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君之后[穿书]+番外 by 清茶淡舟(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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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暴君之后[穿书]+番外 by 清茶淡舟(上)(3)
·他的面前有层薄纱,与外面的世家子弟隔绝开来,避免了君臣互相看着尴尬,而晏止澜恰好坐在他左手下方,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堪堪透过薄纱的缝隙对晏止澜那桌的情况看个一清二楚。
福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时会意,站在一旁,也含着笑静观··其中一个世家子弟,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很是清秀,右手拎着酒壶,左手拿着酒杯,跌跌撞撞的冲开众人,在晏止澜面前堪堪停住,一张脸憋涨的通红,期期艾艾的看着晏止澜欲言又止。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面前陡然投下一片- yin -影,晏止澜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一抬头,恰好跟那少年的目光相遇··那少年顿时一张俏脸涨的通红,磕磕巴巴道:“晏、晏公子……”·晏止澜将手里的白瓷茶盏放下,淡声道:“何事”·少年被他冷淡的目光看了一眼,更加紧张了。
他捏着小酒壶的手蓦地收紧了,在晏止澜的注视下,无声的吞了口口水··周围全是各种各样的目光,有艳羡的、有不屑的、有嘲弄的,还有更多的是看笑话的··少年涨红着脸,踌躇许久,终于鼓足勇气,干巴巴道:“晏、晏公子,我、我叫郑铮,是郑珏的堂弟,仰慕晏公子已久,今日借此机会,想敬酒三杯,以表敬意。”
他这边话音刚落,周围的世家子弟便指指点点小声议论起来··“什么郑珏的堂弟,明明是郑家主的私生子,还一派冠冕堂皇的往自己脸上贴金·”·“就是,分明是见不得光的下贱子,还敢跟郑兄相提并论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他那副样子,怎么比的上郑兄的英武大气”·“哎——话不能这么说,怎么着也是郑家家主的血脉……”·“切~算了吧,郑家家主可没认他还不是把他丢给了远方旁支一个膝下无儿无女快入土的老头子养着今日不知道刮了什么风,竟让他也跟着来了封赏宴。”
“嘘——小点声,怎么着也是郑家家主的封赏宴,人家家主让谁跟着来,还轮得到我们说话不成”·“话是这么说……诶怎么没见郑珏郑兄按说如此重要的封赏,他身为郑家嫡子,怎么着也该露个脸来。”
“哎呀,你不知道听说郑兄在边境追捕妖物之时受了伤,这才让这小子有可趁之机·否则怎么会轮到他”·……·众人议论纷纷,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也控制在郑铮能够听的到的范围之内,引得他脸色忽青忽白,难堪不已,捏着酒杯的手背青筋突显,显然是在极力忍耐。
福佑微微皱眉,在祁璟耳畔低声道:“君上,可要我去阻止一二”·祁璟摆摆手:“不急,先看看·”·开玩笑,他穿过来这么久,第一次听到八卦,还是直播,简直不要太感兴趣好吗何况还是跟晏止澜有关的八卦,如果他没记错,这个郑铮以及众人口中的郑珏,正是晏止澜唯一的至交好友,在原书剧情中因为- xing -格刚直不阿,屡次帮助晏止澜逃跑而惹怒暴君,被暴君抓住机会找了个机会斩杀满门,报仇无果之后便不知所踪了。
只是这个郑铮,原文中好像并没有提到,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人·祁璟按耐住好奇心,看向晏止澜··晏止澜好似对周遭的议论声视而不见,他静静的看着郑铮,淡淡的出声道:“你仰慕我什么”·这下不仅郑铮,连周围的世家子弟都愣了,吵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殿内突然安静下来。
仰慕他什么·这该怎么回答·说仰慕他长的好看,灵力高深还是说仰慕他的家世·在场的哪个不知,在强者为尊的这个世界,说人长得好看无异于是当着人面骂人是绣花枕头,徒有其表中看不中用,虽然晏止澜确实长得一副好相貌,光是坐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但是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若是说仰慕他灵力高深,虽然根骨是一方面,但是强者自然有强者的修炼法则,说不定你在睡觉吃饭的时候,强者都在修炼,修为这种事情,只要有点根骨有点条件的,只要你肯努力,基本都会有所回报,况且今日能到场参加宴席的都是有头有脸出自各大世家的少主亦或是精英,根骨能差到哪里去若是说比不上人家,只能怪你不够努力。
真这么问了,无异于是明晃晃的自打耳光··再者,晏止澜的家世虽然清贵,但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晏家如今只有他一人堪堪支撑门楣,在场的世家子弟,哪个不是家世雄,家里长辈健在且小辈中人才济济跟晏止澜说家世,这不是故意揭人伤疤,往人伤口上撒盐吗·一时间,方才还喧闹如菜市场一样的宴席,竟然就这么诡异的静默了下来。
祁璟微微侧目··他倒没有那么多想法,以二人这几个月的相处和他对晏止澜的了解,晏止澜说这话完全是字面上的意思,不可能是故意让人难堪难为人的意思·兴许是他真的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仰慕的,突然兴起,便随口问个答案。
要么就是见到好友家人,未免对方尴尬特意找的话题而已,·不过看郑铮苍白的脸色,恐怕不会这么认为··郑铮双唇嗫嚅着,想要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紧紧的抿上了唇,现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他仓惶的看看四周,周围皆是袖手旁观,一副等着看他笑话,没有一个要施手援助的样子··毕竟年纪小,还不能很好地藏住心事,他紧紧咬着下唇,冲着晏止澜深深鞠了一躬,弯身行礼,几不可闻道:“打扰了。”
说完便慌乱的想要夺路而逃··“等等”晏止澜出声阻止··郑铮回头,眼里闪过一抹期待的亮光,却听到晏止澜沉声道,“你还尚未回我的话。”
祁璟看戏看的差不多了,见再继续下去,晏止澜就要把人彻底得罪了,遂清咳一声,待吸引住众人的注意力之后,方笑着道:“怎的你们这么多人围在繁之面前,是想以多欺少,将他灌醉吗”他故意在繁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以示跟晏止澜的亲密,同时也是自降身份,同这些世家子弟拉近距离。
众世家子弟早已没了最初的惶惶不安,见他一脸随和,知道是在同他们开玩笑,便有人也笑着附和:“君上怕是有所不知,晏公子向来滴酒不沾,便是我们想灌酒,他也不会喝的。”
祁璟闻言,眉梢微微一挑,这个回答倒是让他颇感意外,他还不知道,晏止澜竟然从来不饮酒·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他的目光不留痕迹的从郑铮身上滑过,见他一脸茫然,心道:看来这个少年也不知道,怕是被人给怂恿着当枪使了。
果不其然,郑铮茫然的神色褪去之后,蓦地睁大了双眼,不一时眼眶里便噙满了泪水,他无助的低下头,对晏止澜讷讷道:“对、对不住,我不知道晏公子你不饮酒……是他们说……”·他话没说完,就被一群人冒然出声打断。
“晏公子见谅,郑铮年少无知,冒犯了晏公子,我们回去一定禀告家主,教他好好研习家规·”·“是啊是啊,晏公海涵……”·祁璟心下了然,看来这群人才是始作俑者,郑铮不过是被推到前面的替死鬼罢了。
如今这般作态,明显是为了推脱责怪,先发制人,抢先将过错推到郑铮身上··郑铮回头,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们:“你们”·“好了好了,”一个人上前,拉着郑铮给祁璟行礼,“好了郑铮,君上还在,你在这里又喊又闹又哭的,殿前失仪,成什么样子”·郑铮闻言,快速抬头,隔着薄纱看了一眼祁璟,眼里蓄着泪水,惶恐下跪:“君上恕罪。”
祁璟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拉着他的那人,直看的他心里发毛,这才把目光转向郑铮,温声道:“无妨,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你叫什么郑铮是吗你先起来。”
郑铮领命而起,两只手无意识的绞着衣袖,低垂着头不敢说话··祁璟轻笑一声,乜了一眼那些先前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的人,着人掀开薄纱,起身下去。
这里的酒酸酸甜甜的,浓度不是很高,祁璟贪杯,不知喝了多少,坐着的时候犹不觉得有什么,一站起来才发现酒意上头,有些晕乎乎的,下台阶的时候还差点没踩空··所幸福佑清楚他几斤几两,紧紧地跟着他,适时扶住了他,才堪堪没在众人面前丢脸。
他咳了一声摸摸鼻子,走到郑铮面前停下·小孩儿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个子不高,仅仅到他胸口··跟晏止澜待在一起习惯了,每每跟晏止澜站在一起,祁璟都有一种压迫感,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晏止澜的脸。
如今眼前的郑铮身量尚未长成,个子也比他矮了不少,终于让他找回了些许自信··他站在郑铮面前,看人瑟瑟发抖的样子,与周围那些趾高气昂嚣张跋扈的世家子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心生不忍。
遂放低了声音,生怕吓到了他一样,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切声音问道:“你很怕我吗”·郑铮低低垂着头,绞着手指,声如蚊讷:“小的,小的……”说了两个字,已是吓得带了哭腔。
祁璟无奈,眼前的郑铮不知怎的,让他莫名想起了以前自己养的那只小狗,可怜又无助模样勾起了他心底的怜爱··他抬起手,想要摸摸他的头顶,手腕悬在他的头上了才忽觉不太妥当,于是改为轻拍他的肩膀,温声道:“不用怕,你不是很是仰慕晏公子吗方才我看你想要敬酒,是吗来——”·在众人诧异不解的目光下,祁璟带着之前被挤到人群边缘的郑铮走到晏止澜桌前,晏止澜早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长身玉立眉目如画,静静的看着二人,面露不悦,似乎猜到了祁璟想要做什么。
郑铮跟着祁璟走到晏止澜面前,祁璟令人重新呈上茶水,亲自动手斟了大半杯茶,放到他的手中,鼓励道:“繁之不喜饮酒,你便以茶代酒,敬他一杯,聊表心意即可。”
郑铮似乎是呆了,怔怔的看看他,又看看晏止澜,许久,眼里重新焕发出光彩,恭敬的躬身,将茶盏高高举过头顶,对着晏止澜声如蚊讷道:“晏公子,方才是我唐突,我不知道你不饮酒,对不住……”·祁璟对着晏止澜挤了挤眼,示意他快点接住:此事因你而起,你还不快点摆平·晏止澜看了他一眼,却没接过郑铮手里的茶盏,只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郑铮身上,神色晦暗不明。
直到郑铮举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引得里面盛着的水微微漾起波纹,他才开口道:“我也并非滴酒不沾·”·在众人的快要惊掉下巴的震惊中,他淡淡道:“既是敬酒,理当用酒水,用茶水算不得什么。”
祁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在心里狠狠夸了晏止澜一把·别看晏止澜表面冷淡,没想到内心细致的很,想必是醒悟过来方才一不小心因为自己的缘故让郑铮在众人面前难堪,受到了屈辱,此刻便用众人口中“从不饮酒”的话,用来狠狠打了那些人一耳光,也无形中给郑铮赚足了面子。
·祁璟最先反应过来,环顾四周,见众人皆是一副呆滞的表情,内心暗自发笑,自己莫名有种跟着爽了一把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郑铮起先不解,很快也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看向晏止澜:“晏、晏公子……”·祁璟令人接过他手里的茶盏,重新斟了杯酒给他,冲他一颔首:“喏。”
郑铮的眼眶迅速- shi -润了,他对着祁璟匆匆道了声谢,转身对着晏止澜时,却又犹豫不决起来··晏止澜却不像他那么优柔寡断,劈手从他手里接过小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倒放,给众人示意一滴酒水也没留下,然后对祁璟略一点头,衣袖一展,施施然离席先走了。
在场的众人都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听错了话,等他们反应过来,晏止澜早已走到大殿门口,仅余一抹衣摆在大殿门口一闪而过,随即隐没在黑夜中,再也看不到了··祁璟本想做个好人,没想到晏止澜比他更绝,做的更彻底,这下子真的心服口服,对晏止澜由衷钦佩起来。
等宴会散场,他回到寝殿,晏止澜早和衣躺在床上睡着了··祁璟也没想太多,他今日喝的也不少,全身懒洋洋的,拼着最后一点意识洗漱完,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起来。
如今回忆起来,晏止澜在隔日一大早确实说了什么,只是他急着上朝,没听太清楚便匆匆离去·等他下朝回来,早把这事忘了个一干二净,晏止澜也从未再提起,他哪里还记得·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看着眼前的晏止澜,强自压下心虚,故作不满道:“那次分明是你自己要喝的,怪我作甚”·晏止澜目光深沉的看了他一眼,他眼珠极黑,瞳仁又大,看人的时候就显得很专注,让认无形中有种“他很重视我”的感觉。
祁璟觉得再多看一眼,自己就要沉溺在他那双黑潭似的眼睛里了,没出息的往后退了一步,干巴巴的逞强道:“你、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可告诉你,要是想打架,我才不怕你”·晏止澜嗤了一声,移开视线,召出七星。
祁璟顿时全身紧绷,警惕的看着他··谁知晏止澜将七星横在身前,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专注的擦拭起剑身来··祁璟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他紧紧皱着眉头,看着晏止澜气定神闲的样子,抓狂不已,差点没忍住想破口大骂:有病吗灵剑又不沾染灰尘,擦毛线啊·作者有话要说:补今日份的更新,明天会晚点更,晚上11:30左右更新。
明天以后还是定时晚九点见·么么哒爱你们·————·推荐一下基友的古耽,超好看der!·《我靠种田来续命》by黄鱼不黄·文案:·萧安穿了,穿成了一个父母刚去世,连锄头都扛不起的农家少年郎。
穷山恶水亲戚势利没关系,他还有系统··金坷垃、黄金甲、红糖糯米小糍粑,只要你能想的到,就能在系统里换的到,只是——·系统:积分余额不足,积分余额不足,积分余额不足。
萧安:说吧,积分怎么赚··系统:种地·月底自动扣除当月的生存积分··萧安看了看自己的余额,又望着屋前光秃秃的土地,不禁落下了贫穷的泪水。
不过,那个水洼里是不是趴着一个人·之后村里人就都听说了,萧家那个没用的小儿子从地里救回来了个人,虽说那人是个傻子,但长得俊呐,下田干活都是一把好手。
而记起一切后的“傻子”陆景只有一个烦恼,那就是该怎样含蓄又不失其意地告诉自家的小爱人他的封地真的很大很大呢·多年后,·陆景:不论天长地久,我始终对你死心塌地。
萧安:什么地在哪多大的·陆景:……·媳妇儿沉迷种地无法自拔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28章 ·两人偃旗息鼓,各自安生··祁璟见晏止澜已经酒醒,彻底放下心来,拉开一只凳子与他对面相坐,只要这人不发疯,怎么样都好,旁人耍酒疯要么是胡乱说话,要么是呼呼大睡,眼前这个倒好,一言不发直接召唤灵剑杀人。
祁璟发誓,在他视线范围之内,绝对不会再让晏止澜碰一滴酒·灯下美人灵剑,赏心悦目·美好的事物谁不喜欢何况美是不分男女的。
祁璟心安理得的趴在桌子上看晏止澜擦剑··兴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炽热,晏止澜擦完灵剑,将之收回灵海,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事”·祁璟愣了愣,总不能说自己是一不小心看他看入神了吧·脑中灵光一闪,他仓促的找了个话题,无话找话:“宫内的两起命案,你怎么看”·晏止澜闻言,顿了顿,直言不讳道:“不是你。”
祁璟大感意外,他从来没想过除了福佑,第一个相信他的人是晏止澜激动之下猛地站起来,探身往前,凑到晏止澜面前,抑制不住的兴奋:“你怎么知道不是我”·晏止澜稍稍往后仰了一些,跟他拉开点距离。
祁璟这才发现刚才太过激动,一时情急凑得太近,近到两人差点儿鼻尖碰上鼻尖··他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坐回去,两只手臂交叠放在桌子上,满怀期待的盯着晏止澜看,两只眼睛亮的发光,让晏止澜莫名想起半夜墙头上出来溜达的野猫眼睛,在夜色中绿光幽幽的盯着毫无所觉的猎物。
祁璟等的心急,忍不住催促道:“快说呀你怎么看出来的”·晏止澜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暗道自己可笑,祁璟是猫,难不成他自己是猎物他顿了片刻,挥散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望着祁璟道:“你整日都与我在一起,没有作案的时机。”
祁璟对上他一双似乎早就洞悉一切的双眼,立时明白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但是他一向是输人不输阵,怎么会轻易承认自己蠢笨便梗着脖子强词夺理:“说不定我是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溜出去杀人的。”
晏止澜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祁璟摸摸鼻子:“怎么不行吗”·晏止澜没有回话,下一刻,灵剑七星出现在两人面前。
鉴于有前车之鉴,祁璟瞬间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做出防备的姿态:“干什么想打架”·晏止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在祁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七星灵剑趁其不备,嗖的一声往他身上窜去。
·祁璟吓得大叫一声,忙聚起灵力撑起结界抵挡·然而方才孤注一掷撑出的结界仿佛是用了他一切灵力,这会儿不管他怎么凝神聚气,灵力都没在指尖出现,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七星往他身上蹿来。
下一瞬,他的眼睛蓦地睁大,七星灵剑锋利的剑尖堪堪碰到他的衣角,剑身上面那层原本薄薄淡蓝灵光,骤然爆发成一片,在他和晏止澜中间竖起一道流光溢彩的屏障,瞬间将两人隔绝起来。
祁璟死里逃生,抹了把头上的虚汗,看着将自己跟晏止澜隔绝开的屏障:“……”·什么意思·他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片屏障,不疼不痒,但是戳不动,脑中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难道晏止澜不是想杀他,是想囚禁他吗囚禁子在这个小破地方·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普通修士区不比世家皇族区,各色各样的人都有,鱼龙混杂,极为复杂。
若是晏止澜将他绑起来随便丢哪个角落,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他还真不容易··这么一想,祁璟突然有种脖子凉飕飕的感觉,总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危险是怎么回事·兴许是看出了他在胡思乱想,晏止澜难得的开口解释道:“七星结界。”
祁璟回过神来,听到之后一脸茫然,他当然知道这个结界,无缘无故的撑起结界干什么不就是想要把他困在这里吗困得住他的人,困不住他的心只要丹核还在晏止澜身上一天,只要丹核还没有被晏止澜彻底炼化,他就有机会控制丹核,偷偷溜走·一想到还认主的丹核,祁璟莫名有了底气,对着晏止澜挺直了腰背,挑衅的冲他一抬下巴。
晏止澜却没理他,只沉声道:“有七星在,你出不去·”·祁璟好容易聚起的一腔斗志瞬间付诸东流,原来不是想囚禁他,是跟他解释这个,他闷闷的:“……哦。”
不过跟晏止澜唱反调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本能,反应过来之后,张嘴就想反驳,话到嘴边忽而想到好像确实是这样·他一向是睡在床的里侧,想要出去,势必要越过睡在外侧的晏止澜,而事实上,每次晏止澜还在打坐修炼,他就已经睡得昏天暗地人事不省,等晏止澜一上床,七星必然横在两人中间,他若是敢逾矩一步,就会被七星结界弹回来。
这么一看,他要是想要做点坏事,还真是不容易呢··即便如此,他还是有些不服气的哼了一声,道:“那我若是白天杀人呢”·“不可能,”晏止澜淡然道,“那两名女子必须在子时、- yin -气煞气最浓重的时候死去,怨气才会最盛。
否则即便是用幻灵石也无法将怨气聚集出灵体来,更不可能控制灵体来伤害你·”·祁璟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才不甘心的弱弱道:“可是她们身上都有天门剑法的痕迹,还有我的灵力的痕迹,这该怎么解释”·晏止澜微微垂着眼,默不作声。
这里正是最诡异,也最棘手的一点·各个世家皆有不传外人之秘法,处在最顶端的皇室也不能避免·祁氏的天门剑法只传储君,在世家贵族之中也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大月皇室,天门剑法练得所成、且有此能力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老君上祁望山,另一个便是祁璟··祁望山身处高位多年,想要什么没有没有必要在退位之后做出如此昏聩、无异于自毁墙角之事,而祁璟,正如他所言,根本不可能有这个机会。
这个明显是别人设的局,一个针对祁璟、针对祁氏设的局,这个局设的并不高明,且漏洞百出,很容易被人识破·但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局,却让人倍觉棘手,明知道它是假的,却找不出它的破绽。
仅仅天门剑法这一条,就将祁璟和祁望山深深卷入其不能抽身··这个幕后之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晏止澜方才出去转了一圈,已然听到有人在谈论皇室不仁,祁璟残□□荡,强迫不成便草菅人命,滥杀无辜。
远离皇宫的平民修界尚且如此,可想而知,身处上层修界、与皇室无比紧密,消息无比灵通的世家贵族那边又会如何议论··流言四起,人言可畏,祁璟已然被卷入了这场莫须有的流言漩涡正中心,而他们却对幕后之人毫无所知,甚至连一丝线索都没有。
晏止澜有种直觉,恐怕背后之人的目的并不是仅仅想要祁璟身败名裂这么简单,一国之君不仅品行不佳且暴行深入人心,统治之下的人民对其不满,积怨愈深,长久下去会引起什么后果,经历了上世的他自然清楚。
恐怕用不了多久,祁璟便会成为众矢之的,即便这些事情他没有做过,所谓三人成虎,到时候又有几个人会相信他是清白无辜的·祁璟观着他的脸色,看他似乎陷入了深思,自觉再争论未免显得自己幼稚,便百无聊赖的敲击着桌子玩。
他默默地等了一会儿,忽而耳朵一动,听到窗户那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动静··晏止澜显然也听到了,先他一步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子,一只白色的小鸟扑楞着翅膀飞进来,飘然落到了他摊开的手心里,化作一张叠着的信纸静静的躺着。
祁璟略有些好奇,但也见怪不怪,修真界里每个人都有特定的传送讯息的法子,很明显,这只白鸟就是晏止澜与人互递消息的途径··晏止澜展开信纸,看着上面的内容,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捏着纸张的手指也渐渐用力,直捏的指关节泛白,手背青筋直爆。
祁璟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样子,刚压下去的那点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从他这个角度,是完全看不到纸上写的什么内容的,然而能令泰山崩于面而色不改的晏止澜情绪波动如此之大,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晏止澜垂下眼帘,两指微微一捻,信纸便在他指尖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他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祁璟,目光晦暗不明··祁璟不明所以,但是也看出来他有些不对劲,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缩:“怎么了”·晏止澜狠狠闭上眼,复又睁开,望着他,声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艰涩:“你曾问过我,是否有兄弟姐妹。
你怎么知道”·“啊”祁璟有些莫名其妙,“我是问过,怎么问一问也不成吗”原书里靳黎确切表明过身份,他就是晏止澜的胞弟。
为了寻找靳黎的下落,他不问晏止澜问谁谁知道,晏止澜竟然说他没有兄弟姐妹且言辞不似作伪,令他大失所望·若不是找不到正主,只好继续曲线救国,他怎么还会待在这里委曲求全继续刷晏止澜好感虽然他- xing -子是好,但是不代表他不要脸好吗·晏止澜的双手不由握成拳,半晌才稳住心神,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异样:“我要回晏府一趟。”
祁璟见他神色不对,终于还是有些担忧,连忙道:“我跟你一起去·”·晏止澜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不必·”随即召出七星,御剑远去。
祁璟呆了呆,大怒:这是欺负他不会御剑吗·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没错失去丹核的他,确实不能御剑了··祁璟气愤了半晌,招来侍卫,让他们带自己偷偷的跟上晏止澜。
哼,不是不让他一起去吗他偏要一起去··祁璟气呼呼的踏上侍卫的灵剑,紧随晏止澜的方向而去··除了生气之外,他更好奇的是想要知道晏止澜到底在信上看到了什么,会导致他心神不宁这么急着回去。
据他所知,晏府除了晏止澜,也没别的亲人了·他孤家寡人一个,有什么事情会让他闻之色变如此着急·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泠泠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9章 ·岂料还没跟多久,他们一行人就被晏止澜察觉了。
晏止澜长身玉立,站在七星灵剑上,紧蹙眉头:“你跟着我做什么”·祁璟心虚道:“我、我这不是关心你吗看你脸色不好,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晏止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飞身一跃,人瞬移到他面前,在祁璟一行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拎着祁璟的衣领往上一·,祁璟眼前一花,下一瞬晏止澜已经提着他稳当当的落在了七星灵剑身上。
祁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无意间眼角余光看到下面高高巍峨的山峰,不由惨叫出声:“这么高”·刚才他跟侍卫御剑而行的时候,一门心思全在前面晏止澜身上,根本没注意到御剑御的这么高要知道这么高,他一定把自己的好奇心及早扼杀掉,绝对不会跟着晏止澜来这高度绝对超出了正常人类所能承受的范畴·此刻站在仅两指宽的七星剑身上,祁璟后悔不迭,强烈怀疑晏止澜是想杀他万一他刚才一失手把自己摔下去,还不得摔成肉泥再说这剑这么细,他们两个大男人站在上面,万一承受不住,剑身断了,他还有小命吗·祁璟下意识的紧紧搂着晏止澜的腰,虽然想要破口大骂,但是想到此刻的处境,又怂怂的闭上了嘴,对着他的后脑勺怒目而视,若是目光能杀人,这个黑心的晏止澜早被他碎尸万段了。
晏止澜挣了几下没挣开,索- xing -任由他去,他心里存着事,也没细想祁璟身为大月第一高手,为什么会对习以为常的御剑飞行不适应而且怕高怕的要命··他一心想快些回晏府,验证书信上所言真假,直到看到晏府在眼前,匆匆收起灵剑,大步往前走去。
只是他还没迈出脚步,腰间一紧,低头一看,一双手紧紧的从后面抱住了他··晏止澜归心似箭,沉声道:“松开·”·祁璟欲哭无泪,他也想松开,但是他的腿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了,现在已经软成了两根面条,只怕他一松开手,没了晏止澜支撑,他立马就能给他表演一个五体投地。
身为一国之君,他不要面子的吗·晏止澜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下一步就要甩开他··算了,面子是什么祁璟能屈能伸,整个人几乎贴在晏止澜身上,勉强站起来,双腿软的好像不是自己的,踩在地上就像踩在棉花团上,软绵绵的用不上一点力气。
好不容易恢复了点知觉,一抬头,晏止澜已经走到了晏府门口,仅留给他一个背影··“哎等等我”·祁璟大喊了一声,忙小跑跟了上去,赶在晏府大门被关上之前,侧身钻了进去。
晏府的两个侍从面面相觑,看着祁璟迟疑道:“这位小公子……”·因着天气昏暗,祁璟又是一副普通平民修士的打扮,再加上他们身份低微,从来没敢抬头目睹君颜,竟没认出眼前之人是原本该待在宫中高高在上的君主,想要拦下他。
其中一位年纪稍大些的,道:“小公子,晏府今日不接外客,你请回吧·”·祁璟伸长脖子左顾右盼,没看到晏止澜的身影·奇怪,方才明明看到他进门来着·他整了整表情,挂上一个人畜无害的笑,道:“我是你们家公子的朋友,他邀我前来的。”
两个侍从对视一眼,犹豫不决:“这……”·祁璟忙道:“不信你问你们公子,喏——哎晏止澜”·正巧晏止澜的身影出现在花廊中,祁璟忙冲他招手。
花廊上绿蔓环绕,将晏止澜的身形半掩其中,祁璟看到他微微侧头,似乎是在跟什么人说话,完全没注意到这边·心中一急,快步走了过去··两个侍从听见他直呼晏止澜名字,纷纷露出惊诧的表情,待反应过来时,祁璟人已经快走到晏止澜面前了。
眼看着晏止澜听到动静,往这边看了一眼,也没出声阻止,看来确实是公子的朋友,这才心下稍安··祁璟走到晏止澜面前,这才发现,他身旁站着一个年过半百的男子,那人鬓髪皆白,一脸严肃,正对着晏止澜说着什么,见祁璟走过来,便闭上了嘴,只满脸焦急望着晏止澜。
晏止澜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淡淡道:“静伯莫慌,我先去看看·”·祁璟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他有种野兽般的直觉,觉得晏家应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晏止澜转头对着他,行了个君臣礼,不卑不亢道:“此乃晏家家事,就不劳据君上挂心了,还请君上回避一二·”·他口中的静伯则惊讶的看着祁璟,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也跟着行礼:“君上。”
祁璟被他们左右夹着,想避又避不开,只好生生受了他们的礼,无奈道:“无需多礼,起身吧·”他扭头看着晏止澜,诚恳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你行色匆匆,像是遇到了棘手之事,想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晏止澜眉目间掩饰不住的急躁和不安,冷声道:“还请君上回避·”··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见他神态固执,语气坚决,只好悻悻道:“好吧。”
晏止澜随手招来一个人,带他去花客房休息,自己则跟静伯一起,匆匆往花厅而去··祁璟跟着那侍从左拐右拐来到客房,待侍从退下之后,自己在屋内来回踱步,总觉得晏止澜的神情不太寻常,愈发好奇,能让他如此反常的,到底是什么事情·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晏止澜的举止言行,突然想起晏止澜之前问他的那句话,“你曾问过我,是否有兄弟姐妹,你怎么知道”·祁璟猛地顿住,胸腔里的心脏怦怦直跳,他预感到有什么真相即将呼之欲出。
立时坐立难安,觉得必须要去一趟花厅,他有种预感,若是今日不去,将来必定后悔··想到这里,他抬手招来侍卫,让他小心的绕过晏家防守,带自己去晏家花厅。
晏家的花厅很是好找,不多时,祁璟就被带到了一座屋顶上方··侍卫悄无声息的掀起一片瓦砖,从房内透出一丝明亮的光线,祁璟深知晏止澜灵力高深,唯恐被他发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探头往下看。
只见灯火通明的大厅之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上首,神情很是肃穆··晏止澜站在他下首,正低头看着对面··祁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他对面站着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孩子,正睁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他。
而幼童身后,则跪着一个衣着破烂灰尘仆仆的妇人··那老者一脸威严,对着妇人道:“你将方才所言之事,再说一遍,详详细细,一字不漏的说给繁之听·”·“是,长老。”
那妇人怯怯的应了一声,快速的看了一眼面若寒霜的晏止澜,喏喏道,“奴是宁河县靳家大小姐的乳母梅娘,这孩子……”她口中说着话,把幼童往前轻轻推了一推,弱声道,“这孩子是靳家大小姐所生,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晏家长老见她说来说去说不到正事上,脸上隐隐现出不耐之色,重重咳了一声,惊得那梅娘瘦弱的身躯不禁一颤,惊惧不已,惶惶趴下,以头抢地,口中不断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晏家长老不耐烦道:“说重点。”
那梅娘担惊受怕,胆小如鼠,听到他这一声呵斥,身体又是一抖,鼻涕眼泪一把流了下来··晏止澜的眼睫颤了颤,双手握拳笼在袖中,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异样:“你不用怕,有什么话,如实说来便是。”
那梅娘惊惧不已的看着他,半晌后,终于极小幅度的点点头,颤声道:“这孩子……是晏家的血脉·”·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么么哒·第30章 ·梅娘磕磕绊绊的将事情缓缓道来。
祁璟趴在屋顶,因为隔得远听的不太真切,但也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不由咋舌,好一出大大的狗血·原来这梅娘来自宁河县的一个小仙门世家,数年前的晏家家主,也就是晏止澜的父亲晏长平除乱之时经过此处,偶然间救了靳家小姐一命,自此佳人芳心暗许,但晏长平已有家室内,靳小姐便将情谊深藏心中,未曾逾矩半步。
直到后来晏止澜生母去世,晏长平偶然间又路过宁河县,见靳家小姐多年痴情等候并未嫁人,心下感动不已,遂与靳家小姐许了终身之约··事后晏长平郑重允诺,要带靳家小姐回府给她名分。
然靳家小姐觉得自己与晏长平还未行礼,冒然前去晏家不妥,便同晏长平商量,等他回去准备好了,再接她们妻儿一同进门··晏长平心思一时激荡,回过神来也觉得心中有愧,一方面晏止澜长成,该同他郑重商议一番,一方面两人正是浓情蜜意,他也不愿委屈了靳家小姐,准备回去先说服长老们,再做做晏止澜的心里工作,带着十里红妆正式迎娶靳家小姐,给她一个盛大的成婚典礼。
只是他因事耽搁,匆匆回京途中之时突遭不测,被妖物袭击,受伤颇重,回到晏府还没来及交代后事,便故去了··那靳家小姐左等右盼,怎么也等不到情郎的消息。
肚子越来越大,渐渐的掩饰不住,暴露在众人面前,·未婚先孕,即便是在民风奔放的普通修真界也被人所不齿,更何况是靳家身处规矩森严的上层修真界·即便靳家只是一个挂不上名号的小小仙门,此举也被认为是有辱家门,何况靳小姐既不肯说出与之苟合的人是谁,也不肯将孩子打掉,靳老爷一怒之下便将她逐出了家门。
靳家小姐本就资历平平,修为一般,失去情郎讯息的同时又被家族除名,上层修真界又最是重视声名名节,往日那些交好的朋友无一人肯出手援救,只得流落在外,身旁唯有一个自小跟她亲近的乳母照料。
等她生下孩子没多久,托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告诉她晏长平被刺身亡,一时百感交集,既是悲痛又感欣慰·欣慰的是她的情郎并不是别人所说的抛弃妻子狼心狗肺之人,悲痛的是两人至此- yin -阳两隔生死两别。
靳小姐日夜以泪洗面,没过两年,也跟着晏长平去了,只剩下乳母梅娘带着刚断奶的小公子艰难度日·孩子尚小,梅娘又无甚生计来源,坐吃山空,很快将靳小姐带出来的那些钱财用了个干净。
她本想带着小公子去靳府认亲,想要靳老爷看在小姐的面子上,照顾这无父无母的孩子,不料刚到门口就被人打了出来,原是靳家主母早逝,现任的靳夫人心思歹毒,一向看靳小姐不顺眼,更和论她留下的孩子她们二人压根没见到靳老爷的面儿,还被威胁道若是敢再来,便打断他们手脚扔到乱葬岗去。
梅娘虽然懦弱,但也不怕死,只是若是她也死了,这小孩子便真的再也无所依靠,活不成了·走投无路之下,她想到小姐临终前的话,把心一横,带着仅有的东西,背着小公子,一路沿街乞讨,从宁河县来到了京都,打探许久,才找上了晏府。
梅娘言语颠倒的终于把事情说完,泪水长流不已,跪在地上伏下身子砰砰给晏止澜磕头:“公子,奴说的都是真话,请公子看在同一血脉的份上,收留下小公子吧……小姐千错万错,小公子却是无辜的,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啊”·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趴在屋顶看的唏嘘不已,千算万算,怎么也算不到靳黎会在这时出现。
之前他千方百计变着法的想从晏止澜嘴里问出靳黎的下落,还派出暗卫去四处打探,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束手无策快要方剂之时,正主自己送上门来了。
只是——·祁璟透过瓦砖缝隙看向如今只有两头身的幼童靳黎,有种自己仿佛在做梦的不真实感,这个小不点就是以后会让他魂飞魄散的原书主角·他抽了抽嘴角,心情复杂起来,之前对靳黎的恐惧和担忧,现在突然变成了一场笑话,让他猝不及防,手足无措。
晏止澜神色莫辨,目光落在小靳黎身上,道:“可有信物如何能证明这孩子是晏家骨血”·“有有有,”梅娘眼里闪过一丝希望,忙不迭道,她激动的扯过小靳黎的身体,拉着他的领口,将衣服往左侧一扯,露出左边的半边肩膀,指着他瘦瘦小小的左肩下方的一块地方,道:“小姐曾说过,此为晏家直系子孙特有的印记,公子请看。”
祁璟离得远,看不真切,只模模糊糊的看到是一块红色胎记,挠了挠头,有些不解,一块胎记能看出什么难不成这胎记也能遗传·晏止澜与靳黎不过咫尺之遥,衣领扯开的瞬间,他就看了个清清楚楚,霎时瞳孔微缩,脸上血色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这孩子身上的印记,正是晏家直系子孙所独有的墨纹印记,不需要旁的证据,这就是最直接也最有力的证据··晏家长老坐在上首,看他不吱声,便道:“繁之,我之前查验过了,此子确是晏家子孙无疑。
只是,是不是长平之子……”·他话说了一半,明显留了不少余地,也是想给晏止澜一个缓冲的时间来接受这件事情··晏止澜摇摇头,一字一顿道:“是晏家的血脉。”
不管承不承认,方才一进门看到这孩子,他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想来这种感觉应该就是长辈们所说的血缘至亲在冥冥之中的相互感应·而在梅娘说起这孩子身世的时候,他恍恍惚惚中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紧紧拽着他的手,拼着最后一口气,抖动着嘴唇费力的留下一个字。
当时他突逢大变,心神俱碎,努力辨认出父亲的口型,好像是个“进”字··晏止澜一直以为他说的是进门的进,只当他是因为死在家里而无憾,现在想来,彻头彻尾的是他错了。
父亲说的应该是“靳”氏的靳,不是进门的“进”,是放心不下他的情人和幼子,临终前想恳求他照拂一二,而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晏止澜的指甲狠狠戳进掌心,直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涌入鼻尖,才骤然清醒。
他低头看向瑟瑟发抖满脸期待的一大一小,转头对静伯道:“收拾一间屋子,让她们住进去,好好照料·”·静伯满怀怜爱的看着他,无比担忧的应下:“是。”
晏止澜忽略他眼中的同情,转身大步往外走去,这件事情给他冲击太大,将近二十年父母恩爱的假象骤然崩塌,一时间这屋子宛如牢笼,让他喘不过气来··只是他刚迈开腿,小腿就被人抱住了,那叫靳黎的孩子眨巴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稚嫩的问道:“你真的是我哥哥吗”·晏止澜猝不及防,一低头撞进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着与自己父亲仿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孩儿,顿住了。
他自己的长相与父亲并不怎么想象,倒是像娘亲的多一些,父亲还曾与娘亲说笑,说过若是有机会再生一个像他的小娃娃玩玩·只是娘亲身体不大好,父亲不忍娘亲受苦,便从未再提过此事。
晏止澜自然也失去了与弟弟妹妹玩闹的机会··如今却没想到,乍然间冒出一个弟弟出来··晏止澜垂眸看着小靳黎,这孩子虽然只有两三岁的样子,长得虎头虎脑,眉宇间像极了父亲,而且他看得出来靳家小姐教的极好,将这孩子养的很是乖巧懂事,一派天真烂漫,看着他的眼里满是期待。
顿觉心中一痛,不知是该责怪九泉之下的父亲,还是该怒斥这不该存在的孩子··一时间,千肠百结,无处安放··一向镇定冷静的人,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孩子。
小靳黎久久等不到回应,满是期待的眼睛渐渐黯淡下来,小嘴瘪了瘪,一副似哭不哭的模样··晏止澜猛然一震,透过小靳黎的身形仿佛看到父亲临终前苦苦哀求的眼神。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睁开眼时,又是那个凡事不惊的晏止澜··他看着小靳黎,低低说道:“是,我是你的……兄长……”最后两字在唇齿间碾转片刻,才几不可闻的说出口。
小靳黎却已经兴高采烈起来,眼神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像是有星辰闪烁,他兴奋道:“太好啦我有哥哥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了”他无不期待的看着晏止澜,“娘亲说哥哥会保护我的,是不是”·晏止澜犹豫了片刻,在他期待的目光下,迟疑半晌之后,终于还是轻微的点了点头。
靳黎复又高兴起来,抱着他的腿,在他腿上蹭了蹭:“哥哥最好了我以后一定要成为哥哥一样的人”·晏止澜怔了怔,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热流,血脉是种神奇的东西,将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紧密联系在一起。
他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原本父母双逝,晏家只余他一人独撑门庭·没想到,父亲的荒唐,竟然意外的给他留下一个血脉至亲,让他知道,世上从此有了跟他流着相同血脉的人。
从此不再是孤单无靠的一个人··坐于上首的晏家长老捋着胡须点点头,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晏止澜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苍老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繁之,重振晏家的重责,你抗的太辛苦了。
凡事不可钻牛角尖,顺其自然便可·”·晏止澜一怔,回过神来时,长老已经蹒跚着走开了,走至门口时,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对他道:“既是晏家血脉,还是早日认祖归宗为好。”
言罢便慢悠悠的跨过门槛走远了··晏止澜缓缓的垂下眼眸,脸上闪过茫然、痛苦、不安种种之色,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视线落在小靳黎身上,声音沙哑着对静伯道:“静伯,告知族人,三日后开祠堂,祭先祖,认祖——归宗——”·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静伯愕然,“公子,这……是不是太过草率一切都还没查明……”·晏止澜转头看他,黑沉沉的眼睛里不容置喙的坚决:“不用了,是不是晏家血脉,我心中已有定论。”
眼看静伯还有再规劝的意思,他疲惫的捏了捏眉心,“静伯,就按我说的去做吧·”·静伯心疼的看着他,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尊重了他的决定,“公子是晏府现今的主人,公子想做什么尽管吩咐,静伯去做就是了。”
晏止澜冲他微微颔首:“静伯,多谢·”·言罢他看了一眼眼巴巴看着他的小靳黎,神使鬼差的伸出手,即将摸上他头顶的时候,骤然回神,匆匆丢下一句:“你先好生歇着。”
仓皇夺门而逃··留下小靳黎懵懵懂懂的站在原地,许久之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泪眼婆娑的对着梅娘,奶声奶气边哭边说:“梅娘,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梅娘手足无措的给他擦着眼泪,心酸不已,她看的出来晏府这位大公子对他们没有恶意,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和善了。
之前在外乞讨的时候,她就听说过这位晏府公子的大名,人人都说他面冷心冷不近人情,今日来时她原本极为忐忑不安,如今却是心下安定,明白无论如何,晏府公子是不会亏待小公子的。
她一面擦着小靳黎的眼泪,一面柔声哄道:“小公子这么乖巧,谁不喜欢大公子一定是有要事要去办,等大公子办完事情,一定会来找公子玩的。”
小靳黎抽抽噎噎的,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她:“真、真的吗”·梅娘眼里蓄着泪,慈爱的为他整理了衣衫,道:“所以,小公子一定要听大公子的话,不要惹大公子生气呀”·小靳黎重重的点头,带着浓厚的鼻音“嗯”了一声。
一旁的静伯招来人,道:“公子累了·小公子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我这就带你们去休息·”·梅娘感激的冲他行了个礼,带着小靳黎跟侍从走了。
祁璟见热闹彻底散场,将揭开的瓦片放回原处,挥退侍卫,转身仰面躺在屋顶上,翘起二郎腿,种种复杂的情绪一齐涌上心头,突然觉得自己既可笑又可怜,·可笑自己兢兢战战提心吊胆这么长时间,日后能杀他的人竟然还只是一颗小豆丁。
可怜自己求命心切,在一切尚未明确之际,就将自己丹核割舍了出去,弄得自己如今灵力溃散,处处受人制肘·假若他早知靳黎不过如此年岁,一定会提早将人带回来,养在身边,他不信,在他的精心教导之下,靳黎还会杀他这个具有养育之恩的人不成·祁璟以手遮住双眼,低低的笑了起来:天意弄人,造化弄人,他就是想发火,也不知道该冲谁发泄,真是可悲。
正自嘲间,一道红光透过他的手背映入眼帘··祁璟怔了一怔,随即坐起身,五指伸开放在眼前··只见手腕上许久没有反应的赤朱,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红光消散之后,一条奇形怪状的东西出现在了他面前。
祁璟莫名有些眼熟,低喃道:“这是什么”·那东西长着尖尖的三角形脑袋,脑袋上两颗红水晶一样的绿豆眼正好奇的盯着他看,细长的身体上面布满了红曜石一样的光滑鳞片,上半身长着两只枯树藤一样尖利爪子,爪子分三趾,正牢牢的抓着他的手背,听到祁璟的说话,嘶嘶的吐了吐鲜红的信子。
同时一道欣喜若狂的声音传入祁璟耳中:“主人,我是赤朱我能看到你啦”·祁璟呆住了,许久之后眼珠转了几下,目光落在那奇怪的东西身上:“你”·那似蛇非蛇,似龙非龙的小东西,使劲的点点三角形的小脑袋,言辞间掩饰不住的雀跃欢喜:“是我是我主人你能听到我说话啦”·祁璟看着它嘶嘶吐着信子,脱口道:“那个,你说话可以不要吐舌头吗我看着怪累的慌。”
说完自己先无语了,好像哪里不对,他不是要说这个来着·赤朱嘶嘶吐着信子,有些委屈:“我说话又不用舌头,我是用意念传声·主人要是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祁璟恍然,感情这信子只是个用来迷惑人的假象·他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小东西的小脑袋上戳了一下,一声惊呼立刻传入他的耳中:“哎哟主人好坏”·祁璟听着这嗔怒着像是撒娇的声音,默默的收回了手,抖落一身鸡皮疙瘩,面无表情道:“闭嘴。”
明明是男孩子的嗓音,非要学女孩子,掐着喉咙捏着腔调说话,这谁能受得了·赤朱委委屈屈的嘤了一声,将自己盘成一团,将小脑袋搁置在他的手腕上。
祁璟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是哪来的了,赤朱这个模样,跟他在水底的碧海青天门前的那两根柱子上刻着的图腾,一模一样·他张开嘴,刚要问赤朱是什么来历。
赤朱突然从他手背上弹了起来,绷直了身体,炮弹似的朝着一个方向直冲而去··与此同时,赤朱的声音在祁璟耳中响起:“主人有魔息的味道”·祁璟顾不得再问,麻利的爬起来,聚起灵力,紧随而去。
所幸这次灵力没有掉链子,用的很是顺手·直到他跟着赤朱的身影停下来之后,才发现,前面不远处站着的那个身影,是晏止澜··晏止澜脊背仍然挺得笔直,步伐毫不凌乱,若非祁璟从丹核那里感受到一丝荡动,从外面看上去,他跟以往并没什么不同,依旧是那个冷面冷心镇定自若的晏止澜,仿佛这件事对他而言,不过是件寻常小事而已。
祁璟愣了片刻,赤朱嗖的一声窜了回来,盘在他手腕上,以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弱弱道:“主人,这个人的灵力好强,我害怕·”·祁璟叹了口气,不紧不慢的跟晏止澜保持一段距离,在他停下时候也停下来,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为何,他莫名觉得这个时候的晏止澜看上去有些脆弱··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这个念头一冒出头,祁璟自己就觉得有些可笑·晏止澜多面冷心硬的一个人,怎么会显露出脆弱·不过想是这么想,他还是悄然跟了上去,只是刻意放缓了脚步,跟晏止澜保持住一段距离,以免跟的太紧,令晏止澜发现就尴尬了。
兴许靳黎的出现或多多少对晏止澜产生了不一样的影响,他跟着晏止澜走了好长一段路,都没有被晏止澜发觉·若是搁在平日,以晏止澜的警觉- xing -,早就发现他了。
不知走了多久,晏止澜终于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祁璟看过去,前方在夜色的笼罩下一片波光粼粼,原来是一片水塘··晏止澜就站在水边,微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璟按耐住- xing -子观察了一会儿,不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若说是欣赏美景——·他环顾四周,此刻正是深秋,且此地周围光秃秃的,除了一片水塘,什么也没有,着实称不上什么好景致。
那晏止澜站在这里做什么·祁璟可不认为晏止澜会自杀,不管是他所熟知的原书中的晏止澜,还是这个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晏止澜,以他对晏止澜的了解,晏止澜可是坚韧不拔的很,且求生欲非常强烈。
不然《修天》里被暴君囚禁折磨了那么多年,也没提到过他有自寻短见什么的,反倒是忍辱负重,咬牙咽下种种刑法,一有机会就会想法设法逃跑,可谓是非常□□了··区区一个私生子,还不至于击垮他,让他想不开跳水吧·祁璟正这么想着,冷不防一抬头看到晏止澜抬脚往前走了几步,再往前一丁点,人就要掉进水里去了·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份的更新,感谢支持=3=·第31章 ·顾不得多想,祁璟“哎——”了一声,飞身扑了上去,将人紧紧抱住,就地旋转半圈挪到安全地带,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多大点儿事也值得你这么不要命”·晏止澜没有说话。
祁璟心感奇怪,抬头对上对方的眼神,才发觉好像是自己弄错了··晏止澜的眼神清明平和,哪有一丝想不开的模样·晏止澜低头,静静的望着他:“你以为我要跳水自尽”·祁璟松开抱着他腰身的手,讪讪道:“你不好好睡觉,一个人跑到这里做什么”·晏止澜瞥了他一眼:“我也想问问君上,君上此刻本该在客房歇息,怎的会出现在晏某这里”·祁璟摸摸鼻子,抬头望天,死鸭子嘴硬道:“今天天气好,我出来赏月……”他说着,浑不在意的往天上看了眼,悻悻的闭了嘴。
头顶天空漆黑黑的一片,别说月亮了,连颗星星都没有··再看晏止澜,虽然没有开口嘲弄他,眼里却是隐约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祁璟尴尬不已,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晏止澜目光透过他,看向后面泛着银光的水面,沉默了半晌后,道:“君上请回吧·”·他自重生到现在,所遇到的事情所接触的人,已然跟上世截然不同,让他有种仿佛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恍惚中,他甚至分不清,究竟上世的经历是梦境,还是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是梦境··暴君不再是暴君,父母至死不渝的感情变成一场笑话,晏家的兴盛从此不用再全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这些念头纷纷扰扰,一股脑的全部涌入他的脑海,令他蓦地生出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来。
他这边杂七杂八的念头纷扰繁复,没注意到祁璟正在悄悄跟赤朱说话··祁璟:“魔息在哪里”·赤朱:“奇怪,刚才我明明闻到了魔息的味道,现在又没有了。”
祁璟目露怀疑:“你到底行不行啊”他怎么越来越觉得,这个赤朱好像不太靠谱而且看上去呆呆傻傻,不怎么聪明的样子·赤朱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哼哼道:“男人怎么能说不行等着给你看看我的本事”·祁璟翻了个白眼,呵,男人。
没想到正正被晏止澜看到,忙摆出一副困扰的样子,随口问了个问题:“晏府后面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块水塘”·晏止澜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祁璟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他说错话了吗·晏止澜见他神情不似作伪,确实不知的样子,便指着前方一个地方给他看:“那里·”·祁璟努力睁大了眼睛,踮起脚伸长了脖子看,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他一头雾水的转头:“什么”·晏止澜看他的眼神愈发古怪了,他的视线牢牢落在祁璟身上,反问道:“君上看不到吗”·祁璟老老实实的摇头:“看不到。”
他话音刚落,晏止澜快如闪电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两根修长的手指搭在他的脉门··祁璟愕然,下意识的把手往后一缩:“你干什么”·晏止澜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一股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灵力探入他的灵海,沉声道:“别动”·祁璟的倔脾气刷的上来了:“你说不动我就不动,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说着他凝神聚起灵力,想要挣开。
谁知晏止澜早救预料到了,低喝一声:“七星”·祁璟只觉周身一紧,一口气没上来,聚起一半的灵力瞬间溃散·他震惊的低头,灵剑七星化作一条软软的布帛,将他从头到脚绑了个严严实实,甚至连嘴巴都没放过,被封了个严严实实。
晏止澜顺势伸出另外一只手,接住他直挺挺倒下的身体··祁璟仰面躺在他怀里,怒视晏止澜:“唔唔唔”(放开我)·晏止澜口中说着“冒犯了”,手下却没停,灵力在祁璟灵海细细的探测了一番,眉头越皱越紧。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终于在祁璟忍不住要破口大骂的时候,松开了对他的束缚,盯着他神色莫辨··祁璟气急,突然听到晏止澜低声道:“你的丹核呢”·他早该发现的,祁璟能被称为大月国第一高手,并非浪得虚名,也不是因为他高高在上的国君身份,而是他本人真的有这个实力。
否则上一世在他的暴虐统治下,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谋反都被他镇压下去了甚至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灵力散尽身死道消,也没看到祁璟究竟结局如何,到底是死是活。
自从重生之后,他起初只是有所怀疑,这世的祁璟比之上世的祁璟,不仅- xing -子不一样,连实力都远远差了一大截·直到方才探入他的灵海,他才发现,祁璟灵力虽然充沛却极为不稳,再往深处探去,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他的体内没有丹核。
怎么可能·没有丹核就意味着继续修炼,不管再浓郁的灵力,没有丹核的加持,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溃散·而眼下,据他所探查的情况,祁璟的灵力显然已经有消散的迹象了。
之前他心有怀疑的事情,一下子涌上脑海,如同拨云见日,全部清晰明了起来·譬如祁璟为什么会被注满怨气的灵体伤到,譬如祁璟为什么不会御剑,为什么从来没有召唤过他的本命灵剑……他记得清清楚楚,上世暴君祁璟的本命剑是一柄名叫九圣的灵剑,那剑颇有灵- xing -、周身环绕着强势的湛蓝光晕,熠熠夺目,很是好看,跟这世被他炼化后的七星还要强上几分。
而如今,他不仅没有本命灵剑,甚至连丹核都没有··以他身上现有的那股浓郁丰沛的灵力相比,他本该有一颗强大雄厚的丹核的,否则不可能有这么深厚的灵力。
他的丹核哪去了·晏止澜紧紧盯着祁璟,脑中隐隐约约浮上一个荒谬的念头,他下意识的探了一把自己的灵海,浑圆的丹核静静的躺在他的体内,与他的灵力交汇相融,没有一丝异样。
遂悄然松了口气,然而不知为何,心中仍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祁璟听他开口询问,便僵住了··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他险些给忘了,如今的晏止澜,今时不同往日,体内存着他的丹核,人又勤勉,日夜修炼,修为自是比他差不了多少,旁人发现不了的事情,他稍微一探便能清楚。
至于探出自己没有丹核的事情,对旁人来说兴许难了些,对于现在的晏止澜来说,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事··他之前也想过,若是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只是他只想到的是会被福佑或者祁望山发现,毕竟这两人,一个修为高深,一个日日关注着他,在他们面前露馅也是迟早的事情,他也早早想好了说辞,跟祁望山说明,他准备从宗室里挑选一个根骨优秀又机敏沉稳的孩子,继承君主之位,自己则做个逍遥闲人,不愁吃喝便可。
反正到时候,他没有丹核灵力溃散,相当于人已经废了,以祁望山的好强的- xing -子,绝对不会继续扶持他,肯定会另寻人选放弃他这颗已然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的··至于福佑那边,福佑一向疼他,视他如己出,虽然心疼是不可避免的,估计不会太为难他。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竟然是晏止澜·祁璟简直想大骂一句“贼老天”被谁发现不好,为什么偏偏是晏止澜这让他怎么解释·一时之间,他脑子里各种念头纷涌而至乱成一团,慌乱之中想要找个合适的理由,却发现头脑混乱不堪,满脑子只有两个字不断回荡:“完了。”
正手足无措之时,晏止澜突然脸色微变,低喝一声,七星灵剑瞬间化作锋利长剑回到他的手中,看也不看,反手往后一刺,同时另一只手拽着祁璟的衣领,脚尖点地,往上轻轻一跃。
他们身形刚离开地面,只听“轰”的一声,原本待着的地方就被什么东西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与此同时,一股劲风朝着祁璟袭来··祁璟被晏止澜拽着,行动不便,等他反应过来时,那道劲风已经削掉了他脸侧的一缕碎发,直奔面门而来。
“魔物大胆”·一声厉喝骤然在祁璟脑子里炸开,震得他七荤八素·恍惚中他似乎瞥见一道细长的红光朝着对面直冲而去··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来,才发觉,刚才那道红光好像是……赤朱·赤朱细长的身子绷的笔直,以自身为利器,冲着袭击祁璟的那道人影而去。
不知何时,周围起了浓浓的黑雾,赤朱身上耀眼的红光在黑雾中快速穿梭,看的祁璟眼花缭乱··这边晏止澜将他放到黑雾之外的安全地方,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持剑往黑雾里面大步走去。
所幸祁璟虽然尚在状况外,还记得随手给自己布了个防护结界·打架他不行,就目前这个聚集起来时而灵时而不灵的灵力,万一打到正关键的时候掉链子,他岂不是白白给人送人头不过撑个小小的结界,保护好自己还是可以的。
然而渐渐的他发觉有些不对劲,那些黑雾弥散开来,像是有目的一样,快速的朝着他这边聚拢,很快将他团团围住··与此同时,几道黑影从黑雾中猛然窜了出来,齐齐袭向他。
祁璟一惊,心神动摇之下,加持在防护结界上的灵力便消退了一些,瞬间被黑影袭来的力道拍出几道裂纹··他再也不敢松懈,凝神聚起灵力,口中低喝一声,一掌拍在结界上,有两条黑影没有提防,立时被反弹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地方。
剩下的几条黑影相互看了一眼,很快不再团团围住,而是一个缀着一个,将全部力量注入到最前方一个黑影的身上,大吼一声,用力一击,瞬间将祁璟的防护结界打了个粉碎。
祁璟与最前方那人双掌一接触上,只来得及看到对方木木的眼睛,下一刻便被对方浓厚的魔息掀飞,掉落在地上··对方乘势追击,一柄冒着黑气的魔剑直逼他的面门。
眼看着就要刺中他之时,一柄散发着温润蓝光的灵剑破空袭来,打掉他手中的魔剑,趁他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反身一举刺入他的要害,发出几声刺入血肉的闷响,将他连同身后的几人一起,穿糖葫芦似的穿了个透心凉。
为首之人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往后仰去··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七星力道不减,带着他和身后的几道黑影,一举定在了地上,发出嗡的一声响··祁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晏止澜的身影穿过黑雾,大步走到他的身边,召回七星,那些黑影瞬间化作光晕碎片消散在空气中,他紧皱眉头,一脸凝重的扶起祁璟:“是傀儡术。”
祁璟捂着被打中的胸口,一口腥甜涌上喉头,他咳了两声,擦掉溢出嘴边的血迹,心念电转间,想到了一件事:“跟宫里的那两起事情一样”·晏止澜点头:“不错。
跟那两个灵体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黑雾随着黑衣人的死亡渐渐消散,赤朱红色闪电一般嗖的一声窜了回来,盘在祁璟手腕上,愤愤道:“可恶被他逃了”·祁璟摸摸它的脑袋:“你看清是什么人了吗”·赤朱被摸的惬意,眯了眯绿豆眼,尖尖的三角脑袋轻微晃了晃:“那人浑身上下被魔息裹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
祁璟的手顿了顿:“连你也看不到”·之前他和晏止澜都没察觉到有魔息的时候,是赤朱第一时间嗅到了魔息的存在,他本以为以赤朱这么机敏的反应,一定会看出来一些什么的,没想到对方有备而来,他们还是大意了。
晏止澜的目光落在摇头晃脑的赤朱身上,神色不明的看了一会儿,却没有开口询问,而是继续问之前的问题:“你的丹核呢”·祁璟本想含混过去,一对上他执着的眼神,立时萎了,只好斟酌着词句,委婉道:“此事说来话长,等有时间我慢慢跟你说。
不如你先回答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之前他就好奇极了,为什么晏止澜听到他说什么都没看到的时候,脸色那么奇怪好像他本来应该看到什么似的,这里到底藏着什么·晏止澜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追问,他此刻已经知道了祁璟没有丹核的事情,自然明白为什么他会看不到自己说的那些东西。
·大月国的修炼者分为上下两个阶层,其中一部分原因在于,世家子弟乃至皇室的修炼功法都是传承下来的,一招一式一呼一吸之间皆是有迹可循,而不像普通修士一样,所学杂乱不成体系。
各个家族虽然自成一脉,各不相扰,然而只要有心细细追究,就会发现最终登上顶峰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相似的特- xing -,比如心- xing -坚定,不易为外界所扰之类。
而这些登上顶峰的人,会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一些东西,也是世家皇室中秘而不宣极为重要的秘密··晏止澜起初只是因家事缠身,想要出来走一走静一静,没想到不知不觉走到了晏府的后面,更没想到他竟然看到了父亲在世时对他说的场景。
年幼时,父亲曾带他来过这里,问了同今日他问祁璟一样的问题,“你看到了什么·彼时他修为尚浅,只看到一片水波荡漾,如实回答之后,父亲摸摸他的头,道:“等你修炼到晏家心法第七重,就能看到了。”
如今他已参透晏家心法第八重,且隐隐有往第九重突破的趋势,再次站在这里,眼前的景色骤然扭转,发生了变化··原本一波平静的水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高耸入云的深深插入地心的灵剑,剑身上镌刻着秀美的两个字——君归。
而灵剑的身后,则是黑气四溢的一扇通天大门··晏止澜心神大震,很快明了,眼前这座门,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魔门·而这柄灵剑,想必就是祁氏那位以身封印魔界入口的先祖化身了。
无数的黑影从魔门后面呼啸着冲出来,想要穿过灵剑,都在碰上剑身的刹那化作齑粉·灵剑虽然镇压着魔物,但是数百年如一日承受着无数魔物的冲击,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它无声的微微颤动着,流光溢彩的剑身上,隐约有裂痕出现。
晏止澜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尖锐的啸声瞬间穿透耳膜,无形的威压压在心神,震得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来者何人”·一道威严的声音蓦地在脑中响起,同时束缚着他的那股压力骤然减轻。
晏止澜抬头,一个淡淡的身影从灵剑上显现出来,飘然立于半空,衣袂飘飘,正垂眸望着他··晏止澜略一思索,便知这位应该就是祁氏那位先祖——祁一微,遂弯下/身行礼:“晚辈晏止澜,偶然闯入,无意冒犯,望前辈恕罪。”
祁一微道:“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速速离去吧·”·晏止澜刚要说话,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道瞬间包围他的全身,将他送了出去··回过神来,他人仍是站在岸边,而祁璟正站在他对面,与他四目相对。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魂灵出窍做的一个梦··然而他真切的知道,这不是梦·父亲生前便时不时的嘱咐过他,若是以后晏府遇到什么危急之事、万不得已需要寻求皇室帮忙时,如若老君上不肯,便问他“君归何处”,一切便会迎刃而解。
起初他不明白,父亲只是意味深长道:“等以后你自会明白·”·直到见到那柄君归剑,他什么都明白了··自祁氏先祖封印魔门以后,便无人得知魔门的下落。
多少心思不纯之人想要寻找魔门所在,都铩羽而归·任谁也不会想到,他们日夜惦记的魔门,竟然就在晏府后面,在世家贵族聚集最密集的地方··晏止澜心思一转,便明白此招虽险,却是极为精妙。
虽然魔界不知何时会冲破封印打开魔门,宛如不定时的□□,随时有可能爆炸·但是地处世家皇城,一旦有所异动,定然会第一时间引起世家皇室的警觉·到时即便有所伤亡,却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召集各大世家的精英,与魔界一战,重新将魔门封印,及时止损。
反之,若是将魔门封印在普通修士所住的地方,或者是人迹罕至之地,魔门一旦失去封印,魔族大肆入侵,后果不堪设想··原本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随口问了一句祁璟,问他有没有看到魔门。
然而祁璟一脸茫然的样子,让他觉得哪里不对·以祁璟的修为,应当远远高出于他,为什么会看不到·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几乎是下意识的,他顺手拉过祁璟,探入他的灵海,惊讶的发现,祁璟体内竟然没有丹核·这个讯息比他看到魔门给他的冲击还大,以至于魔物直逼近身他才察觉。
祁璟见晏止澜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便戳了戳赤朱:“你能看到对面有什么吗”·赤朱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水啊”·祁璟简直要败给它了,废话,他又不瞎难道看不到那些水吗·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不满,赤朱伸着脑袋在他手心里蹭了蹭,掐着嗓子撒娇道:“主人,好痒,给我挠挠。”
祁璟无语,半晌后终于还是没忍住,无奈道:“你能不能不要学女孩子说话这么说话听着怪怪的,显得娘里娘气的·当然,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样子,只是我觉得你可以更自然一些,不要委屈自己。”
赤朱陡然僵直了身子,蓦地掉转脑袋,对着他怒目而视··祁璟被它瞪的莫名其妙:“怎么”·赤朱“嘶嘶”吐着信子,显然是气结,吭哧吭哧了半天,才怒气冲冲道:“人家本来就是女孩子”·祁璟手一抖,差点把它摔下去。
他呆呆的睁大了眼:“什么”·赤朱气呼呼的拿细细的尾巴尖使劲敲了一下他的手背:“哼”·作者有话要说:让我来康康,有几个我日六还不能满足你们的╭(╯^╰)╮·第32章 ·祁璟无语的看着在他手指缝里疯狂蹭脑袋的赤朱:“你刚才不还说男人不能说不行吗”·赤朱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没错啊我又不是男人,行不行关我什么事”·祁璟:“……好吧。”
他小声道,“那你能不能……”不要在我手指上蹭脑袋怪尴尬的··赤朱换了个方向,蹭脑袋的另一侧,小小的爪子抱着他的手指头,顺势磨了磨尖锐的指甲尖,敢情是把他当猫抓板了·祁璟话到嘴边,又没骨气的咽了回去。
赤朱懒洋洋的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能不能什么”·“没什么,”祁璟欲言又止,半晌后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它:“你干吗一直在我手指上蹭脑袋”·“痒啊”赤朱理直气壮道,“蹭蹭舒服”·祁璟一言难尽的望着它:“那你用爪子挠挠不行吗”·赤朱绿豆眼滴溜溜的转了转,把两只小爪子伸到前面。
祁璟正不明所以的时候,眼前一道冷光闪过,“唰”的一声,赤朱的六根爪趾上的指甲尖全部露了出来,冷硬的质地在黑暗的夜色闪着凌厉的寒光,它两只爪子对着搓了几下,苦恼道:“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怕我爪子还没挠两下,脑袋就开花了。”
祁璟顿了顿,默然片刻,道:“哦·”想了想,他又干巴巴补充道:“那你……蹭脑袋的时候小心一点……”别不小心把我的手抓花了。
赤朱闻言,欢天喜地的在他手心里游了两圈,娇嗔道:“主人讨厌”·祁璟不由一颤,差点儿没把它扔出去··好在赤朱已经习惯了主人时不时抖两下的毛病,从善如流的往上爬了爬,重新盘在了他的手腕上。
起先不知道它是女孩子的时候尚不觉怎么样,如今知道了它的- xing -别,它再这么□□裸的盘在自己手腕上,祁璟总觉得有些不妥,便试着跟它商量:“赤朱,那个……”·赤朱支棱起脑袋:“主人。”
祁璟小心琢磨着道:“你家中,除了你,还有没有旁人比如哥哥弟弟”先问家里有没有男人,再跟它说男女之别,兴许会好一些。
赤朱摇头晃脑道:“没有啦”·祁璟默然,内心无比绝望:还能不能好好的聊个天了这该怎么聊下去·正纠结时,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晏止澜突然开口道:“男女有别,理应回避。”
有人解围,说出自己心声,祁璟忙连连点头,回过味儿来方觉得不对··“嗯”他抬头看向晏止澜,为什么对方能听到他们说话·正盘踞在他手腕上的赤朱也腾的一下蹿了出去,像根红绳子一样直挺挺的垂在晏止澜眼前:“你能听到我说话”·晏止澜眼睛都没眨一下,反问:“我不该听到你们说话吗”·赤朱绕着他转了两圈,最后返回,停留在祁璟面前,跟祁璟面面相觑。
祁璟:“为什么他能听到你说话”·与此同时,赤朱两只瘦小的爪子抱着尖尖的脑袋,困惑不解:“为什么他能听到我说话”明明它是用自己的意念传声,按理说,除了主人,旁人应该听不到它说话才是。
一时间,三人竟同时沉默下来··赤朱一会儿无比烦恼的啪啪啪甩着尾巴尖,一会儿绕着两人转来转去,绿豆眼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过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大惊小怪的叫起来:“我知道了”·它嗖的一下蹿到祁璟身边,兴奋的甩着尾巴尖,声音里抑制不住的激动:“主人这个人身上有你的气息”·祁璟愣了一下,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想要捂住赤朱的嘴时已经来不及了。
那边赤朱还在不解的嚷嚷:“奇怪,为什么他会跟主人水□□融不分你我”·祁璟本来无比担心它说出丹核的事情,待听到它嚷嚷的话时,顿时面红耳赤,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恨不得朝赤朱大喊一声:“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显然,晏止澜也听到了赤朱的胡言乱语,不过他反应没有祁璟这么激烈,目光落在赤朱身上,若有所思:“此话怎讲”·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赤朱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被祁璟气急败坏的喝止了:“闭嘴”·万一被赤朱这个大嘴巴子说出丹核的事情,他还要不要面子晏止澜会怎么想他·虽然当初是迫不得已为之,现在得知靳黎对他完全没有威胁之后,祁璟觉得挖丹核给晏止澜的自己仿若一个智障,这件事从头至尾都像是个笑话。
如果有机会回到那时,他虽然仍会选择救晏止澜,但绝对不会这么掏心至肺的把自己置于险境,做这种损己利人的事情·毕竟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不例外·重回过去,他仍会尽最大努力去救人,但不会再这么傻乎乎的冲动了。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再节外生枝·若是让晏止澜知道,以他的- xing -子,定然会再生事端··此时此刻,他一点都不想再跟晏止澜扯上一丁点关系,最好晏止澜仍待他如同陌生人,最好他能顺利卸下君位,远离各种- yin -谋诡计,如同这世间的普通百姓一样,娶个年轻貌美的妻子,生个白胖胖的孩子,平安富足、无忧无愁的过完平凡顺遂的一生。
“让它说·”晏止澜身上凌冽的气息骤然爆发,激的祁璟一个激灵··赤朱“嘤”了一声,嗖的蹿回祁璟手腕,在晏止澜冷厉的目光下,缩了缩头,吭哧吭哧道:“我、我不知道……”·晏止澜收回威压,转而盯着祁璟:“你呢你也不知道”·祁璟愣了一下,差点没忍住仰头大笑:真是天助我也赤朱都没看出来的事情,还不是任由他随便胡编乱造·他快速的在脑子里搜索了一番,诚恳的望着晏止澜:“我当然是知道的。”
晏止澜的身体倏地紧绷起来,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他,沉声道:“说·”如果真的是他猜想的那样……·然后他听到祁璟道:“你还记得之前在死牢里的事情吗”·晏止澜不知为何他会提到这件事,他这世重生醒来之时已经身处皇宫,对于死牢里的事情,印象很是模糊。
不过他仅仅犹豫了片刻,便迟疑的点了点头··祁璟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自然没有忽略他眼中一闪而逝的茫然,遂放下心来,信口胡诌起来··他以前曾听说过一种说法,说人的脑子是个神奇的东西,它会刻意让人遗忘掉自身最痛苦的一段记忆。
正是英年盛世、意气风发的时候,突遭大变,从云端骤然跌入尘埃,别说晏止澜,搁谁身上也遭不住啊·所以祁璟打赌,这段记忆必定是晏止澜人生中最黑暗、最不愿回忆起来的,没想到,竟让他赌对了。
既然晏止澜想不起来,那事实如何,还不是他说了算·祁璟强自压下忍不住上翘的嘴角,认真道:“你那时命垂一线,不仅是因为身上所受的那些外伤,更重要的是,穿过你琵琶骨的那条锁链,是魔界的锁灵鞭。”
·“锁灵鞭”晏止澜的脸色- yin -沉下来,他早从骆先生那里得知自己身上曾有魔息存在,当时心虚不稳,却没来得及问魔息的来由。
“没错,”祁璟道,“锁灵鞭深入骨血,将你的灵力吸收殆尽,且将魔息渗入到了你的丹核·即使医术高超如骆先生,他也束手无策·”·晏止澜沉声道:“不错。
魔息入体,医术再是高超也无用,除非以灵力逼出……”说到这里,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复杂的看着祁璟,“是你……”·祁璟面上故作惆怅的叹了口气:“对,是我。”
心里却乐开了花,言尽于此,点到为止,剩下的让他自己脑补去吧人的脑补能力有多强,他可是再清楚不过·光看这会儿晏止澜忽青忽白的脸色,就知道他脑子里上演了多大一场戏。
祁璟正暗中偷笑不已,冷不防赤朱突然出声,天真无邪的问道:“主人,丹核是什么东西”·祁璟顿住了,僵硬的低下头,欲盖弥彰的轻斥道:“你问这个干什么”·赤朱晃着脑袋,伸出一只爪子指向晏止澜:“之前这人说你没有丹核,我好奇嘛”说着催促祁璟:“主人主人,快说嘛,丹核到底是什么东西”·祁璟纠结半天,不知该怎么跟它解释这个神奇的存在。
还是晏止澜出声为他解了围:“是灵气聚集所在,亦是灵气来源·”·赤朱的两只绿豆眼转成了两只蚊香圈:“什么意思”·“意思是说……”晏止澜耐心的跟赤朱解释了起来,赤朱边听边点头,时不时的惊呼一声“哦原来如此“咦竟是这样吗”·祁璟起初还心存感激,感激晏止澜为他解围,后来见他跟赤朱聊的热火朝天,而自己一句话都插不进去,再看赤朱两眼发光,一脸崇拜的样子,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酸溜溜的滋味。
明明他才是主人,为什么跟晏止澜相谈甚欢甚至比跟他还要亲近·他没有发现,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含辛茹苦独自带大孩子的老母亲,看着孩子无比欣喜的跟不负责任的孩子爹亲近,反而对他置之不理所产生的心理不平衡感,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赤朱跟晏止澜聊的热火朝天,没看到祁璟这边的脸色越来越黑··直到祁璟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赤朱刚好弄明白丹核的存在,欢快的甩着尾巴回到祁璟身边,嘶嘶吐着鲜红的信子说:“主人主人我明白了”·赤朱许是绷着身子时间长了,累了,将自己细长的身体缠在祁璟手腕上,扑闪亮晶晶的绿豆眼,道:“止澜大人说没有丹核就修炼不出灵力,没有灵力,对主人就很不利……”·祁璟冷淡的“哦”了一声,得,连大人都叫上了。
随即被赤朱接下来的一句话险些惊得掉了下巴··只听赤朱带着困惑道:“可是主人跟他们不一样,不需要丹核就能修炼呀”·此话一出,不仅祁璟震惊,连晏止澜都讶然的将视线转到了它身上。
半晌后,祁璟听到自己的声音模糊的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什么”·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试问,哪个男人不渴望力量不渴望强大他也是个男人,自然也有雄心壮志。
本以为自己这一生也就这样了,虽然有不甘有遗憾,无数次安慰自己,做个普通人也挺好·但是,如果有机会……如果有机会,他也想立于巅峰,叱咤风云,做出一番波澜壮阔的事业来。
兴许是他过于激动的语气惊到了赤朱,赤朱磕磕绊绊的重复道:“我说……”·“他说你不需要丹核就能修炼·”晏止澜自然而然的接过赤朱的话头。
赤朱无比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在祁璟没注意到的地方,轻轻的冲他摇了摇尾巴,主人刚才突然爆发出来的气势太可怕了,好像要吃了它一样··晏止澜眼里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接着问了一句祁璟想问的话:“此话怎讲”·赤朱不假思索道:“因为主人的身份……”它说了一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蓦地住了嘴,在对面两人齐刷刷注视的目光下,弱弱道:“不能说……”·祁璟差点抓狂,几乎忍不住想拎起它的身体倒置,将它脑子里的秘密全部倒出来。
然而赤朱无比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唰的一下首尾相扣,将自己盘成了一条浑然天成毫无破绽的手环··祁璟无处下手,只得使劲戳了戳它,狠狠道:“别装死把话说清楚”·然而不论他怎么说,赤朱都岿然不动一声不吭,它的鳞片坚硬的很,主人这点子力道跟挠痒痒差不多,它才不怕。
祁璟拿它没办法,只好问晏止澜:“你有法子吗”·晏止澜沉吟片刻,在祁璟期待的目光下,缓缓的摇了摇头,“兴许是时机未到,等它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祁璟噎了一下,半晌后,终于不情不愿道:“好吧·”他心里打定主意,等回去,他一定要找机会好好审问审问赤朱,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有了赤朱的插科打诨,两人之间一时无话,气氛又沉寂下来。
祁璟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睡觉,却听到晏止澜突然低声道:“多谢·”·他不由掏了掏耳朵,看向晏止澜:“你说什么”·晏止澜目光澄澈,声音虽然极低,却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他郑重道:“多谢君上之前为我除掉魔息。”
祁璟浑不在意的摆摆手:“小事一桩,不足挂齿,不足挂齿·”·晏止澜弯身朝他行了个礼,又道:“晏府将于三日后开祠堂、祭先祖、认子嗣,还请君上成全。”
祁璟一愣,随即回想起来,好像世家是有这么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是流落在外的世家子弟能受到国君的赐福,对此子而言,将会是无上的荣耀·不仅代表着他的身份被本家肯定、记入族册,还有可能会成为新一代家主。
只是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 xing -微乎其微,基本上每个世家早早的就选定了下一任家主人选,没有哪个世家敢把赌注押在从小没有经过家族教养的人身上,这种变数太多,不可掌控的可能- xing -也太大。
对于世家来说,一旦接任家主的人品- xing -不端,一步错,便是倾巢覆灭,不会再有回旋的余地··祁璟没想到,晏止澜竟会为靳黎做到如此地步。
他踌躇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道:“真要如此吗”·一旦国君赐福,靳黎将与晏止澜一样,成为晏府家主的预备人选·虽然晏府只剩晏止澜一人,但据他所知,此时的晏止澜还尚未正式接任家主,也就是说,一旦靳黎成年,随时都有可能跃他而上,成为新的家主。
晏止澜坚持道:“请君上成全·”·祁璟见他如此执拗,只好道:“好·”·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水塘哗啦啦一阵响动,几条黑衣人影突然从水底蹿了出来,口中皆叼着一把明晃晃的利刃,直奔他们而来。
祁璟怒极,又来真是没完没了了还·然而很快他便发现,这波人好像跟上一波不是同一种人·他快速与晏止澜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讯息。
死士·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来历叵测的魔物··祁璟心下稍安,对付魔物他没有经验就不说了,难道对付这些修士,他也不成吗他偏不信这个邪。
然而下一刻,他就泪流满面的发现,自己真的不行·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这个不争气的灵力,总在关键时候掉链子·所幸晏止澜的灵力充沛身手敏捷,一边将他护在身后一边与那些死士缠斗。
这些死士虽然修为不高,人数却多,一波倒下,一波又冲了上来··祁璟看着黑影源源不断的从水里蹿出来,渐渐焦急起来:对方明显不是想要一击致命,而是聪明的用了人海战术。
就算晏止澜灵力在高修为再深,照这么下去,迟早会有力竭的时候·等晏止澜力竭倒下,他们就会形同被围困的羔羊,插翅也难飞··祁璟后悔不迭,早知道他身边就带上几个侍卫了。
如今后悔也没用,他听到前面的晏止澜闷哼一声,眼尖的看到他执剑的手在微不可见的颤抖,知晓他的灵力定然已经用尽,此刻不过强撑罢了··祁璟左右一看,仍有十几个黑衣人朝他们而来。
对方兴许也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再冒然上前,而是手执利器,小心谨慎的散开,将他们围在中间,不断的缩小包围圈··祁璟束手无策之下,拼命以意念呼叫赤朱:“赤朱赤朱快醒醒”·好在赤朱很快回应了他,让他心里稍感安慰:“主人。”
祁璟顾不得其他,忙问:“快想想办法,怎么解决这些人·”·赤朱的身体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红光,瞬间由手环变成细长的一条··祁璟大喜,心道有救了,却听到赤朱“啊”了一声,重新蹿回他的手腕,瑟瑟发抖带着哭腔道:“主、主人,好大的杀气赤朱害怕”·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顿时呆住了,大怒:“你刚才不是连魔物都不怕吗却怕区区几个普通修士”·赤朱委屈道:“我是魔物的克星,当然不怕。
可是这些是人啊我、我打不过他们……”·祁璟:“……”半晌后,面无表情道:“哦·”·他这是造了什么孽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争气·正恨铁不成钢之时,他听到晏止澜突然道:“不对。”
祁璟忙问:“怎么”·晏止澜沉声道:“这些人好像是在等什么·”·祁璟茫然的左顾右盼,除了围着他们的黑衣人,并没有发觉还有其他人的气息:“等什么”·晏止澜却没有回他,抬手布了个防护结界,将两人罩住,坐下来打坐。
他此刻灵力用尽,只能暂且以防守为主、攻击为辅,不然像是先前一味攻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成为瓮中之鳖··祁璟见七星灵剑被他收回体内,知晓他定然已是灵力耗尽,可惜现在自己全然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绕着结界边缘团团转。
那些黑衣人果然如晏止澜所说,像是在等待什么,并不急着攻上来,反倒戒备的拿着武器紧紧的盯着他们,像是看守一样··祁璟转了几圈,终于发现了一丝异样,问晏止澜:“这是哪里”他才发现,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远离了水塘,被逼着退向了不知名的地方,脚下的泥土腥臭黏- shi -,偶尔一阵风吹过,带来一丝隐隐约约的寒气。
与此同时,晏止澜蓦地睁开了双眼,道:“我明白了·”他抬头看向祁璟,“什么时辰了”·祁璟看了看天,伸手不见五指,他哪知道什么时候了·晏止澜却好似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期待他回答,径直说了下去:“这些人,是在等时辰。”
他见祁璟一脸不解,便耐着- xing -子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如果我没猜错,之前那波魔物暴动也在幕后之人的掌控之中,其目的就是消耗我们的灵力。
等我们除掉魔物,心神松懈之际,再派出这些死士,趁着我们力竭无暇他顾,将我们驱赶到这里,只待子时到来、- yin -气最盛的时候,杀掉我们,做成任他摆布的傀儡……”·祁璟听他有条不紊的叙述前因后果,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毫无破绽,实在是精彩的很。
若不是时机不对,他简直要为对方鼓掌喝彩一声:大兄弟想象力不错啊·等晏止澜说完,他终于有机会问出刚才的困惑:“那为什么一定要把我们驱赶到这里”·晏止澜拧眉:“你闻到这空气里的腥臭了吗”·祁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怎么没闻到没看到他都拿袖子遮住鼻子了吗·晏止澜一向波澜不惊的眼里现出一丝怒意:“若是我没猜错,我们脚下,站着的地方,应该是背后之人故意设下的傀儡阵。”
祁璟还没问他傀儡阵什么意思,就听到他忍着怒气道:“傀儡阵以活人献祭·找到一百九十一个身有灵力的修士,割断灵脉,却不一刀致死,生生吊着一口气,待到九九八十一天受尽折磨,流尽最后一滴血,这一百九十一个修士的怨恨到达顶峰,傀儡阵成。
一旦跨入此阵,心智不坚定、修为不深之人,便会成为布阵人的傀儡·”·祁璟听得心惊胆战:“傀儡”·“不错,”晏止澜眉间闪过一丝痛楚,转瞬即逝,“中阵之人虽然已是傀儡,却仍是活人。
言谈举止与以往并无二致,只有布阵人下令之时,才会显出异像,不眠不休、不知疼痛、六亲不认,只对布阵人唯命是从·”·祁璟略感奇怪,晏止澜好像对这个阵法很是熟悉的样子,谈论起来全然没有了以往的从容淡定,反倒深恶痛绝,极为不齿。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晏止澜情绪如此外露··晏止澜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恨意·再睁开眼时,已恢复了一派清明··他侧耳倾听了片刻,凝重道:“时辰到了。”
祁璟还未反应过来,挡在他们周身的防护结界瞬间被一拥而上的黑衣人击了个粉碎,化作点点亮光消散··晏止澜看准空隙,将祁璟往前一推,喝道:“走”·祁璟仓惶回头,大声吼了一句:“你怎么办”·晏止澜就势杀掉追赶他的一个黑衣人:“我还撑得住,去叫人救我”·祁璟怔了一怔,晏止澜眼角余光瞥到他还未走,怒道:“不走等着给我收尸吗”·祁璟看着他又杀掉一个追上来的黑衣人,咬了咬牙,往没有黑衣人的方向跑去,希望晏止澜能坚持到他回来。
不知跑了多久,明明他觉得距离晏府没多远,却怎么也跑不出这块地方,直到最后,他实在跑不动了,双腿一软,无力的跪倒在地上,咬紧牙关想要站起来,却又噗通一声倒下,一阵头晕目眩。
脑子里传来赤朱大呼小叫的声音:“主人你背上受伤了”·祁璟有气无力道:“哦·”怪不得他一直感觉背上火辣辣的疼,还以为是跑的太快导致的,没想到却是受了伤。
赤朱惊慌失措道:“主人,你流了好多血得赶紧找个医馆”·“死不了·”祁璟无所谓道,他更担心的是晏止澜那边怎么样了。
或许是赤朱的乌鸦嘴起效了,又或许是流血太多的缘故,祁璟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终于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看到眼前不知何时停了一双月白流云靴··犹如溺水之人想要抓住的一根稻草,祁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对方的腿,微弱道:“去救……晏止……”·话没说完,他就失去了意识。
月白流云靴的主人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抱起他,用犹显稚嫩的嗓音缓缓道:“君上,你可真是让我好生为难啊……”·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作者有话要说:满足你们,今天多了1000+,让我叉会儿腰 →&gt人&lt·下一章阿璟的金手指就来了逆袭开启·————·晏止澜:听说你想娶妻,还想生子·祁璟:我不是,我没有,谁说的这是诽谤这是造谣·第33章 ·“晏止——”·祁璟猛然睁开眼,入眼一片陌生的布置,全然是他不熟悉的环境,与此同时,后背传来一阵阵钝钝的疼痛,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他背上割肉一样,虽不尖锐却难以忍受。
他人虽然醒了过来,意识还没回笼,半晌犹未分辨出到底现在是不是身处梦境··直到有个声音在他身旁无比殷勤的道了一声:“君上,您醒了”·祁璟缓缓的转动了一下眼珠子,顺着声音看过去,这才发现床前的空地上站了乌泱泱的一群人。
他的目光一一在这些人脸上扫过去,他们皆一脸惶恐的低下了头··祁璟有些茫然:这是哪里·为首的是个笑眯眯的中年男子,明明有着一副健硕的体格,长相也很是粗狂,偏偏附庸风雅,穿着一袭文人雅士间流行的靛蓝长袍,高高的束着金冠,满脸横肉一览无余,让人看过一眼便不想再看。
他自己却犹然未觉有何不妥,见祁璟看过来,便往前走了两步,堆着笑道:“君上可有哪里不适臣这就叫医修再来瞧瞧·”·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脸颊上的横肉跟着颤了一颤,令人惨不忍睹。
祁璟只觉得自己的眼角狠狠一抽,差点没瞎了··定了定神,他抬手揉着发胀的额角,哑声问:“是你救了我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开口就叫他君上,认识他的身份,估计是哪个世家的人。
只是他一向对这些世家不上心,所以也对不上名号··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凝固了片刻,随即又陪着笑道:“回君上,微臣名叫郑彪,前段时间册封家主时,君上曾见过的。”
祁璟的动作顿了顿,颇感尴尬:“哦是吗”·郑彪也不恼怒,仍旧笑眯眯道:“君上日理万机,哪能事事记得清楚昨夜微臣有要事出门,正正看到君上被贼人所袭,昏倒在地。
事出突然,君上又受伤太重,微臣没来得及送君上回宫,便大着胆子请君上回了微臣家中·”·他又道:“所幸君上没有大碍,只是受了些皮肉伤,医修说养些时日便可恢复。”
祁璟心不在焉的点头,眼角余光配到一点蓝光,蓦地缩了缩瞳孔,一把抓住郑彪的手:“晏止澜呢”怪不得他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他怎么能把最重要的这茬给忘了·外头天色大亮,距离他跟晏止澜分开,至少得有四个时辰了,也不知道晏止澜怎么样,撑不撑得住。
虽然他是后悔之前把丹核给了晏止澜,但是从来没想过要他死·何况对方是被他拖累才脱身不掉的,否则以晏止澜的身手,虽然杀不完那些死士,但是全身而退找人支援根本不是问题。
万一晏止澜出了什么意外……·祁璟不敢再想下去,心急如焚的抓着郑彪,手下不觉用力:“你们去救晏止澜了没有他怎么样了”·郑彪脸上的笑凝固了,他宽厚的手背上的肉被祁璟按住几道深痕,却不敢出声喊疼,只小心翼翼道:“我遇到君上的时候,君上已经陷入昏迷人事不省,没提到晏公子的下落……”·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叫苦不迭,他本想借此机会跟祁璟套套近乎,趁机要些好处,可没想到一向软绵绵的帝王突然发起狠来,吓得他大气不敢出一口。
祁璟脸色- yin -沉如- yin -霾,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怒气染得眼底一片血红,吼道:“我不提你们就不去救了吗”·不知过了这么久,晏止澜还能不能坚持住。
万一他——·祁璟虽然心知这怒火发的毫无缘由,但是一想到晏止澜可能还在苦苦撑着等他带人去救,或者是不幸已经罹难……·“呸”·他啐了一口,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里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
晏止澜体内有他的丹核,若是有事,他一定会感知到的··“君上不可”·郑彪见他起床忙开口阻止,然而祁璟已经跳下了床,趴着的时候还不觉什么,双脚一沾地,一股尖锐的疼痛瞬间从后背传进脑子里,疼得他连连倒吸凉气,视线一片模糊,身形也跟着摇摇欲坠。
郑彪见状,忙扶着他在床上坐下,劝道:“君上莫慌,我这就派人去救晏公子,您身上有伤,不宜轻举乱动·”·祁璟心里明白他所言非虚,如今自己这个烂身体确实是有心无力,去了也是无济于事,想帮忙也帮不上。
只得在郑彪的搀扶下重新趴下,心里干着急,郑重嘱托道:“有劳郑卿·还请郑卿务必倾尽全力,不管是……是活,都要把人带回来·”·郑彪忙不迭的点头,问道:“那君上可还记得晏公子的方位若是知道晏公子的位置所在,微臣派人去找,也可快一些。”
祁璟愣了一下,昨夜夜黑风高,他与晏止澜一时大意被逼到傀儡阵里,后来逃跑的时候又慌不择路·如今回想起来,脑中一片混乱,竟想不起来那傀儡阵究竟是在哪个方位。
他拼命在脑中搜索,却头疼欲裂什么都想不起来,用意念呼叫赤朱,赤朱也毫无反应,心不由的沉了下去··郑彪见他脸色不好,劝慰道:“无妨无妨,君上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
至多是多费些功夫罢了·”说着,他便转身冲床下站着的那一群人下令道:“把郑府所有的人都叫出来,去寻晏公子的下落·”·有人小声道:“家主,京都这么大,该怎么搜寻啊”·又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京都这么大,即便把郑府所有人都派出去,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啊……”·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郑彪的脸色不好看起来,他虎目瞪向众人:“让你们去便去,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祁璟虽然知晓这些人说的都是事实,仍是觉得刺耳不已。
他强自按捺下怒气,刚要开口说话·突然有一道极弱的声音传来,令他顿时精神一振,抬头朝那声音所在的地方望去··只见人群最角落的地方,有个瘦小的身影怯怯道:“昨夜君上是在郑府的东北方向昏倒的,而晏府是在郑府的正东,晏公子极有可能是在晏府的东北或者郑府的西北方向。”
祁璟愣了一下,按照他说的方位,迅速的在脑中临摹了一遍,发现他的推测很有几分可能,遂对郑彪道:“照他说的方向去找·”·郑彪似是呆了一瞬,随即慌慌张张的应道:“是,是,微臣这就派人前去。”
说完便呵斥众人前去寻人··祁璟莫名觉得他这样子有些不对,好像很是心虚的样子,不过此刻他心力交瘁,不知为何,浓浓的困意涌上来,还没来得及细想,就闭上了眼睛。
郑彪看着他双目微微阖上,便小声道:“君上先好生歇着,微臣去去就来·”·祁璟昏昏欲睡,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随便··郑彪便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临走前似乎还压制着怒火说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还不出去寻人”·一时屋内寂静下来。
祁璟似梦似醒,一时觉得自己身在皇宫,一时又觉得自己身在郑府,再一恍神,自己又回到了跟晏止澜分别的那一刻,面前是晏止澜全身浴血的样子··祁璟全身一震,大喊:“晏止澜”·晏止澜以灵剑七星为支撑,半跪在地上,染血的脸庞微微抬起,眼神平静的看着他,用同以往一样淡淡的声音道:“祁璟,杀了我。”
祁璟惊惧的连连后退,不住摇头:“不,我不能……”·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晏止澜似是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七星骤然离地,锋利的剑尖瞬间刺透了他的胸膛,鲜红的血液噗的喷了一地。
“我就知道你不会·”他唇畔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快到祁璟几乎以为是错觉··祁璟蓦地睁大了眼,失声道:“为什么——”·晏止澜失去支撑,软软的的倒在了地上。
七星灵剑哀鸣一声,爆发出一阵耀眼的蓝光,化作点点碎片,随着主人一起陨落了··祁璟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眼角划过一行清泪··虽然他心里门清,知道自己这是梦魇了,却因着梦里那令人窒息的一幕而心悸不已。
他竭力凝神聚气,想要挣脱梦魇,用着仅有的一丝清明呼叫赤朱:“赤朱赤朱”·良久没有回应,就在他快要再次陷入梦魇的时候,赤朱微弱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主人,你叫我”·祁璟精神一振,身上那股不知名的压力骤然减轻,他睁开眼看着手腕上的赤朱:“你受伤了吗怎么这么久才回应”·赤朱仍是一副普通手环的样子,停了好大一会儿,才回答他:“没有啊。”
祁璟不信:“那你为什么听上去这么虚弱的样子”·“没有啊·”赤朱的声音大了一些,“是主人你精力不济,所以听我说话有些累吧”·祁璟“哦”了一声,将方才梦魇的事情告诉了它,无比担忧:“你说晏止澜会不会有事”·赤朱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做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安慰他道:“主人放心,如果那位有事情,你会感应到的。
你忘了他身体里有你的一部分吗”·祁璟脑子还不甚灵光,琢磨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它说的什么意思,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一言难尽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形容什么叫我的一部分”说的好像怀了似的,刚才乍然一听,差点没吓的他心脏停止跳动。
不过赤朱这么一说,让他心里安定不少,最起码他知道了晏止澜还活着··“啊”赤朱疑惑道,“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啊主人,该怎么说”·祁璟张嘴想说“你直接说丹核”就行了,又怕赤朱这个大嘴巴子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引得人人皆知,默然了片刻,终于还是妥协了,干巴巴道:“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你开心就好·”·赤朱“哦”了一声,没再吭声··祁璟想了想,问它:“你有没有看到是谁救的我”·虽然郑彪说是他救得自己,但是祁璟观他言辞闪烁,顾左右而言其他的样子,本能的觉得应该不是他救的自己。
·他当时受伤颇重,神志也不太清楚,只来得及看到对方的月白流云靴便昏了过去·方才他暗中观察过,郑彪脚上穿着的是双暗纹皂靴,而且尺寸也对不上,对方的脚没有这么肥大,那会是谁·原本他以为赤朱应该会知道,不料下一刻他就听到赤朱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祁璟愣了一下:“你那时又没受伤,不是清醒着的吗”·赤朱小声辩解道:“我是没有受伤,可是我陷入沉睡了啊……”·祁璟微微皱起眉头:“陷入沉睡怎么回事”·赤朱吭哧吭哧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等的祁璟心急不已,又追问了一遍:“怎么回事”·赤朱声如蚊讷:“没、没什么”·明显一副心虚的样子。
祁璟直觉有些不对劲,他眯了眯眼:“我怎么觉得你有事瞒着我”·这回赤朱倒是回的快,它腾的支棱起细长的身子,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否认道:“没有,没有事。”
它这种欲盖弥彰的态度,愈发引起了祁璟的怀疑,遂沉下声音:“说,什么事”·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真、真的没有,主、主人。”
不料紧张之下,说话也不利索起来··祁璟沉着脸道:“我再问最后一遍……”·“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不过我说了主人你别生气。”
赤朱见拗不过他,又怕真的惹他生气,只好开口说出实话,“因为主人你太弱了……”·说罢它快速的扭过脑袋,不安的用尾巴拍打着枕头。
祁璟怔了怔:“我太弱了”·赤朱悄悄的转过头,见他虽然茫然,却没有生气的迹象,心下稍安,于是解释道:“是呀我如今是跟主人绑在一起的,主人受到的伤害,会一并分担到我身上,所以我当时灵力不支,自动陷入了沉睡中自我保护起来。
等我醒来,就在这里了,所以……”它抬头看了祁璟一眼,小声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祁璟盯着它,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他们这边说着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人声··郑彪浑厚的大嗓门在外面响起:“快快去请最好的医修来”·祁璟心中一突,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赤朱制住了:“主人”·只这么一犹豫的功夫,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郑彪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他门口,赤朱迅速的游回祁璟手腕上盘了起来,化作了一条不起眼的手环。
祁璟随意的把衣袖往下拉了少许,盖住它的身影,同时抬头问郑彪:“找到人了吗”·郑彪抑制不住的兴奋:“郑某不负君上所托,成功将晏公子带了回来。”
祁璟急忙问道:“他怎么样伤的重吗”·郑彪脸上闪过一丝异色··祁璟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晏止澜发生了什么意外·郑彪看他脸色苍白,神情恍惚,忙道:“君上莫要多想,晏公子还活着,微臣已经找来医修为他诊治了。”
祁璟按捺住急切的心情,问道:“到底如何”·郑彪摇了摇头:“晏公子外伤虽重,人却没什么大碍,我们过去的时候,他尚还有意识,只是……”·祁璟紧紧盯着他:“只是什么”·郑彪迟疑道:“只是不知为何,他一直叫嚷着让我们杀了他。
看上去,像是失心疯了一样·不过君上放心,”他见祁璟脸色不太好看,忙安慰道:“微臣一定竭尽全力为晏公子医治……”·祁璟却不像他说的那么乐观,他的心中隐隐约约涌上一个可怕的念头,震得他心神恍惚,以至于郑彪还在他面前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却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直到郑彪表完了忠心,才发现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了几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叫道:“君上君上”·祁璟回过神来,歉然道:“对不住,方才我走神了。”
郑彪道:“晏公子已经找回来了,君上也该放下心,好好养养才是·”·祁璟“嗯”了一声,道:“此次有劳郑卿了·”·郑彪闻言,脸上的褶皱笑的像是开了花:“君上说的是哪里话,这是为臣的本分,微臣应该做的。”
他觑着祁璟的脸色,小心道:“君上,您看我……”·祁璟一拍脑袋,打断了他的话:“哎呀你看我这脑子,我想起来了你是郑家的家主郑彪,是不是”·郑彪“啊”了一声,脸色忽青忽白,感情他忙前忙后跑了这么久,才想起来他是谁·祁璟热络道:“你放心,等我回宫之后,必定好好嘉赏于你。
郑卿此次救主,理应记上一大功·”·郑彪立时把方才的不满抛之脑后,喜笑颜开故作谦逊道:“君上过誉,过誉·”·祁璟往他身后探了探你,引得郑彪不由好奇问道:“君上,您在找什么”·祁璟故作好奇道:“之前那个孩子呢怎么没跟着一起过来”·郑彪神色一僵,欲言又止道:“那孩子身份低贱,胆子又小的很。
微臣怕他冲撞了君上,故而……”·“无妨,”祁璟笑眯眯的打断他,“我看那孩子很是聪慧,此番顺利救回晏止澜,少不得有他一半的功劳。
召他过来,我想见见他·”·郑彪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在祁璟殷切的注视下,低声道:“是,微臣这就去找他过来·”·言罢,他便大步往门口走去。
祁璟注视着他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之前他脑子一时混沌,没想起来·心定下来才发觉,这个郑彪就是前段日子于宫中获得封赏的郑家家主··郑家以武入道,家中子弟各个身手不凡,郑家嫡子郑珏更是英勇异常,年纪轻轻便跟着家中长辈上了战场杀敌,立下赫赫战功,是世家中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按理说,虎父无犬子,郑珏如此优秀,其父郑彪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然而实际上却是,郑彪跟郑珏完全不是一类人·郑彪生的虎背熊腰,没有继承到郑家善武的基因,根骨很是一般,修为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再加上为人风流四处留情,若不是郑家主母、郑珏的生母家世雄厚为人霸道,致使他不敢明目张胆的纳妾,恐怕郑珏下面庶出的弟弟妹妹们能围着郑家绕上好几圈··郑彪人没什么本事,运气却好的出奇。
本来这郑家家主也轮不到他做,只是事出意外,他这一辈的郑家嫡系血脉,在前几年的边疆大战中浴血奋战,尽数死了个干净·唯有郑彪这一个·因为当天灵力不支落在队伍后头,堪堪捡了一条命回来。
老君上怜爱郑家一门忠烈,便御笔亲封了郑彪做郑家家主·金口玉言,饶是郑家长老也只能感慨命运不公,怎么偏偏让这灵力修为长相皆挑不出来一个好的郑彪做了家主,好在郑彪有个出息的儿子——郑珏,只得暗自互相安慰,等郑珏接了家主之位就好了。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 yin -差阳错之下,郑家家主便落在了郑彪身上··祁璟对这种四处留情感情不专一的人没什么好感,方才提出想见那个孩子,也是随口敷衍几句而已。
没想到,不过片刻,郑彪真的领着那个孩子过来了··祁璟清咳一声,跟郑彪道:“郑卿今日辛苦,先下去歇息吧·有这孩子在此伺候就好·”·郑彪哪里不知道他是刻意赶人,忍心吞声道:“是。”
转身召了那瘦瘦小小的孩子上前,厉声吩咐道,“你留下来好生侍候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留神自己的脑袋·”·那孩子低垂着头,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唯唯诺诺道:“是,小的记下了。”
郑彪训斥完,转过身来冲着祁璟堆着笑恭敬道:“那微臣先告退·”·祁璟淡淡“嗯”了一声,半阖着眼养神,直听得郑彪的脚步声走远了,眼角余光瞥到那个站在床边、局促不安的孩子,脑中一个画面闪过,与面前的这个孩子身影渐渐重合。
他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道:“我记得你,你叫郑……”·郑什么来着祁璟苦恼的用手锤了两下脑袋,怎么话到嘴边硬是想不起来了·那孩子快速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抹喜悦的光彩。
只是祁璟沉浸在苦思中,并没有看到··他恭恭敬敬的垂首站着,低声道:“回君上,小的名叫郑铮·”·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祁璟的金手指这章没开发出来,下章一定有·——————————·祝小可爱们七夕快乐揪24小时内留言的小可爱们发个红包~·谢谢支持爱你们=3=·第34章 ·“哦对郑铮”祁璟恍然,“你是那个之前在宴席上……”·他蓦地闭了嘴,没有再说下去。
郑铮拽着衣角的手用力到泛白,紧紧抿着唇,一声不吭,脸色煞白,身形摇摇欲坠··祁璟心思一转,便明白了·宴会上的那件事情,对于别人来说,兴许只是一场茶余饭后的谈资;对于郑铮这个当事人来说,却不是那么简单。
明明该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在旁人的故意作弄下当初出丑不说,还被当场揭发身世,换做是他,恐怕也无法平静下来··那场宴席,对旁人来说只是一场宴席,对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来说,恐怕会成为他的噩梦。
祁璟自知失言,忙带着歉意诚恳道:“对不住·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放在心上·”·他见郑铮没有作声,暗叹一口气,略有些忧愁,不知该怎么安慰这个心思敏感的孩子。
踌躇半晌后,他终于挑起一个不相干的话题,企图掩饰掉方才的鲁莽,没话找话:“你今年多大了”·郑铮垂着头,小声道:“回君上,十七。”
祁璟讶然,这孩子看上去最多十五六岁的样子,没想到已经十七了,那岂不是跟晏止澜差不多年纪可是晏止澜跟他年纪相仿,却长得比他还要高了,举止言辞之间甚至比他还要稳重成熟,而眼前的郑铮,却比他还要低上半个头,身板瘦瘦小小的不说,与人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不敢大声。
两相对比之下,祁璟不由的唏嘘起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本来他对于自己比晏止澜大上三岁却没有晏止澜高这件事就十分在意耿耿于怀,如今见了郑铮,更是不得不感慨一句,原生家庭对一个人- xing -格的影响有多大了。
他这边正感慨不已,那边郑铮轻声问道:“君上可有哪里不适”·祁璟“啊”了一声,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嘶——”一时大意,忘记了背上的伤,被他挥动的手臂牵扯到,疼的他连连倒吸凉气。
郑铮猛地抬头,猝不及防与祁璟的视线撞上,忙惶惶然的低下头:“君上恕罪,小的一时心急触犯圣颜……”·祁璟疼的脸都皱成了一团,也顾不上再安慰他了,忍着痛对他说:“快来帮我看看,背上的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 ”·郑铮犹豫了一会儿,祁璟趴在床上无精打采哼哼:“你再不给我上药,我就要死了。”
郑铮吓的一哆嗦,忙掀开了被子为他察看··祁璟背后的伤乃是一柄利刃所致,好在刺入的力道不重,且避开了要害,不然祁璟早就没命了·即便如此,他这个伤势也不容大意,流血过多,又加上时间过长,费了几名医修很大的功夫,才将他缝好。
此刻伤口受到牵扯,虽然没有裂开,但是已经隐隐有血迹从绷带下面渗了出来··郑铮动作小心的察看过后,轻声道:“君上,伤口没有裂开,小的再为你重新上次药。”
祁璟昏沉沉的点头:“好·”·不知为何,这次受伤好像比他剖丹那次的后果还要大,明明只是皮肉伤,也休息了这么久,又用灵丹妙药养着,他却仍觉得精神不济体力不支,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睡过去。
郑铮上药的动作很是轻柔,只有在撕开绷带的时候,黏到血肉的那一部分,让他忍不住痛呼了一声,其他倒是没有多大感觉··倒是吓得郑铮束手束脚,不敢再大意起来。
只是这么一来,所耗费的时间也被延长了不少··时间一久,祁璟就坚持不住了,只觉倍感煎熬··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带着破釜沉舟一般的悲痛心情,咬着牙道:“没事,你尽管去做,不用管我。”
早死早超生,这么慢慢耗着,谁受的了·郑铮低低的“哦”了一声,加快了手下的动作··祁璟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只得没话找话:“你知道你们家主是在哪里救的我吗”·郑铮的手顿了顿,声如蚊讷:“小的……不知道。”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背对着他,没看到他的脸色,“哦”了一声,随即发觉不对,“不对,方才找晏止澜的时候,你还说我昨夜是在郑府东北方向昏倒的,怎么这时候又说不知道了”·他此刻行动不便,想扭头看一眼郑铮,又怕动作太大,又牵扯到伤口,只得作罢,微微加重了语气:“说。”
郑铮被他突然发怒的语气惊到了,手下不小心用力了一些,立时疼的祁璟嗷的大叫一声,眼泪汪汪,好不容易撑起来的那点子气势瞬间烟消云散:“疼疼疼轻点轻点”·郑铮自知惹了祸,扑通一声跪在床边:“小的该死,君上恕罪。”
待到那阵痛楚忍耐过去之后,祁璟有气无力的小幅度摆摆手:“算了,不怪你,是我不该跟你说话扰你心神·你起来吧,该怎么做怎么做·不用理我。”
郑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继续为祁璟敷药包扎·这回没了祁璟的干扰,动作比之前快了不少,很快就包扎完了,整理好东西之后,垂着手站到一旁··祁璟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说吧。
到底怎么回事”·郑铮愣了愣,过了一会儿像是才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犹豫着说道:“昨夜家主救君上的时候,声势浩大,小的看到了。”
祁璟眯了眯眼,目光落在他脚上的月白流云靴上:“是这样吗”·郑铮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唯唯诺诺道:“是,小的不敢隐瞒,望君上明察。”
祁璟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收回视线,对他道:“你去把你们家主给我叫过来·”·郑铮怔了一怔,显然是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会突然叫郑彪过来,不过君令不可违抗,他回过神来之后,还是应了一声“是”,走出门去找郑彪。
房门被轻轻关上,一直默不作声的赤朱的声音在祁璟脑子里响起:“主人你为什么要为难这个小哥哥呀”·祁璟:“”·不是,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你不是说你没有兄弟姐妹的吗·赤朱“嘤”了一声,娇羞道:“主人讨厌”·祁璟更加莫名其妙了:“你好好说话,嘤什么嘤”·赤朱气呼呼的哼一声,伸出一点尾巴尖,啪啪啪的敲打着祁璟的手背:“主人是不是看这个小哥哥软弱可怜,才故意欺负人的你没看到,小哥哥临走的时候,委屈的眼里都含上泪了嘛”·祁璟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同你一样,是那种欺软怕硬的人吗”待听到后面它说郑铮哭了的时候怔了,他倒是没注意到这个。
不过——·他盯着手腕上的赤朱,饶有兴趣道:“就算他哭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急着为他说话,怎么看上人家了”·赤朱刚抬起来的小脑袋嗖的一下又缩了回去,埋在身子下面,吭哧吭哧道:“才、才没有。”
欲盖弥彰··祁璟嗤了一声,凉凉道:“就算你喜欢他也没用·”·“怎么没用”·被他这么一激,赤朱急忙出声辩驳,哼哼唧唧道:“这个小哥哥又温柔又体贴,他一定也会喜欢我的。
像我这么又善良又厉害的……”·说着说着它突然觉得不对劲,一抬头看到祁璟古怪异常的脸色,眨了眨绿豆眼:“主人,你怎么了”·祁璟“啧”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的脑袋:“你是不是傻物种不同怎么谈恋爱”·赤朱茫然的“啊”了一声,呆呆问他:“什么是谈恋爱”·祁璟哭笑不得,敢情是他想多了也是,赤朱- xing -子像个五六岁的孩子,哪里懂得这么多弯弯道道·他清咳一声,掩饰自己的窘态,顾左右而言其他,“不如你跟我说说,你喜欢郑铮什么如果我没记错,今日是你第一次见到他吧”·之前从碧海青天把赤朱带出来之后,赤朱一直处于沉睡状态,那次宴会上也没醒来,细细算来,这次应该是第一次对上郑铮。
“是呀是呀”赤朱欢快的甩着尾巴,绿豆眼里像是闪着小星星,亮晶晶的,“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这个小哥哥虽然灵力很强,但是不像别人一样那么吓人,而且他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我跟他之前就像是……”它绞尽脑汁的想着用词,半晌后憋出一句,“用你们的话说,我跟他之间就是一见如故”·兴许是自己用的这个词非常满意,它说完之后,还满意的点了点小脑袋,严肃道,“对,一见如故。”
祁璟起先是带着看笑话的心态听它瞎扯的,渐渐的,他脸上的笑退了下去,神色凝重起来:“你说郑铮他——灵力很强”·赤朱的判断一向精准不会出错,他对此深信不疑。
可是方才郑铮站在这里,甚至换药时与他贴身,两人接触那么久,他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甚至以为郑铮的灵力跟他的人一样,微弱不起眼··没想到,郑铮竟然深藏不露。
可是,他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实力·祁璟这边尚在思索,那边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郑彪宽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赤朱瞬间又变成了一条普普通通的手环,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它没有把脑袋全部藏起来,而是露出了两只滴溜溜转动的绿豆眼,乍眼一看,就像是红色手环上点嵌了两颗小宝石。
人未到声先至,下一刻,郑彪浑厚的略带谄媚的声音就传进了祁璟的耳中:“君上,您找我”·他走进房间,几步走到祁璟面前行了个礼:“君上。”
而跟在身后的郑铮几乎完全被挡在了他的- yin -影里··“郑卿请坐,”祁璟微微一笑,“我有些事不太明白,故而派人去请郑卿前来,想要问个清楚。”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郑彪正襟危坐,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不安:“君上请问·”·祁璟将他的一切反应看在眼里,淡淡道:“如郑卿所言,郑卿昨夜是在郑府的东北方救的我,是不是”·郑彪忙点头:“是的,君上。”
祁璟望着他的眼睛:“那么,我想问问郑卿,昨夜我被贼人追杀,约莫是在子时左右·夜深至此,郑卿为何还未歇下反倒有闲心在府外闲逛”·他语气仍然淡淡的,眼神却渐渐严厉起来。
郑彪被他仿若看透一切的目光注视着,不过一时,额上便冷汗涔涔,支支吾吾道:“这……这……”·“郑彪”·祁璟猛地喝了一声,惊得郑彪一抖,脸上横肉也跟着一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君上饶命,君上饶命啊”·祁璟眯了眯眼:“本座被人追杀与被你救下的时辰如此巧合,你说,是不是有人特意设的局好以此邀功”·他没有问救他的是谁,而是故意把罪名往大了说,先吓上郑彪一回。
毕竟欺君之罪可大可小,最多也就是打上几鞭略作惩罚罢了,但是一旦牵涉到谋害君主,便是死罪,谁也不敢认下这个罪名·他算准了郑彪也不会,故意以此吓他,等的就是郑彪心绪不稳定之时,再套起话来必会容易的多。
果不其然,郑彪眼泪鼻涕一把抓,哀嚎道:“君上明察微臣怎敢做出这等欺君罔上之事微臣冤枉,冤枉啊……”·祁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无比嫌弃的撇撇,转过头来又是一副模样:“那你说,你为何会如此巧合的出现在那里”·郑彪被吓破了胆,只知道一味的喊冤求饶,蓦然听到祁璟这句话,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连摇头:“不,不是我,对,不是我,是……”他陡然转身,狠厉的瞪着郑彪,指着他道,“君上,是他是他救的君上微臣只是,只是贪功心切……”·郑铮愕然的看着他。
他转过头来,砰砰砰磕着头:“君上明察微臣实在不知此子狼子野心,竟然胆敢谋害君上·微臣这就、这就处置了他……”·他说着,迅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恶狠狠的朝着郑铮的天灵盖一掌劈了下去。
郑铮像是吓傻了一般,呆愣愣的站在原地,躲都没躲一下··就在郑彪的手掌即将触到郑铮之时,一小股红光蓦地从祁璟手腕上蹿了出去,将郑彪的手打落,然后又趁着郑彪和郑铮没反应过来之时,闪电一般又蹿回了祁璟袖中。
同时,赤朱虚弱的声音传进祁璟耳中:“主人,不要杀小哥哥呀我、我不行了,我好累……我要睡一会儿……”·还没等祁璟回话,红光闪了一闪,就悄无声息的黯淡下去。
祁璟担忧不已,喊了两声见它没有反应,只好按捺下焦急的心情,准备先把眼前的这摊子事情处理干净了再去看看它究竟怎么回事··这边郑彪终于反应过来,赤朱的速度太快,他只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灵力朝他袭来,并没有看清赤朱的身影,只以为是祁璟出手阻拦了他,惶惶不安的回头:“君上……”·祁璟心里焦急,面上却不显,看他的神情就晓得他是误会了,不过他此刻没什么解释的心情,也不想解释,淡声道:“本座尚还有话要问他,你如此心急,可是心虚了”·郑彪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显然又要喊冤。
好在祁璟及时掐断了这个苗头,目光落在郑铮身上,道:“你说,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郑铮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的想往郑彪身后躲。
郑彪岂会让他如愿身形一侧,也跟着厉声问道:“君上问话,你还不快如实招来”·郑铮缩了一下肩膀,看着郑彪,欲言又止。
祁璟刚要再问,郑彪却是忍不住了,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掌打在他脸上,怒吼着道:“下贱胚子你自己闯的祸事,还想连累整个郑家不成”·郑铮被打的脸偏向一边,脸上瞬间红肿起来,现出五个粗粗的手指印,发髻也被打散了,头发凌乱的披散在肩上。
他眼眶红红的,含着泪,怯生生道:“不是的,家主,不是的·”·眼看着郑彪举起手掌又要再打,祁璟忙阻道:“且慢·”·他怒视了郑彪一眼:“本座问话,让你动手了吗”·郑彪瞬间气焰全消,讪讪的收回手,喏喏道:“是。”
祁璟复杂的看着郑铮,他本想问个真相,没想到事情会演变至此,实在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遂放轻了声音道:“你说,不要怕·”·郑铮定了定神,小声道:“那日我犯了错,被家主罚去清扫别苑,只得一日一夜的时间,若是第二日打扫不完……”他怕极了似的看了一眼郑彪。
郑彪此刻冷静下来,显然也想起来之前的事情,于他而言,不过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他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听到郑铮提起,也忙跟着附和道:“对对对,没错。
君上,微臣想起来了,那日我……”·“你闭嘴·”祁璟皱眉道,“听他说完·”·郑彪讪讪笑道:“是、是。”
祁璟转而又对着郑铮,和颜悦色道:“你接着说·”·郑铮迟疑道:“家主说,若是第二日打扫不完,便让我收拾东西回乡下去·我……”·他顿了顿,咬了咬下唇,脸上浮现一丝倔强,“我还没有完成母亲的遗愿。
我不能回去·”最难说出口的话一旦说出来,剩下的话说起来就顺畅了··郑铮接着道:“为了不被赶回乡下,我不吃不喝连着打扫了整整一天,却仅仅打扫了不过十几间房。
及至夜深,我不敢歇下,想着连夜多干些活,兴许等第二天家主回心转意,不会赶我回去了呢等到深夜的时候,我正巧打扫到后院那块地方,隔着院墙隐约听到有人呼救……”·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剩下的祁璟没有再听下去,话到这里,他所疑惑的事情一切都浮出水面。
原是郑彪为了邀功,将郑铮的所有功劳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却想杀郑铮灭口··郑铮胆小怕事,又一心仰慕生父,竟一直不声不吭强自忍受着不公,直到实在瞒不住了,才在祁璟的逼问下说出来。
祁璟暗叹一声,看着面容稚嫩、惊惶不安郑铮,闭了闭眼,对郑彪道:“欺君罔上,罚你杖责二十,你自去领罚吧·”·郑彪感恩戴德的退了出去··祁璟叫住跟过去的郑铮:“郑铮留下。”
郑铮惊慌失措的睁大了眼,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祁璟温声道:“我方才见你医术精湛,这段日子,且先跟在我身边,等我伤势好转了再说·”·说完也顾不上看郑铮脸色,两眼蓦地一闭,沉沉的昏了过去。
郑铮站在床下等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去,待看到祁璟已然昏睡过去之后,终于揭下了一直伪装于人前的怯懦面具··此刻房中只有他们两个,他一震衣袖,整个人的气质悄然的发生了变化,眉目间神采飞扬,哪里还有之前隐忍胆怯的模样·他眼里含着笑意,从容的走到祁璟身边坐下,伸出一只白的近乎透明的手,轻轻的摸上祁璟的脸庞,似是无比满足的喟叹道:“君上,今日的戏,你可看着喜欢用了比旁人多三倍的份量,你还能坚持到现在。
君上,你身上还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惊喜小的我,可是越来越期待了呢……”·他的声音极轻极轻,犹如情人贴在耳边的呢喃细语,很快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祁璟昏沉沉睡着,恍恍惚惚中,一睁眼,发现自己又站在了水底的那个碧海青天里,而面前,则静静的放着那只寒玉冰棺··祁璟一脸懵:怎么回事他不是在郑府吗·正茫然不知所措时,一声幽幽的叹息蓦地传入他的耳中。
祁璟瞬间被激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惊胆战环顾左右:“谁是谁在说话出来……”·良久没有人回答,正当他心下稍安,准备呼叫赤朱的时候,他面前的冰棺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红光,映的偌大的碧海青天一片亮红。
那红光太过炽盛,让人不敢直视··祁璟连连后退,拉起衣袖遮挡住眼睛··等到那阵红光弱下去之后,他才放下衣袖,待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惊讶的张大了嘴。
那位原本躺在冰棺里的仙女姐姐,不知何时从冰棺里出来了·她衣袂飘飘,立于半空中,用哀伤又欣慰的眼神注视着祁璟,许久之后,朱唇轻启:“吾儿阿然诺,已经长这么大了。”
祁璟脑中“轰——”的一声炸了,她是……·阿思瑶似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轻笑一声:“傻孩子·”·笑靥如花,一时连天地都黯然色色。
祁璟早已经看的呆住了··她遥遥伸出一只如冰如雪的纤纤玉手,似乎是想要摸一摸祁璟·然而下一刻,她绝美的脸庞上现出痛苦之意,低喃道:“来不及了。”
祁璟见她神色痛苦,自己的心也跟着就揪了起来,不由的往前走了一步,“你……”·阿思瑶猛然从自己的颈上拽下两个东西,奋力一抛,扔给祁璟,“阿然诺快走这里要塌了。”
那是两颗一模一样、唯有颜色不同的珠子,一红一蓝,流光溢彩,很是漂亮··那颗蓝珠子被祁璟伸手接住,而那颗圆溜溜的红色珠子却躲开他伸过来的手,瞬间钻进他的血肉中,在他灵脉里游走起来。
祁璟闷哼一声,再去看阿思瑶时,蓦地心中一痛,热泪顺着他的脸颊潸然而下··阿思瑶将那珠子抛给他之后,身形在他眼前渐渐的化作点点光晕,消散了··他听到自己惊慌的大喊着:“不不要”徒劳的想要去抓住她的身影。
阿思瑶最后的声音随着点点光晕飘进他耳中:“吾儿阿然诺,你本该是这世上无坚不摧的一把利刃,无需如此辛苦·吾以夏部第十三代圣女之名,赐你无往不胜的勇气,以及一生的喜乐安康……”·祁璟哽咽着跪了下来,地在摇晃,不断有碎屑掉落在身边,然而他正沉浸在悲痛中,一点儿也没察觉。
直到一股大力将他掀了出去,祁璟才愣愣的回神,一条水桶粗似龙似蛇的东西将他团团围住,保护起来,赤朱焦急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主人,我们快出去这里要塌了”·祁璟下意识的“哦”了一声,赤朱带着他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快的冲了出去。
祁璟回头看了一眼,碧海青天在他们身后轰然倒塌,掀起一片片灰尘··紧接着,祁璟发现,水下的世界也跟着碧海青天,一寸寸崩塌消散,裂纹很快蔓延到他们的脚下。
赤朱头也不回的拼命往前游着,像是跟那个坍塌的世界争分夺秒的赛跑一样,祁璟几乎能听到它呼哧呼哧的喘息声··祁璟紧紧抱着赤朱光滑的身躯,大喊:“这样不行我们得想办法出去”·赤朱气喘吁吁回道:“没有办法这里是夏部的禁地,只有夏部的人才知道出去的法子”·祁璟又喊道:“我就是夏部的人”·“你怎么不早说”赤朱顿了一下,那裂纹转瞬便到了它的尾巴尖,吓得它尖叫一声,嗖的一下又往前蹿去:“你是夏部的人也没用啊主人你什么都不知道。”
祁璟默然,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然后他听到赤朱道:“普通的夏部人也不行,想要出去,得用圣女手中的幻海宝兰·”·祁璟不懂就问,虚心请教:“幻海宝兰是什么”·“是一颗小小的,蓝色的珠子……”赤朱艰难道,它快要游不动了,这水里结界崩裂了之后,它所受到的阻力是平时的数十倍。
即便如此,它也不敢松懈下来,一旦被裂纹碰到,它们就会被吞噬掉,跟这里的禁地结界一样,永远从这世上消失··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它嘶嘶的吐着舌头,有气无力的歉然道:“主人,对不起,我坚持不……”住字被它吞了回去,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灵气的蓝色珠子出现在它眼前。
祁璟拿着那颗珠子在赤朱眼睛边上晃了晃,忐忑不安的问道:“是这个吗”·赤朱腾的回身,它现在身形变大,眼睛也跟着变大了不少,原本绿豆一样大小的眼睛,现在看上去有几乎有拳头大小,盯着人看的时候也莫名多了些气势。
祁璟往后缩了缩,听到它带着哭腔说:“你怎么不早说你有幻海宝兰害我跑这么久,命都要没了”·“那个,”祁璟干巴巴道,“对不起啊,我也是刚知道它叫这个名字。”
赤朱委委屈屈的接受了他的道歉,下一刻熊熊斗志燃了起来,掉头冲向背后坍塌的世界:“主人冲呀”·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更新晚了一点,久等了·7000+的肥章奉上~·第35章 ·祁璟:“……”·不知道他现在告诉赤朱,他还不知道这个东西该怎么用,还来不来得及·赤朱驮着他,一头扎进背后已然分崩离析的世界,轰隆隆的坍塌声中,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片不由分说的朝着他们一涌而上。
祁璟忙抬起手臂挡在眼前,不得不冲着赤朱大声喊了一句:“怎么用啊”·巨大的坍塌声掩盖住了他的声音,赤朱全然没听到,只一味的绷直了身体往前奋力游去。
祁璟费力的半睁着眼辨认方向,过了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赤朱是在往碧海青天的那个方向跑··他手里捏着那颗散发着莹润光泽的幻海宝兰,在赤朱急速的游走中,原本宁静祥和的水流变得锋利起来,无数细小的水流刮过他的脸颊,一片火辣辣的生疼。
说来奇怪,之前那些不断追逐在他们身后的裂纹,在赤朱掉转方向之后,反而如同被吓到了一样,无比迅速的缩了回去·如今形势立变,原本追着吞噬他们的裂纹,现在反倒变成了被追逐的一方。
危机无缘无故的被解除了一大半,祁璟终于有空研究起手里的幻海宝兰来··只是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除了看出这是一颗不寻常的珠子以外,什么也没看出来。
正在此时,赤朱猛然停了下来,喘着粗气道:“主人,到了·”·祁璟往前一看,愣了一下·原本沉重肃穆的碧海青天,此刻已经全部坍塌,断壁残垣歪歪扭扭的倒在地上,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的一丝痕迹,就像是是一片荒废已久的废墟。
起初那阵剧烈的震荡已然停了下来,只是还偶尔间会有些许轻微的晃动,不过对祁璟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威胁力了··赤朱重新化作一条细细的手环,盘踞在他手腕上,催促道:“主人,快去。”
祁璟从它身上滑下来,茫然道:“去哪儿”·赤朱嘶嘶吐着信子,焦急道:“去找阵眼呀主人”·“阵眼”祁璟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这里”·赤朱连忙点头:“阵眼一定是在圣女的墓里,若是不把这个阵破掉,我们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祁璟试着往前走了两步,问它:“阵眼长什么样”·赤朱歪了歪头,理直气壮道:“我怎么会知道”·祁璟默然,扒开前面的一块石头,往里面走。
走着走着,他停下脚步,呆呆的站住了··“怎么了……”赤朱从他手腕上探出头,看清眼前的东西时,蓦地闭上了嘴··祁璟的泪水簌簌而落,他蹲下来,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一小块寒玉碎片,心中大恸,抖动着肩膀,无声的痛哭起来。
泪水很快打- shi -了他的衣裳,赤朱不安的甩着尾巴尖,小声劝慰道:“主人,你别哭啦……圣女看到你很高兴,已经没有遗憾啦她其实早就身陨了,这里只是她留下的一缕神识而已……你这样,她也会难过的……”·祁璟闻言,猛地抬头,他眼角仍坠着一颗泪珠,摇摇欲坠,一把抓住赤朱:“你说什么身陨”·发泄了一阵过后,他的情绪已经不如之前那么激动,此刻静下心来,方觉得似乎有许多东西都被他忽略了。
正在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咔擦”的响声,惊得两人同时扭头看去·只见一道水蓝色的灵纹从碧海青天中间的废墟下面腾腾升起,迅速往四周扩散而去,所到之处,所有的一切都被包裹在泛着蓝光的冰晶里。
祁璟与赤朱正处中心,首当其冲,瞬间被那道灵纹席卷全身,冰晶立时从他脚底往上蔓延··赤朱惊恐道:“主人救命——”命字戛然而止,它保持着吐信子的姿势,在祁璟手上被冻成了一条艳红的冰雕。
祁璟眨了眨眼,他想问赤朱该怎么做,然而赤朱的意念好像也被冻住了一样,一点回应也没有·冰晶已然蔓延到他的脖颈上,不消片刻,就会将他整个人冻住··“啪嗒”一声,几乎是轻不可闻的,那颗挂在他眼角欲坠不坠的泪珠在他眨眼的瞬间掉落,于半空中变作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落入他的手心,直直撞上那颗幻海宝兰。
祁璟浓密纤长的眼睫毛已经挂上了冰霜,再往上一点儿,他整个人就会完全被冰晶包围,与这里的其他东西一样,变成冰雕,被永远的禁锢在这里,直到他死去,仍然不得解脱。
祁璟几乎要被气疯了,怎么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一件好事都没有遇到过反派没人权吗再说他现在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凭什么这些要他承担他偏偏不要,看谁能拿他怎么样·这个念头一出,蓦地一股充沛的灵力在胸口回荡,快要到达祁璟头顶的冰晶畏惧似的往下退散,渐渐的退到他的眼睛、鼻子、嘴巴、下巴……·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大喜,他这是……要解冻了·只是还没等他高兴起来,冰晶又重新凝聚往上蔓延。
祁璟的笑容立时凝固在脸上,保持着一个看上去无比诡异的表情,被冰封起来··与此同时,在郑府昏迷不醒的晏止澜,蓦地睁开双眼坐起来,吐出一口暗红的血,又倒下了。
眼前一片冰雪世界,入眼之处,一片冰蓝··像是经历了一次大震荡一样,漂浮在空气中的冰晶里,都夹杂着无数的杂质碎片·有的里面包裹的是木头,有包裹的是碎石,还有更多的是属于水下生物血淋淋的尸体……·晏止澜拧眉,往前走去。
他最后的意识停留在祁璟脱身后不久·本来若是没有先前跟魔物的打斗的那番灵力消耗,他应付那些黑衣人绰绰有余,想要全身而退并不是什么难事··坏就坏在,那些黑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说不定那些魔物也跟黑衣人背后的主谋脱不了干系。
祁璟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许久都没有派人来支援·他灵力用竭,又苦苦支撑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被黑衣人所获,丢进了傀儡阵的阵中心··虽然他竭力抵抗,终究还是没有抵制住傀儡阵的威力,被傀儡阵控制住了心神。
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周遭的黑衣人已经被他杀了个干净,而他身上原本一尘如洗的白衣沾染点点血迹,宛若红衣··晏止澜从匆匆赶来的郑家家主郑彪震惊的眼里看到自己的身影,彼时的自己,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要人命的恶鬼一般,满身血迹,面色狰狞。
他深知被傀儡阵控制的时间越长,他自己的意识就越少,趁着此刻尚有一丝清明,便沉声对赶来的众人说:“杀了我·”·郑彪受了祁璟命令而来,怎么敢轻易做主何况晏止澜声名在外,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杀人。
晏止澜反手将七星刺入自己胸膛,剑尖堪堪在他胸前停下,再也不能往前分毫··没有- cao -控阵法之人的命令,他连杀掉自己都做不到··后面还发生了什么,他都记不起来了。
此刻,站在这个满是冰晶的世界,晏止澜恍惚中还以为是自己死了,心里一直担忧的事情终于可以放下了·他深知被傀儡阵控制住的人,犹如一颗危险的随时可能会爆炸的弹药,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在傀儡阵主人的摆布下做出伤天害理辱没家风之事,但是只要他一死,就没有人再能控制住他,即便是傀儡阵的主人也不行。
然而他走着走着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里的情形,好像不是- yin -曹地府,反倒像是一个无比广阔的结界,还莫名有一些熟悉··直到他走到一片废墟面前,脑中突然闪过一帧帧画面,晏止澜终于肯定,这个地方,他此前一定来过·可是为什么,他完全没有记忆·晏止澜怀着满心疑惑,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于一片冰雕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祁璟。
祁璟此刻已经全部被厚厚的冰晶包在其中,虽然仍有意识,却快难受死了··恍惚中,他透过厚厚的冰层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往这边走来,宽袍大袖,身姿挺拔··是他是他就是他·祁璟激动的在脑子里唱起了歌,要不是形势不允许,他一定要旋转跳跃十几圈以表心中的兴奋。
晏止澜大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观察了他片刻,略微有些迟疑:“祁璟”·“啊我死了”·祁璟心中大喊,瞬间热泪盈眶,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声音能这么好听晏止澜的声音怎么这么好听简直就是天籁之声·晏止澜看着祁璟眼里涌出来的泪光,在出来的刹那间就被冻成了冰片,沉默起来。
·祁璟睁着布满冰渣子的双眼,悲愤不已:“这踏马人干事”·然后他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晏止澜似乎是笑了一下,更生气了:小兄弟,你不救我就算了,还嘲笑我还有没有人- xing -人与人之前的信任呢·晏止澜实非故意,只是祁璟的样子,实在太过好笑。
他曾见过一种灵鱼,体呈圆筒形,遇到危险时会吸气膨胀,变成圆鼓鼓的一团,与眼前的祁璟毫无二致··只是那鱼虽然外形可爱、味道极为鲜美,却浑身有毒,稍有不慎便会令人暴毙身亡。
这- xing -子,倒也与祁璟有几分相似··如果祁璟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一定能准确的描述他想表达的意思,可不就是他上世常说的气成河豚·然而现在的祁璟却是满心悲愤,想要怒瞪晏止澜,却被碍眼的冰层阻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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