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君之后[穿书]+番外 by 清茶淡舟(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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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暴君之后[穿书]+番外 by 清茶淡舟(上)(5)
·若是君上死在郑府,死在她面前,不仅她完了,郑府完了,她身后的狄氏完了,更重要的是,她为郑珏所谋划的一切都完了她的珏儿也完了·想到这里,狄氏脑中一片空白,冷汗涔涔而下,半晌之后她才想起来跪下求情:“君上明鉴,此事与臣妇无关。
臣妇对此并不知情……”·祁璟伸出一根手指沾了点粉末,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捻了捻,垂眸思索了片刻,感知到上面残留的、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摇头道:“你起来吧。
与你无关,是魔息·”·第47章 ·“魔息”·狄氏疑惑的低声重复了一遍,重复完之后,猛地意识到了什么,骇然打碎了手中的茶盏,“郑府怎么会有魔息难道是魔主冲破封印……”·祁璟月余前刚见过魔界之门被封印的样子,对于狄氏的担心不以为然。
君归剑的剑身上虽然有些许裂痕,但是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期间内碎掉,魔界之门更不会这么容易就被破除封印打开,何遑魔界之主出现在修真界·与祁氏恰恰相反,他心里想的并不是魔息,而是另外一件事。
祁璟看到魔息的一瞬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若郑彪身上的真是魔蛊,为什么会留他活到现在·或许先前他们都想岔了··由于之前晏止澜身上存留魔息这件事情,所以他们看到郑彪身上的情形,潜意识中第一反应自然也是想到的是魔物所为。
然而他们却忽略了,除此之外,实际上还有一种另外可能,若郑彪身上的蛊是哪个修士所炼,而不是魔蛊呢·魔界既然能无声无息的在郑彪身上下魔蛊,说明他们的势力已经渗入了大月国,至少不是一两只魔物逃出来那么简单。
然而事实上却是,除了郑彪,根本没有别的修士有异状,更像是有针对- xing -的对郑彪及郑家的寻仇··毕竟魔蛊在所有能够考据的史书上的记载有且仅仅只有一次,除了永夜之前的那场大战,后来魔主扰夜统治的数十年,魔蛊再也没有在世人面前出现过。
如果硬要追究起来,可以说是魔主扰夜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不需要魔蛊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控制仙门世家,只要他一声令下,各个世家无人违抗无人不敢不从··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但是这么一来,后面发生的事情又该如何解释·后来被蛮力镇压忍无可忍的仙门世家,在祁氏先祖祁一微的带领下,一呼百应,聚集起来一路势如破竹打入魔宫。
扰夜手握魔蛊这个大杀器,却没有再用过,反而节节退败,被祁一微带领的仙门世家将其本人以及麾下的所有魔物一同打回了魔界,并封印起来··如此生死存亡之际,扰夜为什么没有用魔蛊·这个问题当初困扰了祁璟许久,经过方才那股魔息的干扰,不知怎的,他突然又想到了这茬。
他将郑彪的事情在心中又过了一遍,脑子里又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他们都错了,也许扰夜当时所用的魔蛊并不是他们以为的蛊,而是别的什么·又或者,扰夜根本就没有用魔蛊这种东西,而是将它作为一种障眼法掩盖了事情的真相。
不论如何,事过百年,饶夜被封在魔门之内,事情的真相如今已无人得知··只是蛊虫这种东西,祁璟琢磨过后,发现其实它并不算是魔物的专属··很早以前就有修士以炼蛊作为一种修炼方式,直到魔族大肆杀戮,修真界重振旗鼓再做秩序之后,人人谈蛊色变,这种修炼方式才渐渐消失匿迹。
倘若百年后的今天,仍然有人在用这种方式修炼呢·祁璟将心里浮现出的这个念头压下,问起狄氏:“郑家主最近可有得罪过什么人”·狄氏仔细的想了想,摇摇头:“家夫因为自身资质的原因,修为并不高,所以他一向胆小怕事,隐忍退让,从不敢与人结怨。”
祁璟想到郑彪之前的表现,发现确实如此,便又问道:“那郑家最近可有什么异样”·狄氏略一思索,依然摇头:“这倒没有。
家夫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家主,即便有人心怀不满,也不敢说些什么·”·祁璟只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她:“郑家主近日的饮食穿着都由谁负责”·狄氏猛的抬头:“君上这是怀疑府中之人做的手脚”·祁璟道:“孤现在还不能下结论,要先见到人问几个问题再说。”
狄氏一听,立时让心腹去叫人··不过片刻,那婢女就一脸慌乱的跑了进来:“夫人,伺候家主起居的家奴郑二自尽了·”·狄氏瞳孔一缩:“你说什么”·心腹婢女磕磕巴巴道:“据、据跟他同屋的郑八说,郑二平日里在私底下常跟人说家主的坏话,还说早晚会让家主尝尝他的厉害……奴还从郑二屋里的床底下搜出了这个……”·说着她将手里的一只巴掌大小的方形墨盒呈了上去。
狄氏看着祁璟:“君上……”·祁璟示意她稍安勿躁,随手从墙上挂着的装饰剑里抽出一把,挑开那只墨盒··一股白色的浓烟瞬间冲了出来,等那浓烟散去,盒子里的东西现在众人面前,是几只形状狰狞体型肥硕已经死去的虫子。
祁璟了然,想必这几只就是母蛊了··他说找人问话不过是个借口,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印证自己心中的猜测··看来一切都不出他所料,郑彪体内的蛊虫应该就是下在了饮食里。
他这边刚找到一些眉目,那边晏止澜从室内出来了··祁璟听到动静,看过去,问他:“如何”·晏止澜神情略有些疲惫:“所有蛊虫都已被找出,只是郑家主今后会如何,还要等他醒来才能知晓。”
言下之意,命已经救回来了,其余的就听天由命了··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祁璟身旁的那堆粉末上面,问:“可是有所发现”·祁璟点头,也不瞒他:“可惜刚发现一点苗头,线索就断了。”
他将自己之前对魔蛊的猜测一字不漏的告诉对方··晏止澜静静听完,说出三个字:“傀儡阵·”·祁璟怔了一怔,第一反应是以为他身上的傀儡阵发动了,暗暗戒备着。
须臾之后见晏止澜神色如常,才反应过来,晏止澜说的可能是那次大战里扰夜所用的手段··顿觉灵台豁然开朗··扰夜率领魔界大军一路杀戮无数,其中亡灵冤魂不计其数,想要布上几个傀儡阵,压根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据当时记载,扰夜并没有进城,傀儡阵却是在城中爆发,祁璟挠破了头也想不到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晏止澜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道:“是内应。”
说完又补充道:“大量的内应·”·祁璟更加迷惑不解了:“可是出卖同胞,跟魔族共事,无异于与虎谋皮,他们这么做又能得到什么好处”·晏止澜定定的看着他,“如果那些内应本来就不是修士呢”·“本来就不是修士”祁璟喃喃的重复一遍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不是修士,就是魔界之人。
他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 xing -··只是这种念头太过匪夷所思,在他脑中仅仅一闪而过,他也没放在心上·仙门世家所聚集的地方,大能如同过江之鲫,数不胜数,若是有魔物潜伏在其中,他们怎么会察觉不到·“想要掩饰身上的魔息也并非没有办法,”晏止澜道,“来自魔界的低等魔物气息浑浊肮脏,自是容易被人察觉。
而若是高等魔族,想要暂时掩盖身上的魔息混入修真界,也并非难事·”·“可是史书记载,”祁璟还是有所不解,“魔主扰夜几乎是以摧枯拉朽之势轻而易举的就攻入了内腹要塞,这么多的布置,想要完成,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吧要在修真界潜伏这么长时间,不会暴露吗”·“不,还有一种方法,能完全掩下魔息。”
晏止澜垂眸道··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睁大了眼睛:“什么方法”·晏止澜沉默片刻,道:“若是高等魔族跟人族修士结合,生下来的孩子里会有很小一部分,完全没有魔族的特征,没有魔息的存在,就跟普通人一样,能用修士的方法修炼,修炼出丹核,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他们是魔族的孩子,更不会有人产生一丁点儿怀疑……”·祁璟听得暗暗咋舌,这踏马跟在人群里埋不□□有什么区别说不定什么时候走在路上突然就爆炸了,让人措手不及不说,最可怕的是,你想提前防备去找,甚至连这东西藏在哪个地方那个角落都不知道·祁璟听晏止澜说完,抱着一丝侥幸,问他:“真的没有办法把那些……揪出来吗”·晏止澜微一摇头:“除非他们血脉里属于魔族的那部分觉醒或者因为什么原因突然爆发,否则没人会知道谁是魔谁是人。”
·一直站在一旁的狄氏,听着他们言语间尽是魔族、修士的,起初一脸茫然,后来回过味儿来,恶狠狠道:“只要是魔物,就该杀·”·晏止澜的眼里闪过一丝- yin -霾,祁璟以为他是因为想到傀儡阵的缘故,赶紧转移话题道:“咦骆先生怎么还没出来”·他这边话音刚落,那边骆杨生就从内室走了出来。
祁璟忙迎上去:“先生辛苦·快坐下歇歇吧·”·那边狄氏也忙吩咐人重新上茶端点心··骆杨生止住狄氏,道:“不忙·郑彪已经醒了,你先去看看吧。”
此话一出,不仅狄氏呆住了,连祁璟也愣了:“这么快”·骆杨生翘起胡子瞪了他一眼,祁璟讪讪一笑··狄氏也反应过来,连声道:“哦哦,醒了,醒了,我这就去……”她一边擦着喜极而泣的泪,一边往內走去。·晏止澜看出骆杨生是有意支开狄氏,便问道:“先生可是有话要说”·骆杨生长长的叹了一句:“惨呐真是惨骆某行医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惨到这种地步之人。”
祁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问:“怎么了什么意思”·晏止澜像是想到了什么,道:“郑家主恐怕时日无多了。”
祁璟茫然道:“这不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吗”·“不仅如此,”晏止澜道,“郑家主眼下还有意识,还能说上几句话,只是用不了多久……”·骆杨生接着补充道:“只是用不了多久,就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化作一滩血水,受尽折磨而死。”
祁璟想了想那个画面,不由打了个寒战:“怎么会这样蛊虫不是都被逼出来了吗”·“蛊毒深入骨血,骆先生能让他醒过来还保留意识,已然是其他医修远远不能及。”
晏止澜在旁解释道,他眸色沉了沉,“不管主使之人是谁,郑家的天怕是要变了·”·他们心里都清楚,那个所谓自尽的家仆,不过是个替死鬼而已,真正的凶手还在幕后,隐藏的极深。
几人从郑府出来,皆是一脸沉闷,尤以祁璟为最··不过短短半天的光景,他所受到的惊吓一个比一个大,细思极恐··坐在辇驾上往宫里去的时候,他脑子里不由浮现出晏止澜的话,悄悄拿眼去看被纱帐遮掩住的路边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忍不住想这里面有没有潜藏着魔界之人在暗中偷窥他们,或者有没有魔族的后裔,假装普通的修士,伺机而动。
虽然知道现在想这些纯粹是疑神疑鬼自己吓自己,祁璟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外面瞟去,一会儿看这个畏手畏脚的像魔族,一会儿看那个贼眉鼠眼的不是什么好人··没过多久,就把自己看的晕头转向头昏脑涨起来,只得老老实实的缩回脑袋,闭目养神。
只是在他没注意的时候,远远一个少年与他的辇驾相向走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少年在走到祁璟辇驾旁的时候,抬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正正是祁璟放下纱帐的那一瞬间,露出的一小半侧脸一闪而过,随即被掩在层层纱帐之后。
少年盯着很快消失在前方的辇驾,愣住了,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冷峻的脸上扬起一抹笑意,低声喃喃:“终于找到你了,公子·”·——————·果然如骆杨生所言,不出半个月,郑府传来家主暴病而亡的讯息。
祁璟看着手里展开的密信,问在一旁的晏止澜:“狄氏这是想做什么”·郑彪去世,郑珏身为郑彪的嫡子、唯一名正言顺的家业继承人,狄氏不仅没有将身在北疆的郑珏召回来,反倒多次回绝了郑珏的请求阻止他回来,同时在郑彪出殡的当天,将郑铮认为义子,当众给了郑铮郑家二公子的身份。
要不是密信上说狄氏一切如常,祁璟差点都要以为她是不是因为郑彪之死受刺激太大疯了··明明那日她对郑铮还是一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嘴脸,怎么会转眼间就变成了善良大度的嫡母心肠·晏止澜最近正在试图从书中寻找到傀儡阵的线索,闻言掩卷沉思片刻,一针见血道:“无非是捧杀罢了。”
“捧杀”·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祁璟就理解了他的意思··想来也是,如今郑家新旧交替,人心浮动,看上去一派平静的表面下,不知道隐藏了多少危险,此刻反倒是远离京都身在北疆的郑珏最为安全。
否则若是郑珏这个郑家唯一的嫡子在回来的路上发生什么意外……·嫡系血脉凋零,郑家家主之位少不得要从众多旁支里面推选,到时各方势力争夺,又是一堆麻烦事。
想必狄氏也是预料到了这种情况,顺势将郑铮推到明面上去··一方面为自己挣了个贤良淑德的好名声,毕竟众人皆知,郑铮本就是郑彪的儿子,如今也算是认祖归宗,任谁也挑不出个错来;另一方面,也是在暗中为郑珏铺路,虽然都知道郑珏才是郑家家主的人选,郑铮就算被认回郑家,也什么都不是。
然而此刻郑珏不在京中,那些原本针对于郑珏的明枪暗箭,少不得一大部分会转移到郑铮身上··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也就是说,郑铮其实就是狄氏为了保护亲子而推出去的明晃晃的靶子,就差没在他身上写上几个大字:都朝着我来。
祁璟暗叹狄氏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郑铮一心想要认祖归宗,宁愿死在郑家也不离开,兜兜转转这般也算是遂了他的愿,只是不知道如今的日子,是不是真的是他想要的。
晏止澜听到他叹息,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一根修长的手指拈着书页,淡淡道:“君上若是担心,何不过去看看”·祁璟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的愣住了:“担心什么”·晏止澜的目光停留在面前的书册上,反问:“君上方才不是在担忧郑铮的处境吗”·祁璟哑然:“这是郑家的家事,即使我是君上,也不能插手。
何况,我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郑铮既然想在郑家待下去,他就要拿出自己的本事·难道他以后每次遇到难事,我都要去帮他解决不成”·说完这番理直气壮的话,祁璟又自己嘟囔一句,“又不是我媳妇儿,我管那么多干吗闲的么我”·晏止澜本来想问为什么自己的事他都要管上一管,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他自言自语的那句话,顿时一怔。
·祁璟浑然不觉,正逢小內侍呈了新洗好的瓜果上来,他见那水晶盘子里放着的紫黑葡萄圆润可爱,便扭头问晏止澜:“吃葡萄吗”·晏止澜回过神来,冷硬道:“不用。”
祁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好好的生什么气”·晏止澜不置可否,头也不抬,继续看他的书··祁璟对此早习以为常,也不甚在意,长得好看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儿小- xing -子,他懂。
他没骨头似的往软榻上一躺,一边吃小零嘴一边跟晏止澜闲聊:“你说,郑家这次的背后主使跟我们身后之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晏止澜静静的翻过一页书,“不知。”
祁璟也不尴尬,接着说自己的猜测:“可是若是一个人的话,他们对郑家下手的目的是什么”·晏止澜的两根手指捻着书页,听祁璟自言自语又道:“其实我也没想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对你下手。
难道是看你太完美所以心生嫉妒,想要让你身败名裂毁了你啊变/态啊变/态”·晏止澜面无表情的将书页翻了过去,祁璟那边犹在胡言乱语:“要么就是看你长得好看,想要抢你回去做压寨夫人”·晏止澜的手“啪”的一声按在了手上,祁璟听到动静,侧头看了一眼:“你找到线索了”·晏止澜合上书册起身,道:“没有。”
祁璟见他面色不虞,“哦”了一声,心里悠悠叹道:美人美则美矣,就是冷冰冰的木得灵魂·一点都不好玩·没过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叫晏止澜:“哎,那个——”·晏止澜冷冰冰的瞥了他一眼,祁璟莫名其妙:“谁又招你惹你了”·晏止澜也觉得自己这股烦躁来的怪异,便准备去床上合眼歇息一会儿。
只是他这边刚仰面躺下,祁璟放大的脸就出现在他上方,黑中带蓝的眼珠子正一错不错的盯着他··晏止澜顿时呼吸一滞,须臾稳住了心神,问他:“何事”·祁璟盯着他看了一阵,挤眉弄眼道:“时候尚早,吃过晚膳再睡。”
晏止澜的视线越过他,看了一眼外面金乌高悬的天空,此时午时还未到,何来晚膳一说·祁璟一时紧张说错了话,索- xing -破罐子破摔,撕下脸皮,俯身往晏止澜面前凑了上去。
两人眼对眼,鼻尖对鼻尖,祁璟看着晏止澜浓黑如深潭的眼睛,忽然感觉有些眩晕,忙直起身,跳下床榻:“快些,我在殿外等你·”·说完急冲冲的往殿门那边走去。
晏止澜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眯了眯眼,不知道祁璟又在打什么坏主意··等到晏止澜出来,祁璟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条红绸绫带,示意他闭上眼睛··晏止澜按照他所说的照做。
下一刻,微凉的绸带束在了他的眼睛上,紧接着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是祁璟拉着他的手往一个地方走去··他被蒙住了双眼屏蔽了视觉,嗅觉和听觉便变得敏锐起来。
先是走过一段满是花香的地方,然后是起伏不断的虫鸣,接着是坎坷不平的小路,祁璟还提醒了一句:“小心,前面有棵枯树倒下了,抬脚不要被绊倒了……”·最后来到了一个流水潺潺的地方,水声淙淙,鼻间尽是清新淡雅的草木香,令人心神愉悦。
祁璟将缚在他眼睛上的红绸拿掉,却不许他睁眼,从背后用自己的手捂住他的眼睛,推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身后是祁璟靠上来的胸膛,前方是祁璟滚烫的掌心,还有耳畔祁璟温热的气息扑上来……·晏止澜的心神陡然一颤,刻意忽略掉那种不自在感,听到祁璟无不得意的问道:“怎么样我亲自安排的感动吗”·捂着晏止澜眼睛的手,随着他第一个字说出口的同时放开。
习惯了黑暗的晏止澜眼前骤然明亮起来·他眯了眯眼,等适应了以后,看清眼前的一切时,不由愣住了··作者有话要说:晏止澜:他说他只管他媳妇儿……算了,口头便宜让让他好了。
祁璟:想什么呢大兄弟·晏止澜(冷冷的):谁要跟你做兄弟·祁璟(迷茫.jpg):为什么又生气·第48章 ·晏止澜在宫中住了数月有余,已经习惯了巍峨宫墙间的狭窄天空,此刻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大片儿望不到边际的碧鲜翠欲滴的竹海,令他不由一怔。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竹海连绵起伏,辽阔不知边际,竹海中数道清澈的溪水自高处蜿蜒而下,载着数只灵力加持的竹杯慢悠悠的飘过来,曲觞流水,清新雅致·这些其实都算不得什么,只是突然间在常住之地见到不常见之景,有些出乎意外。
真正令晏止澜神色微动的是,溪水对面的空地上,两个他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面前··是静伯和小靳黎··小靳黎似乎又长高了一些,小脸上也肉嘟嘟的吃胖了,一看到晏止澜,两眼发光,欢呼雀跃的冲着晏止澜伸出两只胳膊,蹦蹦蹦跳跳的喊:“哥哥哥哥”·晏止澜脚尖在地上一点,跃至对面。
很久没回晏家,说不想念是假的·然而他又不敢回去,没有祁璟这种灵力高深的人在身旁看着,他怕万一傀儡阵突然发作,自己失去神志,会在晏府造成不可弥补的错失。
是以,他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却是止不住的欢喜,对着后面跟上来的祁璟低声道:“多谢·”·祁璟嘿嘿一笑,坦然接受了他的道谢,神秘道:“先别急着谢,后头还有呢。”
说完,他两根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个口哨,随着口哨声响起,一只只洁白无瑕的白鹤扑楞着翅膀从竹林里一飞冲天,在他们不远处的上空引吭高歌翩翩起舞··小靳黎拍着小手蹦的老高:“是白鹤静伯,好多白鹤我们家的白鹤”·静伯的脸上露出几许笑意:“是啊,是白鹤。”
晏止澜却是怔住了,这些白鹤……都是用灵力幻化出来的··他转头看了祁璟一眼,祁璟正仰着脖子看天空,鼻尖沁着一点儿晶莹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嘴巴微张,比小靳黎还像个孩子。
察觉到晏止澜的目光,祁璟微微偏头,冲他一笑,以邀功的口吻兴冲冲问道:“怎么样喜欢吗”·白鹤是晏家的家徽,晏止澜自然也是喜欢的。
不过假的终究是假的,真的白鹤早就被各大世家豢养,失去了野- xing -和翱翔天空的能力··不过他还是低声对祁璟道了声谢··祁璟不以为然的“嗐”了一声,这算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他无比期待待会儿晏止澜看到后的表情。
只见那些白鹤在空中纵横交错,不断飞来换去,绕的人眼花缭乱·不过片刻,它们在湛蓝如洗的天空中以身体摆出了几个清晰端正的大字“恭贺晏繁之生辰”。
晏止瞳孔微缩,这是——·祁璟费了许多心思才想到怎么给晏止澜庆生,其实他原本不想这么高调的,只是宫中烦闷,他又不能随意出去,实在是把他闷急了,索- xing -心一横,搞了个大的出来,给那些想要害他看他笑话的人展示展示他的实力。
况且仔细算算,晏止澜也算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所交的第一个朋友,为朋友过个生辰,算不得什么·若是能搏美人一笑,那他更是赚了··祁璟这边洋洋自得,不知道宫里宫外凡是看到白鹤和庆生的人,已经炸开了锅。
老君上祁望山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桌,一连摔碎了十来只茶盏,冲着金珠勃然大怒:“都是你们给惯得劝孤不要逼婚逼的太急你自己看看现在成什么样子了胡闹”·金珠脸上白胖胖的肉颤了颤,陪着笑劝道:“老君上息怒,君上他年纪尚小,哪里懂得什么情情爱爱的不然您看,他们二人同床共枕这么多天,也没发生什么不是”·祁望山一把又捏碎了一个琉璃盏,怒从心生:“两个大男人天天睡在一起,成何体统”·金珠讪讪道:“这不是事出有因吗君上他也是为了查出傀儡阵的真凶才……”·他话没说完,祁望山就打断了他,怒道:“孤早就说过,只要杀了晏止澜,一切就结束了。
祁璟这个不省心的东西……”·先不说祁望山这边一怒之下冲着金珠发了多大脾气,吐了多少口水··于此同时,宫外也不遑多让··本来市坊间关于祁璟强掳了晏止澜做其娈宠之类的流言就不少,如此一来,更加坐实了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一时间流言喧嚣,更甚以往。
若说以前还只是遮遮掩掩的说上一两句,如今却是逢人先心照不宣的问上一句“哎,你知道当今君上和那个谁……”·……·外面如何,祁璟和晏止澜自是不知道的。
祁璟得意的看着自己琢磨了许久做出来的灵鹤,吹了声口哨··“轰——”的一声响,那些白鹤组成的字在空中骤然爆炸,变成一朵朵绚烂的烟花,顺着天际快速滑落,引得小靳黎惊叹不已。
祁璟冲小靳黎眨眨眼:“小锦鲤,祁哥给你看的烟花好不好看”·小靳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两只眼里亮晶晶的,拍手叫好:“好看好看”·祁璟得意道:“下次哥哥还给你看好不好”·“好呀好呀”小靳黎连连点头,软糯糯问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呀”·祁璟摸摸他软乎乎的小脑袋:“等祁哥想好了再告诉你,好不好”·小靳黎懵懵懂懂的“哦”了一声,被静伯抱到一旁玩耍。
祁璟冲晏止澜挤了挤眼,嘚瑟的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怎么样”·晏止澜看着神采飞扬的祁璟,心里涌上一股热流,唇边不由绽开一抹淡淡的笑意:“多谢。”
自母亲去后,他便再也没有庆贺过生辰·父亲对他要求极为严格,对于这种小事,自是不会放在心上,唯有静伯会在生辰那天,悄悄的为他做一碗小面,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祁璟假装不胜其烦的摆摆手:“又是这一句·你能不能说点别的听听”·晏止澜向来自持冷漠惯了,一时不知该作何表达,只得又低声道了句:“多谢。”
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很喜欢·”·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无比嫌弃道:“算了算了,你喜欢就好·”·说完这句话,他轻轻一拍手,撤掉了用作装饰的结界,一桌热气腾腾散发着香味的饭菜出现在几人面前。
祁璟招呼小靳黎:“来祁哥这边,给你吃好吃的·”·小靳黎屁颠颠的跑了过来,围在他身边:“什么好吃的呀”·祁璟笑着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小馋猫。”
然后指着一个位置对晏止澜努了努嘴··旁人的面前皆是放着一副碗筷,唯有晏止澜的面前,放了一只脸大的碗,冒着腾腾香气··晏止澜看向静伯,一直以来唯有静伯会这么有心。
静伯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轻轻摇了摇头:“是君上做的·”·晏止澜怔了一怔,眼前碗里细细的面码成一摞,整整齐齐的躺在浓白的汤底,汤上飘着细碎的小青葱,还有几片薄如蝉翼的肉片,显然是按照他一贯清淡的口味做的。
晏止澜往祁璟那边看去,正巧跟祁璟看过来的视线相对··祁璟冲他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怎么怕我下毒害你不成”·其实他本来没想自己亲自下手给晏止澜做面吃,不过想了想,觉得还是自己动手显得有诚意,反正已经费心思做了这么多,也不差这最后一步。
学了好几天才学会,他自己先前试过,味道还不错,只是不知道符不符合晏止澜的口味··那边晏止澜已经拿起筷子,不紧不慢的吃了起来··祁璟表面上装的潇洒淡定,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往晏止澜那边瞟去。
晏止澜夹出一筷子,放在小碟子里,仔细咀嚼品尝过后,真心实意称赞道:“很好吃,谢谢·”·祁璟立时信心爆棚,夸口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正说着,他的衣角被人拽住了,小靳黎眼巴巴的仰着头看他,不住咽口水,小声说:“祁哥哥,我也想吃……”·祁璟失笑,戳了戳他软嘟嘟的脸蛋。
一顿饭吃的心满意足,众人皆欢··祁璟命侍卫送静伯和小靳黎回去,自己则跟晏止澜又坐在流水边对饮小酌起来··夕阳西下,清风徐来,竹林飒飒,几只白鹤在不远处悠闲的呷水梳理羽毛,溪水泛起金灿灿的粼光,如同梦境一样。
两人就像这世间的每个普通人一样,谁也没有说话,抛去身份地位和责任的枷锁,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刻的舒适闲淡··最后一杯酒饮下,晏止澜深深看了看眼前的一切,低声道:“梦终究是梦,该醒了。”
祁璟已然微醺,眼神迷离起来,他抬头看着站在身旁衣袂翻飞的晏止澜,酒意上头,费力的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他什么意思:“你看出来了”·他笑了笑,轻轻喝了一声:“破”·竹林、溪水、白鹭,渐渐的在他们面前消失,最终化作几张轻飘飘的符纸落进祁璟的手中。
眼前的场景瞬间转变,由散漫的青山绿水化作了一座古朴沉重的神殿,而他们正处在神殿外的空地上··神殿上方刻着四个大字——碧海青天··宫里的碧海青天倒塌了之后,祁璟觉着可惜,便跟祁望山要了这块地方,自己重新改造。
本来对阿思瑶爱恨交加的祁望山听到他的请求,想都不想一口回绝·后来在金珠的劝说下,看在祁璟也是一片孝心,才不情不愿的允了··虽然祁璟的确有这个意思,圣女阿思瑶肯把灵丹还给他,就相当于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虽然还给他留了个后患无穷的神裔血脉,但是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对他有恩,让他从此不必再畏手畏脚,担心自己命不保夕。
他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便想着好歹为她做点什么,也不枉他们母子一场··祁璟按照记忆力水底的碧海青天的模样,重新筑了宫里的碧海青天··只不过跟水里的碧海青天不一样的是,这里的水全部是祁璟以结界布置,晏止澜听到的水声也是来来自于此。
水波荡漾,在阳光的照- she -下闪着粼粼亮光··晏止澜看着眼前的神殿,恍惚间,一幅幅画面飞似的在他脑海中闪过··倒在冰棺外的祁璟,脆弱的一根手指就能杀掉的祁璟,被冻成冰雕的祁璟,身处困境仍言笑晏晏的祁璟……熟悉又陌生,究竟是梦还是现实·祁璟正兴致勃勃的给晏止澜看自己的成果,一转头,看晏止澜面色痛苦按着额角的样子,吓了一跳,忙问:“你怎么了”·晏止澜只觉头疼欲裂,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胸膛而出。
他紧紧闭上双眼,细密的冷汗涔涔而出,很快浸- shi -了鬓角的几缕碎发··祁璟见状,心里一咯噔:不会是傀儡阵发作吧该怎么控制来着·越慌越乱,越乱越慌,之前福佑跟他说的话,他一着急,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
那边晏止澜像是已经平复过来了,他疲惫不堪的揉着眉心,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祁璟,沙哑着声音道:“祁璟”·祁璟戒备的往后退了一步,生怕下一刻晏止澜失去理智朝他杀过来。
晏止澜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我没事,我只是……想起来了·”·祁璟仍然不敢放松警惕:“你想起来什么了”·晏止澜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神殿上,一字一顿道:“碧海青天。”
祁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太明白,碧海青天有什么问题蓦地,他脑子里涌上一个念头,转头看向晏止澜··晏止澜对上他的目光,微一点头:“不错,水里发生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
祁璟探究似的看了他半晌,渐渐放松下来,问他:“所以你之前,对在水里结界里发生的一切都没有记忆”不应该啊,明明他什么都记得,怎么晏止澜会不记得·晏止澜摇头。
其实他也不是完全不记得,偶尔他脑子里会闪现出零碎一点记忆,只是他先前误以为那些是梦境中残留的记忆,没想到竟是真的··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他迟疑了片刻,问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祁璟抬头看着肃穆的神殿,抬脚走了进去:“是我娘的墓。”
晏止澜跟着他走了进去,神殿的一切摆设跟他曾在水底的碧海青天所看见过的,基本毫无二致·只是正中央那座寒玉冰棺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对大门的方向,新刻的一樽灵位。
祁璟过去上了柱香,跪下去磕了三个头,就地在蒲团上盘腿坐下,拍拍身旁的另一个蒲团,示意晏止澜也坐··晏止澜瞥了他一眼,神色肃穆的上了柱香,拜了三拜。
行完礼之后,端端正正的在蒲团上坐下,目不转睛的看着祁璟,等着他给自己解释··祁璟本来带他来这里,是想祭拜一下夏瑶,同时想问他对于夏部究竟了解多少。
毕竟祁望山和福佑提起夏部来,都很是忌惮的样子,无意中引得他对夏部那个神秘的部落充满了好奇·然而不论他怎么想法设法的打听,祁望山和福佑不约而同的都对他保持沉默态度,闭口不言,令祁璟更加心痒难耐。
想来想去,他突然想到之前幻海宝兰带着他们离开破碎的结界时,晏止澜一眼就认出了幻海宝兰的来历,正好借着今天给他庆生的大好时机,好好问问他··只是被晏止澜这么静静的一看,祁璟莫名有些心虚起来,避开他的目光,眼神飘忽不定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晏止澜看了他一会儿,将目光放在夏瑶的灵位上,淡淡道:“你娘是夏氏一族的人。”
完完全全的肯定语气,没有一丝疑问··祁璟也不意外,这种事情只要稍微一想就能想到··上次晏止澜就说过幻海宝兰是夏氏一族的圣物,如今幻海宝兰就在他手里且能护着他逃出生天,一看即知跟他渊源颇深。
而祁望山是实打实的祁氏族人,若非祁璟母族是夏氏族人,幻海宝兰不可能认他为主··祁璟也不隐瞒,将他所知道的关于夏部的一切和盘托出,只是仍旧隐瞒了丹核的事情。
反正他现在体内有灵丹,晏止澜那颗丹核对他来说也是可有可无,就让晏止澜以为那颗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丹核好了,省的节外生枝横生事端··何况他现在跟晏止澜是拴在同一条线上的蚂蚱,队友实力强势,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晏止澜面色平静的听完,简明扼要的指出了问题关键:“你身上有神裔血脉·”·祁璟对“神裔血脉”这四个字已经快要麻木了··初时他还沾沾自喜,觉得这个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幻想了无数次自己大展拳脚大杀四方的威风场面;直到后来福佑跟他说一定不能现出神裔血脉的特征,否则会被抓住夏部去。
虽然没说抓回夏部会怎么样,但是看福佑严肃和担忧的脸色,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什么好事·祁璟顿时萎了,感情这个所谓的“神裔血脉”不仅不厉害,还是个累赘·这会儿再听到晏止澜提这个,他悠悠的叹了口气,漫不经心道:“这个神裔血脉,究竟能怎么样能直接助我飞升吗”·晏止澜微微皱眉:“飞升”·祁璟回过神来,哦对,这个世界设定里根本没有飞升这一说,低级修仙背景,能炼出丹核已经是巅峰了,飞升不存在的。
祁璟讪讪一笑,转移话题:“你对这个‘神裔血脉’知道多少”·晏止澜沉吟片刻,道:“夏氏一族本就神秘,古籍上所记载的仅有寥寥几笔,其内如何,根本无人得知。”
祁璟大失所望,不过也在意料之中,如果谁都知道夏部的秘密,那就不叫秘密了·夏部也早就出现在世人面前了,不会像现在这样神秘··他这边正想着,不料那边晏止澜问道:“你知道为何我会突然出现在结界里的碧海青天吗”·祁璟茫然的“啊”了一声,诚实的摇摇头:“不知。”
晏止澜垂眸思索,困惑不解道:“结界里的碧海青天,明显是你娘亲为你单独设置的结界·为何我会陷入其中这不符合常理·”·祁璟被他这么一问,也有些不明白。
不过他毕竟比晏止澜多知道一些事情,心里猜测可能是晏止澜身上的丹核的作用·然而这事他也不便跟晏止澜明说,只好装糊涂说不知道··晏止澜也没有继续追问,两人一齐沉默下来,周围寂静无声。
祁璟支起一条腿,将头搁在膝盖上面,闭着眼睛养神,却听到晏止澜又问了一句··晏止澜脸上难得的现出一丝茫然,问祁璟:“你知道为何我与你之间……”他斟酌着字句,想找到合适的词语来说,想来想去,却觉得怎么也不合适,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嗯”祁璟这会儿酒意上头,熏得两颊酡红,昏昏欲睡··他懒洋洋的撩起眼皮子看了晏止澜一眼,“我跟你之间”·晏止澜觉得自己好像也醉了,他听到自己不知羞耻的说道:“不知为何,我觉得跟你之间,似乎总有一些……心意相通的默契感。”
祁璟低低笑了起来:“傻子·”·他人虽然醉了,心里却明镜似的清醒的很,听到晏止澜的话,嘴上不说,心里却道:废话,我的丹核在你体内,能不心意相通吗·晏止澜又接二连三问道:“为什么我能听到赤朱的声音赤朱以灵识传音,按照常理,灵识传音旁人应该是听不到的,为什么我能听到还有,它说你有一部分在我体内,什么意思”·祁璟:“……”·晏止澜一串话问出来,惊得他酒醒了一大半,没想到一喝酒,冰山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晏止澜,心道:看不出来啊大兄弟你也挺能说的吗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我还小瞧你了。
晏止澜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久久没听到祁璟回答,他困惑的抬起头,与祁璟目光正正对上··祁璟看着晏止澜因酒意熏染而微红的眼尾,不知怎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作者有话要说:晏止澜:糟糕,是心动的感觉··祁璟:糟糕,我年纪轻轻心脏就有毛病了··第49章 ·自从那日给晏止澜庆生过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知道是不是祁璟在身旁的缘故,晏止澜体内的丹核异常乖顺安静,连带着身上的傀儡阵也没有被发动的迹象·时间一长,日子过得安逸,祁璟几乎就要把这茬给忘了,再加上祁望山突然又把政务扔给了他处理,时近年关,忙的他焦头烂额苦不堪言。
“宫宴”·祁璟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他差点忘了,除夕夜宫中是要大摆筵席犒劳众位家主的·一方面是为了拉拢人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展示君恩浩荡。
今年是新君即位的第一个新年,也是第一个宫宴,必然要比以往更隆重一些··祁璟翻着密密麻麻的一长溜名单,头疼不已,求助福佑:“佑叔……”·福佑为他添了杯热茶,放到他手边,摇头道:“宫宴一向由君上亲自安排,这我可帮不了你。”
祁璟又看了一眼晏止澜,晏止澜正坐在软塌上看书,神情专注,对他的目光毫无所觉··祁璟恹恹的把目光收了回来,这位更是指望不上··名为宫宴,说是赏赐犒劳各位劳苦功高的家主,实际上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祁璟第一次做主自己办这么大的事,说不兴奋是假的·然而等他绞尽脑汁想了两三天也没想出什么新意之后,便自暴自弃的放弃了,吩咐一切按照以往的规矩来办就是了。
福佑毫不意外的应了,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祁璟看着他隐隐约约含着笑意的眼睛,莫名有些气闷,等人准备下去安排的时候,又叫住了他:“佑叔等等。”
福佑略显宠溺的转过身来看着他:“君上还有什么吩咐”·他一向是直呼祁璟名讳,叫他阿璟,只有在说正事或者促狭打趣的时候,才会偶尔叫声君上。
祁璟岂会不知对方是故意逗他,他气呼呼的哼了一声:“佑叔”·福佑像以前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好了,阿璟想问什么,跟佑叔直接说就是了。”
祁璟皱着眉道:“我前几日翻看了一下这几年的宫宴,发现宴请的无非都是些德高望重或者上了年纪之人,没有一个少年子弟,为什么”·福佑沉吟片刻,道:“这个我也不甚清楚。
我一向对于大月国的国事不怎么放在心上·你若是想知道,我去查查便是·”·祁璟自然知道,福佑一心一意眼里只有他·若不是他是大月国的国君,须得时刻堤防他的饮食被人下手脚,福佑甚至连宫中事务都懒得插手。
祁璟瑶瑶头,道:“佑叔不必麻烦·我只是突然有个想法,先说给佑叔听听,不知道行不行得通·”·福佑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祁璟斟酌着字句,慢慢道:“既然以往的宫宴都是只邀请的一些老人家,今年的宫宴我想做些改变,除了那些家主和长老的之外,我还想邀请上各大世家的青年才俊杰出精英,一起来。
佑叔觉得怎么样”·福佑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想要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了··他不置可否道:“阿璟想要如何,只需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便是。”
祁璟见他没有反对,便将自己的另一个想法又和盘托出:“除此之外,我还想大赦天下,不分尊卑广纳贤才·”·福佑微微皱眉:“不分尊卑”·一直在旁边看书默默不言的晏止澜朝这边看了过来,与福佑的眼神相对,略一颔首。
祁璟全然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眼睛亮亮的:“是呀现在各大世家墨守成规,顽固不通,只知家不知国,各个不思进取只知内斗·我想从平民修士中选拔出一批有识之士,为腐朽的世家注入新的血液,让他们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并不是只要占着世家的位置便可以为所欲为。
同时也能给那些满是怨言的平民修士看看,身份并不能代表一切,只要肯吃苦,什么都会有可能……”·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没看到福佑跟晏止澜越来越复杂的眼神。
他一口气说完,无比期盼的看着福佑,等着他的肯定··不料福佑苦笑:“阿璟,你想的未免太过天真了·”·祁璟微微一愣:“为什么”·福佑道:“莫说这偌大的一整个国家,就算是仅仅只有数百人的夏部,也是等级森严,尊主的地位不可撼动。
更何况是世家盘踞的大月其中的艰辛,不是你所能想象的到的·”·祁璟不服气道:“万一我能做到呢”·福佑摇摇头:“旁的不说,只一条——广纳贤才。
你确定,有平民修士敢来应征吗”·“为什么不敢”祁璟歪着头,眼里满是迷惘,“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为什么不敢”·福佑叹息道:“阿璟,不是每个人都有孤注一掷肯做改变的勇气。
大多数人,都只会缩在自己的壳子里,庸庸碌碌的过完自己的一生·”·祁璟愣住了,这着实是他所没想到的·他原本以为,人人都会像他一样,只要有一丝机会,都会千方百计的抓住,不服输不认输,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甘心:“不试试怎么会知道结果如何呢”·福佑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璟若是想做,便放手去做吧·无论如何,佑叔都会跟你在一起的。”
祁璟重重的点头:“佑叔你等着”·他这边正豪言壮语的表达决心,冷不丁晏止澜突然开口道:“如何选拔”·祁璟顿住了,他挠挠头:“这个我还没想到,从长计议,从长计议……”·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福佑眼里露出一抹笑意,转身往外走去:“我先去问问金珠宫宴该如何准备。”
祁璟见他的身影走出殿门,转头问晏止澜:“你觉得怎么样”·晏止澜静静的翻看着手中的书:“不知·”·祁璟本也没指望从他口中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但是一看他那副什么事情都不放在眼里的淡然模样,莫名有些气闷,飞身扑过去抢他手里的书:“看什么这么入神给我看看”·晏止澜侧身躲开,祁璟扑了个空,又换了个方向去抢。
来回争夺中,祁璟看准时机,一把拽住了半本书册,洋洋得意道:“我的了”·晏止澜沉声道:“松手·”·祁璟挤眉弄眼的故意气他:“不松。”
说着还嚣张的把书册往自己这边拽了一拽··猝不及防的,晏止澜突然松了手,祁璟“啊啊啊”大叫着仰头往下倒去··等他爬起来,晏止澜无事人似的,又重新拿了一本书坐在那里看了起来。
祁璟大怒,张牙舞爪的扑了过去··只是这次晏止澜早有防备,在他堪堪碰到自己之时,七星凭空出现,拦在两人中间·祁璟若非及时刹住,恐怕当场就得血溅三尺。
祁璟怒从心生,抓起手里的书往晏止澜头上狠狠砸了过去··晏止澜岿然不动,那本书还没碰到他就被一层无形的结界弹了回来··祁璟简直气的吐血,没见过看个书还要布结界的这人真把他当洪水猛兽不成这么防备着他·那书被结界弹回来,在空中划了个完美的弧度,嗖的一声落在祁璟头上,砸的他一呆。
好在殿内除了晏止澜和他,再无二人,否则被人看到他耍人不成反倒自作自受,岂不令人笑掉大牙·祁璟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因为羞愤而涨的通红,抓起那本书准备撕碎了泄愤,不料一拿下来,一眼瞥见正正摊开的那一页上的内容,突然愣住了。
祁璟揉了揉眼睛,顾不上生气,忙翻到书册首页,只见上面端端正正的写着几个小字《孤门阵法注》,心里顿时有了计较·再翻到方才那一页,细细看了起来··不过他对于阵法不甚精通,看了半天没看懂什么意思,便举着手里的书去问晏止澜:“喂”·晏止澜为了避免祁璟的干扰,将自己干干脆脆的笼罩在了结界之内,专注的翻着手中的书,对于祁璟的声音完全听不到。
祁璟喊了半天见对方没反应,才发现晏止澜是真的听不到,几乎要被气死··左顾右盼想要打破结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破,正束手无策之时,突然一拍手,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既然晏止澜能听到他跟赤朱说话,那他把赤朱叫出来不就行了·于是,祁璟盯着手腕上的手环,用意念唤道:“赤朱,赤朱,快出来。”
等了许久,他手腕上的手环才动了动,赤朱抬起小小的脑袋,两只绿豆眼似睁非睁,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主人,你叫我”·祁璟最近事务繁忙,都没怎么跟赤朱说话,赤朱也不像之前那样出来的频繁,他只以为赤朱是为了躲避宫中的众多耳目才伪装起来的,没想到今日一见,便发觉有些不太寻常。
遂将之前对晏止澜的怒气抛之脑后去了,转而担心起赤朱来,他戳了戳赤朱软塌塌的身子,它那一身流光溢彩的红色鳞片此刻也是黯淡无光,丝毫看不出原本的一丝光彩。
祁璟问它:“你这是怎么了”·赤朱无精打采的吐了吐信子:“好困,想睡觉·”·祁璟一紧张,脱口问道:“你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说完就反应过来自己犯蠢了,他几时见过赤朱吃东西来着何况以赤朱的形态,根本不需要进食吧·果然,他话音一落,赤朱就茫然的眨着眼睛:“我不用进食呀。”
祁璟暗骂自己蠢,看着赤朱虚弱的样子,有些心疼:“你这样子有多久了”·赤朱歪着脑袋费力的想了想,不确定道:“大概从入冬开始唔,我记不清了。”
祁璟无语,这个小家伙比他还要迷糊·想了想,他又追问:“我该怎么做”·赤朱迟缓的摇摇头:“主人什么都不用做,让我睡一觉就好啦。”
祁璟怀疑道:“真的”·看赤朱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睡一觉就好的吧·他这边正满心疑惑,冷不防晏止澜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晏止澜似是有些迟疑,带着自己都不确定的语气道:“它是不是要冬眠了”·祁璟懵了,冬眠·晏止澜站在祁璟身旁,鼻息间尽是祁璟身上传过来的那股熟悉的淡淡的熏香,他把视线放在赤朱身上,开口道:“蛇类遇冷就会冬眠,赤朱莫不也是如此”·祁璟直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只好干巴巴道:“可是赤朱并不是普通的蛇啊而且你看——”·他小心的翻开赤朱的身子,指着赤朱的两只三趾爪给他看:“哪有蛇长爪子的”·他们说话间,赤朱已然又陷入了沉睡中,甚至连形态都忘了伪装,软绵绵的一条蜷在祁璟手心里,被祁璟翻开了肚皮也毫无察觉。
晏止澜沉默下来,祁璟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先找了个盒子,铺上一层软乎乎的棉花,把赤朱放了上去··谁知,赤朱刚离开他的手,就警觉的弹跳起来,大喊一声:“主人”·祁璟差点没被它震聋了,“我在这儿,在这儿。”
赤朱“嘤嘤嘤”盘回他的手腕,委屈极了:“主人,我梦到你不要我了·”·祁璟无言的看着它两只小爪子抹着眼泪,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你刚才是真的睡着了”··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说完他想咬自己一口,不对,他分明是想问它,你一个灵体怎么会做梦的·赤朱点着小脑袋,眼睛又快要眯成一条缝了:“主人,我好困……不要不要我……”最后几个字已经几不可闻。
兴许是方才受到的惊吓过大,这回它的身体牢牢的盘在了祁璟手腕上,怎么掰都掰不开··祁璟跟晏止澜面面相对,突然想到喊赤朱的目的是为了吸引晏止澜的注意,眼看赤朱暂时没有危险的样子,想起了正事,忙把手里的书给晏止澜看:“你看这个。”
晏止澜以为他又要耍什么花招,本不欲理他,却在转身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书上的画面,瞳孔骤然猛缩,这是……·祁璟见他突然顿住,便知他看到了,忙把书塞给他:“你看看。”
晏止澜把书摊在面前的案桌上,祁璟凑上去指着一个地方给他看:“你看这里·”·那页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圆形,圆形里面还有一些诡异的图案,圆的周围画着无数简单的人形,从人形身上又分出无数条黑线汇集到那圆的中心里,而图的旁边写着三个用作注释的小字——“傀儡阵”,底下另有一行小字“源自魔界,以活人血祭,聚怨气为引,阵方有效。”
祁璟方才无意中看到这个阵法的时候,一时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傀儡阵的布阵之法竟然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面前··他之前也是草草看了一眼,没怎么仔细看。
这会儿见晏止澜看的认真,忍不住催促道:“快翻翻看,找找有没有破阵的法子·”·晏止澜闻言,来回翻了几页细细查看··祁璟瞪大了眼,连书缝的犄角旮旯里都搜索了好几遍,大失所望:“就这么一点儿”·“有的。”
晏止澜将那面翻过去,指着背后的一行小字给他看,上面写着:“破阵之法,除掉布阵人即可·”·祁璟没好气道:“这不是废话吗我们之前也是这么猜测的,关键是那个布阵人在哪儿该怎么找”·晏止澜拧眉思索着,又翻回去看描绘着阵法图案的那页。
祁璟在他身边坐下,以手支颐,手指敲着桌面玩,自己宽慰自己:“不过也不算一无所获·‘源自魔界’,至少我们可以断定,当初魔主扰夜所用的根本不是什么魔蛊,而是傀儡阵。
扰夜如今被封印在魔门之内,不可能是他布下的·那会是谁”·他叹了口气,往桌上一趴,头枕在手臂上,侧着脸看晏止澜,见他一脸凝重,便问道:“你又发现什么了”·晏止澜摇摇头,给他看另外一副跟傀儡阵完全不相干的图案:“你看这个。”
祁璟凑上去,看到上面四个字“神魔之泪”,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晏止澜将目光从书页上转到他身上,定定的看着他,看的祁璟更加莫名其妙:“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晏止澜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副图上:“你不觉得有些眼熟吗”·祁璟看着那上面黑坨坨的一个圆球,左看右看都像是作画人不小心滴上去的一滴墨汁,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究竟是什么”·晏止澜手指点在旁边的一圈鬼画符似的小字上:“看这里。”
祁璟却被他的手吸引了注意力,晏止澜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圆润整齐,一看即知其主人是个爱干净整齐的人··晏止澜没听到祁璟的回应,微微偏过头,准备问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谁知他一动,祁璟也突然往后一仰身,- yin -差阳错之下,晏止澜温热的双唇擦着祁璟的唇角轻轻而过··两人同时怔住了··一片寂静··寂静到祁璟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咚跳动的声音,像是放大了无数倍在耳边,震得耳膜生疼。
还是晏止澜先反应过来,他稍微拉开了一些两人的距离,低声道:“抱歉·”·祁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道:“不不,是我不小心,我不该离你这么近,不不,我的意思是……”好像越描越黑了是怎么回事·晏止澜沉默不语。
一种名叫尴尬的情绪在两人之间蔓延,祁璟眼神闪烁,目光落在晏止澜手里的书页上:“那个,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来着”·晏止澜神色淡淡的,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不存在一样,将之前的发现指给祁璟看。
只是在祁璟看不到的地方,耳朵尖悄然的红了··祁璟看他同往常毫无二致的模样,悄悄松了口气,心想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不过是个意外而已,难道还真当是个吻不成一定是自己上次出宫听那些碎言碎语听多了,自己也跟着魔怔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狂喊:晏止澜是好看不假,长相也完美的踩在了他的审美点上,可是再怎么好看他也是个男的啊你清醒一点啊祁璟·晏止澜没等到祁璟的回话,想要问他怎么了,一想到刚才的事,便抿着唇忍耐住了。
半晌后,祁璟终于在心里发泄畅快了,身心轻松,再次凑过去看晏止澜指的地方,只是这次小心的在两个人中间留了足够的距离,以免再发生尴尬的事情··属于祁璟身上淡淡的熏香味儿传过来,晏止澜稳住心神,给他看自己的发现:“你看这个‘神魔之泪’像不像你手里的那颗幻海宝兰”·祁璟瞅着那滴圆润的墨汁,怎么也没法把这个跟美轮美奂的幻海宝兰联系到一块,他扯出挂在脖子里的幻海宝兰给晏止澜看:“哪里像”·晏止澜的目光略过他白皙修长的脖颈,目光沉了沉,挪开视线:“你看这句注释。”
祁璟这才发现那墨团旁边还有几行小字:“神魔之泪”——上古神器,如珠似玉,通身蓝光,能幻化大小,护主·他“咦”了一声,手指搓着幻海宝兰:“这么看好像是有点像。”
说完他又看着那画像嫌弃道,“这是哪个鬼才画的除了都是圆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一个东西·这不是误人子弟吗”·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晏止澜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
祁璟:“我说的哪里不对吗你自己说,我说的对不对”·晏止澜淡淡道:“你说的对·”·祁璟哼了一声:“既然我说的对,那你刚才是什么表情”·晏止澜将书翻到封面那一页,淡声道:“你说的不错。
但是编撰此书之人——”·祁璟眯着眼才看清了封面上的编撰者,脑袋嗡的一声炸了·只见编撰者下方清清楚楚端端正正的写着三个小字——“祁望山”。
作者有话要说:有个彩蛋,不知道有木有人发现~·一回是祁璟跟晏止澜一起回晏家进祠堂·还有上回晏止澜跟祁璟一起拜祭夏瑶·见过家长拜过祖宗,四舍五入等于~~·真的是甜文,我不虚(挺胸·第50章 ·祁璟讪讪道:“其实这个,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这个圆吧,画的又大又圆,边缘如此光滑,弧度如此自然,可见作画之人的功底还是很深厚的。
对不对”·晏止澜对此不置一词,继续查看··祁璟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问他:“最近几个月,那边是不是太过安静了”·晏止澜闻言,顿了顿,抬头看着他:“怎么说”·祁璟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慢慢梳理着线索:“最开始是宫中的侍女无辜被害,被做成怨灵;之后是我们被神秘人追击,你陷入傀儡阵;再就是郑彪被人在饮食里做了手脚,不治身亡。
这几件事情,一串接着一串,发生的时间相隔不久,很是紧密·为什么直到现在,中间隔了两三个月有余,这么长的时间里无事发生风平浪静我觉得不太合常理。”
晏止澜慢慢放下了手中的书,他垂眸思忖片刻,道:“不是·”·祁璟“啊”了一声,问他:“怎么不是”他这时间线梳理的很清楚,没有毛病啊。
晏止澜定定的看着他:“最开始的异样并不是由宫中侍女身上发现的,而是在我身上的魔息·”·祁璟恍然,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他见到晏止澜的第一面,就被吓到了。
那时候晏止澜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的,丹核被挖,手脚被打断,全身血迹,连肩胛骨都被穿透了,真是凄惨无比·而且穿透他肩胛骨的还是来自魔界的噬灵鞭,差点没要了他的小命,自己还火急火燎的给他祛除魔息来着。
放在以前,祁璟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跟晏止澜会有什么关系·毕竟他们两个,从来都不是一路人··晏止澜是世家培养出来的标杆,资质根骨相貌为人无一不佳,严谨冷静自持;而他则是安逸自由的环境下长大的,天生喜欢无拘无束散漫的过日子。
正常情况下,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有交点·而现在,他们不仅有交点,还因为魔息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牵扯到一块·晏止澜不知不觉中也成为祁璟所认定的第一个朋友。
想到这里,祁璟唏嘘不已,不知道是该痛骂那个幕后凶手,还是该感谢他··晏止澜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思索了片刻,道:“魔界之门的封印还算牢固,此事绝无可能是扰夜所为。”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起点,一点线索都没有··祁璟哀叹一声,把自己扔进柔软舒适的大床里,头埋进厚厚的被褥里,声音闷闷的:“晏大公子,不如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得罪过谁我怎么觉得这些事情都是冲着你来的而我,唉——”他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生无可恋道,“我就是那可怜的被殃及的池鱼。”
晏止澜蓦地抓紧了手中的书,书页被他抓的皱成一团··那边祁璟犹未察觉,越想越觉得自己弱小可怜又无辜,感慨道:“我真想求求你们了,你们神仙打架,能不能放过我这个小可怜”·晏止澜盯着被自己抓皱的书页,冷声道:“君上未必无辜。”
祁璟停止了翻滚,怒气冲冲道:“我怎么就不无辜了你要不说个清楚,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门”·晏止澜冷冷道:“先不论那两名殒命的宫女,皆是冲着君上而来。
那些黑衣人追击之时,并未对我们下杀手,而是将我们同时赶入傀儡阵中,可见其目的并不仅是我一人·若非如此,布阵人大可杀掉君上,将我制成傀儡即可,何必大费周章,将我们同时留下”·祁璟的火扑哧一声灭了,顿时蔫了:“你说的有道理。”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就这么认输,又嘴硬反驳道,“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即便把我控制住,也没什么用途·以老君上的- xing -子,一旦发觉不对,绝对不会心慈手软任由我胡作非为的。”
·晏止澜却没有回他,一撩衣摆在床上躺了下来··祁璟下意识的往旁边让了让,让完之后发觉不对:“你做什么”眼下天色尚早,根本不到晏止澜的睡觉时间,他突然躺下来干吗·晏止澜闭上眼睛:“君上方才不是说,今天不许我出门吗”·祁璟一时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晏止澜是在跟他赌气吗他下意识地看了看窗外,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一向刻板冷静自持的晏止澜,竟然会像个小孩子似的跟他赌气·不过很快祁璟就醒悟过来,自己真是傻透了,晏止澜本来就是个刚成年的小孩子。
也许是晏止澜总是表现的很是沉稳可靠的样子,不知不觉间总让他忽略了对方确实比他小三岁的这个事实·虽然两人站在一起,晏止澜的身高确实比他高上那么一点,不过更大的原因在于自己的娃娃脸太吃亏。
对此,祁璟再嫉妒羡慕,也无济于事··只是晏止澜突然表现出孩子气的一面,让他颇感意外··祁璟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跳下床拿起那本《孤门阵法注》,准备去找祁望山问问,既然这本书是他编撰的,那他肯定会对此有所了解。
反正他又不问神裔血脉的事情,问魔界之事,祁望山总不会还瞒着他吧·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打定主意,祁璟便拿着书去找祁望山了,临走前回头看了眼呼吸绵长似乎睡着的晏止澜,低声吩咐守在门前的小內侍:“等半个时辰之后,去膳房挑几个爽口的小菜给晏公子端进去,口味要清淡一点的,不要甜不要辣,让他用了饭再睡。”
小內侍唯唯诺诺的应下。·祁璟站在门口踟蹰片刻,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看有没有被自己遗忘掉的事情·想来想去,还真给他想到一件事情,转头又对小內侍道:“哦对,晏公子用完饭,隔一时辰,睡前要沐浴,把换洗的衣服都先准备好了,别忘了。”
吩咐完这一切,祁璟再也想不到其他事了,遂放下心来,潇洒的去找祁望山了··他没注意到的是,从他走出内殿的那一刻,晏止澜就睁开了眼睛,更是将他在门口跟小內侍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听进了耳朵里。·其实从说出那句赌气的话之后,他就心惊的察觉到了不对··这么多年以来,父亲常常教导他冷静自持,遇事稳重不得慌乱,他一直恪守父言保守己心,从未逾矩半步·未曾想,今日不知怎的,竟因一时意气跟祁璟斗起嘴来。
好在祁璟不曾发觉他的异样,反倒处处忍让,这让晏止澜更觉无地自容·等他冷静下来之后,便暗暗下了一个决定··等祁璟垂头丧气的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晏止澜端端正正的坐在案桌旁,见他进来,便抬眼看了过来。
祁璟看看左右,心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诧异道:“你是在等我”·晏止澜微微一点头,面色平静道:“坐·”·祁璟这会儿不仅是惊讶了,简直是有些惊悚了。
他早习惯了晏止澜冷冰冰的样子,突然这么和颜悦色的跟他说话,让他莫名觉得心里一紧,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于是,祁璟不仅没有上前,反倒后退了几步,警惕道:“你是不是傀儡阵发作了”·晏止澜本来堪称温和的眼里,骤然变得冰冷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像三九天的冰渣子一样,寒冷生硬:“没有。”
祁璟还是放心不下,慢吞吞的往前走了一步:“真的没有”·晏止澜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若是傀儡阵发作,你以为你还会好好的站在那儿”·祁璟一听不乐意了,气哼哼道:“你什么意思就算傀儡阵发作,我也有办法控制住。
你以为你能那么简单杀了我不可——”·“能”字被噎在了嗓子眼,祁璟低头瞅着距离自己不到一根手指的闪着寒光的七星灵剑,差点跳脚大骂:有本命灵剑了不起吗动不动就召出来吓唬人有本事威胁他,有本事真的杀他啊·祁璟忿忿的顶着七星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反正他们两个心知肚明,七星灵剑根本杀不了他。
晏止澜召出七星灵剑的一刹那就后悔了,只是他一向将情绪隐藏的极深,从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来异样,只是眼神更冷,嘴唇抿的更紧了而已··实际上他心里已经后悔极了,明明是想跟祁璟好好的坐下来谈一谈,将他心中的想法说给祁璟听一听,不知为何,被祁璟一激,他就失控了。
仿佛心底蛰伏了一只猛兽,时时刻刻准备着冲出牢笼,将他数年来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撕个粉碎,在他面前放肆的大吼大叫··他似乎能看到那只猛兽就在自己面前,冷冷的注视着自己,不住的嘲弄自己:“晏止澜,晏繁之,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做事一塌糊涂,为人虚伪冷漠,离开晏家的庇佑,一事无成,甚至连晏家家主的位置都抓不住。
明明是晏府名正言顺的家主,却要白白拱手让给一个牙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明明拥有这大月国最高深的修为,却被人制成傀儡·晏家的一切将因你而毁,你是罪人,你是懦夫……”·晏止澜摇头喃喃:“不、不是这样的……”·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父亲母亲朝他走来,晏止澜眼眶- shi -润了,朝他们伸出手:“父亲,母亲……”·他一向温和的母亲,走到他面前,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繁之,你忘了昔日母亲对你的教诲了吗你怎能如此任- xing -妄为”·晏止澜被打的懵了,他茫然道:“我……”·一旁的父亲也痛心疾首道:“我晏家数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繁之,你太令我失望了·”·“灭门之恨,身心之辱,繁之,你都忘了吗”他的母亲含着泪,一字一顿道,“你被这昏君折辱的还不够吗”·晏止澜身形一颤,慌张的解释:“我没有,我没有忘……”·“去杀了他。”
他的母亲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坚定道,“繁之,去杀了他·”·他的父亲也在一旁道:“杀了他·杀了他,你就解脱了·”·“杀了他。”
“杀了他·”·……·父亲母亲的身影渐渐的变成无数个虚影,字字泣血声声不断的在他耳边反复重复着“杀了他”。
·晏止澜痛苦的捂住耳朵,半跪在地上,喃喃道:“不要、不要逼我……”·祁璟看着晏止澜突然半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七星灵剑也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直直落在地上,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遂上前走了两步:“晏止澜”·晏止澜没有回应。
祁璟担心之下又上前一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话音未落,地上躺着的七星灵剑发出“嗡嗡嗡”的轻微响声,祁璟不明所以的转头看过去。
就在此刻,晏止澜突然抬起头,从地上一跃而起,一只手紧紧掐住了祁璟的脖子··祁璟愕然的看着他,晏止澜的眼里、身上、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不知何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魔纹,看上去诡异极了。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倒吸一口气,傀儡阵发作了··祁璟暗骂自己乌鸦嘴,下午他还说对方安静的不太正常,晚上就被啪啪啪打脸了··晏止澜的眼里没有一丝光彩,就跟没有生命的傀儡人偶一样,掐着他的那只手也是冷冰冰的,像是刚从冰窟窿里出来一样。
祁璟在他的手下艰难喘息着,试图唤醒他:“晏止澜,你醒醒”·他一边焦急的唤着晏止澜,一边集中精力去感受晏止澜体内的那颗丹核。
按照福佑的说法,只要能控制住丹核,就能控制住晏止澜··换来的是晏止澜更加用力的收紧了手,勒的祁璟眼前阵阵发黑说不出话来,只好用意念呼唤赤朱:“赤朱赤朱救命啊”·赤朱毫无反应,祁璟却快要被掐死了,眼睁睁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一点一点流逝,徒劳的伸长了手去够晏止澜,断断续续道:“晏、晏止澜……你会、会后悔的……”·晏止澜充耳不闻,修长的手指越缩越紧,七星灵剑振动的响声愈来愈大,如擂鼓一般,传入祁璟耳中。
祁璟昏昏沉沉的脑中陡然现出一丝清明,电光石火之间领会到了什么,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抓住晏止澜的手··祁璟闭着眼睛,沉下心,凝神聚气,将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到自己跟晏止澜十指交错的那只手上。
一股浓郁的灵力顺着他的手指交缠上晏止澜的手指,快速的蔓延至全身··晏止澜身形一僵,掐着祁璟的那只手无力的垂下··祁璟软软的落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坚硬的地板上,立时疼的他呲牙咧嘴,神志清醒。
顾不上整顿,祁璟连滚带爬的跑到晏止澜身边,趁着晏止澜还没反应过来,手中聚起灵力一掌按在他的胸口,丰沛的灵力顺着他的心田快速流向四骸··祁璟却不敢松懈,源源不断的将灵力输入晏止澜灵海,方才他隐约间似乎摸到了一点头绪,领悟到了该如何控制晏止澜体内丹核的方法。
事不宜迟,祁璟说做便做,控制着灵力找到安静待在晏止澜体内的丹核,凝神看去,原本散发着莹润光泽的丹核,此刻已然被一团黑雾笼罩,变得黯淡无光了无生息··兴许是感觉到了原主的气息,那丹核挣扎着跳动了两下,又被黑雾紧紧缠绕着压了下去。
祁璟见状,忙将灵力探了过去,一点一点的、一层一层的将缠绕在丹核上的魔息剥除掉,那丹核似乎察觉到了祁璟的意图,费力挣扎着,透过重重黑雾,将灵力释放出来。
起初是一星半点,像是漆黑夜空中的几颗星子,渐渐的,星子越来越多,无数的灵力光晕汇集到一起,发出极为耀眼的光芒,配合着祁璟注入进来的灵力,内外夹击,一鼓作气,将那团黑雾击了个粉碎。
一瞬间,灵力暴走,四下流窜起来··晏止澜闷哼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鲜红的血迹溅在祁璟的肩头,像是开了一朵妖娆艳丽的大花··祁璟一惊,忙稳下心神,凝聚灵力,慢慢引导着他体力的灵力缓缓回到灵海,等到所有暴走的灵力全部被安抚下来,祁璟才小心退了出来。
他长长的舒出口气,这会儿终于腾出来时间去看晏止澜怎么样了··一转头,发现晏止澜脸上身上的魔纹已然消退了下去,眼神也恢复了一派清明,正定定的看着他,若不是他唇角沾染那丝血迹,几乎与平时无异。
祁璟一颗心落进肚子里,拍着胸口道:“好险好险·”·晏止澜眼里闪过一抹痛楚之色,很快掩去,他低声对祁璟道:“抱歉·”原本他是想等祁璟回来,问问祁璟为何危险之时不召九圣灵剑出来,若是有需要,他随时可以帮忙。
然而万万没料到,一时心神恍惚,竟被人趁虚而入,差点酿成大祸··晏止澜不由苦笑,他一直以为自己已将前世放下,真心实意的将祁璟当做了另一个人·没想到,一切只是他自欺欺人而已。
那只猛兽说的不错,是他太过自大,目无一切,自以为已将一切掌握手中,却没想到自己也不过是旁人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祁璟摸着被他掐的生疼的脖子,缓了一会儿,见他神色不对,忙提醒道:“晏止澜”·晏止澜骤然一凛,道心清明,紧紧压在心头的一切负面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祁璟见他不回应,连忙问道:“喂你怎么样”·第一次这么控制丹核,他也不好受,但是他更担心的是晏止澜身上的魔息再次卷土重来,要是再来一次,他可没有力气折腾了,只能束手就擒等死了。
晏止澜摇摇头,道:“我无事·”·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祁璟脖子上青青紫紫的淤痕上,呼吸一滞,许久之后,才听到自己喑哑的声音说道:“对不住,我……”·“别说这个了,”祁璟打断他,牵扯到脖子上的伤,“嘶”了一声,目光探究似的在他身上看了一遍又一遍,问他:“之前数月傀儡阵都没有发作,为什么今日突然发作了”·晏止澜沉默着不语。
祁璟胡乱猜测道:“不会真的是被我乌鸦嘴说中了吧”·“呸”他轻轻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我这乌鸦嘴,怎么好的不灵坏的灵”·晏止澜没来得及阻拦他,目光一暗,沉声道:“不关你的事。”
祁璟微微偏过头,看他:“什么意思”话一说出口,他便理解到了晏止澜话中的含义,立刻追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晏止澜拧眉道:“我尚还不能确定。”
·祁璟听得心急,催促道:“快说,说出来我们分析分析,就知道是不是了·”·晏止澜略有些迟疑,终于还是在祁璟的连声催促下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前世的事及对暴君的怨怼。
祁璟摩挲着下巴,边想边道:“这么说来,这个傀儡阵的发作点应该就是你心中的戾气·正常情况下,我们心中就算有戾气,也不会这么强烈·但是在傀儡阵的加持下,你心中的戾气被无限放大,将你心里的所有其他感受全部都压制了下去,戾气越来越多,无法宣泄,全部聚集到一起,引发了你心底的杀意……是不是这样”·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晏止澜迟疑不决道:“是这样吗”·祁璟一拍手:“肯定是这样,不然你为什么前段时间一直没有发作,就今天发作了呢不过这样,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他见晏止澜的脸色有些不好,便道:“先别急,等我说完,既然这个傀儡阵的发作是由你心中的戾气引发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你控制住心中的戾气,便能控制住傀儡阵,不让它发作”·晏止澜一怔,随即苦笑:“傀儡阵怎会如此轻易被控制住”·祁璟瞪了他一眼:“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晏止澜抹去自己唇角的血渍,道:“不用试了,我知道的。”
祁璟简直想掰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全是石头,不然怎么这么顽固不通冥顽不灵然而晏止澜的下一句话,让他当场顿住了··晏止澜轻声道:“我的母亲,就死于傀儡阵。”
第51章 ·祁璟愣了一下,随即歉然道:“抱歉,我不知道……”·晏止澜稳住心神,淡淡道:“与你无关·”·祁璟看他强作镇定的样子,心下不忍,然而想到傀儡阵的特殊- xing -,踌躇半晌,还是开口问道:“你们查出那个布阵人了吗”·晏止澜点头:“查到了。”
祁璟看着他的脸色,又小心问道:“那最后……”·晏止澜拢在衣袖里的手指尖止不住的颤抖起来,那是一段对他对晏家来说,都是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那时已有七八岁年纪,虽然尚小,但已经记事··原本恩爱的父母日日争吵不休,家中无一日安宁·他不明白怎么回事,跑去问静伯·静伯只是摸着他的头,叹道:“造孽啊,造孽。”
直到有一天,本应该午睡的时辰,他心里莫名有种强烈的直觉,怎么也睡不着,便想去找父亲说说话··不料刚走到父母亲所在的房屋外,他就听到父亲的怒吼:“不行我做不到”·几乎是下意识的,晏止澜小小的身影躲在了窗台下面,不敢再上前一步。
然后他听到母亲哀泣道:“算我求你,杀了我·我不想再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下去了·”·父亲的声音缓了下来:“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傀儡阵不一定无解。
你想想繁之,他还那么小,怎么能没有娘”·这句话说完,许久,屋里静悄悄的再没有动静··晏止澜忍不住从窗台下探出头去,却看到自此纠缠他一生的噩梦。
他看到母亲仰面朝天躺在父亲怀里,胸前深深扎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血窟窿似的仍在往外汩汩流血,而那匕首的柄端则握在父亲的手中··他的母亲,嘴角含着笑,断断续续道:“如果我不死,将来必会铸成大错,我会成为繁之身上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只有我死了,繁之才能干干净净的走他该走的路……”·晏止澜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天地骤然失去色彩,变成黑白一片。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哭了没有,只知道等他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母亲已经下葬了,留给他的,只有一只小小的灵牌··这件事之后,他与父亲间隙渐生,- xing -子也愈发沉默寡言。
几年之后,父亲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手把手的开始教他打理晏家的事务,甚至将原本属于家主的事情也试着交与他去做··直到父亲去世前的一年,有一天,父亲将他叫到自己房中,沉默了许久,告知他了一件事情。
他这才知道母亲一直处于傀儡阵的控制之下,每每意识清醒的时候便觉倍感煎熬,她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担心自己哪天失去全部神志大开杀戒,铸成不可挽回的大错。
为了杜绝这个大错,她便恳求晏长平杀了她··晏长平与她二十年夫妻,如何下的了手她料准了晏长平会拒绝,便趁着他心神崩溃的时候,按着他的手将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晏长平痛失爱妻,又痛恨幕后凶手,便装作不知道傀儡阵的样子,明面上一切如常,暗地里却不断寻找凶手下落··耗费数年心血之后,终于被他查到了一丝蛛丝马迹,便将晏府一切交与晏止澜,孤身前去抓捕真凶。
……·“后来呢”·祁璟托着下巴听得认真,见晏止澜不再往下说了,心里小猫爪子挠痒痒似的,想要知道那个幕后真凶是谁。
“后来——”晏止澜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留流茶盏上,顿了顿,道:“后来父亲顺着线索查到了宁河县……”说到这里,他又停下了。
祁璟莫名觉得宁河县有些耳熟,在脑子里过滤一遍,突然想起来,小锦鲤的亲娘靳小姐不就是宁河县的吗不禁咋舌,这晏家家主晏长平也是个人物 ,这是感情家业两不误啊一方面寻找杀害前妻的凶手,另一方面也没忘了给他们晏家开枝散叶,佩服佩服·晏止澜显然也是想到了宁河县靳家,只是他此刻的心情又与先前有所不同。
兴许是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说出来的缘故,多年对父亲的不理解和愤懑之情一旦宣泄出来,再回头看父亲的所作所为,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谅解··母亲之死,对他而言是一生不可磨灭的伤痛,对父亲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父亲母亲成婚多年向来琴瑟和鸣、恩爱有加,人人羡慕的神仙道侣。
旁的不说,这世上哪个家主身旁没有个娇媚可人的小妾唯有父亲,自始至终,唯母亲一人而已··母亲去后,他偶尔经过父亲所住的房屋,透过窗子望过去,时不时能看到父亲对着母亲的画像喃喃自语的样子,甚至有那么一两次,他还隐约听到父亲哽咽痛哭的声音。
·只是当时他对父亲仍心怀芥蒂,下意识的去拒绝自己所听到所看的一切·如今再回想起来,母亲去后的那几年,他好像都没怎么见父亲笑过,原本明朗至极的一个人,渐渐变得形同行尸走肉一般麻木冷漠。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直到父亲从宁河县赶回来的那日,也是他生命弥留之际,晏止澜才终于在他眼中又看到了对于生命的渴求的光芒,只是他伤势太重,已然回天乏术,只得含恨而终。
晏止澜那时尚不明白,如今想来,兴许是靳家小姐给了父亲第二次活下去的希望,让他终于能从亡妻的- yin -影里走了出来,只是还没来及续写,就溘然长逝··祁璟见晏止澜又陷入了沉思,便百无聊赖的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等晏止澜从回忆里抽身出来,发现祁璟已然画满了整整一张纸,乱七八糟的不知所云··祁璟正画的开心,冷不丁听到晏止澜的声音问道:“这是什么”·祁璟手一抖,一滴浓稠的墨汁滴在了他面前的纸张上,毁了他好不容易画好的图,气的他想暴打晏止澜一顿。
不过转念想到对方刚才被自己揭了伤疤,再打人着实不妥,只好把笔一扔,气哼哼道:“你猜·”·晏止澜看了看,上面鬼画符似的,这边一个那边一个,毫无规矩可言,他实在看不出来是什么。
祁璟一看他神色,就知道他肯定没看出来,遂洋洋得意道:“我就知道你看不出来·”·晏止澜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点在画纸最中间的位置,那里画着一个大大的圆,周围写了一圈的“人”字,他不确定道:“这个是傀儡阵”·祁璟赞赏的看了他一眼:“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说着兴致勃勃的将自己所画的成果展示给对方看,“你看这里,我们先从傀儡阵上下手·”·他一边说一边在画纸上指指点点,“你看,以这个傀儡阵为中心。
我们所知道的,跟傀儡阵目前有关系的·你的父母、你、我、郑家、靳家,你看出来什么了”·晏止澜顺着他手指点着的方向看过去,眉头渐渐皱起:“什么”·祁璟快速的用线把那几个点连起来,“既然你父亲在宁河县回来的时候遇袭,那他肯定是在宁河县发现了什么,所以这个靳家也不能排除在外。”
晏止澜皱眉道:“靳家若是有问题,靳黎怎会流落在外安然无恙”·“这个我暂时还没想到为什么,”祁璟挠挠头,接着道,“反正没什么头绪,我们就胡乱猜着玩呗。”
晏止澜的脸色沉了下来:“胡闹岂可无由诽谤他人”·祁璟不乐意了,抱着膀子看他,只是碍于身高的原因,他不得不微微仰着头才能看到晏止澜的脸,这么一来,无形中气势就消下去不少。
输人不输阵,只要架势做的足,管它气势够不够呢·祁璟在心中默默的安慰完自己,摆着冷脸对晏止澜道:“你倒是君子·那么请问你这位君子,可找到一丝线索了”·晏止澜闻言,脸色更加难看起来,若是他有一点线索,又怎么会被困在这里这么久。
祁璟趁热打铁道:“对待君子,我们自然是要用君子的方法·对付小人,你要还跟他讲道理,那怎么行得通小人之所以叫小人,就是看准了你们这些君子的心理,自持身份,不肯放下架子。
要我说,我们最好是站在小人的位置上,想他们所想,才能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晏止澜沉默不语··祁璟见他不反对,便当他是默认了,接着道:“再说,我也没说靳家有什么,我只是把跟傀儡阵有关的人联系在一起而已。”
晏止澜的脸色稍缓,沉声道:“靳黎那孩子我看过,没有异样·”·祁璟心里“切”了一声,道:刚才还说不要无由诽谤别人,自己不还是有疑心·晏止澜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道:“凡事流落在外的晏家子孙,都需经过仔细的验身,名字方能写入晏府族谱。
这是规矩·”·祁璟敷衍道:“我懂我懂·”不就是为了保证血脉的纯正,以防血脉混淆吗·晏止澜拧眉看着他:“靳黎资质根骨皆纯澈明正,是修炼正宗心法的绝佳体质,其母绝不会跟魔界有关。”
祁璟心不在焉道:“哦·”心道,废话,靳黎怎么样我还会不清楚吗主角光环是白给的吗·话说回来……·祁璟之前总觉得好像缺少了点什么,经他这么一打岔,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了,“说起靳家小姐,我突然想起来,你好像从来没有提到过自己的外祖父为什么”·不是他想八卦,而是他突然想到,既然十一年前晏止澜的生母就中过傀儡阵,而他的父亲却毫发无伤,是不是他的母族有什么问题·晏止澜猛地顿住了:“你怀疑我”·“不是不是,”祁璟见他神色有些不对,忙安抚道,“你好好想想,为什么傀儡阵的布阵人专挑着你家里人下手是不是你家里或者你们身上有什么引起布阵人觊觎的”·晏止澜冷静下来,按照祁璟话中的指引在脑子里好好梳理了一番,摇了摇头,回应祁璟之前的话:“家母是孤女,是祖父外出游历的时候救下来带回晏家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跟祁璟互相对视一眼·以晏家端正严谨的家风,怎么可能随便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嫁入晏家,且坐上当家主母之位·祁璟率先开口:“在哪里救的”·晏止澜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要问晏府的老人。
如今晏府知晓此事还尚在的老人……”他拿过一张纸,快速写了几行小字卷成一小截树枝的模样,召出传信灵鸟,将那信纸别到灵鸟身上,轻轻一拍它的身体,看着它“啾”的一声,往晏府的方向飞去,这才转过身来,对祁璟道,“静伯应该会知晓此事。”
祁璟见他一副心神恍惚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晏止澜深深吸了口气,声音沙哑,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脆弱:“我不知道,如果真的是……”如果真的跟他母亲有关,那他的母亲,在其中又充当了什么角色他又该如何自处·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同情的看着他,表面上装的再成熟,毕竟还是个刚刚成年的孩子,这么多年的世界观突然受到猛烈的冲击,搁谁身上也受不了。
于是干巴巴的安慰道:“现在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一切真相都还没查到……”·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晏止澜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窗子前,伸出手,灵鸟落在了他的掌心里,口吐人言。
静伯的声音传了出来,他似乎很是诧异的样子,先是问晏止澜为什么会想到问主母的事情,然后边回忆边慢吞吞道,“主母来晏家的那天,我印象很深刻,是个电闪雷鸣下着瓢泼大雨的天气。
老家主带着还是小姑娘的主母回来的时候,家仆们还聚在一起打趣猜是不是老家主的私生女……”·静伯平和的声音娓娓道来,像是有种神奇的力量,慢慢的抚平了晏止澜心中的不安。
透过静伯的话音,他们似乎能看到当时所发生的一切··静伯道:“主母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明明是个相貌出众的小姑娘,偏偏神色冷淡的很,似乎除了老家主之外,任何一个人都入不了她的眼。
后来,老家主当众宣布,主母将会是公子以后的妻子时,我们每个人都不意外·谁都知道,公子只有看到主母时眼睛里才会亮的发光,那是看到心爱之人才有的光彩。”
“然而令我们意想不到的是,主母拒绝了公子的求婚,也拒绝了老家主的好意·她拜别了家主,什么也没带,一个人离开了晏府·公子不顾老家主的阻拦,追了过去。”
“几年后,老家主病逝,公子带着主母回到晏府,没多久,便有了小公子·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静伯叹了口气,又道,“关于主母的身世,老家主当初似乎提过,他是在北疆捡到的主母。
北疆常年战争不息,主母本是一个将军的女儿,后来将军在一次战役中身亡,便流落街头·她又生的那样的好样貌,引得无数宵小之辈垂涎·老家主游历经过北疆,救下被地痞流氓欺负的家母,见她一个女孩子可怜,便带她回了晏府。”
话到这里停了下来,祁璟跟晏止澜对视一眼,两人眼里流露出同样的讯息:那个将军·事不宜迟,说查就查,祁璟刚要叫人,冷不防静伯的声音又从传信灵鸟的体内传了出来,他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主母当初离开晏府,公子找过去的方向,好像也是北疆。”
他隔着灵鸟问晏止澜:“公子问这些陈年往事做什么”·顿了顿,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道:“公子是因为小公子的事情,也想去寻自己的外祖吗”·后面静伯好像还絮絮叨叨的说了什么,不过传信灵鸟被晏止澜一把捏了个粉碎,静伯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切归于寂静。
祁璟“啧”了一声,惋惜道:“粗暴·”·想当初他画一张传音符画了好几天,还不一定能用·人晏止澜毫不心慈手软,眼都不眨一下的就随意毁掉了,像是吃一口饭呼吸一口空气那么简单,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说是说,正事还是要办的··祁璟问晏止澜:“你还记得你母亲姓什么吗”·知道他母亲的姓氏,便可顺着这条线去查·不管查出来的结果如何,总归是个线索,查上一查也不妨事,总比他们现在困于囹圄束手无策的好。
晏止澜疲惫的捏着眉心:“待我想想·”·祁璟也不催他,在原本画满了的纸上又添上了北疆二字··添完之后,他把笔随意一扔,自己往桌面上一趴,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牵扯到的人和地方越来越多,他深深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想到脑子不够用,他就想到《修天》的原著作者,真想穿过去暴打他一顿,这踏马写的什么狗屁剧情他一个从头追到烂尾的忠实读者,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硬生生没有一件事情是按照原著的发展来的简直能把活人气死,死人气活·祁璟这边正忿忿不平的把《修天》的作者在心里骂了个狗血淋头,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过一遍,才觉得舒坦了一些。
一抬头,看到晏止澜一脸凝重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不知道自己母亲姓什么,稳了稳神,勉强笑着安慰道,“怎么不记得了吗不记得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可以找其他的线索……”·“不是,”晏止澜目光深深的看着他,“虽然晏府上下从未有人叫过母亲的名讳,但是我记得母亲曾说过,她姓沉。”
祁璟怀疑的看着他:“你确定”不是他不相信晏止澜,而是这个姓氏实在是太少见了,大月国的世家中也没有是这个姓的,他刚才那一瞬间差点以为晏止澜是在逗他,要么就是他娘诳他。
晏止澜笃定道:“沉舟侧畔,千帆远影·没错,是这个字·”·祁璟见他说的果断,想了想,道:“既然如此,依静伯所言,令堂的父亲,那位将军应该也是姓沉。
若是战死的将军……”·他跟晏止澜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两人心领神会,异口同声道:“卷宗·”·祁璟招来一个小內侍,让他去把近三十年至五年间的卷宗找出来带过来。·小內侍应声去了,祁璟眼睛亮的发光,有种即将揭晓真相的兴奋感和激动,他戳了戳晏止澜:“要是顺着这个线索找到布阵人破除傀儡阵,你该怎么谢我”·晏止澜看了他一眼:“你想让我如何谢你”·祁璟一想到只要破除傀儡阵,从此就可以跟晏止澜划开关系,再也不用受人牵制,心情立时好的不得了,笑嘻嘻道:“你真的没有其他的兄弟、不,姐妹吗”·要是有个长相跟晏止澜差不多的妹子能召进宫陪着他,就算天天看她冷眼,就算是像晏止澜这样冷若冰山,他也不介意。
谁让人长的好看颜控就是这么毫无原则··晏止澜拂袖在他面前坐下,冷声道:“没有·”他微微抬起下巴,反问祁璟,“君上对于晏家的家事,不是一向很是清楚吗”·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什么意思”·晏止澜冷冷道:“君上莫不是忘了家弟前来认亲那一日,君上的梁上君子之为吧”·祁璟身子一僵,心虚的别开了眼。
他本以为晏止澜那天心神大乱没有注意到他的,没想到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隐忍到现在才发作··他承认偷听人家家事不是什么君子所为,不过那时候也是完全因为担心嘛情有可原,可以谅解·想到这里,他不由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道:“我那是关心你担心你,才迫不得已为之。
不然我怎么不爬别人家的房顶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我那是宠爱你才这么关注你不然你看,换做旁人,我看都懒得看一眼·”·一番话说完,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怎么听怎么诡异。
晏止澜淡淡道:“君上的宠爱,还是分与旁人吧·晏繁之承受不起·”·祁璟:……·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这个对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像小夫妻闹别扭吵架的样子·与此同时,晏止澜也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什么,想到自己方才顺口说出的话,耳朵尖刷的一下红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个人的感情线,真是急死老母亲了_(:з」∠)_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ostalgia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2章 ·没过多久,小內侍就抱着一堆卷宗进来了,又按照祁璟的吩咐按年份,每五年分做一份,总共分做六份之后,才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祁璟跟晏止澜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眼,分别坐在两张案桌上开始查找有关“沉”字的讯息··一时之间,室内寂静无声,除了两人翻动纸张的轻微响动,再没有其他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祁璟看的眼睛都模糊了,也没找到一丝线索··他把摊开的书册往旁边一扔,身子往后一靠,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舒展开因为久坐而略僵硬的关节,扭头看到晏止澜仍身形板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卷宗,忍不住开口问他:“有没有什么发现”·晏止澜微微摇头,将手里的那册卷宗一目十行的看完,重新拿起一册新的继续。
祁璟打了个哈欠,懒懒的提出建议:“不然明天再看吧,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再不睡天都要亮了·”·晏止澜头也不抬的回他:“你若是困了,就先去歇着。”
祁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肚子适时的“咕咕”叫了起来,不是他不想睡,而是太饿了睡不着··他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叫来小內侍吩咐了几句。·不过片刻,小內侍端着一个大大的雕花食盒进来了。·祁璟命人将适合放下,自己则洗了把手脸,兴致勃勃的去掀开食盒的盖子。
两盅热气腾腾的热粥,几碟子清爽可口的小菜,还有两盘他平素最爱吃的点心,香气扑鼻,激的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祁璟拈起最喜欢吃的桃花酥咬了一口,香甜酥糯,正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三两下狼吞虎咽的吃完一块,又去拿另外一块,边往嘴里塞边招呼晏止澜:“快来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晏止澜抬头往他这边看过来,不甚赞同的微微皱起了眉。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又要说过午不食·”祁璟抢先嘟囔了一句,嘴里吃着东西含糊不清道,“俗话说‘入乡随俗’,如今你在我这里,就得按照我这边的规矩来。
否则你就是失礼,大大的失礼”·晏止澜微微张开嘴,刚要说什么,猝不及防唇齿间被一股香甜的气味所塞满,是祁璟手里的半块桃花酥·趁着他启唇的刹那,被塞了进来。
祁璟如偷了腥的猫儿一样,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嘘”了一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嘻嘻的摇头晃脑道:“切不可浪费一粒米一碗饭。”
晏止澜一顿,抬头拿着那半块桃花酥,慢慢的咀嚼着·刚咽下去,祁璟的笑脸又出现在他眼前··祁璟把犹冒着热气的食盅塞进他手里,眨了眨眼:“吃一口是吃,吃十口也是吃。
既然已经吃了,不如干脆吃个痛快”·他纯澈的眼睛里像是藏着星星,闪着亮晶晶的光,看着人的时候又关注又认真,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不忍拒绝。
晏止澜顿了片刻,神差鬼使的没有推开他的手,从他手里接过食盅,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了起来·温暖的气息顺着肺腑迅速蔓延至四骸,连略显僵滞的灵力似乎都变得活跃流畅起来。
晏止澜不紧不慢的用完饭,拿手帕擦了擦嘴角,对祁璟道:“多谢·”·祁璟不像他吃饭那么多规矩礼仪的,这会儿早吃完擦洗干净躺床上了,迷迷糊糊中听到晏止澜似乎在跟他道谢,下意识的拍拍身边的空位,含含糊糊的呓语道:“乖,快过来睡,别把身体熬坏了。”
晏止澜怔了一怔,待他回过神之后再看过去,祁璟早睡熟了,四仰八叉的摊开手脚睡在床的正中央,许是累极了,还打着轻微的鼾声··晏止澜出了会儿神,又听到祁璟梦呓一般说了句话,两条长腿一蹬,将原本盖得好好的被子蹬在了脚下,露出单薄的亵衣。
他睡相极差,睡觉极不老实,把被子踢飞了还不算,眨眼的功夫,亵衣的带子也被扯开了,露出光洁白皙的一大片肌肤,肌理匀称,精瘦有劲,如同上好的绸缎,在灯下散发着莹润诱人的光泽。
晏止澜与祁璟同床共枕数月,却从来没有好好看过祁璟的样貌·他自恃自己向来不是以貌取人的人,此刻也不得不承认,祁璟确实长着一张能迷惑人心的脸··那张脸上似乎常年带着笑,不是那种虚情假意的笑,而是来自内心愉悦的笑。
明明是一国之主,在礼教森严的后宫长大,却没有沾染上一丝- yin -郁之气,反倒笑起来眉眼弯弯,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天真烂漫··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那双黑中带蓝的眼睛专注的看着某个人的时候,总让人想起属于幼兽的眼睛,清澈懵懂,纯真无害,令人不知不觉中放下戒备,想要跟他再靠近一些。
晏止澜看着看着,心底渐渐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离开放着卷宗的桌案,坐在了床边,而他的指尖则堪堪碰到祁璟的脸颊··晏止澜被火烫到一样猛的收回手,掩耳盗铃一般迅速拉过被祁璟踢到一旁的被子,来不及细看一眼,兜头盖脸的往他身上一扔就落荒而逃。
逃似的三步并作两步的大步走到外间,缓缓在椅子上坐下,晏止澜才抚上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口,除了母亲去世那件事,他再也没有如此强烈的情绪变化过··刚刚触碰过祁璟脸颊的右手,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柔软光滑的触感,晏止澜转过头,看向内屋,眼里现出一丝迷惘。
直到天色微亮,晏止澜才整理好混乱的情绪,往内室走去··祁璟犹自睡得沉稳,压根不知道有人因为他而彻夜未眠·他正美滋滋的做着梦,梦到自己左拥右抱,美人环绕,好不快活。
晏止澜走进内室,便看到祁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闭着眼睛贼兮兮的笑着,嘴里还说着什么··他看了一眼又被祁璟踢到床下的被子,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拾起被子拍了拍上面沾的灰土,轻轻盖在了祁璟身上。
正欲转身离开继续去看卷宗之时,晏止澜耳朵尖一动,顿住了··他听到祁璟大叫一声:“晏止澜”·回过头去看时,却见祁璟仍旧闭着眼,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心下了然,这是又在说梦话了。
刚要抬脚往前走,祁璟又说梦话了··他得意洋洋道:“你平日里不是高傲冷漠的很吗今日怎么这么温顺”说完他故作忧愁的叹了口气,“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
来,给你个机会,把本座服侍尽兴了,本座就好好的犒赏犒赏你,嘿嘿……”·后面的笑声越来越猥琐,且显而易见的不怀好意,晏止澜的脸色倏地冷了下来。
祁璟正做梦做的痛快,梦到自己被一群莺莺燕燕围绕着,有敲腿的揉肩的,还有剥了葡萄皮往他嘴里送的,他吃着酸甜可口的水晶葡萄,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少了点什么。
正纳闷之时,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投下一大片- yin -影··祁璟一拍脑袋,可不是么,如今他春风得意,没有观众看岂不是可惜·他抬手招人进来:“晏止澜”·晏止澜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色,却又好像与以往有些不同。
祁璟混沌的脑子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此时的晏止澜已经被他收服了,眉宇间的那股傲气也隐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对他的炽热的崇拜和钦佩··祁璟心里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挥退身旁的莺莺燕燕,指着晏止澜:“你过来。”
晏止澜低眉顺眼的走过来,在他面前跪下,温顺道:“君上·”·祁璟被他这一声喊的,心里无比熨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给你个机会,好好的服侍本座,若是本座满意了,就犒赏犒赏你。”
晏止澜应了一声,抬头问他:“君上想怎么犒赏我”·祁璟直觉晏止澜好像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听他这一问,下意识的顺着他的问话去费力的想着,该怎么犒赏名声、地位,晏止澜一个不缺,财富功名,他又不放在眼里,该怎么犒赏他·祁璟想的脑壳疼,遂放弃了思考,慵懒的半躺在软塌上问他:“你想要什么赏赐”·晏止澜淡淡道:“我想要什么赏赐,君上都会给吗若是我要的赏赐,君上不舍得给呢”·祁璟被他一激,脑子发热,脱口应道:“你尽管说,只要你说,没有我做不到的”·晏止澜从地上一跃而起,欺身压了上来,温热的气息扑在祁璟脸侧,低沉的嗓音像是带着蛊惑,惹得祁璟过了电一样全身酥麻不已。
他贴着祁璟的耳畔,一字一顿道:“若我要的赏赐,是君上自己呢”·“啊啊啊——”·祁璟胡乱挥舞着双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有余悸:太踏马可怕了这个晏止澜是不是有病·等他好不容易平复了气息,一转头,看到脸色- yin -沉站在床头的晏止澜,梦境跟现实混作一团,吓得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死亡。
祁璟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滚到床里侧,离晏止澜远远的,颤着嗓子哆哆嗦嗦道:“你你你,你别过来·”·晏止澜往前走了一步,祁璟惊恐的往后退,没留神“咚”的一声,后脑勺撞上了墙,疼的他呲牙咧嘴眼泪花子直往外飚,脑子瞬间清醒了。
清醒过来的祁璟想到刚才自己的反应,顿觉无地自容,恨不得扒开一条地缝钻进去·梦里被吓到不说,梦醒之后还被吓到,这也太丢人了··晏止澜神色莫辨的看着他,直看的祁璟心里发毛,磕磕巴巴道:“这、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晏止澜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你看这个。”
祁璟一脸茫然的接过来,是一卷密封完好的卷宗··他抬头看了晏止澜一眼,撕开封条,却意外的发现,撕不开·祁璟以询问的眼神看着晏止澜,晏止澜沉声道:“你再看。”
祁璟将那卷卷宗拿在手里反复看了一遍,终于在卷宗的一端发现了异样,那上面贴着的长长的封条尾端,有一个小小的指甲盖大小的、若隐若现的符文,跟封条上的花纹完美的契合,若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掉。
祁璟心里隐隐有了答案,问晏止澜:“这是封印”·晏止澜点头,目光晦暗不明,“是老君上在位时第十三年的卷宗,上面用术法加持了封印,寻常人打不开。”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一听就觉得这里面有问题,精神抖擞,立时将之前的尴尬和不自在丢到了九霄云外··他拿着卷宗跳下床,兴冲冲就往门外跑:“去问父君,他肯定知道怎么打开。”
只是他脚还没落地,就被晏止澜拦下了,“稍等·”·祁璟推开他的手,心急如焚,一刻也等不下去,“等什么等说不定我们想知道的答案就在这里面呢”·一推之下,竟没推开。
他坐在床沿边上,微微仰起头,一脸莫名其妙:“干什么你不急吗”·晏止澜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垂着眸看他,目光在他胸前裸露出来的一大片肌肤上略过,反问:“君上是要这样去见老君上吗”·这样是什么样·祁璟茫然的低头,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怪不得他一直觉得凉飕飕的。
他一向睡相不好,自己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现在竟然还学会了边睡边脱衣服身上的亵衣在睡梦中被他扯得七零八落,松垮垮的搭在肩膀上要落不落。
再摸摸头,束发的簪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一头长长的黑发凌乱不堪的披散下来,不用照镜子,他就知道有多狼狈··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祁璟不由惨叫一声,手忙脚乱的换衣服洗漱。
还好晏止澜提醒了他,否则他要以这么一副仪容去见祁望山,祁望山不把他骂个狗血淋头才怪··梳洗干净之后,祁璟心有余悸的拿着镜子看了又看,直到挑不出一点毛病来,才放下镜子,跟晏止澜一起去金华殿。
他们去的时辰尚早,祁望山还在用早膳,见到他们并肩走过来,没来由的一阵气闷,遂鼻孔朝天哼了一声··祁璟很有眼力劲儿一眼就看出来祁望山心情不好,只是摸不准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不过想来想去,总归不会是因为他就是了·他这才刚来,怎么算也算不到他头上去··不过老人家生气,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还是要哄上一哄的。
于是祁璟脸上挂着灿烂无比的笑容,走上前去:“父君·”·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祁望山见祁璟没事儿人似的笑的开心,心里哽着一口气也不好发作,遂放下筷子,“嗯”了一声,威严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逡巡几遍之后,才又开口道:“说吧,有什么事”·祁璟对那卷卷宗的好奇心已经快冲出天际了,也不拿乔,直接拿出那卷卷宗,放到祁望山面前:“父君知道这个吗”·祁望山的目光只在那卷宗扫了一眼,就看出来是什么了,“是明和十三年的卷宗。”
他偏过头,吩咐守在一旁的金珠,“再去备两副碗筷过来·”·金珠笑眯眯的应了··祁望山又以眼神示意祁璟和晏止澜在他对面坐下,道:“此事说来话长,先用膳。”
祁璟急的心里小猫爪子挠似的,又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得乖乖的先坐下吃饭,只是他一门心思全在那卷卷宗上,再加上祁望山的口味偏重,饭菜多以咸辣为主,而他却是向来喜欢甜食。
因此,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索然无味··等到好不容易吃完饭,眼见着残羹冷炙撤下去,祁望山端起茶盏漱口,祁璟眼睛一亮,刚要开口问,又被金珠叫住了··金珠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样子,拿起那卷卷宗,躬着身道:“君上,这边请。”
祁璟不明所以的看向祁望山:“父君”·祁望山不紧不慢的啜了一口茶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金珠堆着笑道:“君上心中的疑惑,想要知道的答案,要查的事情,只要跟着老奴来,一切就清楚了。”
祁璟见状,只好跟祁望山告了声退,与晏止澜一起跟着金珠走··金珠带着他们来到金华殿的藏书阁门前,将卷宗递给祁璟,笑眯眯的道:“君上,晏公子,请吧。
你们要的答案,就在这里面·”·祁璟不知道祁望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跟晏止澜对视一眼,双双抬腿跨进门槛··刚站定,身后的殿门便发出沉重的一声响,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祁璟一惊,下意识的看向晏止澜··晏止澜冲他一点头,稍稍安抚了他的不安··两人站在门口往里面看去,这个藏书阁的空间不大,一眼就能望进最里面,中间立着几只书架,密密麻麻的放满了卷宗。
乍一看过去,这些卷宗跟普通的卷宗没什么区别,等他们两人走上前仔细看时,却发现,这些卷宗都是加持了术法封印起来的,跟他们拿给祁望山看的那卷一模一样··祁璟看着眼前的卷宗,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转头问晏止澜:“我们看的那些卷宗里面,其他的那些……”·他话没说完,晏止澜已经明白了他要说什么,沉声道:“只有那一卷。”
所有的卷宗堆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分辨出来哪个是普通的哪个是被封印起来的,除非一个一个去查看··究竟是谁,竟然能准确无误的预知他们想要做什么并且适时的在他们瞌睡的时候送了枕头给他们·祁璟在心里快速梳理头绪,所有的卷宗都没有问题,只有那一卷是带封印的。
他派去找卷宗的小內侍只是随手指到的一个,且吩咐的时候故意模糊了年份,小內侍根本不可能知道他要找的是哪一年的。何况他们查看卷宗纯属心血来潮,祁望山根本不知道,所以也不可能是祁望山安排的。·祁璟越想越觉得可怕,一想到还有另外一个人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里,暗中关注的他们的一举一动,就觉得毛骨悚然心惊胆颤。
晏止澜已经走到了书架前,按照年份寻找跟明和十三年有关的卷宗来··祁璟忙跟了上去,将金珠走之前塞给他的那卷卷宗拿出来,问晏止澜:“该怎么打开封印”·晏止澜凝神寻找着,须臾,从堆积如山的卷宗里面抽出来一卷,“这个。”
祁璟眼睁睁的看着他将两卷卷宗首尾相接,合在一起,放在桌上·没过一会儿,两卷卷宗无人碰触,自己动了起来,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的声音,宛如陀螺一般,高速旋转起来,变成一片重影。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看的眼花缭乱,问晏止澜:“这是什么”看上去不太像阵法之类的··晏止澜目光沉沉的看着那卷宗,解释道:“有一种失传已久的机括术,能将机关伪装成任何你想伪装的样子,譬如纸张、或者簪子之类,那些机关几乎与常物无异,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过去,根本看不出来异样。”
祁璟惊讶的赞叹道:“这么厉害”转而又想到了什么,疑惑道,“那你怎么知道”·晏止澜垂下眼帘:“我曾与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到此物。”
祁璟满腔热血瞬间被熄灭,“哦”了一声,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吐槽:好了,我知道了,学霸了不起哦··他们说话的空隙,那伪装成卷宗的机关转动的速度已经放慢,终于发出一声轻微的“咔擦”声,完全停了下来,静止不动。
祁璟的注意力立时被吸引了过去:“开了吗”不待晏止澜回应,又连声催促他,“快打开看看,里面写的什么·”·晏止澜点了点头,上前打开合并着的卷轴。
祁璟期待的看着,因为过于激动,心脏砰砰砰如擂鼓般跳个不停··卷轴被晏止澜动作极为小心谨慎的缓缓摊开,尘封多年的一段往事,终于重现人间,呈现在他们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祁璟:过来服侍孤··晏止澜:好··第二天,·祁璟警惕的看着晏止澜:你来干吗今天没翻你牌子,你出去··晏止澜:我来服侍君上。
祁璟(捂着酸痛的腰):不用,你走··晏止澜:用的··第53章 ·那卷宗上面不过寥寥数语,却令祁璟心惊不已··只见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明和十三年,北疆暴动,残余的魔界势力卷土重来。
将军沉朔率先发现异常,带军围剿,终因力不能敌,力竭战死,挫骨烟灰,尸骨无存·同年,妻女不知所踪·”·后面还有一行朱批,是祁望山的字迹“沉朔死因蹊跷,再查。”
祁璟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字——魔界势力,他刚要跟晏止澜说话,却无意中瞧见晏止澜按着卷宗的那只手,手背青筋直爆,显然是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祁璟脑筋稍微一转,就明白了,任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不可能平静吧想了想,他悄无声息的往后退了几步,给晏止澜留下足够的私人空间和时间,自己则去书架上继续翻找。
既然上面写了“再查”,那么这件事一定还有后续,不可能就这么结束了·以祁望山的- xing -子,一旦他起了疑心,不查个水落石出他是不会放弃的。
这时的祁璟真是无比庆幸,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激过祁望山·有祁望山这种凡事都要自始至终、锲而不舍的追究到底的做事态度,他想要查以前的资料,真是再方便不过了。
祁璟一个挨一个卷宗查过去,没过一会儿,他自己就放弃了·没办法,他又不是晏止澜那样的学霸,知道怎么解开机关,只能跟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无言相对··正无措时,身旁陡然落下一片- yin -影,晏止澜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我来找。”
祁璟微微仰起头看他:“都是封印起来的,怎么找”·晏止澜修长的手指在其中一个卷宗上停留,将它从众多的卷宗里抽出来,笃定道:“这个。”
祁璟定睛看去,是明和十七年的卷宗,他讶异道:“你怎么知道是这个”·晏止澜将明和十七年的卷宗放在桌上,依法炮制开动机关,沉默的看着它缓缓转动着。
须臾,低声解释道:“据静伯所言,以祖父救下母亲的时间来推断·我曾阅览过祖父所写的游历手札,手札上记载,他游历至北疆的时候是在明和十五年·而母亲是在来到晏府两年之后又因突然离开的。
按照时间来算,应当是明和十七年·”·祁璟好奇问道:“你就这么确定是令堂离开那年吗”·晏止澜目光落在缓缓转动的机关上,“等打开一看便知。”
祁璟道了声是,与他一起耐下- xing -子等着·反正除此之外他们也没有别的线索,只得抓住这一条好不容易冒出来的线头,希望不会让他们失望··卷宗机关终于停止了转动,静静的躺在桌面上。
祁璟突然有种忐忑不安又极为激动的兴奋感,有种考试后公布成绩时的紧张感,他屏住呼吸,看了一眼晏止澜,正好跟晏止澜看过来的眼神碰撞··晏止澜面沉如水,似乎很是平静的样子,只是当他上前打开卷宗的时候,祁璟眼尖的发现,他握着卷宗的指尖正几不可见的在微微颤抖。
祁璟心中了然,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凑上前去,好奇问道:“里面写了什么”·晏止澜回过神来,垂眼看向摊在面前的卷宗··祁璟已经一字一顿的念了出来:·“明和十七年,沉朔之死并非意外,乃是人为,实为其属下及至交好友江绪背叛而致。
然江旭已自食其果,自裁身亡,其中曲折已不可考·”·最后面依旧缀着祁望山的批注,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封”··祁璟懵了一下,翻来覆去将卷宗正正反反看了几遍,确定再无其他,这才放下卷宗,一脸的不可置信:“这就完了”·就这么一句话就结案了江旭怎么死的他为什么要背叛沉朔又为什么自尽这么多谜团都没解开,就没了·晏止澜脸色沉沉的,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祁璟手忙脚乱的把卷宗随便往书架上一塞,追了出去,喊住他:“再找找看呢兴许还有别的线索·”·晏止澜停顿下来,沉声道:“不必。
事情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祁璟一听,有些急了:“怎么不重要我们再查查有没有那个江旭的资料,也许能找到他为什么会背叛沉朔的原因呢”·晏止澜转过身,直直的看着他,“我会亲自去北疆查明真相。
剩下的,就不劳君上了·”·祁璟怔了怔,对他突然客气生疏的语气有些不习惯,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心情复杂无比,“你身上还有傀儡阵,怎么去北疆此去路途遥远,就算你能御剑而行,至少也要不眠不休的花费两天两夜的时间,万一路途中突然失控,你该如何自处”·晏止澜显然没想到一向迷糊的祁璟突然伶牙俐齿起来,他脸上露出几分难堪的神色,却不是因为祁璟的话,而是痛恨自己技不如人不小心着道的缘故。
若是他没有中傀儡阵,又怎会因此而自困囹圄束手束脚·活了两辈子的晏止澜,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还有这段过往,也从来没想过这世上除了母亲,他还曾有外祖,且外祖还是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死去。
被挚友背叛,被敌人捅刀,这些都算不得什么·最重要的是,明明是为保护自己的国家自己的百姓而死,为什么死后却不能堂堂正正的写在史书上,而是被封印在一卷小小的密宗里不仅姓名、甚至连其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去了。
他曾熟读百书,记得清清楚楚,上世根本没有沉朔这个人,而这世倘若不是- yin -差阳错提到他的母亲,沉朔依然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出现在世人面前,就如大海波浪里的一滴水,无影无迹,无处可寻。
之前乍然听到此事,其实他是全然不信的,因为上世的经历,他笃定自己的母族除了母亲,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否则上世他受尽煎熬,为何没有人来救他·然而等他看到白字黑字上写的“沉朔”二字时,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眼眶在一刹那- shi -润起来,仿佛隔着数十载的光- yin -,一个英俊明朗的青年从这只字片语中现出了被掩盖的身影,犹如明珠蒙尘重见天日。
- xing -子一向淡然的晏止澜,胸腔翻滚着滚烫的鲜血和着复杂不明的情绪,此时此刻,他只想去问问老君上,为什么·祁璟见晏止澜的脸色有些不对,以为他还在想幕后之人,遂提议道:“你别急,我们先去问问老君上。”
他之前看那卷宗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遇到魔界之人偷袭这么大的事情,最后竟然三言两语以一个叛徒的自尽而结语,未免太过草率,而且极其不符合祁望山的处事风格。
他直觉,这里面一定有猫腻,背后肯定还有其他极为机密的事情,甚至机密到连带了封印加持的卷宗上都不能写出来··既然这样,不如干脆去问祁望山,问个清楚好了。
晏止澜正想去找祁望山,自是毫无异议··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藏书阁,一心急着往金华殿去,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柱子后面,有个小內侍的身影一闪而过。·祁望山对于他们的去而复返似乎毫不意外,等他们走上前来,才开口道:“看过卷宗了”·祁璟“嗯”了一声,在他下首坐下,直接开门见山道:“看是看过了,只是还是不明白。”
祁望山苍老的手有节奏的拍击着把手:“哪里不明白”·祁璟还没想好从哪个地方问起来比较好,身边的晏止澜已经先他一步,淡淡道:“明和十七年。”
他毫不避会的直视着祁望山,神色仍是淡淡的,祁璟却微妙的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不满的情绪,他问祁望山:“明和十七年,叛徒江旭是如何自戕的尸首是在哪里发现的又为何会背叛沉朔”·一连串的质问从他嘴里说出来,祁璟震惊的连自己要问什么都给忘了,他惊悚的看着晏止澜,这真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晏止澜吗晏止澜也会有这么情绪激动的时候吗该不会是被什么附身了吧·这么想着,他便悄摸摸的往一旁挪了挪,离晏止澜远了一些。
晏止澜丝毫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他的注意力全部在祁望山身上,紧紧的盯着他,一字一顿道:“诸如这些,还请老君上为晏繁之解惑·”·祁望山隔着寂静的空气跟他对望,许久之后,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抹赏识的神色,道:“不错,以你阅历,能考虑到这些,祁璟没有看错你。”
正在看戏突然被点名的祁璟:……·跟他有什么关系·祁望山的目光落在祁璟身上,自从他隐瞒祁璟的秘密被说开之后,整个人都好似脱胎换骨了一样,看着祁璟的眼神也不再那么严苛,如同寻常恨铁不成钢的父亲一样,虽然偶有严厉,但更多的时候显现出来的则是一派慈父的和蔼可亲。
祁璟对此很是不习惯,总觉得祁望山一旦温和起来,就没什么好事发生··果然,下一刻,他听到祁望山缓缓道:“孤虽不愿看到孤的儿子一心扑在男人身上,且为这个男人神魂颠倒。
然事已至此,孤也不会再多加阻拦·吾儿虽有隐疾,心地却最为良善,只望日后你莫要始乱终弃,做出令他伤心之事·否则,孤即便是在九泉之下,也定不轻饶”最后一句重重加重了语气,说完之后便意有所指的盯着晏止澜看。
祁璟在底下听得越来越迷糊,什么男人什么隐疾什么始乱终弃·晏止澜与祁望山隔空相对,各不相让。
许久后,他淡声道:“老君上多虑了·”·祁璟更迷惘了,目光从这个身上挪到那个身上,总觉得他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好在晏止澜说完那句莫名其妙的承诺,祁望山终于开始说正事了。
祁璟立时被转移了注意力,无比期待的听到祁望山说:“既然如此,孤便将所知道的一切都告知于你·”·作者有话要说:不明状况就被老父亲卖了的祁璟小可怜·二更会晚一点_(:з」∠)_·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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