到他竟如此……·祁璟心里有些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评论··站在他的角度上,福佑这算是忠心不二一心护主。
站在外人的角度,福佑这算不算仗势欺人助纣为虐·祁璟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床榻,晏止澜躺在重重帷帐之后,看不清有什么反应··他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晏止澜睡过去了没听到福佑的这番豪言壮语。
自己则对着怒气冲天的福佑劝道:“佑叔先消消气·此事还未查明,我们怎么能如此草率,殃及无辜等到查明真相……”·福佑重重拍了下桌子,怒其不争:“君上向来温和,与人无争。
不过是对那晏止澜小小惩戒了一番,便闹出了中毒这等事·若不是他,还会有谁”·他说着豁然站起,欲往外面走:“不行必须要让那小子付出些代价。”
祁璟忙拉住他;“佑叔,有话好好说好好说·”·福佑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叹息道:“君上,你就是脾气太好- xing -子太软,才总是被人欺负。
如今世家中是个人,都能爬到你头上去了·君上若是不忍心,便让福佑来做这个恶人·”·祁璟闻言,差点以为是自己耳朵坏掉了·福佑得是多厚的粉丝滤镜,才会以为他那个暴君君上,是个柔弱无害的小白花·他拉着一心想要为他出气的福佑,嘴唇动了动,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正在僵持时,从床榻那边传来了一道冷冷的声音:“你想怎么做这个恶人”·祁璟一愣,反应过来后暗叫糟糕,晏止澜没睡那岂不是把他们的话全部听进去了·“自是要去晏家找到那小子……”福佑下意识的回答,回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他略有些疑惑的看着祁璟:“君上这床上躺着的是何人怎的如此不知礼数”·祁璟心急如焚,怕两人一旦对上后果不堪设想,便打着哈哈推着他往外走,“佑叔不是要去晏家吗此事宜早不宜迟,快去吧。”
福佑却不走了,他站在原地盯着祁璟看了又看,直到看的祁璟心里发毛,才哈哈大笑,一拍祁璟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君上长大了·”·他心里一直把阿璟当成那个尚在襁褓的奶娃娃,只想把他牢牢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竟忘了如今的阿璟已是大月国国君,长大成人了·这几年来,他总担心阿璟太过沉溺于修炼而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如今看来,阿璟也是个大人了,顿感欣慰不已··他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大步往殿外走去。
留下祁璟一头雾水:什么意思·然而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眼看着福佑快要走到殿门,晏止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找到晏家那小子之后做什么”·他声音不大,只是普通说话的声音。
祁璟在心里祈祷福佑没听到,几步走到床头,想要让晏止澜先不要开口··福佑腾的回身,眯着眼往这边看了一会儿,又折身回来了··祁璟的一颗心立刻高高吊起,佯装镇定道:“佑叔怎么又回来了”·福佑皱着眉头,意有所指道:“君上若是找人侍候,也该找那些个温柔懂事知书达理的。
对那些妖媚惑主,以色侍君专爱挑事之人,要敬而远之·这样方能后宫安宁,专心前朝……”·“啊”·祁璟一脸懵,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他在脑中快速回忆了一遍《修天》剧情,非常确定以及肯定里面并没有提到暴君祁璟后宫的只字片语。
原书中暴君祁璟之所以武力爆表灵力高超,是因为心如磐石,冷硬如铁·对□□丝毫不感兴趣,只热衷于修炼·所以直到他死,也没留下一儿半女,干净利落的很。
祁璟茫然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福佑不会是把床上之人当做是他喜爱宠幸的人了吧·想到晏止澜冷若冰霜的脸,祁璟一激灵,不由打了个冷战,要真是这样,那可太可怕了·他在脑中快速思考,想怎么在不露馅的情况下让福佑消除疑虑,自行走掉。
只是还没等他理出一点儿头绪,晏止澜又开口了··他冷笑一声,声音中隐隐含着怒气:“你不是要去晏家吗我就是你要找的人·”·祁璟顿觉眼前一黑,脑子里两个字不断来回晃荡:完了·作者有话要说:我三千君又回来了orz·第12章 ·福佑目光如炬,刷的一下转向祁璟:“君上,此话当真”·祁璟头大如斗,干巴巴的解释:“佑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床上的帷帐随着一阵灵力波动,唰的一声往两边拉开,露出里面的人——·晏止澜半靠在床头,鬓发凌乱,衣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如玉般的脸上泛着微微红晕,一双风目里隐隐含着水光,怒视祁璟一眼,目光随即落在福佑身上,一张薄唇上下一碰,声音凌冽,差点没要了祁璟的命。
他冷嘲道:“早就听闻昏君祁璟身边有一位忠心不二助纣为虐的狗腿子,想必就是这位福佑大人了·”·他说完这句话,便紧紧抿着嘴,傲然看着对方。
上一世他便跟这个福佑互相看不对眼,福佑见了他更是有如血海深仇一般,从未给过他好脸色·不过比起那些落井下石谄媚邀功之人,福佑倒也从未对自己下手伤害过自己。
他虽不待见晏止澜,却也不屑于折辱伤害晏止澜来向祁璟邀功,何况以他在祁璟心里的身份地位,他也不需要用这些小伎俩来提高自己的身段··晏止澜手脚筋骨虽已被接上,想要行动自如却还是要费些时日,如今强行自己坐起来,花费了不少功夫和力气。
他一向注重仪态,也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不合规矩,然而他已经顾不得了··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钻心刺骨的疼痛连绵不断的从浑身上下各个地方传来,全部汇集到胸腔中,引得他心血翻涌,似乎只要一张嘴说话鲜血就能流出来,是以说完那句话便紧紧抿着唇,强自压下翻滚的气血,只冷冷的瞧着两人。
福佑本来听到他那句话脸色就不好,如今看清他的样子,脸立时沉了下来,看着祁璟低斥道:“君上你怎可如此胡闹”·祁璟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肯定误会了什么,百口莫辩:“不是,佑叔,你听我说……”·福佑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气道:“君上贵为一国之君,早日为大月诞下储君方是正道。
即便君上不喜女子,也不该如此堂而皇之的让男子爬上龙床即便君上喜欢男子,天下男子何其多等着君上宠幸,君上为何偏偏要选他”·祁璟被他劈头盖脸一阵教训,顿觉头昏脑涨,欲哭无泪:“佑叔,我真的没有……”·福佑一脸恨铁不成钢:“晏止澜事关世族,世族与君权矛盾渐盛。
如今君上势力与世族相去甚远,想要与世族撕开脸恐怕还不是时候·况且,此子面相一看便知脾- xing -刚直,恐怕此番入宫也并非自愿·君上此刻强人所难,将人困在宫中,岂非是公然宣布跟世族决裂”·祁璟懵了:“啊”·他不过是救个人而已,哪知道这里面还有那么多弯弯道道·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晏止澜,晏止澜靠着床头,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双眼紧闭,似乎是昏了过去。
福佑显然也注意到了,脸色稍缓,放低了声音又问:“君上有没有对晏止澜下手”·他观晏止澜虽衣衫不整却干净整洁,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没看出什么痕迹来,心里便侥幸存着一丝希望,希望大错尚未铸成还有挽救的机会。
祁璟却意会错了他的意思,他穿过来的时候,晏止澜已经被用刑了,虽然不是他下的命令,但是这口黑锅却牢牢的扣在了他的背上,想甩也甩不掉·于是老老实实的摇摇头,回道:“动了。”
话音一落,他就看到福佑脸色顿时大变,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忙上前一步扶住,低声安慰:“佑叔不要担心,我已经找了无双圣手给他看过敷上药了·他虽然伤势看上去严重,却都是皮肉之伤,将养一段日子就能恢复如初,不打紧的。”
·不料他不说还好,一番话说完,福佑的脸色更不好了,沉黑如锅底·心道,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连无双圣手都知道了,无双圣手与晏家关系匪浅,恐怕用不了多久,那些世族就会全部知道,阿璟强迫晏止澜之事。
方才的一番交锋,他已经可以确定,待到晏止澜伤势大好,必不会善罢甘休,只是……看阿璟的样子,像是又对他喜欢的紧,甚至毫不避人的让他在龙床之上养伤,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福佑陷入了两难之中··祁璟忐忑不安道:“佑叔……我说错什么了吗”·福佑拍了拍他的手,试探着问道:“君上,你跟我说实话——”·祁璟见他一脸严肃,也不由挺了挺胸膛:“佑叔,你说。”
福佑道:“晏止澜,可对你有一丝半毫的情义”·若是晏止澜对阿璟有情,那这件事便算不得强迫,不过是两情相悦罢了,如此甚好,皆大欢喜。
怕就怕在,此番只是阿璟单方面的一厢情愿,晏止澜并不领情··怕什么来什么,下一刻他就听到祁璟苦笑道:“怎么可能晏止澜恨我还来不及。”
晏止澜一好好的青年才俊,正是意气风发年少有为的时候,突然被折了羽翼关进死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是还能待见他,他自己先忍不住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有被虐倾向了。
福佑脸色神情变了又变,最后下定决心一般,道:“既是如此,长痛不如短痛·君上还年轻,以后定会遇到更喜欢的人·把晏止澜忘了吧·”·祁璟听的目瞪口呆:什么意思·福佑见他满脸不解,叹了口气道语重心长道:“我知道君上心中不舍。
然大错已经铸成,为今之计,唯有杀了晏止澜,杀了无双圣手,将所有知道此事的人尽数灭口,才能按下此事·到时候世族问起,君上只需说明人已经放出大牢,至于去向,他自己有腿有脚,还能管的了他去哪里不成这样即便众人心有疑惑,没有证据,也不能公然跟君上作对。
如此,才是两全之策·”·祁璟瞠目张舌·不是,他好不容易把人救活,怎么福佑一上来就要把人弄死·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那边晏止澜的方向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动静,还伴随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祁璟一扭头,几乎吓得魂飞魄散,晏止澜胸膛激烈起伏,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他的身上汩汩流出,整个人像是被扎破了的巨型血袋一样,哪儿哪儿都漏血,血迹不一时就染红了身下的床单。
祁璟顾不上再跟福佑解释了,颤声大喊:“来人,快叫无双圣手”·第13章 ·骆杨生很快赶了过来,拿出银针迅速帮晏止澜止血之后,才静下心来慢慢探查。
他一边把脉一边眉头渐渐皱起,祁璟在旁边看着床上的血迹,提心吊胆,忍不住出口询问:“骆先生,怎么样”·骆杨生将晏止澜的手放回被褥里,眼里满是疑惑:“繁之的灵脉一切正常,灵海却有些奇怪,我行医数年,从未见过此等事。”
祁璟心急如焚:“此话怎讲究竟怎么回事”他丹核都赔给晏止澜了,要是晏止澜再救不活……·万一晏止澜真的有什么意外,就算不是他杀的,不管他怎么解释,人都是死在他的宫里他的床上,到时候真是百口莫辩。
骆杨生捻着胡须,沉思半晌,对祁璟道:“不好说·骆某尚不能确定·君上不如找几个灵力高深的人一试·”·祁璟迟疑道:“以骆先生的医术尚不能确定,其他人能行吗”·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骆杨生道:“骆某惭愧。
骆某虽自负医术举世无双,然在修炼一道上却是资历平平·以繁之如今的修为,骆某资质有限,只能探出一二,无法探查详情·”·祁璟见他确实不像有所隐瞒的样子,深吸几口气,准备叫人。
“且慢”·福佑突然出声阻止··祁璟抬头看过去,福佑脸色依旧不好,语气硬邦邦的问道:“君上一定要救晏止澜”·祁璟想也不想的点头:“佑叔你有法子吗”·福佑神色复杂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良久,意有所指道:“君上,这次或许会是你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真的就此放弃吗”·言外之意,以后再想杀人灭口恐怕没这么容易了。
此刻恰逢天时地利,晏止澜眼看生死一线,无双圣手骆杨生又在此处,以阿璟的实力,再加上他从中协助,除掉这两个人简直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只是……·他看着一门心思全扑在晏止澜身上的祁璟,在心里叹了口气,阿璟方才情窦初开便要他亲手除去自己喜欢的人,对他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有他护着,总能护得阿璟周全··想到此,福佑放缓了脸色,道:“何须再找别人阿璟,你忘了佑叔的本事了”·祁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了,《修天》里好像提过,大内侍福福佑不仅修为高深,在医术上面也颇有造诣,否则原著里那暴君被人刺杀无数早就一命呜呼了。
祁璟心中一喜,忙拉着福佑来到床头,连声催促:“佑叔,你快看看是怎么回事·”·福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静下心来,以一小股灵力注入昏迷的晏止澜体内,顺着他的灵脉探入灵海。
须臾,他收回灵力,神色复杂··祁璟忙问:“佑叔,可看出什么了”·福佑看向骆杨生,两人对望,皆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相同的疑惑,他道:“骆先生先说吧。”
骆杨生沉吟片刻,郑重道:“繁之的灵海内,似有一股极为霸道的灵力,与他自身的灵力相纠缠,像是要对他的丹核不利·”·福佑点头,也道:“两股灵力互相不肯退让,在他体内争斗起来,便造成了如今的状况。”
祁璟听的一愣,每个字他都能听懂,怎么合到一块却听不懂什么意思了·福佑见他不解,便解释道:“两股灵力就像两个武力高强的人,把晏止澜的身体当做了打斗的场地,在他身体里争锋相对,谁都想要压制住对方,夺下主权。
晏止澜只是□□凡躯,怎禁得起如此折腾可不就把身体戳的千疮百孔鲜血横流”·祁璟这回听懂了,愣愣的问:“那怎么才能让这两股灵力停歇下来”·福佑与骆杨生对视一眼。
骆杨生苦笑着摇头:“只恨骆某见识浅博,竟从未听闻也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我只听说过,若是修炼之人走火入魔,体内会出现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及时找人疏通即可。
可繁之又与他们不同,他未曾有一丝走火入魔的迹象,贸然疏通,怕是会适得其反·”·“为什么”祁璟心急如焚,“他现在不也是……”·“不一样。”
福佑接过话头,他本就凶狠的面貌,此刻因着眉头紧锁,更显得- yin -沉可怖,道:“走火入魔之人,体内的两股灵力是自身的灵力,以强大的外力疏通引导,自是没有问题。
而晏止澜体内的两股灵力,其中有一股却不是他的,若是再强行注入灵力进去,无异于三股势力一同争夺主权,对他有害无益·”·“更棘手的是,”骆杨生接着道,“繁之体内的丹核对外人极为排斥,我们无法探出他的丹核状况。”
祁璟急的脑门直冒汗:“那该怎么办”·福佑跟骆杨生一同沉默下来··祁璟不知所措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怎么才能让它们停下来”·他话音未落,便听到床榻上的晏止澜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扭头一看,晏止澜全身的伤口不知何时又尽数崩裂开来,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的涌出来,刚换上的床单眨眼间又被染红。
祁璟一步冲上去,双手按在他的伤口处,企图帮他止血··可惜晏止澜身上大大小小的血口子不计其数,像是一只处处漏风的布袋子,他捂得住这边,捂不住那边。
好在骆杨生就在身侧,连连施针为他止血··只是他刚把银针放下,还没来得及擦上一把额上的汗,不过一瞬,晏止澜的身上又骤然爆出更多大大小小的血口来··祁璟满手都是晏止澜身上的血,眼前一片刺眼的红,脑中一片空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茫然的问:“怎么让它们停下来”·福佑站在他身侧,看着神情脆弱的祁璟,虽于心不忍,还是如实说道:“没有法子。
只有等它们争出个胜负,或是等晏家这小子……了,一切才会结束·”·“死”字被他模糊在口齿中,他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己从小带大的孩子痛苦伤心。
晏止澜几不可闻的闷哼一声,祁璟骤然清醒回神,看着面色灰败,奄奄一息的晏止澜,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不要慌,不要急,晏止澜没有丹核都能都被他救回来,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他在脑中快速搜索,不放过一丝线索·然而想的头疼欲裂,也没搜出来一点蛛丝马迹··他明明已经把丹核给晏止澜了,甚至噬灵鞭上的魔息,他也确确实实的把它完全消除掉了,为什么晏止澜体内还会有魔息为什么会有另外一股来历不明的灵力·没有丹核的他都还活的好好的,为什么偏偏晏止澜会死难道是真的天要亡我·祁璟抱着脑袋,实在是想不明白。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没有丹核……丹核……·祁璟猛地站了起来,因为站的太急,眼前一片眩晕··等不到缓过来,他忍着不适感,对着骆杨生道:“骆先生我想到了”·骆杨生此刻正徒劳的给晏止澜止血,额上豆大的汗珠涔涔而落,头也不抬道:“什么”·祁璟不敢在福佑面前直说丹核的事情,隐晦道:“骆先生,我只是心中隐约有个猜测,尚不能确定是不是因此的缘故。
须得先试上一试方知·”·骆杨生手下一顿,抬头看他··祁璟背对着福佑,忙飞快的给他使了个眼色··骆杨生瞬间领悟了他的意思,想了想,便当机立断将位置让给他:“死马上做活马医,索- xing -没有法子,不如放手一搏。
我们去外面给你护法·”·祁璟见他这么上道很是满意,对方不仅相信自己,还顺便带走了福佑,避免他看出马脚··他将晏止澜从床上扶起,背靠着墙半坐着,自己则盘腿坐在他对面,将全身灵力聚集在掌心,轻轻按上了晏止澜的小腹,缓慢坚定的探入。
他的灵力刚触到晏止澜的丹田,一股强而有力的灵力就将他整个人吸了进去,与晏止澜紧紧相贴··浓重的血腥气瞬间扑入鼻中,祁璟抬眼,晏止澜的眼中鼻中也隐约有血迹渗出。
心中一凛,忙稳住心神,在他丹田中找到那颗原本属于自己的丹核,丹核小小的,仅有拇指大小,遇到原主的气息,很是兴奋,围着祁璟的那股灵力上蹦下跳··祁璟试着安抚了一下,出乎意料的,丹核竟然乖乖的安静了下来,让他不由松了口气。
接着他又顺着灵力波动的地方一一探查,直到探查到晏止澜的灵海,果然如先前所说,有两股一蓝一红的灵力不断翻滚着纠缠在一起·只是不像骆杨生说的那般不分上下,那股蓝色的灵力此刻明显处于下风,在红色灵力的围剿下,颜色暗淡,几乎快要消失殆尽。
祁璟当机立断,趁着红灵将要剿灭蓝灵之时,抛出自己的灵力·浓郁雄厚的灵力一下子释放出来,将其他两股灵力重重包围住··蓝灵得以喘息,红灵则渐渐消失,最后红光一闪,彻底消散。
祁璟又安抚了一下丹核,同时小心引导着晏止澜体力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丹核内,丹核在原主灵力的抚慰下,慢慢不再反抗,将晏止澜的灵力尽数吸收··祁璟舒出口气,退出晏止澜的灵海和丹田。
只要丹核不再抗拒晏止澜的灵力,便会逐渐跟晏止澜的修为融合,不会再伤害到他··他擦擦汗,看到晏止澜的身上脸上终于不再流血不止,终于放下心来,叫人来重新换上一床干净的床褥,将人轻轻放好,又看着骆杨生细细的把他那些伤口包扎好。
好在内源已根除,这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虽然看上去狰狞可怖,过不了几天便能恢复如初··祁璟摸着下巴看着众人忙碌,心道,到时候得让骆杨生给晏止澜弄点儿生肌去疤的膏药抹抹,否则这么好一副皮囊,留下那么多坑坑洼洼的伤疤,以后他媳妇儿看到得多心疼。
第14章 ·祁璟瞎猫碰到死耗子,一番误打误撞,竟然给他蒙着了··晏止澜体内的那股红色灵力被他压制下来之后,丹核也没有了暴动的迹象··随着他身体的渐渐好转体力的恢复,那颗丹核逐渐开始正常的在晏止澜体内运转起来,就像是他原本的丹核一样,跟他完美契合。
·祁璟也终于搞明白了这个丹核的作用··简单来说,如果把这个世界里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没有丹核没有特异功能的普通人,身体脆弱无比,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一点小病失去小命;而另一种则是通过修炼炼出丹核的人,相对于普通人来说,不仅开了个挂——拥有能力和修为,身体素质也强上数倍,不会那么容易挂掉。
而丹核就相当于维持体内外挂运转的枢纽中心,同时也是灵力源泉··它一方面随着主人的修炼,源源不断的产生新的灵力,为主人提供力量和能量;另一方面也会把剩余的灵力存储起来,必要的时候转化为自身的壁垒,抵挡外界伤害,用作自身防御。
如今晏止澜的丹核已经被祁璟安抚妥当,只待时日恢复运转即可,流失掉的灵力自会随着他日后的修炼再重新回来··虽然祁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已经没有了至关重要的丹核,身上的灵力和修为却一点也没有消失。
不过他至今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也没有察觉到任何不舒服,从另一方面想,对他来说也算是件好事,索- xing -不再去深思··此事自然是瞒不住骆杨生的,祁璟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告诉他,言明那股暴虐的灵力,应该是之前那股魔息的残留,自己已经把它打散了,并且安置妥了丹核。
骆杨生直道新奇··对着福佑,祁璟却是万万不敢这么说的,只说是用自己的灵力暂且压制住了··福佑对此倒是不置可否深信不疑,祁璟本就修为高深,灵力浓郁雄厚,如此做法倒也符合常理。
只是日日看着祁璟对晏止澜精心照料呵护备至,心中愈发不满而已··晏止澜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他在宫中住了三月有余,每日被祁璟用各种珍稀药材食材滋养着,脸上的气色也一天比一天红润,只是先前手脚皆被打断,想要行动自如,还需要些时日。
如今只能下地勉强走上十几步··他一向- xing -子高傲,不肯低头求人,身体稍好一些,便不愿假手于人,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动手··祁璟哪敢由着他来,除了上朝批折子,便寸寸不离的陪着他。
所幸他这个君主也没什么事情要做,所谓的上朝批折子不过是做个样子·那些要紧的事情早被内阁处理掉了,也轮不到他这个傀儡君主插手·他也乐得清闲,每天上班打卡似的去前朝坐上一会儿,下朝便直奔寝殿,看着晏止澜。
没错,为了以防晏止澜再被人毒害,也为了时刻关注丹核的状况,这三个多月以来,两人同吃同住同寝,祁璟几乎是片刻不离的守着晏止澜,生怕他再出什么意外··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这日,祁璟下朝之后,如往常一样,背着手慢悠悠的往寝宫溜达。
天空湛蓝如洗,飘着几片轻薄如丝的白云,一阵微凉的风吹过,几片枯黄的树叶打着旋飘到祁璟面前··祁璟伸手接住一片,颇有些感慨: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盛夏,不知不觉都已经是秋天了。
“君上·”·一个眼生的小內侍喘着气小跑到他面前,怯怯的行礼之后,道:“老君上有请·”·祁璟眯了眯眼,祁望山找他做什么·自那日不欢而散之后,父子二人便王不见王,各过各的,一连数月都没说上一句话。
祁望山这时候突然找他……·祁璟想了想,道:“带路·”·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祁望山现下只有他这一个儿子,总归不会害他,估计是眼看晏止澜身体大好,想要劝他放晏止澜回去。
在他视线没看到的地方,不远处一个小內侍看到他往祁望山宫里的方向而去,悄无声息的避开众人耳目,往另一个方向报信去了。·*·晏止澜正如往常一般,尝试下地走路。
而福佑则面色不虞的坐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他··他对晏家这个小子着实没什么好感,除了长得好看,有什么好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为君上开枝散叶。
再者,他修为不如阿璟,灵力不如阿璟,甚至连- xing -子,都冷冰冰的不如阿璟可亲可爱,虽然根骨比阿璟强上那么一点儿,但是在他看来,这个完全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他的阿璟究竟看上了这人哪一点·不仅事事躬亲,嘘寒问暖,甚至没空的时候,还要把自己留在这里看着他··福佑一想到祁璟用亲近和信任的目光望着自己,软乎乎的撒娇:“佑叔,你就答应阿璟,好不好”顿觉整颗心都软化了,自阿璟三岁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么跟自己说过话了。
也怪自己不坚定,一时被迷惑,竟神差鬼使的一口应下了··如今再想想,脸都青了··他这边不耐烦,晏止澜那边也没见的好过多少··他本就- xing -子极傲,不肯轻易在人面前示弱,更何遑受人恩惠·岂料重生之后,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祁璟所救,心中既恼且怒。
若是旁人倒还罢了,他定竭尽所能来报答对方·只是为何偏偏是祁璟这个他上一世的仇人,让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气·虽然骆先生一再劝诫他,凡事想开一些,以免郁结于心,对伤势恢复不利。
跟祁璟日夜相处的这几个月,他也越来越感觉到,这一世的祁璟,跟上一世的祁璟,真的不一样了··但是不一样又如何难道上一世暴君祁璟所施加在他身上的那些手段,他就可以当做没发生,一哂而过吗·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理谁。
福佑盯着已经能连续走上十几步路的晏止澜,刚要开口嘲他,问他什么舍得时候离宫··他看的出来阿璟是不会主动放人离开了,但是如果是晏止澜亲自要求离宫,以阿璟对他的在意,恐怕不会强人所难,倒有几分可能。
只是他还没开口,一个小內侍匆匆走进殿内,来到他身旁,垂首道:“福佑大人,君上叫你去金华殿一趟·”·福佑腾的站起来,金华殿·金华殿是祁望山的寝殿,阿璟怎么会在那里·顾不上细想,他转头对晏止澜身旁的两个小內侍说了一句:“好好照顾晏公子,若有差错,仔细你们的皮。”
不待说完,便匆匆跟着那小內侍走了。·晏止澜察觉到他的紧张,有些不解,为什么福佑听到祁璟在金华殿,会这么紧张·不过他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这个念头只在脑中一闪,便消失了。
下一瞬,他身旁的两个小內侍悄无声息的软软倒下了。·晏止澜立时警觉,全身戒备,手中暗自蓄上灵力,喝道:“谁”·一个带着面具的身影应声出现在他面前,来人把面具往上一扒,满脸焦急:“繁之,是我。”
见是郑珏,晏止澜神色方稍微有所松懈,低声道:“你怎么还没走”·“军中现在无事,我跟父亲撒谎说受了伤,要静养一些时日才能回去。”
郑珏解释完,看着他,欲言又止··晏止澜敏锐的察觉有异,不明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郑珏默然,焦躁的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忽而想起了什么似的,在他面前顿住,一双眼睛在他脸上瞄来瞄去,不放过一丝一毫,像是在寻找什么。
晏止澜略感奇怪:“你在看什么”·郑珏没看到自己所担心的痕迹,略微松了口气,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道:“繁之,我问你一句话,你不要生气。”
见晏止澜不说话,他便当他是默认了,遂小声问道:“你跟祁璟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晏止澜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问,想了想,如实道:“有。”
郑珏大惊:“什么”·晏止澜看他一眼,抿了抿双唇,略觉屈辱:“我之前受伤,又被魔息侵入,他帮我疗伤,驱除魔息。”
郑珏闻言,连连拍着胸口喘气:“原来这样·”他纠结了一会儿,又试探道:“除此之外呢”·晏止澜沉吟片刻:“除此之外……”·郑珏竖着耳朵,一脸紧张。
晏止澜面无表情道:“没了·”他看着郑珏,直觉对方还有话要说,“你到底想问什么”·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似是有人往这边来了。
郑珏犹豫了一瞬,索- xing -敞开天窗说亮话:“你有没有听到外面的传言”·晏止澜当着他的面,费力的走了两步:“你也看到了,我如今形同废人,除了这个宫殿,哪里也去不了。”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他脸上隐隐有些不耐,郑珏一向快人快语,不知为何今日如此反常,导致他心中很是不安··郑珏吞吞吐吐道:“外面传言,晏止澜不知廉耻,甘愿雌伏人下。
如今已是祁璟帐中最受宠的……男宠……”·作者有话要说:服务器抽了,更新一直发不出来_(:з」∠)_·第15章 ·“你说什么”晏止澜扶着墙的手指骤然抓紧,手背青筋直蹦。
“简直是一派胡言”郑珏义愤填膺道,“繁之你是什么人,那昏君怎配与你相提并论你先等着,等我查出来谣言的源头,我就去教训他们”·晏止澜冷冷道:“不必。”
郑珏正在兴头上被打断,不解:“繁之”·晏止澜道:“此事与你无关,背后之人想要对付的是我·你速速回军中去,不要被这些事情左右。”
“可是……”郑珏还想说什么,被晏止澜打断了··晏止澜看着眉宇间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的好友,忽而轻轻笑了,不论他经受了多少磨难,好在上天不曾薄他,自始至终都有这么一个怀着赤诚之心的挚友伴他左右,不离不弃。
他背靠着墙,使得自己能站的稳正一些,望着挚友焦躁的眼睛,不紧不慢道:“明昭,你听我说·”·郑珏见他一脸平静,焦躁的心不觉也跟着安宁下来,他的这位好友,好像总是有种特殊的气质,能让人不知不觉心平气和起来,仿佛天大的事情在他这里都不值一提。
晏止澜道:“明昭,你在宫中潜藏这么久,想必也有所察觉,祁璟他……”他顿了顿,虽然不愿承认,但是还是如实说道,“祁璟为人,并不像外界传闻那般暴戾昏聩。”
他注视着好友,缓缓道:“背后之人的目的绝不会这么简单·你我势单力薄,为今之计,只有你回到军中站稳脚步,我们才有反击的实力·”·郑珏看向晏止澜的眼里闪着令人不容忽视的亮光,他无不敬仰道:“还是繁之你考虑的周全,我这就回去安排,等几日便回去。
只是……”·他看着晏止澜,无不担忧道:“留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举目无亲,我放心不下·”·晏止澜沉思片刻,道:“我如今身体不便,留在这里不过是缓兵之计。
等你安排妥当……”虽然殿内无人,以往万一,他还是附在郑珏快速耳语几句,拉开少许距离后,冲他微一点头··郑珏惊喜之情溢于言表,连声道:“好我等着你”·他右手握拳轻轻锤了一下晏止澜的左肩:“一言为定”·他这句话音刚落下,旁边传来一声微弱的□□,被他打晕的两个小內侍隐隐有醒来的迹象。·晏止澜轻声道:“快走。”
郑珏对他看了又看,重重一点头,在小內侍将要睁开眼之际,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两个小內侍揉着后颈站起来,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抬眼看到晏止澜站在他们面前,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求饶:“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小的也不知道怎么……”·晏止澜越过他们,一瘸一拐的往床榻上走,淡淡道:“起来吧。
我什么也没看到·”·两个小內侍闻言,立时感激涕零,互相搀扶着刚站好,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伴随着祁璟怒气冲冲的声音··“简直岂有此理”·福佑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欺人太甚”·晏止澜半靠在床头,不紧不慢的翻着手里的书册,先前祁璟怕他嫌闷,便找人从外面寻了许多话本子给他看。
他自小家教森严,家中长辈从不会让他看这种书,他一向专注于修炼,也从未接触过·方才无意中顺手翻起来看了两页,觉得也颇有些意趣··他两根修长的手指不慌不忙的翻着册子,心思却不着痕迹的放在刚进门的祁璟身上。
以他近几个月对祁璟的观察,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世的祁璟跟上世的那个暴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眼前的祁璟,心思简单纯澈却不愚笨,- xing -子率直却不鲁莽,如果不是他心中对上世的事情仍有芥蒂耿耿于怀,祁璟此人应该是个很值得交往的朋友。
·不过眼下,祁璟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他的心思一向不加掩饰,全部写在脸上,自他进门的一刹那,晏止澜就察觉到了他灵力的异常波动,证明了他此刻的心绪起伏。
晏止澜微微垂下眼,掩去眼底的诧异··自他醒来到现在,每逢祁璟情绪波动或者灵力波动,他都能敏感的察觉一二··这种事情,让他想起以前家中长辈谈话中曾说过的双生子之间的心灵感应,有的双生子自生下来之时便有,有的则是因为某种机缘才会触发。
先前他还因此困惑不解,甚至心中跳出来个荒谬的想法,差点以为祁璟跟他有什么关系·好在他将此疑惑问了无双圣手才知道,约莫是目前祁璟修为远远高于他,而他灵力太低的缘故。
“佑叔,你对此怎么看”·祁璟的声音传入耳中,晏止澜不动声色的翻着手中的册子,将两人的对话一句不漏的听入耳中··祁璟从金华殿回来,一路上气已经消了大半,回到自己寝殿,只是气不过嚷嚷句气话而已。
他一进入金华殿,便被祁望山劈头盖脸的一顿大骂,言辞激烈,甚是难听,连“畜生”“枉为人”这种话都在气怒交加中骂了出来··祁璟不明所以,直到祁望山骂够了,喘息的空隙,命人抬来一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
祁璟隐约觉得不好··等小内侍把白布揭开,祁璟看清尸首状况,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头嗡嗡作响··死者是位正值妙龄的婢女,此刻虽已死去,却被人用灵力封存了起来,仍保存着死前那一刻的惨状。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她原本姣好的面容被人用灵剑划的惨不忍睹,一身婢女服被扯得七零八落,裸露出来的肌肤上面满是青青紫紫的伤痕·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大睁着,里面满是惊恐。
是被人□□糟蹋之后才杀死的··祁璟只看了一眼,便不忍的转过头去··岂料此举引起祁望山暴怒:“给孤按着他,让他好好看看他既有脸做下这等事,就该有胆子承认。”
祁璟下意识的否认:“不是我……”·“不是你”祁望山走到他面前,因气急喘息急促,厉声喝道,“天门剑法只传储君。
如今大月国内会此剑法的除了你我,还有谁”·……·若非福佑及时赶到,将祁璟带回来,恐怕这会儿还在金华殿跟那具凄凄惨惨的尸身相对无言。
祁璟如今情绪稍缓,静下心来一想,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虽然祁望山最后说,此事已经被他压下了,临走时却也严厉告诫他莫要再犯··说明祁望山已经认定了此事是他所为。
到底是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陷害当朝国君·福佑道:“君上莫慌,此事疑点甚多,待我去查上一查·”·祁璟迟疑道:“可是那具尸身上的伤口,看上去确实是……”·“不可能。”
福佑断然道,眼里闪过一抹狠厉,看向祁璟时却又一脸柔和,“虽然祁家的天门剑法只传储君不传外人,倘若有人有心模仿,也并非不无可能·”·祁璟直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剑伤可以伪造,灵力呢”·他这话问出来,福佑也沉默了,半晌道:“真相总会水落石出,我们莫要自乱阵脚,给贼人可趁之机。”
祁璟心事重重的点点头,忽觉殿内气氛有点不对劲··他转头看向床榻,晏止澜正半靠在床头,很是认真的看着手里的书册,对这边的动静恍若未闻··祁璟挠挠头:难道是他的错觉他怎么总觉得有人在偷窥他·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了点儿orz·第16章 ·沐浴更衣之后,祁璟爬进床的里侧,躺在上面辗转反侧,白天看到的那副尸体的狰狞模样,反复浮现在他的脑中,他慢慢攥紧了手里的被子。
今晚是- yin -天,外面没有月亮,黑暗中,晏止澜静静的躺在他身侧,不知道睡着了没有··祁璟不安的翻来翻去,忍不住小声道:“晏止澜,你睡了吗”·晏止澜没有理会他,倒是不知哪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祁璟倏地抓住了晏止澜的手臂,惊慌不已:“晏止澜,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晏止澜依旧一动不动毫无反应,祁璟等了一会儿,忽觉手里的触感不对,晏止澜的体温怎么这么低不对,不是体温低,而是……根本没有一丝温度·祁璟在黑暗中蓦地睁大了双眼,猛地收回手。
半晌后,犹犹豫豫的伸出一根手指,放在晏止澜的鼻子下方去探他的气息··“你做什么”·晏止澜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吓得祁璟“啊”的一声大叫,缩回手。
一小股灵力破空划出声响,案上的灯被点燃,发出微弱的亮光··晏止澜坐起身,微微皱眉看着祁璟··祁璟抱着膝盖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往日灵动的眼睛里满是惊恐,撇着嘴要哭不哭,像只受惊的小动物,模样可怜极了。
晏止澜怔了怔:“你在害怕”·在昏黄的灯光下,祁璟略感心安,莫名有了些勇气,嘴硬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害怕了”·晏止澜懒得跟他虚与委蛇,抬手就要熄灭油灯,被祁璟扑上来阻止:“别等一下”·晏止澜冷冷的瞥了一眼他拽着自己的手。
祁璟惊魂未甫,哪有心思关注这个·他带着点儿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埋怨道:“你既然没睡着,我方才叫你的时候,为什么不应声”·兴许是夜深人静,灯光迷人眼,晏止澜本不欲回他,然而一抬眼看到他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知怎的,神使鬼差地解释了一句:“我在修炼。”
祁璟满脸怀疑:“那你的身体为什么这么凉冰的像……一样……”·“死人”两个字被他含混了过去,要不是这样,他会被吓到吗·晏止澜面无表情道:“晏家心法本就如此,有何不对”·“没……”祁璟噎了一下,悻悻道,“那你以后再这么修炼的话,先提前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话一说完,他就看到晏止澜笑了一下,原本他相貌生的极好,笑起来也是赏心悦目的 ,只是他- xing -子太冷不怎么爱笑,偶尔笑一次也是极浅极淡的,转瞬即逝,让人扼腕。
·这次却大大方方的对着祁璟笑了很久,玩味的说了一句:“以后”·直看的祁璟心里发毛,惴惴不安,忍不住问:“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看我”·晏止澜敛了笑,恢复了一脸冷淡的样子,却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起别的事情:“金华殿发生了什么,竟吓得你夜不能寐”·“谁说吓得我……”祁璟说到一半猛的闭上了嘴,这件事情迷雾重重,对他很是不利,尚未查明之前,他不想跟任何不相干的人提起。
晏止澜看他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嗤了一声,道:“不想说就算了·睡吧·”·说完他便和衣重新躺好了,闭上眼睛,不一时便呼吸均匀绵长,眼看着是睡着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盏油灯他这回没有熄灭··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抱着膝盖在墙角发了会儿呆,偌大的寝殿除了他和晏止澜,再无旁人··只是白日里觉得空旷自在的地方,到了夜里却总感觉危机四伏令人不安。
那些书架屏风后面,似乎都隐藏着一只只看不见的眼睛,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暗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伺机寻找他的弱点,想要将他吞吃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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