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穿书]+番外 by 止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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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穿书]+番外 by 止宁(4)
·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她怎么惹到你了”·原来这人什么都通透着,只在那里看好戏呢··容玉一僵,立刻挣了挣,从宋俨明怀里下到地面来,·“既是知道,居然还能屈尊配合着我演戏呢。”
宋俨明瞧着他带着刺的模样,带着几分无奈,“你当本候愿意么,你这不依不饶的- xing -子,若不顺着你,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子·”·容玉一愣,心间漂浮过几分无端端的水流,他抬头看了看宋俨明,亦发现了他眼里的无可奈何。
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万分的可惜——为宋俨明要娶林芷娴··但林芷娴不好么说到底,她的态度也是符合她的身份的,一个准当家主母,自然对有损夫家声誉威严的事情弃之如敝履,换成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这般。
自己什么立场跟人家置气呢··这下好了,往后林芷娴嫁进府里,自己的苦逼日子可算正式拉开帷幕了··想想到时候每日归府都要跟宋俨明的老婆斗智斗勇,宋俨明再是容忍他,也耐不过枕头风天天吹。
——吹啊吹啊的,没准有一天彻彻底底地把宋俨明对他的容忍都吹散了··不知为何,容玉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兴致,他有些委顿下来,与宋俨明道:·“不好意思,打搅了你的约会了。”
宋俨明瞧着他这情绪转了几转,低声道:“到底怎么回事”·容玉只扯了扯嘴角:“只不过担心这位侯府准主母将来待我不好,先给她点马威瞧瞧,好叫她不敢轻易收拾我。”
宋俨明一滞,他喉结动了动,“本侯跟她……”·他心里说不出的闷堵,顿了顿,又将剩余的话给吞咽下去,言语上带了几分不悦,·“没定论的事情少说。”
容玉听出了一丝言外之意:“不是陛下金口玉言指婚的么”·宋俨明不欲继续这个话题,只沉声道,·“回去吧·”·容玉肚子立刻咕噜了一声,他有几分不好意思,抓了抓耳朵,·“晚饭没怎么吃,刚那点茶点又填不饱。”
宋俨明叹了口气,“你啊·”·他看了看远处犹自拥挤的人流,垂目与容玉道:“走吧,去你的小菜馆·”·容玉惊讶,“你送我过去,这么感人”·宋俨明冷睨着他。
又见容玉嘻嘻一笑,“那我请你吃饭吧,不用钱的·”·很快二人来到了容玉的小菜馆··里面有两个守夜的伙计,其间一个年老些的看见容玉回来,脸上带了几分兴奋,·“掌柜的,你怎么这会儿来了,也巧了您心心念念的花牛到了,乾州那边刚送来的。”
“真的么太好了”·容玉忍不住雀跃,他立刻回头与宋俨明道:“瞧瞧你什么运气,今日可算是来巧了”·宋俨明礼貌一哂,自顾自地逡巡着这馆子。
两位伙计在小菜馆见多了贵客,自然也看得出宋俨明的非富即贵,他们不再多话,在容玉的吩咐下忙活着准备二人的晚餐··宋俨明已在无数同僚口中听说了这家闻名遐迩的私房菜馆,其实这馆子修缮得不若其他名店那般奢华,但其间的巧思不得不让人抚掌称叹。
等伙计将他迎上阁楼之时,宋俨明更是惊讶地抬了抬眉毛··整个阁楼居然大部分是透明的,细看之下,原来是用大块透明的琉璃打磨成薄片,然后拼接成墙面与屋顶的,头顶上便是星光遍布的夜空,月色倾泻而下,在晶莹的阁楼中跳动着,让人仿佛如置身月宫一般。
容玉很快端着端盘上来了,他将端盘放在桌上,拿了火折子将琉璃阁楼里四处的灯座都给点上了,宋俨明更是看清了这里面的细节布置,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容玉,容玉得意道:·“这阁楼里的一切都是我亲手布置的,怎么样,还不错吧。”
宋俨明笑笑不语,直接坐到了阁楼正中间的那张光洁如玉的石桌上··桌上已经满满当当摆满了许多物事··一个铜制的火锅正咕噜噜地冒着水气,底下的碳火正旺,哔哔啵啵的。
火锅旁边摆满了五六碟切得薄薄的牛肉,还有一些时蔬酱料等物··容玉也拉了一个蒲团坐了下来,笑道:“如果你没来,一个人吃火锅还怪寂寞的·”·他给宋俨明调了一碗酱,然后将切得薄薄的牛肉放入沸水中烫了片刻,捞起,沾了酱料,给夹到宋俨明的碗里。
“尝尝看,可与别处不同”·宋俨明倒是没有跟他客气,直接将那片裹挟着薄薄酱汁的牛肉放入嘴中,眼睛一亮,发现这肉与他之前吃过的牛肉却是全然不同。
他自然也吃过很多牛肉锅子的,只是跟那些杂烩似得锅物相比,眼前的倒是简单了很多,锅中汤色清冽,只加了几片白萝卜葱姜等物,看上去倒是寡素得很··“别小瞧这汤,可是用牛头骨熬得呢,得花不少功夫,好肉要吃原味,这样不喧宾夺主的骨汤再适合不过。”
能让容玉叫好肉自然品质不差,这花牛可是他费了无数精力找寻到的优质肉牛品种,口感接近日本的和牛,油花丰富,肉质细嫩,是牛中不可多得的贵族··“这口肉,你可是除了我以外,全京城第一个尝到的呢。”
容玉有心邀功··宋俨明嘴角一弯:“倒是托你之福了·”·“那也不是,”容玉黑漆漆的眼珠子灵活地转动着:“也有你宋俨明的功劳,若不是你辅助我拿到了通行文书,我怎么能在乾州找到这宝物。”
他又殷勤地给宋俨明下了半碟牛肉:“宋俨明,看在这么好吃的花牛份上,你可一定要帮我搞定文书续审的事儿啊·”·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宋俨明没好气睨着他:“本候若不答应,你这小子是不是便不让人吃了”·“哪里会”容玉立刻做出一副纯良的模样,“我只会让你把吃了的都给吐出来,嘿嘿。”
宋俨明摇头笑叹··他一笑,略显疏离的英俊眉目一下子如划破了的宁静的春水一般,霎时有了几分人间的气息出来··吃到中途,容玉觉得身上微微出了一层汗,面皮粘腻,好不难受,便将那面皮撕了,沃了一把手巾,擦了手脸。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这样好的月色,这样好的牛肉,怎么能不来点小酒呢”·还没等宋俨明来得及回应,他早已经兴冲冲地下了阁楼去了,半晌,他拎了一瓶酒上来,给二人的空酒杯满上了酒,·“这是‘玉冰烧’,我自己酿的,你尝尝”·宋俨明将杯盏拿了起来,轻轻晃了晃,放在鼻子稍稍一闻,酒体醇香干冽,酒色冰清玉洁,自是好酒。
轻抿一口,入口醇和,风味独特,竟有一股绵延的甘甜爽利的气息··容玉笑嘻嘻问:“好喝么”·“不错·”·“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叫‘玉冰烧’么”·宋俨明放下了酒杯,自是了然:“你这般说,本候定是猜不到的,说吧。”
容玉露出两排细白的牙齿,“因为这‘玉冰烧’的最后一道工序便是将生肥猪肉浸泡酒瓮之中,醇化酒体,这肥猪油在酒里久浸不坏,如玉冰冷,是以叫‘玉冰烧’。”
话音未落,宋俨明放下了酒杯,揉了揉眉头,笑里带着无奈··“你故意的·”·容玉道:“但这就是真相啊,‘玉冰烧’的独特风味本就是这一道工序所致,我只跟你一个人说的,你知不知道,别人问我这酒为何叫‘玉冰烧’时,你猜我怎么回答的”·容玉似是想到什么好笑的,先是低头笑了一笑,“我跟人说,这‘玉冰烧’是用雪山之玉雕琢成瓮,置入千年寒湖下一春一秋酿的,乖乖,一个个相信得不得了,都神话了哈哈。”
“你倒是跟本候坦诚得很·”·“谁让我这小人只对你宋俨明一个人说真话啊·”·容玉又给宋俨明倒了一杯“玉冰烧”,“侯爷是愿意喝五十钱一壶的猪肥油酿制的酒呢,还是要喝十两银子一壶的雪山玉瓮酒呢”·宋俨明笑了,端起了酒盏,将那美酒一饮而尽,心间竟是难得有这般轻松惬意的时候。
仿佛所有的家国天下都离自己很远··夜里天凉如水,月色旖旎,容玉推开了一扇琉璃窗户,不尽清风徐徐而来,吹散了阁楼内的热气,远远地有人的喧嚣传了过来,听得不甚真切。
霎时一记烟花升空,容玉抬起头来,他的黑发被夜风吹得飘逸,半张脸在烟花的阑珊中明明暗暗··容玉回头看向宋俨明,一只手支撑着脸,一只手持着酒杯,有些慵懒地依靠在窗台,·“宋俨明,你过来呀。”
第45章 夜色撩人·那个夜晚是那般奇妙,氛围是如此的惬意,所以即便是宋俨明也未意识到这句话的暧昧不妥··他只是顺着他的话走了过去,于他身边坐了下来,低头打量着他,·“你喝多了。”
“才没有·”·容玉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直接指了指窗外··“你瞧·”·宋俨明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外面一看,眉头不由得一挑。
这儿靠近近郊,却可以远远的将整座京城净收眼底,七夕之夜,处处皆是阑珊的灯火,还有此起彼伏的升空的烟花,时不时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朵绚丽的光芒,一切那般迷离,几乎不像现实。
宋俨明想,这小子真的会挑地方··月明星稀,微风从外面灌了进来,吹得人衣袖飘动,不胜爽利,俯视远方,只觉得自身如同住在月宫的仙人一般··容玉本想给自己倒酒,想了想,却是丢了酒杯,直接往自己嘴里倒。
当下被宋俨明止住了,他看着他道:“别喝多了·”·“不会的·”·容玉低低一笑,顺势给他杯子里倒酒,·“宋俨明,你是不是以为我没有节制的啊,放心吧,便是再喝一壶,我也醉不了。”
宋俨明可不信,他又不是没有见过他醉过的模样,但见他满心欢喜,虽有熏意,但意识倒还算清醒·沉吟片刻,便随他倒酒··——就这一壶喝完罢。
容玉将酒斟满,径直拿着酒瓶与宋俨明的杯子轻轻一碰,·“我祝侯爷飞黄腾达,早日达成心间所愿·”·宋俨明垂目看他,轻轻一笑,“怎么不祝福自己。”
容玉摇了摇头,心思,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年多,玄宗便会驾崩,朝中积累多年的矛盾同时爆发,虎视眈眈的倭夷趁机挥师南下——这天下马上就要乱了。
届时这内忧外患的北安朝可是要劳这位未来首辅拖出泥潭的··容玉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否受到波及,但只要不偏离这本书的主线,宋俨明背后的平阳侯府便可以是他终身的庇身之所,换句话说,只要宋俨明不倒,那么他便可以在这样的世道中走出一条相对自由安全的路子来。
这般一想,他的脸上更是带了几分真诚,晃着酒杯,·“祝福你就够了,毕竟……”·他嘴角勾勒出一道弯,“你好,我也好·”·话刚出口,容玉便感觉到这句话的不妥来,不过谅宋俨明也没看过那个家喻户晓的肾宝广告,他只是很诚恳道,·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我所有的依仗便是侯爷,我只要你好便可以了。”
话音刚落,又一颗烟花升空,在高空中炸开,黑夜瞬间被这烟花照亮,同时也点亮了容玉黑色眸子中的一抹亮色,宋俨明在那一双眼睛里仿佛看见了微微愣神的自己。
他心念一动,将目光移开,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好,承你吉言,本侯便做你背后这只老虎了·”·容玉明白他这是意有所指呢,可他一点儿都不生恼,反而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说我狐假虎威也行,只要你这只大老虎肯一辈子给我当靠山,我这只卑微又弱小的狐狸也就圆满了。”
宋俨明笑了,再没有半分平日里威重,眉眼飞扬,若远山朝阳,当真是俊逸非凡··容玉不由道:“宋俨明,明明你笑起来那么好看,为何偏偏非要整日板着一副脸当个老夫子呢,文彦都让你带坏了。”
他又看了眼宋俨明,有心吹捧他,“啧啧,真俊,谁能比侯爷称得这北安朝第一美男子的称号”·宋俨明挑眼看他,“小人难养,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古人诚不欺人。”
“哼,我就是小人,如何,说你好话还不行了·”·“随你·”·宋俨明轻笑,将酒喝了,他不酗酒,但今夜不知为何,却是一杯接着一杯下去了,整个人无比的松快,仿佛在水中随意游荡。
他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散漫自由,这跟他以往端正严谨的人生一点都不一样··偶尔一次,挺好··二人将剩下的玉冰烧全部喝光了,容玉还想继续叫人拿酒上来,但宋俨明阻止了他,·“不喝了,小心喝多了。”
容玉想了想也是,便作罢,他准备爬到桌边喝两口热汤醒醒神,却听得宋俨明叫住了他,·“回来,本候有些话要跟你说,”·容玉回头乖乖坐回窗前,拿着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宋俨明坐正了来,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你啊,往后,多多少少收敛一些你的- xing -子,知道么”·与前几次不同,这会儿宋俨明的声音一点儿也没有责备的意思,而是带着柔软与安抚,似是无可奈何,又似淡淡的谆谆教诲。
容玉不由得一怔,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怪异,但却并不讨厌,他摸了摸鼻子,感觉心间浮着一层热水··宋俨明的声音因为酒精的渲染而带了几分低沉,“你是我们宋家的人,本侯自会护你,但难免有疏忽的时候,你再使这吃亏的- xing -子,到时候吃了苦头,是不是又要赖本侯了”·“哪里会……”容玉的声音低低的,他喝了好些酒,脸颊上飞着两朵粉色的红,被宋俨明这么一说,连那雪白的耳朵都染上红色。
其实他是相当厚脸皮的人,但今夜不知为何有着一股心虚··他抿了抿嘴,突然抬头道:“宋俨明,往后,我尽量不给你添麻烦·”·宋俨明笑了。
“你别不信啊,你待我的好我一直记着呢,我可真不是那等狼心狗肺之人呢·”·“好了,放心吧,文书的事情本侯会帮你交代戚总管的·”·“喂”容玉生气了,气他以为自己说这些话是因为别有所图。
“行了,本侯开个玩笑而已,就许你开涮本侯的么·”宋俨明眼里带上了笑意,“那往后便等你表现了·”·二人又回到桌边,将桌上的东西吃得差不多,容玉醉意熏染,肚皮吃得鼓鼓的,感觉浑身又累又乏,他有些不想动,便跟宋俨明请示:·“我今晚就睡店里行不行,懒得折腾回去了。”
宋俨明哪里不知道他这种人有一就有二,若现在答应他,往后还能老老实实回府的么,何况这郊外巡防营兼顾不倒,万一有什么意外便不好了,当即便拒绝了,·“不行,跟本候一起回府。”
“可我好困,连路都走不了了·”·“马车快到了,待会儿只坐着,哪里能累着你·”·“啊啊啊,宋俨明,我求你了嘛。”
·“不行便是不行,”宋俨明难得严肃了语气,“你听话些,也是为了你好·”·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阵低低的声音:·“掌柜的,门口停了一辆马车,说是等你们的。”
“哎妈呀,”容玉知道没法说动对方,只能站了起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瞪了宋俨明一眼,气鼓鼓地往楼下去了··宋俨明笑笑,也便紧跟着他也下去了。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在不甚平整的大道上··宋俨明瞧着安安静静趴在车窗那里的容玉,开口道,·“刚刚叫你少使小- xing -子,怎么刚答应本候的转眼便这般了。”
容玉恹恹的,“老兄……我真的很困好不好……不吹吹风清醒清醒我立刻给你睡过去·”·宋俨明哂道:“好了,快到了,再坚持一会儿。”
容玉揉了揉眼睛,真是困得不行,加上酒气上头,他放下了帘子,整个人滑坐到车厢地面上,然后趴在座位上,·“不行不行了……困死了,让我眯一会……”·宋俨明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见对方早已经陷入了睡梦之中。
这速度,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他小小地缩成一团趴在座位上,想了想,便将自己的披风解下,给他盖上了··马车晃了晃,宋俨明看着他的脑袋也随着马车晃动着,他迟疑片刻,将手伸了过去,挡在他的脑袋与车厢壁之间,免得他被磕到脑袋。
这小子,任何事情都能赖上他,若真的磕到脑袋,还不是又要在他面前耍小- xing -子··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宋俨明看了看他的睡颜,想起了他刚才答应他的话,嘴角不由浮动起几分笑意。
第46章 约定·这些时日以来,容玉过得当真是滋润的很,竟是比他任何时候都过得自由肆意——他上一辈子未曾实现过的梦想居然在这个时空实现了··他可以一心一意做自己最感兴趣的事情,当勃发的热情投入梦想的事业中,并且有所回报的时候,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这样的历程再美好不过。
他前所未有地感恩生命,甚至在心里隐隐感谢上苍,让他穿越到这本书中,能让他有这样肆意的日子,有人护着他,有梦想可以去实现,但凡有想法,只要好好去做便好了。
老天爷,你终于待我如亲生了一回,容玉幸福地想··郑嬷嬷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亦是笑道,“小娘这段时日似乎长了点肉了·”·“是么”容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看了看铜镜之中,感觉并没有什么变化。
郑嬷嬷含笑不语,又心生可惜,看着他那一张愈发鲜妍的脸忍不住遗憾,这般如花美眷无人疼暖,只能在这后院中慢慢消逝了··不过这小娘似乎从没有过这样的苦恼,尤其是这段时间以来,每天面上都浮着笑意,似乎没有半点忧虑。
幸亏他想得开,也亏得他是在平阳侯府,新侯爷厚道,纵着他好些特权,否则按他这跳脱的- xing -子哪里能有今日··郑嬷嬷伺候他的时日不久,但真心为他如今的状态而感到欣慰。
这天平阳侯府的晚膳上,当宋家三兄弟用完餐,容玉不让他们仨走,而是神秘兮兮地端上来几杯插着细竹管的竹筒状杯子··他给三人分了过去,然后坐在他们三个对面,·“喝吧,新产品。”
“这是什么”宋逸舟问··容玉眉头一挑:“先喝·”·“感觉不像什么好东西·”·容玉横眉冷对:“宋逸舟,你能不能每次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啊”·倒是宋俨明轻轻一哂,很是配合地拿起了杯子,啜饮了一口,香甜可口,竹管中居然有东西被吸入嘴里,圆溜溜的,柔软弹牙,配合着那奶香茶香,居然奇妙地融合在一起,生出了熨帖肚腹的美妙。
容玉立刻扒拉着椅子做到宋俨明身边,期盼地看着他:“怎么样”·宋俨明嘴角一扯:“好喝·”·听闻宋俨明干脆的好评价,容玉眉间有着喜色:“这叫珍珠奶茶,准备下个月放在店里卖的。”
宋俨明点了点头:“不错,一定受欢迎·”·“那是肯定一定以及绝对的啊”·容玉自信心爆棚,意气风发地拍着胸脯,宋俨明瞧着他,嘴角不自觉露出笑意。
目睹了这一切的宋逸舟心里觉得一丝怪异,这小子哪里有这样待他的时候,更奇怪的是他那大哥,他什么时候有过这般待人的时候了·他也低头喝了口那“珍珠奶茶”,虽然他不太喜欢喝甜的,但是这杯里的东西却挺讨他欢喜的,有馥郁的奶香,亦有清新的茶味,那“珍珠”软糯,咬下去却是软中带弹——这小子出手,一向没有让他失望过的。
可心里却是没有平日里吃到他做的美食时的恣意··他又看了看容玉,对方正在跟他大哥介绍这“珍珠奶茶”的做法,而宋俨明居然很是认真的听着,偶尔笑着问他一两个问题,二人之间的氛围融洽非常,仿佛别人怎么都插不进去。
宋逸舟突然砰的一声便将手中的奶茶给放下了,“也不过如此·”·容玉正兴致勃勃间,听到宋逸舟这么一说,有些愣神,“真的么太甜了还是怎么”·还没等宋逸舟回答,一旁的宋文彦已经是替他回答了,他一边咬着珍珠一边含糊不清:·“二哥,明明很好喝啊,你都喝光了……”·“浑说”·被戳穿了的宋逸舟脸上各般颜色,他黑着一张脸,一时间下不来台,径直将宋文彦手里的杯子拿走。
“小孩子少喝这东西·”·容玉有些奇怪,问宋俨明:“这小子怎么了,怎么无端端一肚子火”·宋俨明亦是奇怪地看了宋逸舟一眼。
宋逸舟这段时间刚升了官职,事业顺利,也没听说跟人有什么龃龉,容玉想了想,眼里顿时有着八卦的光芒,·“喂是不是瞧上哪家的姑娘了追求受阻了”·宋逸舟瞪着他:“说什么呢你谁喜欢人了”·“你马上快要二十了,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好隐藏的能瞒得了么”·容玉嘿嘿一笑,想起了他曾经看过的一个微博段子,又道:·“正所谓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滴,就算把眼睛闭上,把嘴巴捂住,裤*裆也会鼓起来”·宋俨明:“……”·宋逸舟:“……”·宋文彦:“小娘,你说的鼓起什么”·宋逸舟凶神恶煞:“小孩子少说话”·宋文彦有些闷闷地低下了头。
宋俨明轻轻咳了咳,有些责备地撇了一眼容玉,容玉吐了吐舌头,知道这话说得猥琐,但犹自强撑着解释:“道理是这个道理的嘛……”·宋俨明转眼看了看宋逸舟,“我早已说过,若真的看上谁家的姑娘了,只要人家愿意,家世清白,大哥会给你去想办法。”
话音未落,宋逸舟砰的一声站了起来,他面上黑沉极了,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宋俨明,似是对方戳中了他哪一块不可触及的逆鳞一般,猛然转身离去··宋俨明皱着眉,叫来了宋逸舟的随身小厮,·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你跟在二爷身边的,近日可有发生什么事”·那小厮躬身恭恭敬敬答了:“这些天没甚异常,今日二爷回来的时候心情还挺好的,还问了晚膳有什么好吃的。”
容玉没好气摆了摆手,“有了心上人就是这样啦,随他自己晃荡两天便好了·”·宋俨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又听见容玉兴致勃勃的声音:“喂,宋俨明,明日渤海那边的渔民会送来一批鲜货,你要不要去小菜馆坐坐”·宋俨明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明日明日他要去鄞州一趟的,指不定还要等后日才能回来,他本要开口拒绝,但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喉结动了动,却是转口道,·“好,本侯会到。”
罢了,明日便不坐马车了,改为骑马会快些,若是天未亮便出发,那么天色转黑前他便能赶回京城,无非就是累了点··到时候他会给自己做什么吃的呢·宋俨明一颗波澜不惊的心里突然生出了几丝涟漪,对明天隐隐有了期待。
***·与宋俨明约好的这天傍晚,容玉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然后美滋滋地从地库的冰室里将早上渤海那边送来的冰鲜海物拿了上来,将它们用锋利的小刀切割成适合入口的块状。
他把冰块敲碎铺垫在盆子底部,然后将那些鲑鱼、金枪、海胆等物细细地摆在上面,有心弄成一个个优美的造型··等费了好些功夫摆好盘,抬头一看,天已经全黑了。
容玉一愣,宋俨明怎么还没有来·他皱了皱眉头,往大厅外走去,一个守夜的伙计朝着他走了过来,·“掌柜的,货物已经清点完毕,全部都入库了,您看看这边没什么事了您要不先回去歇着”·容玉摇了摇头,“你们先睡去,我等人。”
“哦,好·”·容玉慢慢地步出门口,坐在门槛上等了好一会儿,夜风吹着,他有些犯迷糊,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被守着他的护卫叫醒了,·“表少爷,侯爷大概不会来了,今日他去鄞州宣文书,鄞州那儿一来一回要一整日,侯爷这时候都还没来,怕是要明日才能回了。”
“啊,这样·”·容玉心间无比的失望,他沮丧地走回大厅,发现那一大盆的刺身都被底下的冰化成的水给浸了,全部都浪费了··他叹了口气,将这一盆念了许久的刺身倒进了垃圾桶里。
看着桶里的东西,他咬了咬唇,感觉心里空空的··——那么忙,干脆就不要答应他的嘛··他无端端想生气,可这气却是好没来由··嘚嘚嘚……·耳边隐隐约约地有马蹄声传来,开始的时候容玉还不甚在意,可渐渐地,这马蹄声愈发的大了,似乎是往这边来的,容玉心里一跳,他连忙跑了出去。
远远的有人策马急奔而来,他定睛一看,果然是宋俨明·他心间又惊又喜,立刻朝着宋俨明跑去,一时没看清脚下的一处坑,眼瞧着就要摔好大一个跟头。
宋俨明立刻掣住缰绳,飞速地从马上翻身而下,一下子拉住了他··容玉站定,眼中忍不住的惊喜,“啊,你这混蛋,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宋俨明轻轻喘息着:“答应你了,本侯就会来。”
容玉看着他脸上的风尘仆仆,疑问道:“你不是去鄞州了么”·“是啊,本天黑之前会回来的,不过路上出了点意外,耽搁了点时间。”
宋俨明说得轻描淡写,但事实确实是出了点棘手的问题,等处理好已经浪费了好些时辰,本来都要决定好第二日再回来的,可最终他还是抛下了队伍,自己一个人快马加鞭,换了两匹马才赶回来的,可惜到京城的时候天还是已经全黑了。
容玉想起了那些倒掉的刺身,有些遗憾,“唉,可惜那些东西了·”·看着他眼中的遗憾,宋俨明声音不自觉带上了歉意:“让你等久了·”·容玉摇摇头,“没事,大不了我重新再去弄,你饿不饿啊”·宋俨明一番急奔下来,热血忿张,哪里还有食欲,可看着容玉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他还是温温一笑,·“饿了,就等你的手艺了。”
二人相视而笑,竟觉得这一夜的等待(赶路)都值了··第47章 真相·依旧是那张熟悉的石桌,上面摆着一口煨着碳火的铜锅,锅里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儿,热腾腾地煮着各色海鲜,旁边还有容玉重新切的一盘刺身。
容玉正在磨山葵泥,一边加入酱油,用筷子搅了搅,递给宋俨明,“沾点尝尝·”·他想想,又道:“小心呛·”·宋俨明夹了块金枪鱼,如他所言沾了芥末酱油放入嘴里,果然,一股呛气直冲鼻梁,他闭了眼睛,缓了缓,等那阵强烈的冲劲过去了,这才嚼了嚼,将嘴里的东西吃了下去,并无想象中的腥味,却是软嫩鲜甜,滋味奇好。
“可以接受么”·容玉有些期待地问··宋俨明点点头:“是好吃,不过——”·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咱们先祖好容易从茹毛饮血的日子逃脱过来,怎么如今又回头去吃这生食了”·“不生食还不好吃呢。”
容玉亦往嘴里丢了一块鲑鱼,感受那细腻鲜嫩的肉质··“你们这些人啊,总是将自己框在某一个圈子里面,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又不是框死了的,自己尝试一下不就知道了,何必去遵守那么多呢,喂,宋俨明,你该不是什么挑食之人吧”·容玉很快便自己否决了,·“不对,你怎么可能挑食,当初府里的饭菜那么难吃,你不都吃了那么多年,”他的桃花眼睨了宋俨明,打趣道:“还吃得这般人高马大,我可真有够佩服你的。”
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容玉的这番话似乎让宋俨明想起了什么,他眼波一动,眼里幽深,似一汪不可捉摸的湖水··不过容玉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食物上了,毕竟他是饿着肚子等了对方一个晚上的,容玉感觉自己可以当场吃下一头牛。
“哇,锅里面的海鲜都熟了,手快有手慢无哈·”·容玉笑嘻嘻地捞了一只海虾,放进自己调制的酱料碗里面,他这碗酱料加了点辣椒丝,容玉吃了几口很快便辣得沁出汗来,嫣红的嘴唇更是鲜妍欲滴。
他拿着手给自己扇着风,一边哈着气:“宋俨明,你不吃辣的可别沾这碗,右手边的是给你调的·”·宋俨明嗯了一声,他拿起筷子,往锅里捞了一块东西放进碗里,却并不蘸酱。
容玉有些疑惑,他看得出来宋俨明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由道:“怎么,今晚的不好吃么”·宋俨明一愣,他微微一哂,“不会·”·然他吃了口东西,很快,面色渐渐凝重了起来,径直将筷子放下了,·“容玉,本侯有些话问你。”
容玉难得见他这样凝重的时候,他一愣,放下了筷子,朝着他挪了过去,·“怎么了”·宋俨明看着他,一向沉稳庄重的眼里居然有几丝波澜,似是纠葛什么,容玉不知怎么的,被他看得不安,他嗫嚅着:·“宋俨明,你到底怎么了”·宋俨明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头,旋即又抬起头来,眼里已是清明,·“容玉,你是谁”·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容玉怔忪了片刻,若按往常,容玉定是嬉皮笑脸地答他:“我是谁你还不知道么”·可今次,容玉却不知怎么的,始终无法用那一层嬉笑来掩盖自己,也许在宋俨明面前,他没带面具很久了,一时带不起来。
火锅里依旧咕噜咕噜地冒着火热的香气,里面的各色海鲜红彤彤白嫩嫩地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可两人谁也没有心情吃了··容玉慢慢地支起身子来,他的嘴唇犹自红肿着,涨涨的,热热的,他轻轻咬了咬,感觉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可宋俨明却是紧紧盯着他,丝毫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反应··“本侯想过很多次,一个人,可以因为某些事- xing -情大变,对原先的爱人恨极怨极,亦或是放不下丢不得,爱恨难辨,但无论如何,也不该是漠视,仿佛这个人跟你自始至终都不认识一般。”
宋俨明声音有些低沉,仿若一只无形的手,抽丝剥茧般地拨开层层迷雾,·“还有,一个人生活在这世上十数年,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也许会慢慢变化,但是无端端变成截然相反的模样,是不是太匪夷所思”·“原来的容玉- xing -子柔软,遇事不决,是个养在深闺里的不堪一击的温室之花。”
“他极端挑食,从不食辣,只吃几样面食与特定的菜肴,最厌腥膻,所以饭桌上见不得鱼肉·”·宋俨明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他看着容玉,慢慢地道:·“容玉,告诉本侯,你到底是谁”·容玉心间突然好像被一盆冰水浇过一般,原本的那些热度全部都消失不见。
他无端端轻笑了一声,瞧了一眼宋俨明,脸上再度堆起了笑,但眼中却一点儿笑意都没有,·“原来侯爷这段时间这么殷勤地往这边来,是伺机近距离观察我来着·”·容玉突然想起了倒在垃圾桶里的那盆他辛辛苦苦从渤海托人辗转带来的,并且花费各般心思切片摆盘的刺身,他感觉空落落的,他觉得自己本该是要愤怒的,可他一点都愤怒不起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知道。
他只能重新拿起了筷子,拨弄着锅里的东西··宋俨明皱起了眉头,容玉那一张带着空荡神情的脸让他觉得有些刺目,不知怎么的,他心间突然跳动得很快,·又见容玉挑了块什么东西,放进嘴里,他似乎心不在焉的,一时没有注意那滚烫的食物,啊的一声被烫了一下,一下子捂住了嘴巴。
宋俨明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给本侯看看·”·容玉挣扎着,但哪里敌得过宋俨明的气力,很快,便被宋俨明捏住下颌细细观察了一下,但见并无起泡,宋俨明松了口气,这才意识到不妥来,他连忙放开了他来。
宋俨明搓了搓手指,感觉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那阵柔软滑腻的感觉,他心里一紧,立刻捏紧了手,想把那点儿怪异驱逐开来,·空气里只有火锅传来的咕噜咕噜的声音,以及二人微微可闻的呼吸声。
宋俨明感觉自己似乎今夜犯蠢了,面对这个人,那些徐徐图之的忍耐似乎突然全都消失了··他轻轻叹了口气,道:“许是本侯糊涂了,子不语怪力乱神,可本侯只能想到——唯一也只能想到的便只有……”·他顿了顿,似乎说不出接下来的那些荒诞的话来。
半晌,才听得容玉道:“宋俨明,你在怀疑什么,索- xing -你今天全部说出来·”·宋俨明心间那股患得患失的感觉更甚,他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情绪,感觉这样的自己有些太过陌生。
但他还是问了出来:·“容玉……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容玉闭了闭眼睛,轻轻一笑,突然觉得世间一切无可无不可。
“宋俨明,你相信么真的容玉已经死了,或者说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为何有一天,我会这般莫名其妙地在这样一副陌生的身体里醒过来……”·饶是宋俨明这般冷静自持的人,听闻这话忍不住惊愕失态。
容玉的眼神有些放空,喃喃自语:“真羡慕你啊……你还可以问我,但根本没有人给我答案……”·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他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
今夜并不像七夕那时候,既无月色,又因着深夜,远处京城的灯火已经大都熄灭,容玉感觉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所处的这座琉璃阁楼··他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尤其是今夜。
他彻底跟另一个人坦白了他心里最大的秘密··宋俨明相信么大概也只能相信了··身边的光线一暗,却是宋俨明跟过来了,他如他一般依靠在这窗沿,轻轻叹息,脸上却是带着苦笑,·“本候早该想到的。”
容玉抓了抓自己的袖子,自嘲一笑:“怎可能想到,便是我自己,每每一醒来,便要认真的考虑,‘我是谁’‘我在哪里’——你又怎会明白”·穿越的那种不真切的感觉一直都在缠绕的容玉,让他一直深陷在一种庄周梦蝶的荒诞感觉里面,无人懂得那种荒谬,也只有最近这些时光,才让容玉有了一丝踏实——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自己确实是活生生地存在这个世界里。
可今晚这一切,又突然无端端地将他再度拖入那种虚无缥缈里面··他脸上虚幻的表情让宋俨明无端有了一股心惊胆战,他突然急迫地打断他的沉思,·“以后你就是我们平阳侯府的容玉。”
容玉慢慢回过神来,看着宋俨明,对方似乎带着几丝急促,·“你不再是任何其他身份,懂么”·容玉眨了眨眼,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又慢慢落回了实处,这种经历太过神奇。
“还有你说本候伺机近距离观察你……”宋俨明喉结动了动,难得有一次结巴了起来,“本候……本候从未那般想过,本侯过来……也只是因为本候想过来。”
容玉惊讶地抬起头来,却是对上了宋俨明那一双英俊的眉眼,二人均是一愣,又双双将目光别开··最终还是容玉打破了尴尬,他抓了抓耳朵,“都怪你,好端端的吃饭非得扫兴你瞧瞧又浪费我的食材了”·宋俨明看着那一锅已经煮老的海鲜,轻声道:·“本侯赔你。”
第48章 无风心自动·“你赔得了么”容玉带着埋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却是泛着一股水意,“这渤海那边送来的,这鲑鱼,还有这帝王蟹,当地渔民一个月还说不准能不能打到两三只的呢。”
宋俨明看着他那带着嗔意的模样,心间充满了一股酸胀的热流,满满当当无处可遣,半晌,他才开口,·“那你要什么·”·“……不要了,谁要你的。”
容玉心里跳得很快,像是要生病的模样,他有些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摸了摸后脖颈,·“算啦,我下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话毕,他逃也似的下楼了。
偌大的后厨让容玉胡乱跳动的心脏平息了不少,容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了下去,这才慢慢吐出了一口气来··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这是,容玉灵光一动,这难道是遇见知己的感觉么·无端端的,便可以完全相信对方,可以将一切秘密全盘托出,可以让心里那些虚无缥缈的感觉落到实处。
——这种有同盟的感觉太好了吧,禹禹独行中,突然有一个人站在你身边,懂你的一切··而这个人是宋俨明,容玉觉得很庆幸··没想到,在这个异世界,居然让他真正有了这么一个至交。
正满心欢喜,身后一声响动,“在作甚么”·容玉啊的一声,看见是宋俨明,好不容易平息的心跳又开始胡乱跳动了,·“……喂,君子远庖厨,你来作甚么”·宋俨明本想一个人在上面等着,可不知为何,偏偏却是静不下心来等,他思虑片刻,便也跟着下来了。
想起来,从小到大,他确实没有在后厨出现过,毕竟,这不是他该待的地方,可如今,他对这个人热爱的东西却也产生了一点好奇心,他径直走了进去,打量着这间属于容玉一个人的后厨。
整间后厨窗台明镜,任何物事都井井有条地摆放在他原来的位置,看得出来,容玉很是爱惜这儿··宋俨明随口道:“你做甚么吃的”·容玉翻了翻桌台上的东西,“本来想吃火锅的……不过迟了,随便做点面条吧。”
宋俨明记起来对方似乎很喜欢吃火锅,每次他过来三次有两次都是开着咕噜噜冒泡的锅子··“你很喜欢吃火锅”·容玉抿了抿嘴,“很少吃嘛,火锅多好,热腾腾的,煮什么都可以,但你知道火锅这种东西,一个人吃又寂寞又尴尬……”·他突然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似乎生怕对方知道什么:“我不是没有朋友的啊,我只是不喜欢随随便便跟人吃火锅的。”
容玉是那样抗拒旁人,虽然在以前的工作中,他可以说是人缘极佳,八面玲珑,讨人欢心的很·可除了工作,他丝毫不想跟别人有着八小时之外的接触,宁愿一个人躲在家中打开投屏,一部部地看片,或是给自己做点精致又费时间的美食。
奇怪,以往都没有觉得什么,可如今想起来却是又寂寞又冷清··“还是吃火锅吧·”宋俨明突然道,“本候想吃·”·容玉眼眶猛然一热,他状似随意地背过身去,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处于正常状态,·“也行吧,听你的。”
***·容玉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火锅的材料,宋俨明居然也宣称要帮忙··然而——·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容玉看着宋俨明皱着眉一手拿着刀,一手按着案板上的萝卜,那一双写得一手人人称赞好字的骨节分明的手却笨拙得很,他似乎苦于在找一个下刀的地方,容玉感觉好笑,但心里又无端有着一股热涨,眼前这一切奇妙而柔和。
铜锅里的东西全部都倒掉了,重新添了新鲜的骨汤,加了刚烧的炭火,很快,铜锅里冒起了热气,咕噜咕噜的,透过那蒸腾的水汽,二人的面目时而模糊,时而清晰··间或杯盏相碰,虽无言,却有情。
外面,万籁俱静,黑汁浸透天际,而京郊的这一番小小的天地,却流动着一股昏黄的温情脉脉··***·清晨的日头洒在地面上,碎了一地的金··容玉翻了一个身,头痛得要命,都怪昨夜又吃那么多酒,若非宋俨明拦着,真有可能喝得人事不省的。
他锤着脑袋坐起来的时候,郑嬷嬷敲门进来了··“小娘,这是后院送来的醒酒汤·”·“啊”·郑嬷嬷笑道:“是戚总管吩咐人送来的。”
容玉一愣,失声一笑,心道,戚总管那厮怎么可能这般关照他,自然是宋俨明的主意,心下生暖,当即拿过来喝了··这醒酒汤确实好得很,等洗漱好准备出门时,容玉感觉脑袋的胀痛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他穿着一身牙白的衫子,轻轻松松出了门,却不想自己常坐的马车刚驶过石狮子,一个轮子便脱了轴承,卡在哪里动弹不得··他心呼倒霉,让马夫先卸了马去马房,正发愁着如何换一辆马车来时,宋逸舟已经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朝他走了过来,他已远远地瞧见了他的处境,挑了挑眉,·“车坏了”·容玉心情正坏着呢,也不准备听他的酸话,只瞥了瞥嘴,又听见宋逸舟道,·“中午小爷去你的馆子里吃饭。”
“为什么”容玉没好气,“今日十五,不是得回来吃的么”·宋逸舟哼声道:“隔壁府苑的要过来,小爷眼不见心不烦,省得人逮着便要唠叨几句。”
容玉一愣,才知道他说的是安信侯府的吴大娘子··自打宋俨明传出了指婚的消息,吴大娘子已经将目光转移到了宋逸舟身上了·虽然宋逸舟堪堪弱冠,可在这古代已经算是大龄未婚男青年了。
不过,也怪道乎吴大娘子跑得勤快,她如今可是京城官眷圈子里的当红人物,除了还未成年的宋文彦,宋俨明与宋逸舟这俩优质未婚青年可是她立足圈子首把交椅的依仗。
容玉轻声笑了笑,又见宋逸舟提醒他,·“记着点啊,小爷午时过去的·”·容玉只翻了个白眼,“再说吧,看看我能不能忙得过来·”·宋逸舟知道他虽这么说,但差不多是应允了,嘴角一扯,清了清嗓子,·“那小爷我发发好心,送你一趟吧。”
容玉乐了,“你不是要去巡防营”·宋逸舟恶声恶气的:“你管那么多,小爷给你当马夫还不行”·容玉笑嘻嘻地搓搓手,连忙翻身上马,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哈,中午给你加个鸡腿。”
宋逸舟嘴角一弯,正准备策马往郊外去,却听见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容玉,下马·”·宋俨明从里面走了出来,他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容玉,最终落在宋逸舟身上,·“还没老实几日又开始偷女干耍滑,若是督察院告到御前,本候看你这刚提拔的都统是保不住了。”
宋逸舟双眉一簇,又见宋俨明道,“前几日在祖祠前说的话又忘了”·宋逸舟黑沉着脸,前些日因他独自抓获潜逃十载的江洋大盗,圣上大喜,特破格提拔了他至都统之位,径直压过一众老资历的副手,巡防营中自然多有不服,在这股子眼上若是出了岔子,不关是督察院,便是营里的那些老家伙们也够他吃一壶的。
宋俨明已经走近了,他伸手向容玉,“下来·”·在宋逸舟冷冷的目光中,容玉居然顺从地将手按在宋俨明手里,借力下了去··等容玉站稳,宋俨明瞧了瞧宋逸舟,“本候会送他过去,你赶紧去营里。”
宋逸舟心里腾起一股莫名的感觉,这让他不好受,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看了看容玉,喉结动了动,·“喂,记得中午啊·”·容玉点了点头··宋逸舟便不再多说,调转了马头朝着另外的方向去了。
“走吧,去我的马车·”·身后淡淡的声音传来,容玉回过头来,看见宋俨明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容玉许久未见他这般模样了,只一愣,哦了一声,跟着宋俨明上了马车。
等二人坐定,容玉瞧着宋俨明闭目养神的模样,不由得坐近了些,·“喂,宋俨明,你干嘛又这样板着一副脸”·宋俨明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半晌,才道,“往后若是马车坏了,你直接与戚总管说一声便可,马房里多的是马。”
容玉吞了吞口水:“有宋逸舟那小子免费当车夫不是,再说,一来一去的多折腾·”·“不行便是不行,”宋俨明嘴唇微微抿起,更是带了几分严肃:“戚总管那儿本候会交代一声,府里的车马你随便调用,知道没有”·容玉没好气哦了一声。
“好了,”宋俨明瞧了他一眼,看见他目下有些青色,道:“昨夜喝了那么多酒,今日身子可有不适”·“还行吧,”容玉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就那样吧。”
宋俨明与他相处那么久,岂不知对方心情不好,他叹了口气,“本候就多说了一句·”·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这一段时间以来,容玉身上那股尖利的感觉已经很少见了,但宋俨明知道,对方虽是大大咧咧的,但有时候又会有一颗极其敏感的心,看着那隐没在睫羽下的那一双黑瞳,他又没了原则,·“行了,刚才是本候不对。”
容玉咬了咬唇,倒是坦诚得很,“你别那样跟我说话,老让我觉得——”·容玉有些气,气自己的心胸狭小,“好了好了,是我小气,是我一点儿气都受不得。”
宋俨明轻叹,“别气了,往后不对你说教了·”·容玉白了他一眼道:“你之前便这样说了,如今不还是这般,哼,说教得还少了”·宋俨明笑了,“行了,一切都是本候的错,本候向你赔罪,晚上本候刚好去街西一趟,到时候顺便接你。”
容玉眼睛一亮:“哇,你真好”·宋俨明笑笑,又看了他一眼,突然道,“明日有半日休沐,晚上本候去你那儿·”·“难得侯爷主动要来呀,”容玉挺开心的,“你想吃什么”·“你瞧着做,本候……都可。”
·“最怕你们这种都行的人,明明要求最高了·”·容玉一边抱怨着,一边已经在脑海里盘算了起来了··晚上的时候,宋俨明果然准时在容玉闭店之前去接了他。
容玉与他一路上说着今日的见闻,宋俨明本是个不喜街知巷闻的人,但看见容玉说得眉飞色舞,却也一一听了,看着容玉时而哈哈大笑,时而目露兴奋,宋俨明嘴角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回到府中,刚下了马车,戚总管已经在府门那里候着了,等宋俨明站定,戚总管立刻迎了上来··“侯爷,吴大娘子来了·”·宋俨明眉头一皱,“午时不是已经来了一趟了”·戚总管陪着笑:“午时是过来了一趟,不过这时候却是跟林阁老家的林老夫人一起过来的,这会儿正在前厅呢。”
容玉在一旁听了,突然明白过来,原是林芷娴的奶奶过来了,想必是借着吴大娘子的面儿,来给孙女瞧瞧未来的姑爷的··第49章 晚膳·容玉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宋俨明,却见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如往常一般进了内宅。
因这日是十五,早晚须得于祖祠敬香,宋俨明回内院换了身便装先行去了祖祠··容玉念着吴大娘子在,怕身份露馅,所以亦是回到西苑把面皮给揭了,也换了一身衫子,估算着开饭的时候差不多了,便直接去了前厅。
一进前厅便看见吴大娘子与一位面带雍容的老太太正坐在主桌边上聊着天,容玉知道便是林阁老府上那位林老太太了,主桌上还坐着宋文彦,他颇有些局促,看见容玉进来,一张仍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当即露出喜悦来。
“小娘,你来了·”·聊天的二人注意力一下子落到了容玉身上,容玉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先是跟林老太太问好,后又与吴大娘子颔首致意,全了礼数,最后才摸了摸宋文彦的脑袋,坐到了宋文彦身边。
“你二哥呢·”·宋文彦道:“巡防营临时有事,他便不回来吃饭了·”·容玉心想,这厮估计早得了消息,眼不见为净罢了··自打容玉进来,林老太太的目光未曾从他身上移开过,她早就听说了这老侯爷的外室娇丽,却也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天姿,一时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中有几许惊艳的神色,但到底是大户人家的主母,自然是瞧不上这种侍伎,是以惊艳之中又带了几分鄙薄。
吴大娘子多日未见容玉,见他如今气色好了不少,倒比先前看上去更勾人了几分,心里早就咬碎了一口银牙,又恶这蹄子居然敢以侍伎的身份坐到主桌来吃饭,当即冷笑了一声,拿着帕子按了按鼻翼,清了清嗓子,·“戚总管。”
在一旁候着的戚总管心里一紧,立刻上来了··“吴大娘子有何吩咐”·吴大娘子状似轻松地笑笑:“咱们这平阳侯府便是这般没规矩么什么时候一个侍伎也能上桌吃饭了,也不怕人笑话”·戚总管干笑着:“这……侯爷是同意的。”
“咱们这大侄子忙于朝政,无心后院之事,难道你作为一府总管也不提点提点了么·”·“这……”戚总管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不知该如何回话。
吴大娘子哼了一声,转头与林老太太道:·“咱这大侄子别的什么都好,就是太厚道,你瞧瞧,竟什么香的臭的都能上主桌,没得让人连饭都吃不下”·她似乎嫌恶似得,拿着帕子挥了挥,似乎容玉的在场让这空气都污了似得。
林老太太尴尬得很,只笑笑,并不答话··她本不太看得上吴大娘子的脾- xing -,这次跟她一起不过是借着她的道来瞧瞧自己宝贝孙女的未来姑爷,虽圣上未明旨,但也是迟早的事情,女子嫁人可算是第二次投胎,她自然记挂得很,所以便接了吴大娘子抛来的橄榄枝,顺道来平阳侯府做客。
见此情状,心思,这吴大娘子着实粗莽,侍伎身份卑微,上不得台面,关起门来怎么整治都行,也不至于这般在外人面前收拾,平白落了刻薄的名声·林老太太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庆幸,亏得圣上属意的是这平阳侯府,否则先不说安信侯府上下骇人听闻的荒- yín -事迹,便是这吴大娘子也够人吃一壶的。
当下便静默旁观,丝毫不参与眼前这纷争里去··容玉冷笑,他自然有七八句话排队等着给对方怼到哑口无言,然他看了看一旁尴尬的林老太太,心想这是宋俨明未来的亲家,一时逞口舌之快自然爽快,但无端端让宋俨明给人家老太太留一个御宅不严的印象来,说不准还连累了这婚事。
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念此,他居然没有什么怒火,只笑了一笑,站了起来,与戚总管道,·“我一时也没什么胃口,便不在这吃了,劳总管待会儿将饭菜送到西苑去吧。”
戚总管本已经大汗淋漓,缩着脖子就等着容玉连珠带炮与吴大娘子杠起来,没成想这一向尖利的小娘竟是最先低了姿态退让了··他一时间难以置信,又见吴大娘子双眼一吊,似是又要发火的模样,立刻抢言回道:·“好,老奴去吩咐。”
容玉轻轻一笑,似是对方才的冒犯浑不在意,与林老太太颔首告别,当即松快出了前厅··等宋俨明回来的时候,吴大娘子犹自在那里跟林老太太添油加醋数落起这后院小娘诸般无礼的行径来。
林老太太只偶尔点点头便算是应了,心间自是各般鄙薄··戚总管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他虽看不顺眼后院那小娘,却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尤其是这林老太太,对方可是侯爷未来的亲家,是要跟侯爷结亲的。
怎可这般当着对方的面数落侯府后院中人,当下不免大为尴尬,然他一介奴仆,自然说不得什么,只能在一旁弓着身浑身不自在地听着吴大娘子荤素不忌地往外蹦话··看见宋俨明回来,吴大娘子这才歇住了嘴,笑着与林老太太悄声道:·“也就咱们侯爷厚道,能容得下这般泼赖小人,咱们这侯爷啊,就缺个后院的主心骨替他拾掇拾掇院子呢。”
林老太太第一次看见宋俨明,她早就听说了这位有着‘丹阳学士’头衔的平阳侯爷是如何的一表人才,如今亲眼见了,更觉得他气度清贵,面貌俊逸,第一眼便喜欢了,只悄悄地上上下下打量着,越看越是满心欢喜。
宋俨明面上犹自平静,与林老太太礼貌- xing -地问了安,便落座了··吴大娘子虽惧宋俨明,但又想在林老太太面前充大,便笑吟吟地给宋俨明递了茶水,然后如同在自家一般地朝戚总管吩咐道:·“人齐了,上菜吧。”
宋俨明却将戚总管叫住了,面目冷淡,“容小娘呢”·戚总管吞了吞口水,支支吾吾道:·“小娘……小娘她……”·一向默不作声的宋文彦却是直起了身体,面带愠意道:·“伯娘说他上不得主桌,只让他回西苑去。”
宋俨明眸色一冷,立刻将茶水放下了,与戚总管道:·“叫人回来·”·吴大娘子面子上挂不下去,刚想起了话头便看见宋俨明眼中的寒星,她哪里见过宋俨明这般态势,满嘴的话僵在嘴边,生生的吞了下去。
戚总管见状不妙,便飞快地赶到西苑去请人,刚进院子,但见容玉正半躺在贵妃榻上一边抓着葡萄吃,一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菜谱··戚总管啧了一声,“小娘,你还在这儿乐呢,赶紧去前厅用膳吧。”
容玉摆了摆手,“才不去呢·”·戚总管哎唷一声一拍大腿,“你再不去前厅,侯爷可要真动怒了·”·容玉一愣,宋俨明怎会这般“不识大体”,明知道在这样的场合把他丢在西苑是最省事的做法,若他过去跟吴大娘子处在一块儿,少不得还得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容玉一时疑惑不已,想了想,还是跟着戚总管去了前厅··刚进厅里,但见桌上的四个人都还坐着,因宋俨明没动筷子,其余的三人自然也动不得,见容玉进来,数人皆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宋俨明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倒是宋文彦瞧着人上来,面上浮了喜色:“小娘,你快来坐·”·容玉坐定,便听见宋俨明沉声道:“人既已齐了,便布菜吧。”
仆妇们得令便鱼贯而入,很快桌上便摆上了丰盛的菜肴··然这一餐的气氛低沉无比,容玉拿着余光打量着其余人,发现除了宋俨明一如往常那般淡定以外,剩下的人或多或少看得出来很不自在。
尤其是吴大娘子,她虽面色怨毒,但丝毫不敢再多说一句··林老太太亦是满脸尴尬,可宋俨明丝毫没有想缓和气氛的模样,只眉目冷淡地吃饭,完全没有想过亲近这未来亲家。
容玉在一旁看得干着急··这一场酷刑好不容易在林老太太“无意间”想起了府上还有事情的时候结束了,等吴大娘子与林老太太匆匆忙忙走后,容玉连忙瞪了一眼宋俨明,·“喂,你干嘛啊”·这厮到底还想不想娶老婆了·宋俨明犹自垂着眼睛喝着汤并不回话,倒是宋文彦在一旁,声音低低地叹了口气。
容玉难得见他这般,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便从宋俨明身上收了回来,关心道,“怎么了”·宋文彦抿了抿唇道:“小娘,我不喜欢她们来,她们都在说你坏话。”
“大人的世界没那么简单的,往后你便知道了,”容玉一哂,倒是没怎么在意,只摸了摸他的头:“吃饱了没”·宋文彦点了点头,容玉知道他并没有吃多少,显然是被这一场晚餐给影响了情绪,便有心让他开心点,·“过两日没去国子学的时候我带你去店里吃饭,好不好”·宋文彦面色一喜,旋即心虚地看了眼宋俨明,容玉替他打了包票,“放心,你大哥会答应的。”
他瞧了瞧宋俨明,眼睛亮晶晶的,“对吧,侯爷”·宋俨明带着意义不明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与宋文彦道:·“既是吃饱了,便回书房读书去吧,至于……你自个儿找个时间,只准一次。”
话音刚落,宋文彦立刻高兴了起来,美滋滋地告别去了,容玉刚也想走,听见宋俨明严肃道:·“你留下·”·等前厅里只有他们二人了,容玉才扒拉着椅凳坐到了宋俨明身边,他挺不习惯对方这样严肃的时候,嗫嚅着:·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宋俨明,你干嘛又板着一副脸啊。”
容玉难得柔和,宋俨明喉结动了动,脸色才稍稍放缓了一点:·“你这样的- xing -子,如何乖乖给人赶到后院去了那些脾气呢难不成就给本候一个人受么”·容玉瞧他说得像孩子话,有些好笑,又有些恼他不理解自己的用心,只咬了咬唇,·“这不是想给你未来亲家留个好印象的么,吴大娘子犯浑,我还能跟她乱来等会儿你娶不到林芷娴,可别跟我急啊。”
容玉的解释非但没有让宋俨明满意,反而让他沉了脸,宋俨明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容玉哪里知道对方如今却是这般沉不住气了··但见他语带嘲讽,“你倒是大度的很啊。”
容玉有些恼,“宋俨明,你别这样好么,难不成我还做错了”·宋俨明不知心间的怒火哪里来的,可看见容玉那张带着莫名其妙的脸,他更是有一股无端端的焦躁,好歹缓了缓,这才忍着气道。
“往后别这么乖巧·”·第50章 大老虎与小狐狸·容玉着实被宋俨明弄得云里雾里,一双桃花眼里充满了委屈与不解··“叫我收小- xing -子的是你,如今让我耍脾气的又是你,宋俨明,你真他妈难伺候”·宋俨明面色冷峻,胸膛微微起伏着。
容玉第一次体会到替人打算却反被指责的委屈,他咬着唇,声音颤颤,·“你真当我没脾气的么,若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会忍那吴大娘子,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虽被骂狼心狗肺,但那句“若不是因为你”一下子浇熄了宋俨明心头的愠怒,他闭了闭眼睛,心头那点叫嚣终于渐渐消散了,他瞧着容玉委屈的脸,声音放缓了些:·“谁让你忍她了,你委屈自己作甚么”·容玉哑声:“不委屈难道要在林老太太面前撕破脸,让人家看看你宋俨明是如何管理的后宅么”·宋俨明喉头一滞,一种莫名的情绪渐渐浮上心头,·“……你这小人什么时候学会这般明白事理了。”
“你——”·容玉气呼呼的,他说不出什么,在宋俨明面前他又不愿藏着掖着,只低下了脑袋,半晌才缓缓道:·“宋俨明,我,我当你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你别老那样,怪让人生气的。”
宋俨明的一颗心立刻被这样的容玉拖进了池水里,这样坦诚、直白、纯粹的容玉叫他莫名其妙的心颤,他的一颗心没有再软的时候,喉结动了动,半晌,才轻轻道:·“好了,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整天道歉,还不是整天照样惹人生气·”·容玉咬着唇,眼里似嗔似怨,一双黑水葡萄似得眼睛含着一股水秀,叫人不忍移开目光。
那一瞬间,宋俨明突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念头,想伸手过去捏一捏对方那白嫩的脸颊,想将人搂进怀里,然后好好地、慢慢地哄慰他··他被自己这孟浪的想法给震到了。
当即重重咳嗽了一声,紧紧握住了拳,“好了,本侯往后会注意的,你今天也累了,去休息吧·”·容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不知该说什么,只有些莫名所以地回西苑去了。
西苑的偏房内,郑嬷嬷已经按着惯例给他备好了热水,他泡进热气腾腾的桶里,回想着今日的一切,竟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宋俨明生气的点在哪里··他脑袋有些乱,便不再想这事儿,直接闭着眼睛任随自己的身子漂于热水中。
正昏昏沉沉间,郑嬷嬷的声音传来:“小娘,你好了么”·“马上·”·容玉知道若非要事,郑嬷嬷不会在他沐浴的时候打搅他的,他连忙从水里出来,擦了身体,穿了衣服,理了理头发,立刻出了去。
郑嬷嬷面色凝重地迎了上来,“小娘,戚总管给你送掌印来了·”·“什么掌印”容玉一时没有明白,半晌才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你是说管家之权的那块掌印”·郑嬷嬷点了点头。
容玉心间一跳,愈发莫名其妙,宋俨明今天是怎么回事,存心让他不好过么·他立刻走到院中,但见戚总管面有异色地端着一个锦盒站在那里,容玉走了过去,接过了他的锦盒,径直问道,·“侯爷在哪里”·戚总管躬着身,“在书房。”
“行”·容玉二话不说,拿着那锦盒便往宋俨明的书房去了··身后戚总管焦急的声音传来:“小娘,侯爷在书房时不喜有人打搅……”·但话还没说完整,容玉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苑门口了。
***·宋俨明在自己的书房里练字,听得门外一阵喧嚣,松竹恭恭敬敬的声音传来,·“小娘,侯爷在练字,不喜别人打搅的,要不您先回去,等会儿侯爷出来小人再遣人去通传”·旋即一阵推搡的声音传来,还有松竹变了语调的声音:·“小娘……唉唉……你不能进去……”·宋俨明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狼毫。
门口砰的一声,果然,容玉已经进来了··他似乎是刚刚沐浴好的模样,穿了一身素色的衫子,青丝松松散散地绑在身后,他手里持着一个锦盒,大步来到宋俨明跟前,随着他带来的风,一缕幽香钻入了宋俨明的鼻子。
宋俨明心里一动,下意识地往后面避了避,但见容玉将手上的盒子径直朝着桌上一放,·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这掌印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干嘛将治家之权给我”·宋俨明轻轻一叹,朝着他身后正欲阻拦的松竹道:“你先出去。”
松竹当即便作了揖,退出门了··容玉杏目圆瞪,又把那锦盒往他面前一推,“还你,别给我塞这个·”·宋俨明淡淡道:“本侯主意已定,你收了便是。”
容玉不由气道:“宋俨明,你明明就是那等最稳妥之人,怎么如今好端端的就将一个侯府的治家之权随意丢给旁人你脑袋是进水了么”·看着他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宋俨明的心情无端端好起来,他嘴角带着笑意:·“怎么,这会儿又做不了知书达理的小娘了”·见他打趣自己,容玉更是心火上头,“你别闹了,我真不要。”
宋俨明走到他面前,轻声道:“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人怎么退缩了你不是整日尾巴翘得老高志得意满么,区区一个治家之权怎么就不敢要了呢”·容玉恼道:“我才不想理你们这一大府院的乌糟呢……再说,我还要管店里呢。”
宋俨明笑道:“本侯又没有占用你的心力,你该做什么便作甚么,府中事务有戚总管在,要你做什么”·“那你给我这个干嘛”·宋俨明静默半晌,他走到窗边看了看月色,突然回过头来,·“容玉,你不是要自由的么我允你,我不要你委曲求全,不要你宽容大度,至少你在我这儿可以做你自己。”
容玉愣住了,又见宋俨明柔声道:“给你掌家之权,是让你不必时时刻刻遵循尊卑,吴大娘子要来,你大可以吩咐戚总管将人请出去,一切按你的心思·”·容玉心里一颤,一股莫名的热流漫过心头,竟让他鼻头一酸,心间酸胀,他哽了哽喉头,哑声:“宋俨明,你干嘛待我这么好。”
宋俨明看着他,心间一片柔情,·“因为你说本侯是你最重要的人……我要对得住你的话·”·容玉再难忍受心间那一汪热流,他背过身去,缓了半天才慢慢转过身来,他眼眶微微红着,就那么看着宋俨明,他像是要哭,但嘴角却是带着笑,·“宋俨明,你知道我现在想甚么吗”·“什么”·容玉眼角一弯,“我想脱下裤子。”
宋俨明面色一僵,又见容玉面带狡黠,·“然后冲你摇一摇我的狐狸尾巴·”·宋俨明松了口气,旋即笑意也袭上眼眸,他含笑道,·“摇吧,”宋俨明轻轻呢喃,“本侯会好好护着你这只小狐狸的。”
月色下,二人相视而笑,俱看见对方眼中的自己,竟觉得心间甜蜜非常,无以复加··明明没有什么要说的,但是感觉这样待在一起就很好了。
“宋俨明……”·“什么”·“有你这样的朋友,我感觉我好幸福·”·“……嗯。”
***·容玉回到自己的西苑里面,将锦盒放在床头,准备合眼睡觉,半晌,他又睁开了眼睛,翻开了锦盒,将那枚掌家之印拿了出来··玉印在夜色中散发着莹莹玉润的光泽,一看便价值不菲,容玉摸了摸它,又想起宋俨明今夜那番温柔的话来,心间又泛起了甜蜜。
这种相互将对方放在心里的感觉太好了··他想,宋俨明这样待他,后半生,他亦会赤诚待他的··他突然间回想起今日这一桩桩事情来,竟发现自己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将别人的冒犯放在心上。
若是以往,且不说容玉会忍那吴大娘子,退一万步说,即便当场忍了,到后面自会寻了机会狠狠报复的··毕竟他是以牙还牙的信条的拥簇者··但为什么呢,今日他竟一点儿都不在意,反是看着对方拿腔作势的模样只觉得怪可笑的。
心间只觉得不值得,一点儿都不值得为之生气··容玉突然明白了,因为吴大娘子无论如何叫嚣,如何攻击,完全都进不了他的心里··原来,自己内心最深处不再是彷徨无依,不再是尖利刻薄,而是充满了坚不可摧的钢石,原来,他已经有了强大的依仗,并不是说他有了权势滔天的宋俨明的护持,而是因为始终有人是真正站在他这一边的,他终于不用再尖利地证明什么。
他将那块玉印贴了贴脸颊,那玉印居然触体生温,一点儿都不冰凉,他想,这就是宋俨明呀,明明看上去像块石头一样古板,一样冷冰冰,但却是最温暖,待自己最好的。
容玉抓了抓被子,心里想,明日宋俨明就要过来吃晚饭,他得给他做很多好吃的··他眼皮重了重,就这么怀着甜甜的感觉睡过去了··他做了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狐狸,一只长着宋俨明脸的大老虎将他紧紧地护在怀里。
在梦里,容玉抱着那毛茸茸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部温暖的毛上,他轻声道,·“大老虎,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不……”·他鼻子动了动,在梦里订正了这句话,·“宋俨明,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第51章 未来·戚总管今日特别的谨小慎微··他竟不知西苑那小子拿什么本事糊弄住了他英明神武的侯爷,竟使得他居然将堂堂偌大侯府的治家之权交给了他。
自打十年前老侯爷的第三任夫人阮氏去世以后,这掌印一直都未曾出库过·一个偌大侯府长期没有主母,也无掌权之人,这自然是万万不能的,然而平阳侯府人丁不旺,且后院人员简单,加之戚总管也得力,所以,这十年来平阳侯府的后院一直没有出现过大问题。
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因此,戚总管自是理所应当认为,这掌权之印是可以等到侯爷娶妻之后,再重新出库的··没成想,侯爷没将这掌权之印亲自交给未来夫人,却直接交给了那后院的小娘。
但话说回来,论资排辈,虽然那小子身份不过是区区一个侍伎,也不比奴仆的身份高多少,但到底是个小娘,后院确实没有谁比他有够资格掌印的,只不过终究是身份卑微了些,戚总管一时也不知这掌印给他是否合规矩。
但既是侯爷给了,戚总管自然不敢妄议··他现在最要紧的是夹起尾巴做人,省得被那小子逮到小辫子,大张旗鼓地报复他··可没想到那人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平日里做什么,如今还是做什么,除了晚上用膳睡觉的时间,几乎没有在府里出现过。
戚总管还是担负着管家之责,也没有被褫夺什么权力走··于是他渐渐地安下了一颗心··安心之后,也不由得念起了容玉的几分好来,别的不说,自打这小娘入府之后,冷冷清清的平阳侯府确实有人气了许多,三个兄弟也明显比以往更融洽了不少——也许府里终归得住一两个俗人进来才行的。
他稔了胡子,望着府门上那四个御笔亲题的“平阳侯府”,无奈又欣慰地叹了口气··***·这日,宋俨明坐在马车里面,他难得有半日休沐,便一如往常去郊外的小菜馆。
马车摇摇晃晃的,他掀开车窗帘子看了看外面,日头很好,一如同他的心情··他的嘴角不自觉带着笑意,一张平日里冷淡的脸上春来冰融,整个人愈显俊逸无双,丰神俊朗。
想到等会儿便能吃到那人做的菜,宋俨明心情更是多了几分愉悦的期待··小菜馆的伙计们都已经熟识了这位贵客,见他进来,只是客客气气打声招呼,便由他自行上楼了,因为他们知道这位贵客一向都是由掌柜的亲自接待的。
宋俨明步履轻松地上了阁楼,刚推开门,容玉、宋逸舟、宋文彦三个脑袋刷刷刷转了过来··宋俨明一滞,随即皱了皱眉头:“你们俩怎么在这儿”·“大哥你怎么来了”宋逸舟反问。
宋文彦规规矩矩地坐正了,与宋俨明道:“今日国子学休沐,二哥路过学堂,将我接来的·”·宋逸舟拿着半只焦脆的鹅腿,一边挑了挑眉头道:“也是巧了,今日我没当值,路过顺带了小弟过来开开荤,小子,二哥待你好吧”·他捏了捏宋文彦的脸。
容玉在一旁恼怒地拍了拍宋逸舟的手,将他手上的鹅腿拿了下来,“你别吃那么多行不行你大哥还没吃呢”·宋逸舟俊眉一拧,不悦道:“就知道大哥,你怎么没瞧瞧这两日京城严防,小爷接连两日没休,干啃了两天的干粮呢”·“你人高马大的,便是饿两天怎么了。”
“难道大哥那身板比小爷小了”·容玉不理他,很是开心地拿着那盘蜜汁烧鹅往宋俨明那儿小跑过去,“你再不来,都快被宋逸舟那厮给吃光了,给你留了最嫩的鹅腿,快吃快吃。”
宋逸舟不高兴:“喂说什么呢就我一个人吃么”·他一把抓了宋文彦的后衣领扯到跟前:“这小子难不成一口没吃”·宋文彦老老实实道:“二哥,你吃得真的很多。”
“你——”宋逸舟差点拧断他的脖子··宋文彦立刻将求助的眼神转向了容玉:“小娘,二哥他……”·“行了”宋俨明心下有几分不悦,他全然没想到今日会有他二人在场,只是看了看容玉巴巴盯着他的模样,心下才略略缓和一点,他接过了容玉手上的盘子,放在桌上,坐了下来。
宋逸舟坐正了些,丢了颗五味花生入嘴,想起了这些日听闻的消息,便问他,·“大哥,你真要去琉球”·宋俨明挑眉看他:“看你整日吊儿郎当,居然也知道朝中事情。”
宋逸舟倒是没有理会他的暗讽,只嬉笑道:“宋大人乃御前红人,什么动态大伙儿不知道啊·”·容玉耳朵早已经竖起来了,“琉球什么琉球”·“南洋琉球那儿有一我北安朝的附属国交趾国,他们国主新丧,新主图罕登基,咱们大哥可要代表朝廷去受礼的。”
容玉哦的一声,旋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有了点点精光··宋逸舟饶有兴致又道:“本这国主登基大典的受礼需得皇子去才可,然陛下子息单薄,只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皇子,皇子年幼,自然没法前去,陛下便指派了咱们这大哥去,咱们大哥嘿,当真是御前红人,皇子的活儿都让揽来做了。”
容玉心间OS:他本就是皇子啊,自然比谁都有资格——老皇帝的执念也真有够的··一边想着,一边不由得看了看宋俨明,发现他面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似乎丝毫未受宋逸舟话语的影响,他只淡淡道:·“我出使期间,你给本候老实些,不要刚回来便有一众人等排队等着告状。”
宋逸舟嘿嘿一笑:“那倒不会,请大哥放心·”·容玉早已贼眉鼠眼地贴到宋俨明身边,给他殷勤地装汤··宋俨明哪里不晓得他打什么主意,一看他这模样,便知道他又有所求。
接过汤碗,垂眼看他:“怎么有事求我”·“侯爷怪了解我的,”容玉嘿了一声,“你去交趾国,顺道也把我带上吧,好不好”·宋俨明还没回答,宋逸舟已经急急先开口了:“不行”·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宋逸舟轻咳了一声:·“大哥是去办公事,又不是去玩的,你去做什么再说这路途遥远,来来去去得要半年,你这小馆子要怎么办”·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这有什么难办的,阿良能干,让他帮我顾半年也不是事儿。”
容玉立刻转脸向宋俨明,几乎是语露恳求:“我早就想出海了,来来去去都在北安待着,真是固步自封,宋俨明,求你了,带我开开眼界吧·”·“不可”宋逸舟面上的轻松全去,严肃了起来,“大哥公事在身,你这般跳脱之人,还不知你得闹出多少事情来,怎可带你去。”
被宋逸舟这般阻挠,容玉不由得有些恼了:“你有毛病吧宋逸舟,又不是你带我去,我求的是侯爷,又不是你·”·“不行便是不行,”宋逸舟喉结动了动,忍着气,他想了想,语气缓和下来道:“你若真想去,年后我跟边驿使讨个差,带你去便是了,还不比跟在使团里自由”·容玉一愣,讷讷道:“啊真的么”·宋俨明脸色一冷,早已经打断了他们的念想:“胡闹”·他瞧了瞧宋逸舟,双眉微拧,“你已经是京城巡防营的都统,事务繁多,哪里是讨差事便可以讨得的,给本候老老实实待在京城”·宋逸舟冷哼:“这劳什子绊手绊脚的都统小爷早就不爱干了,整日尽是些鸡零狗碎之事,便是去个半年又有何妨”·宋俨明觑着他:“你以为年后你还能走得开么”·宋逸舟一听他这话中有话,不由一愣。
宋俨明继续道:“北疆不宁,似有异动,我已向陛下请旨,年后便派你去军中,任抚远校尉,怎么,你是去还是不去”·“当真”·宋逸舟大喜,去军中本就是他毕生梦想,以往老侯爷认为他心- xing -跳脱,去军中无益,徒惹事端,故而绝不允许他去。
这一年以来,宋逸舟被宋俨明安置在京城中历练一年,多多少少脱了好些江湖习气··如今时机恰好,故而宋俨明力荐他去了这军中的空缺··宋逸舟喜不自胜,瞥见一旁失望至极的容玉,心里的欢喜立时减少不少。
他本想对他说,过些年,等北疆平定,他想去哪儿,他便陪他去哪儿,然宋逸舟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只顿了顿,·“那琉球也没啥好玩的,穷山恶水的,哪里比得上我大北安朝物华丰茂……往后吧,有机会再带你去。”
容玉叹了口气,宋逸舟这一去北疆,便是三年·三年后他平定北疆,又南下夺取南台十六州失地,后再打通河套地区,一举将边境线打到漠河,奠定了北安朝帝国的版图,可以说,他大半辈子都在打战。
容玉看着宋逸舟那张年轻的英气勃勃的脸,心里突然有一丝淡淡的落寞··谁这会儿会想到这位整日跟他斗嘴耍滑的青年,将来会成长为威名赫赫、震慑四方的骠骑大将军呢。
他心里更是浮上了一层宿命之感··就好像宋逸舟方才说的有机会再带他出海,但容玉知道定是没机会了··眼前这三个宋家兄弟,一个未来是扛起摇摇欲坠的北安朝的首辅,一个奠定国土边境线的大将军,还有一个是功业惠及后世的大改革家。
但他们现在都在他这家小菜馆里开开心心吃着菜,随便聊着天··除了容玉,谁也不知道他们未来··但容玉不知为什么,感觉空空的,非常的不踏实,仿若什么巨变即将在眼前铺展开来。
第52章 迷障·这一顿热热闹闹的饭,原本应该要开心的,可容玉却突然陷入了迷障,他好像看见一张无形的大网,马上就要向他扑过来··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了他所处的这个时代马上就要来临一场大变革了,再过不多久,玄宗驾崩,流寇四起、兵连祸结、天下大乱。
每一个身在其间的小人物多多少少都会被牵连,那么,这一场巨大的浩劫会波及自己么·容玉不知道··他扭转了书中容玉的命运,并努力地活了下来,更是渐渐收获了许多以往不敢奢望的东西。
·——但这一切,会被既定的结局给修正么·正好比他看过一部国外的电影《蝴蝶效应》,主人公无论如何穿梭时空,想改变他悲惨的命运,但始终都逃不过最终的宿命。
他呢,会逃得过么·容玉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了,如今无端端想起来,当真是心惊胆战··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明明是这样热热闹闹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却是一直浮现宿命这个词。
外面阳光晴朗,但容玉心里一片荒芜,一片空落落··仿佛身处高空,踏不到实处··他的反常引起了宋俨明的注意,然他只是瞥了眼容玉,眸色一深,面上仍是淡淡的模样。
三兄弟在容玉这儿赖了大半日,等日头偏西,宋逸舟准备回去了,他计划送完宋文彦回侯府后,再行去一趟巡防营,等晚一些时候再找点借口过来吃宵夜——自打他任都统以来,几乎好些日子没往这儿来了,如今堪堪有半日的空闲自是想方设法往这馆子这边凑。
宋俨明仍自在那儿饮茶,宋逸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大哥,你怎么还不走·”·宋俨明颇是自然道:“待会儿便走·”·话音刚落,容玉已经从外头进来了,他看了眼宋逸舟,·“回去了”·宋逸舟点点头,似是随口道:“小爷我今夜刚好在附近,看在今- ri -你好酒好菜招待的份上,顺便过来送你回去。”
“免了,”宋俨明替容玉拒绝了,“我送他回去·”·宋逸舟双眉一拧,更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但又压制下去,终归是心里不太爽,最终还是讽刺道:·“难得看见大哥这般热心肠啊。”
宋俨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还不走”··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宋逸舟没好气地一把抓过宋文彦的脖子,如同捉小鸡一般将他带下去了。
宋文彦无端端又被连累,扑腾着,“二哥你抓我作甚么”·宋逸舟更是将他挟制在腋下,气哼哼地走了··容玉犹自沉浸在那股奇怪的迷障之中,又看着宋逸舟宋文彦二人热热闹闹的离去,不由得让他添了几分惆怅。
容玉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死循环里面··他穿越到一本书里面··但是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活生生的存在着··那种庄周梦蝶的感觉再复袭上心头,直教人不得解脱。
“你的茶水都洒了·”宋俨明提醒他··容玉一愣,才发现自己倒茶倒得都漫出来了,他心不在焉地拿过抹布擦了擦桌子,突然想,若是宋俨明知道自己只是别人看的一本书的重要配角,那他会怎么办他这样英明睿智的人,精神崩塌得会不会比一个普通人来得更为激烈,直至无可挽回。
容玉心间一凛,不敢再想,宋俨明担忧的声音传来:“容玉”·容玉揉了揉鼻子,似是缓过来般,他看了看宋俨明,勉强笑了笑,·“今日没有午睡,有点困来着。”
“既是累了,本候送你回去歇息吧,”宋俨明面上淡淡,然眼中担忧愈盛,“我见你馆子里的伙计都是伶俐的,他们善后合该不是问题·”·容玉摇了摇头,心思烦乱,“不了,我待会儿再走。”
又道,“你怎么还不走”·“今日休沐,也无甚大事,本候便在这待着,晚上跟你一块儿回去·”·“啊,不用了,让侍卫送我回去便好了。”
他强自笑了笑,“宋逸舟这小子不赖,自打他当了这巡防营的都统后,京城的治安好很多了,便是我独自回去也没什么问题的·”·宋俨明微抿着唇,心下有几分不悦,“怎么,这么着急赶本候走”·容玉眼波一动,心里发着虚,若放在平时,他自然希望宋俨明能够多跟他待一块儿,只今日他无端端地起了这些莫名其妙的心绪,自然想好好的一个人消化消化。
他不想瞒着宋俨明,只喑哑着嗓子道,“你不要问我为什么,但我现在心情……不是太好,想一个人静静·”·“好,我不问·”·宋俨明答应的干脆,他站了起来,走到容玉跟前,低声道:“你赶本候作甚么,本候不扰你,只在你这小阁楼讨一方角落待着也不行么。”
宋俨明早已看出了容玉心情的低落,他原本以为是因为不带他出海的原因,可如今看起来并不是,但既是容玉不愿意告诉,那他也不会去究根到底,只心里到底是担心的。
他轻声道:“你什么时候愿意回去了,跟本候说声,本候送你回去·”·宋俨明没有发觉自己眼中不自觉带着的柔情,但容玉感受到了,他的喉头又开始发哽,两辈子不曾体会到的感觉叫他心里发着酸胀。
他不再执意一个人,任- xing -起来··“那你陪我去一趟观音庙吧,然后我们一起去郊外骑骑马·”·他觉得宋俨明定会毫不犹豫答应他的,果不其然,宋俨明并不问为什么,嘴角含着笑便允了他了。
香雾缭绕的宝殿内,观音大士宝相庄严,依旧悲悯地俯视着众生··容玉每次心神不宁的时候都会到这儿来一趟,只不过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也许这一段时间的恣意令他忘了自己的来历是多么的荒谬。
人总在迷茫的时候,会寄托精神在某些事物上··人来求神仙,必定是有所求,可很多次,容玉来这儿却不知道求什么,但他只能这样似模似样地拜着,好像如此也发了愿有了希冀一般。
但今天,容玉却突然知道求什么了,他心里默默念着:·“观音大士,求你护我,让我能够真正改变一个小配角的命运·”·他虔诚地伏在地上··半晌,他站了起来,一回头,宋俨明正站在他的身后,见他转身过来,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来。
那一瞬间,容玉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奇异的感觉,他求菩萨护他,但身后这个人,其实一直都在护着自己的啊··他心里所有不安的浮尘好像被宋俨明这样一个淡淡的笑给吹散了。
心情一下子开朗起来,正待高高兴兴上去,跟他一起去郊外骑骑马,两个人影从宝殿外踏了进来,四人双双一怔··还是宋俨明最先反应过来:“林姑娘·”·来人便是林芷娴,她身边带着一个丫鬟,正拎着一个装着香烛的竹篮,一看便知是过来烧香的。
林芷娴的脸微微一红,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虽是羞涩,但还是大大方方上来,福了福身子,全了礼数··“原是侯爷,真是……好巧·”·她很快也发现了容玉的存在,眉头微微一皱,却也跟他打了声招呼。
容玉一阵尴尬,他自然记得自己上次胡闹的事情来,如今想来不免觉得幼稚,他虽不喜欢林芷娴,但对方到底是宋俨明未来的老婆,当下客客气气还了礼··宋俨明正准备道别,林芷娴突然叫住了他,·“侯爷可否稍等片刻,奴家有话跟侯爷说。”
话毕,林芷娴的眼神似是无意一般扫过容玉··容玉叹了口气,算了,改日再约骑马吧··他啊了一声,识相地与宋俨明道,·“表兄,我刚想起来,有件东西拉在店里了,我先回去取一下,你们慢慢聊。”
本是句大家都明白的托词,可宋俨明却是一下子扯住了容玉的手腕,不容拒绝地,·“你在外面等我·”·容玉看了看林芷娴,又看了看他,点了点头,挣脱开了手,远远站在了外头。
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夕阳的余晖已经将大半个天空染红了,耳边沙沙一响,居然是起风了,容玉突然觉得有些冷,他抓了抓自己的袖子,转过身,无意间看见宝殿的墙角那儿,宋俨明与林芷娴正站在一块儿说着什么话,男的身姿挺拔,俊逸无双,女的大家闺秀、楚楚动人,远远看过去,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容玉嘴上这般赞赏着,可一颗心突然间又陷入了那种迷茫的情绪里面··明明他才刚刚挣扎出来的··容玉突然明白过来了,最终宋俨明会离开的啊,他会有林芷娴,他会成家,他会有更多自己的事情,他不再有多余的时间分配给自己……·那一瞬间,容玉不知为什么,心间突然刺痛了一下,只觉得这世间好没意思。
宋俨明很快过来了,容玉看见了他手中的那个香囊,显然是林芷娴相赠的,宋俨明似乎不知如何处理这香囊,想了半天,将之随手放入袖中··容玉吸了吸鼻子,将目光转向别的地方。
“宋俨明,咱们回去吧·”·“不是要去郊外骑马的么”·“不去了·”容玉轻声说,“不想去了。”
第53章 无法自拔·容玉默默地往前走··宋俨明很快就追了上来,“容玉,你到底怎么了”·宋俨明这般英明的人,自然很容易看穿容玉的低落,宋俨明知道他最近沉迷骑马,一有空便缠着他亦或是宋逸舟去郊外御马,这会儿时机恰好,若无要紧,他哪里会不肯去。
容玉挥了挥手,状似随意,“你别管我,你先回去吧,我回店里一趟·”·“店里早已经交给伙计,哪里还需要你回去- cao -劳·”·宋俨明再度拦住了他的去路,他看着眼前头低低地埋在胸口的容玉,声音带着几丝担忧,·“别耍小- xing -子,告诉本候,究竟怎么了”·容玉抬头看他,宋俨明眼里是除了关切担忧,便无其他,明明他应该强颜欢笑地平息这个局面的,可最终,他还是无法压制住内心那股烦躁得快要爆发出来的火焰,他一把推开宋俨明,·“你别管我了行不行”·“你——”·宋俨明一时不备被他推了个踉跄,但他很快紧紧抓住了容玉的手肘,·“你不是答应过本候,会收敛的么如何又开始耍小- xing -子了”·容玉呼吸一滞,他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一场无法自控的自我嫌弃当中。
他到底在作甚么,明明宋俨明什么错也没有,为何自己却要这样作天作地,仿佛一定要惹他动怒才好似的,念此,他脑中更乱,几乎想立刻躲得远远的,最好谁都不要找到他。
当下甩开宋俨明的手,“我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啊,你才第一天明白么宋俨明,你别管我了行不行,算我求你·”·宋俨明眉头一皱:“你这般模样,叫本候如何不管你。”
他看着容玉焦躁无可释放的模样,心间担忧愈甚,知道他是吃软不吃硬的- xing -子,当下软了声音,·“行了,咱们回府再说好不好,若是本侯什么地方错了,先向你道歉,我们先回去”·容玉一颗心突突突地跳,宋俨明纵容他,似乎已经没有了底线,他没有半分开心,只觉得一股莫名其妙的怒火即将喷涌而出。
然这样的怒火来得好没来由,来得来势汹汹,容玉感觉自己再这么跟宋俨明待下去定要爆炸的··他立刻走到马桩那里,解了绳子,想翻身上马,却被宋俨明紧紧拉住,他似是隐忍着怒火,低声喝道:·“容玉”·容玉挣扎起来,他哪里敌得过宋俨明的气力,当场便被宋俨明紧紧箍在怀里,容玉眼睛泛着红,他二话不说,一口朝着宋俨明的胳膊咬了上去,宋俨明眉头一皱,放开了他来。
耳边扑的一声,一个藏青色的香囊从宋俨明的袖口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一阵灰尘扑了起来··宋俨明看了看那香囊,又看了看容玉,他眼中各般情绪交错着,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走了过去,准备将香囊拾起。
那一瞬间,容玉只觉得眼前的情形万分刺目,他像是中邪了一样,突然抢在宋俨明前头,将那荷包一把抓了起来,抡圆了手臂,朝着不远处的护城河丢去··宋俨明脸色一变,“你——”·护城河的水流虽不湍急,但一个荷包丢下去瞬间也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水面很快又复平静,一如既往缓缓流动。
宋俨明虽是万般纵容他,却也被他气到了··“你是疯了么”·容玉不管他,只趁着他不备,立时翻身上马,叱了一声往外奔去。
身后一阵马蹄声,原是宋俨明跟着来了,他急促的声音夹杂着风声传来,·“容玉你停下”·容玉不停,反而是一蹬马肚,向城门外快速奔去,容玉的马技也就是这些个月才会的,最多只是勉强独立骑行,往日骑得快些早就呜哇哇惨叫了,然而这会儿热血上头,居然也不管不顾了,半分畏惧都没有。
两匹马极速飞奔,一前一后往郊外而去··风打在脸上,如同刀割,容玉感觉自己的情绪失控了,他心里唯一一个念头就是快点甩脱宋俨明,至于为什么甩脱,他一点都不明白,他只是觉得难以面对,只觉得快要窒息。
转眼间,人烟渐渐稀少,不多时,二人二马先后冲上荒芜的碧坡,再往前便是猛兽出没的黑风岭,宋俨明心间惶急,生怕他没头没脑便冲进去,当下咬了咬牙,狠狠地往马肚上蹬了一脚,等快追平,他提了劲,往前一个纵身,紧紧地抱住了容玉,马匹受惊,一下子腾空而起,宋俨明顺势抱了他往草坡上滚了下去。
马的冲劲犹在,二人几乎像是圆石一般快速向坡底滚去,等冲势减缓,宋俨明眼明手快腾出手紧紧抓了一旁的灌木,好歹将二人的坠势停住··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他没有急着起身,只连忙摸了摸容玉的头脸:“可有伤着”·容玉虽是脸色惨白,但从一开始宋俨明便将他保护得很好,一路下来的石块灌木丛几乎都是宋俨明给受了,容玉怔怔地看着宋俨明,对方发间沾满了许多草屑灰土,手背上被砾石划得一道又一道的,模样狼狈得很。
自打跟宋俨明认识以来,容玉哪里见过他这样的时候,君子端方,他从来都是衣不沾尘,高贵俊逸的模样,如今弄成这副模样,一切全是因为自己··容玉活了两辈子,虽常有任- xing -的时候,可他从未敢碰触人- xing -,从未这般在一个人那里无度耍着- xing -子,可他今天这么做了,像一个任- xing -至极的孩子。
可到了现在,他依旧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亦或是,他不敢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见他愣愣的不说话,宋俨明只能自己帮他上上下下粗粗检查了一遍,发现他并无受伤,不由得一阵后怕,言语间更是带了厉色,·“你这小子是不想要命了是不是”·容玉看着他,眼眸颤颤,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天色已黑,这碧坡没有人烟,两匹马儿在远处踢踏着,宋俨明俯身看着他,容玉眼中早已没有了倔强与焦躁,只余迷茫与害怕,宋俨明本想起身,看他这般,却不敢再动,他们的姿势可以说的上是暧昧,但谁也没有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何不妥,空气中一片静默,只听得对方的心跳以及呼吸。
容玉觉得快呼吸不过来了,他双手轻轻抵着宋俨明的胸膛,感觉浑身都在颤抖··耳边一声轻叹,暮色蔼蔼中,容玉只觉得宋俨明的脸有些不真实,他的声音更是带上了无奈,·“你不是坦荡荡的真小人的么……为何连生气的原因都不告诉我”·我生气了么容玉呆呆地想,原来他表现出来的是生气的样子,他生什么气呢·那一瞬间,脑中突然碎裂开来,一个清晰无比的曾经隐藏至深的答案呼之欲出,它是那样的炙热,又是那样的罪恶。
可容玉还是像受了蛊惑一般,将心里那个罪恶的秘密说了出来,·“……宋俨明,我讨厌那个荷包·”·说出这句话后,他脑子一片空白,言语似乎已经成为了本能,·“我讨厌林芷娴……”·“我讨厌你以后注定要跟我分开……”·“我讨厌……唔……”·一声急急的低喘,容玉已经无法说话了,因为宋俨明不让他继续说话了。
——用他的唇堵住了他的··容玉的呼吸已经停滞了,也许是刚刚降临的夜有种不可言说的热度,让他产生了荒谬的错觉,可唇上的触觉是那般真实,温热的,柔软的,还有宋俨明身上清爽而醉人的气息。
容玉战栗起来,他像是溺水的人,似乎只有眼前的人可以拯救他,等宋俨明分开了来,他早已浑身滚烫,呼吸炙热,眼睛里浮起了一层青涩的春水,只能可怜地呢喃,·“……宋俨明……你干什么呀……”·这句话好像叫醒了宋俨明一般,他如浓雾一般的眼睛被他的话带回清明。
很快,宋俨明坐了起来,仓促而惶急··离开了对方温热的身体,容玉只觉得浑身一冷,他咬着唇,也跟着慢慢坐了起来··风兀自吹着,天上渐渐有星星出来了,二人却是这么相对坐着,一个无言,另一个无语,似乎谁也不敢先打破这沉静。
最终还是宋俨明开口了,他轻声道:“夜深了,回去吧·”·他们一人牵着一匹马,宋俨明走在前,容玉走在后··二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着,这条路,他们走得缓慢,走得艰难。
等城门口远远地出现在面前,宋俨明却是不再继续往前走,他突然转过身,快速向容玉走了几步,紧紧地将他给抱住了··他用着一种容玉从未听过的声音坚定地在他耳边道:“我会想办法,容玉,我会想办法的。”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容玉知道他在说什么呢··宋俨明身上的熟悉的清爽气息让他鼻子发酸,他第一次这样被人完完整整地,仿佛要融入骨血一般紧紧拥抱着,容玉甚至能感受到他脖颈上温热的动脉。
容玉是那样一个厌恶别人肢体接触的人,可此刻,他心里完全没有一点抗拒,甚至在这样的拥抱中渐渐迷失自我··宋俨明、宋俨明,他心里一遍遍默默含着他的名字,他们靠得那样近,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们之间已经是隔了万水千山。
容玉心间无法自拔地悲凉··第54章 初吻·“宋俨明……”·容玉突然叫他,宋俨明犹自紧抱着他,用着鼻音低低地应了一声··容玉的声音带着不安,睫羽微颤着,·“你是不是被我勾引了……”·容玉不是不明白今天的一切,在这样混乱的夜晚,他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心,并且莽莽撞撞地将不曾意识到的懵懂的心思说了出来,可他还没有做足担负所有后果的勇气,他原本以为宋俨明会惊愕厌恶,亦或是勃然大怒。
可唯独没有想到的是这样一种——在他一番几乎失了理智的话语中,宋俨明亲了他··这一切明明是他惹出来的,可始作俑者的他却害怕起来,他好像在把一个前途光明的人生生拖进了不可回头的迷障里面。
他只颤着声音再度问他,·“你是不是被我勾引了宋俨明”·过了许久许久——也许并没有很久,只是这样的时候任何一秒都是亢长而煎熬的,耳边一声轻叹,但听得宋俨明暗哑道:·“本侯早被你勾引到了,你这小子,无端端自己跑到侯府来,平白无故地招惹本侯,你说,本侯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宋俨明回望自己走过的人生,断然没有一天比今天过得更加的撕裂。
直到再次将眼前之人揽进怀里的时候,宋俨明才真切地体会到方才所发生的一切的真实来··在这个晚上之前,他只知道自己像个昏庸之人一般对眼前人有着无限的耐心,甚至纵容对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但直到这个晚上之后,他才明白,自己竟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无法自拔地迷恋上了眼前这个人。
当他听见容玉说出那些话来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先是惊讶,随即脑中一片空白,然后心间立刻腾起了巨大的喜悦来,世俗的拉扯与残存的理智在这巨大的喜悦面前瞬间荡然无存。
如今想来,他并非今天才幡然醒悟,而是二十多年沉稳庄重的人生让他避重就轻,妄图掩饰内心愈发膨胀的**——想要他,想永远地占有他··一直以来,他深深地压制住了这样不容于世的想法,甚至给了自己一套逻辑自洽的理由来,直至如今,所有的一切皆被那个冲动的吻打破,内心的猛兽再难控住,冲破牢笼,拼命叫嚣着,他才知道,自己对眼前人的执着,已至如斯。
——第一次见他,只觉得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痞赖的小人,不顾名节,没有自尊,世间一切仿佛尽是利益的谋算,他寡廉鲜耻,勾引自己的兄长进一场背德的情爱,后又贪图富贵,做了京城侯爵的外室,除了一副好皮囊,看不出任何可取之处来。
可随着接触,他发现,这个人着实是奇怪,周身充满了矛盾,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矛盾的一个人,虽然知道不可以,但还是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于是渐渐地发现了那一张痞赖皮囊底下的不一样来,渐渐地开始沉沦,等想抽身,一切皆成定局。
今夜,他二十余年的沉稳端重似乎一下子消失了,像是从未有过一般··他吻了他,无法自拔地,带着悔意··他不后悔那个吻,他后悔当初给他记名的决定。
他一向是务实派,任何事情发生了便是发生了,他只在乎将来如何- cao -持,从来没有过追悔的想法,可今次,他的人生第一次后悔了··若时光能回当初,他一定将他好好藏起来,然后慢慢地谋算他的一颗心。
可为何偏偏给他记名·宋俨明心痛难忍,只紧紧地搂住了容玉,他的声音浸了水一般,沉沉的:“容玉,你给我时间,我会想到办法·”·容玉心间酸楚,又是甜蜜又是忧惧,只哑声道:·“宋俨明,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宋俨明轻声一笑,摸了摸他的头,他岂不知眼前一片荆棘,但他不欲将内心的沉重转移给他,只软声道:·“不会麻烦·”·他放开了容玉,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那双泛着水光的美丽的眼睛,·“其实我今天,很高兴。”
他缱绻地:“你那样说……我很高兴·”·容玉被他一双温柔的眼睛盯着,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又像是浮在温水里飘荡,浑身都不是自己的。
他也高兴的啊··容玉咬着唇,心里那股迷茫悲凉却也淡淡渐去,一股勇气慢慢浮上心头,再度恢复了那个百折不挠的容玉,他扯了扯嘴角,·“……我也是。”
宋俨明嘴角立刻有了一丝笑意,他用拇指婆娑着容玉的脸,细细地看着他,不放过分毫,他看见了他一双含着水秀的桃花眼里的迷茫不安,但更多的是无意识流露出来的爱意,以及对这份爱意的执着。
这让他心动,让他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第一次这样疯狂地颤动··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容玉的唇上,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吻,他能感觉得到容玉的唇有多么的柔软,多么的让人食髓知味,不由得低下头去。
容玉看着那张愈发靠近的英俊的脸,心间咚咚咚地跳,似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不容他迟疑,温热的唇很快贴了上来,容玉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他感觉难以支撑自己发软的身体,不由得揽住了宋俨明的脖子,对方顺势扣紧了他腰,一手掌住了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跟方才轻轻一碰不一样,这个吻深入而热情··容玉两辈子没有被人亲过,根本没有任何经验,但他也感受得出来宋俨明的生涩来,可亲吻这件事好像是人类的本能,待起初的生涩过后,二人俱是品尝到了亲吻的水□□融来。
容玉昏昏沉沉自己,感觉宋俨明的呼吸愈发粗重起来,热热的鼻息喷在脸上,宋俨明几乎像是要将他揉进肉里一样紧紧抱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早已溃不成军,软舌被对方交缠着,时不时被扫过敏感的上颚,叫他一阵阵地发着颤。
等二人喘着气恋恋不舍的分开,容玉的耳朵已经红得不能再红,脸跟烧着了一般发着烫,他是那样一个皮厚的人,可却只能将脸紧紧地埋在宋俨明的胸膛上,不肯抬起头来。
半晌,才听得宋俨明温柔的声音传来,“还好么”·容玉轻轻地点点头,宋俨明第一次看见他这般羞怯的模样,心间更是怜极爱极,又低下头去亲了亲他的脸颊,柔声道:·“别害臊,你方才的样子很好看。”
“谁……谁说我害臊啦”容玉强自撑着脸面,但他明白自己的羞窘简直是一览无遗,再怎么争辩也掩饰不过去,不过他一点儿都不想争辩。
沉默半晌,他才慢慢地抬起头来,吞了吞口水,·“宋俨明……这两辈子,我第一次让人待我这样……”·容玉没有说谎,上一辈子不用说,这一辈子亦是,他看过小说,容长风是个难得的柏拉图主义者,他虽背德热恋自己的弟弟,但二人之间一直没有什么越线的行为,直到事发都只停留在精神恋爱上。
宋俨明呼吸一滞,心间无限的欢喜,忍不住再复碰了碰他的唇,·“我……也是第一待人这般·”·容玉心里剧烈一跳,随即高兴地:“真的”·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容玉自然明白是真的,宋俨明不会骗他的,方才的吻在最开始的时候,对方也跟他一般生涩,甚至磕到了他的牙齿。
·他看着宋俨明含着笑意的目光,心间真的是无限开怀,内心的羞涩一下子减轻了大半,当即垫了脚,一把搂住了宋俨明的脖子,学着他的模样也碰了碰他的唇,·“所以,我是第一个亲过你的人”·宋俨明眼里含着宠溺,点了点头。
是啊,他第一次这样亲过别人,宋俨明是个天生的冷情者,王侯贵胄子弟至十六开始,便有人张罗着在床上塞人,可宋俨明不喜,陌生的身体交流让他有着本能的厌恶,父皇一向尊重他的坚持,而宋老侯爷也没有那等为之添置后院的想法,所以,二十余年的人生,宋俨明活得就像一个克己复礼的圣人。
容玉已经眉眼含笑地拉低了他脑袋,他的面上是赤诚的爱恋,言语间的雀跃满满溢出来,·“宋俨明,我拿到了你的初吻耶·”·这小子,明明自己也是第一次,却仿佛跟个孟浪的小流氓一般,方才在自己怀里的羞涩战栗早已荡然无存,面上一派欢欣雀跃,还有隐隐的自得。
但他没有说出什么,只是柔柔地看着他,二人俱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甜蜜,虽然明白他们之间的未来乌云遍布,但此刻,他们内心只有无限的欢喜,亲密之感无已再盛,只觉得世间只剩下了彼此。
“宋俨明……”容玉拉下了他的脖颈,像个讨要糖果吃的孩子,·“我还要亲你·”·宋俨明笑了,低头咬住了他的下唇,轻轻在齿间微微压了压,直到听到对方一声低低的咛声,利舌再复侵入那柔软甜蜜的嘴里,这一次,宋俨明多了几分从容,他的指尖插进了对方的发间,慢慢地享受起对方的主动来。
第55章 我只要你·宋逸舟风尘仆仆从外头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厨房里面,将剑放在桌子上,朝着正擦拭骨瓷盘的容玉喊着,·“有吃的没有”·容玉一把抹布丢了过去,“喂你别蹬鼻子上脸了嘿,当我这儿是随随便便的饭馆么这般颐指气使”·“不敢,”宋逸舟一把接过那抹布,丢在一边,嘴角漾起一丝淡淡的笑,·“小爷知道您贵为京城第一名厨,只趁这歇气的当口,眼巴巴上来讨一口吃的呢。”
容玉得意一笑,将抹布重新拿了回来,·“算你马匹拍准了·”·“可真不是马屁,如今京城里谁不知道这一位难求的小菜馆啊,连圣上都听闻你的名号了,前些天还问了大哥你的情况来着。”
容玉一愣,皇帝问起他他心间突然有些不安,可旋即觉得自己有些多想了,只瞥了瞥嘴角,一副不太稀罕的模样,·“哼,我是那种随叫随到的人么老子还不爱伺候皇帝老儿呢。”
宋逸舟笑道:“你这无视君威的话可只敢在小爷面前说啊,若是大哥那种人听了,少不得给你□□一顿·”·容玉心道,更过分的话宋俨明都听过了,也不见得他对自己如何,想起了他一贯的纵容,容玉心间甜蜜,难免想起了二人之间的种种亲密,脸颊上一时飞起霞色。
宋逸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只以为他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当下轻咳了一下,转了话道:·“不过这段时日大哥也着实奇怪,好端端地就跟陛下推了林家的婚约,这婚约陛下虽未明旨,可也在不少场合里都明里暗里说了要指婚的,大哥本也没有拒绝,怎知突然就变了- xing -子,咱们这大哥倒是厚道,只跟外人透露说是林家女看不上他,可把陛下气得不轻。”
容玉心间一跳,咽了咽口水,“陛下怎么说”·“自然是雷霆大怒,那林芷娴家世贵重,长得不说倾国倾城,但也是京城四美之一,多少京中贵胄求也求不来,咱们这大哥嘿,竟这般不怜香惜玉,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筋。”
容玉没好气地:“那林芷娴有那么好么我也没见得有多优秀·”·容玉自然意识不到自己话语之间的酸溜溜的意味,宋逸舟本也不是个多想之人,只挑了挑眉,·“你自是不知道京中子弟有个闺秀排行榜,将全京城的未嫁女搜罗了来,结合家世外貌品- xing -等等诸方面,那林芷娴可是常年高居榜首的不二人选呢。”
“哼说得跟天仙一般,你怎么不去求了来”·“我——”宋逸舟一时语滞,他却也似乎有些恍神了起来,是了,他好像从来没有肖想过,那些子弟说的京城四大美人,他自然有着常人的好奇心,也一一偷偷瞧了过去,可美则美矣,但见了心间全然都没有一点儿波澜,好像她们便是挂在墙上的一幅画一般,偶尔遇见了,稍稍看两眼,欣赏过便罢了,却从来没有往嫁娶这一方面想过。
为什么呢·宋逸舟看了看容玉,突然想明白过来,哼,什么京城四美,还没有他眼前这小子一半的姿色呢,难怪他不上心,将来他要找的,必定要比眼前之人还要美。
心下这般想着,宋逸舟突然觉得容玉脸上戴着的面皮碍眼得紧,心思这些日子早出晚归的,都好久没有见过他的真脸了,心间浮起一丝淡淡的期待,只想着明日晚膳时分早点回府跟他一同进膳。
容玉最终还是去后厨看了看半成品,给宋逸舟快手快脚做了两菜一汤,宋逸舟吃饱喝足,便继续巡逻去了··等夜幕降临,容玉关了店门,心间浮起了急不可耐的希冀来,他立刻跑到小阁楼上,趴在窗台边一直等着宋俨明的身影。
这回宋俨明没有让他多等,很快便骑着马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当中,容玉看着对方高大挺拔的身姿从暮色中渐渐清晰起来,心间的快乐也一分一分地累加起来,他一骨碌爬了起来,下楼给他开门。
两个守店的伙计早已去后房睡了,店里只有容玉一个人,他打开了门,眼睛亮晶晶的,含着笑将宋俨明迎上了阁楼,等宋俨明一走进来,他立时反手锁了门,一下子扑进了宋俨明的怀里,·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啊啊啊,想死我了”·容玉的赤忱坦白感染了宋俨明,他抱住了容玉,心间涌动着剧烈的情愫,忍不住当下低头去寻他柔软的唇。
容玉被堵住了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音,便被宋俨明的气息彻底笼罩了,然后被里里外外亲了个通透··也不知亲了多久,二人意犹未尽地分开了来,容玉喘着气,将额头靠在他的下巴上,感觉浑身的气力都被宋俨明抽走了似得,他低低地抱怨着,·“宋俨明,你这个骗子……”·“我骗你什么了”宋俨明声音亦是带着低哑,·“你怎么像个老手似得,还跟我说第一次亲人。”
容玉抬起头,面上却是发着潮红,眼里是一汪春水,似要流出来一般,他本就嫣红的唇微微发着肿,是宋俨明留下来的痕迹··宋俨明真真爱极他这副样子,恨不得将他藏了起来,日日看着。
再度轻啄着他的唇,宋俨明一边柔声道,·“是玉儿配合得好,我才练的好·”·这声玉儿不由得让容玉一愣··容长风也叫过他玉儿,但与那次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尴尬不同,容玉只觉得心间一酥,好似被他叫去了魂去,宋俨明的声音里充满了宠溺、爱恋与缱绻。
这是别人都看不见的宋俨明,只有他一个人才看得到,·容玉心头一热,心间甜蜜异常,不由得揽住了他的脖子,·“那我再借你练习练习”·话毕,他却是主动地亲了上去,宋俨明一时不备,被他的牙齿磕到了嘴唇,容玉呀了一声,往后一缩,却被一旁的椅凳绊了,当下便向后倒去,宋俨明连忙护住了他,二人双双摔在地上。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等睁开眼,原来后脑勺已经被宋俨明护住了,眼前之人正带着调笑的神色看着他,·“你急什么”·容玉脸上一红,知道对方取笑他,只能装得更无赖的样子,·“侯爷美色当前,小人一时把持不住啊。”
宋俨明眼中漾满了笑意,他抬起了手,轻轻地给他揭去了面皮,露出一张早已害羞到通红的桃花脸,他曲起食指,用指背轻轻抚触着他柔嫩白皙的脸,眼中点点光芒,·“你也知道什么叫美色当前么”·容玉呼吸一滞,脸上更是红了,他睫羽微微颤抖,可宋俨明却是收了笑,他将容玉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拿开了来,然后俯下身去,容玉躲无可躲,只能承受宋俨明的这个吻。
虽然但是,亲吻真美好啊··容玉脑子昏昏沉沉想,感觉对方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在跟他在做着最亲密的事,容玉忍不住抓住了宋俨明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宋俨明只微微一愣,便顺势将他的双手压在头顶,温柔的吻渐渐热烈起来。
很快,形势有点失控,容玉感到宋俨明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容玉的心也如同鼓锤,咚咚咚地快要跳出胸膛来,与他贴合的地方热得快要受不了了,直到容玉的腿碰到一个异常隆起的东西,他心里一惊,连忙推开了宋俨明。
宋俨明喘息着,面上有几许隐忍··容玉的唇边带着几丝荧光,那是二人交缠的痕迹,宋俨明心间更是一燃,感觉浑身像是着火了一般,他连忙将目光从容玉的身上移开,坐了起来,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容玉也连忙坐了起来,将自己的散乱的衣襟整理好,看见宋俨明仍在闭目坐着,他不敢说话,只能默默地坐在原地··半晌,才听得宋俨明的声音放缓了来,“抱歉。”
容玉摇摇头,意识到宋俨明没有看他,又低低说了声,“没事·”·他觉得自己怪矫情的,又怕宋俨明误会,一时忐忑,又想,反正他在宋俨明那里都没脸没皮的,说白了又有什么,所以他只咬了咬唇,解释刚才推开他的原因,·“宋俨明,我,我是双儿。”
又听得他难堪地说,“你知道,上辈子,我是个男人,我……我不要生孩子·”·宋俨明讶异,旋即轻声一笑,又将他揽了过来,抱在了怀中,·“傻瓜,谁说双儿会生孩子了”·容玉一愣,在现实世界里,两- xing -畸形的人是有概率生孩子的,可这个世界里的双儿设定不同,作者也没有细说,也不知这双儿是不是便是两- xing -畸形,他只知道自己拥有两套器官,但哪里懂他们各自有什么功能,又听得宋俨明道,·“我朝开朝百余年,从未听闻有双儿妊子的先例,所以你当初拿怀有身孕上门要挟时,我才那般笃定你在说谎。”
他又看了看脸红的容玉,声音低了下来,·“我现在不碰你,是因时机未到,玉儿,我会让你名正言顺属于我,你相信我么”·宋俨明的话太过坦白,容玉心间一热,脸红得厉害,他不知道能回应什么,只可笑地抓着他的衣摆,顾左右而言他,·“可我怕疼,听说第一次……很疼的。”
宋俨明心里更是软,他哑声:“我不会让你疼的·”·“骗人,你又没经验·”容玉可算知道男人事前的嘴了,为了勾搭人上床,什么话都讲得出来。
可宋俨明却是一本正经道:“那我先找人试试”·“你敢”·宋俨明笑了,他顺了顺容玉的毛,再复将他拥入怀中,·“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情话一般的呢喃,·“容玉,你要留给我·”·第56章 他们的未来·饶是容玉这般脸皮厚实的人,也耐不住宋俨明顶着这样一张清隽雅致的俊脸跟他说这样的话,他一下子从宋俨明怀里挣脱出来,脸燥燥的,·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宋俨明……你别说骚话行不行。”
宋俨明嘴角含笑,英挺的眉目尽是柔情,“怎么,害羞了”·“我才没有,只……唉……你别这样说。”
容玉的脸像煮熟的虾子,他蓦地站了起来,去打开了窗户,让外面的风吹进来,好缓解他的燥热,·宋俨明也随着他站了起来,从他背后搂住了他,将下巴抵着他的肩上,“傻瓜,我又没说错,你不是我的又是谁的”·容玉咬着唇,低低道:“心里知道就好了嘛,说出来怪让人脸红的。”
宋俨明朗声笑了,胸间尽是一片恣意,容玉心里的羞涩也慢慢被他的笑声给冲淡,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二人便这么抱着,一起看着琉璃窗外的夜色,虽然远处灯火渐熄,可今夜的月色很好,星星也很多,微风吹拂在面上,容玉觉得有些凉意,但身后是宋俨明温热的身体,还有厚实的怀抱,所以他觉得很舒服,他突然想起了那句烂大街的“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来,心里满满当当的,第一次感受到了平淡的幸福是什么滋味。
·也不知站了多久,宋俨明突然开口了,·“玉儿,你舍得放弃这家菜馆么”·容玉一愣,旋即想到了什么,立刻回过身来,盯着宋俨明,在等他接下来的话,宋俨明道,·“再过半个月,我将出使琉球,届时会悄悄将你带在身边,等过半年回来,你便不是容玉了。”
容玉眼睛立时瞪得大大的,宋俨明将他颊边的一缕发丝拿开,抚了抚他的脸,继续道:·“京城平阳侯府的小娘会死于一场意外,往后世间便没有容玉这个人了。”
“再过三年五载,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新身份,让你风风光光嫁进平阳侯府,做我的夫人,玉儿,你可愿意”·容玉心间砰砰砰地跳动着,“可是侯府里那么多人见过我,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们”·宋俨明道,“二弟已及弱冠,待年后便会开牙建府,届时这府上的旧人们通通都会被遣去新府,平阳侯府里将没有人认得你。”
容玉蹙起了眉头,正要再说,可宋俨明好像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只道,“他们两位我会亲自向他们说明,安信侯府那边……即便发现,届时木已成舟,耐他们只能接受。”
容玉自然明白,安信候府子弟式微,他们有如今的尊荣,一切都要仰仗着平阳侯府,若是宋俨明传出点什么不好的风声,恐怕最着急的反而是安信侯府阖府上下··只是宋逸舟与宋文彦,他们会接受么容玉心间忧虑。
一切似乎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可历经了两辈子,现实告诉容玉,再完美的计划都赶不上变化,更何况这样一辈子的骗局··宋俨明似乎看穿了他的不安,紧紧地将他的手包在掌心里,“别怕,一切有我呢,不会出乱子。”
宋俨明的声音有一股让人无端信赖的魔力,容玉不由得将一颗心慢慢安放下来,这样庄重守正的宋俨明被他拐进了坑里,他容玉自是要跟他坚定地面对一切··也好,一个王侯的内宅又不用抛头露面,宫里忌惮后宫干政,也不兴命妇入宫定省这一套,当一个王侯夫人只要自己愿意,自然可以不用任何交际,反正一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更何况有宋俨明这样得力的伙伴,这点麻烦又有什么,况且解决了这些麻烦之后,他的奖励可是宋俨明啊。
这样品质卓越、芝兰玉树的宋俨明啊··他不由得憧憬起未来的日子来,白日,他可以顶着一张面皮去外面潇洒,然后夜里回府,还有宋俨明等着他,他可以随意地拥抱他,亲吻他,这对容玉的诱惑力太大了。
容玉吞下了所有的担忧,朝着宋俨明一笑,·“只是区区一家店而已,为了侯爷的美色,什么豁不出去”·宋俨明笑着将他拥进了怀里,“你啊……”·他心间爱意无限,只道:“玉儿,我明白你心间定是尚存忧虑,不过你放心,有我在,自当护你一世周全。”
容玉心中感动,他相信宋俨明,只要他说的,肯定就是真的·他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这般全身心地信赖一个人,完全将自己的未来交给对方来安排,如果是以前,容玉定会骂这样的自己色令智昏,可如今,他彻底沦陷了。
只环住宋俨明劲瘦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上,他身上清爽的气息真叫他喜欢,容玉忍不住在他领口那里嗅了一鼻子,然后将下巴支在他的胸膛上,似嗔似怨,·“宋俨明,我可能真叫你给迷住了,怎么觉得你什么话都是对的。”
宋俨明笑了,眉眼带着春风,他喜欢这样热烈直白的容玉,又俯下了脑袋,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这下,他不敢纵着自己,只轻轻一碰便分开了来,可看着那双眼睛,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的眼眸,心里面的柔情无以再盛。
这一次,他们又坐在一起吃容玉最爱的火锅,容玉上上下下看着这家店,心间有些不舍,毕竟这里的一点一滴的装饰都是他一手- cao -办的,一时放弃自然觉得有些可惜,不过,这些跟宋俨明比起来,简直便是蚍蜉与大树。
容玉咬着筷头,愉快地叹了口气,“往后可算有人一直陪我吃火锅了·”·宋俨明嘴角一弯,给他夹了块肉,“只是往后委屈你隐姓埋名了·”·容玉摇摇头,“这有什么,我本不是这儿的人,况且我带面皮已经习惯了,若是将这面皮给脱了走出去,一水的目光往这边来,更难受。”
宋俨明忍不住捏了他的手在自己掌中,真想日日这般陪着他,想到现况,不由轻轻叹息,·“如今朝廷八方风雨,边境更有兵戈抢攘的迹象,往后的日子我可能没有那般多的时间陪着你,要委屈你了。”
容玉笑了,“我又不需你整日陪着,再说,我还有我的事业,没有小菜馆,我将来还要开别的,事情多着呢,你要见我,可要提前预约的啊,知道没”·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宋俨明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将他扯了过来,搂进怀里,“玉儿,等朝廷安稳,社稷平顺,我便辞官,咱们回建阳老家,我日日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宋俨明心间的抱负容玉自然懂,他也明白宋俨明将来面临的是多么大的一个烂摊子,但他是那样英明,那样的铁腕,拼着全力将风雨飘摇的北安朝拖出泥潭来··容玉知道,宋俨明说的那一天会来,但要很多年,到时候二人恐怕都白发苍苍了,也许自己都陪不到最后了。
《宦海》里宋俨明长寿,活到了八十,他的一辈子都在为朝廷筹谋算计,一生都奉献给了这天下,深受北安朝子民爱戴,死后配享太庙,永享皇室香火··容玉心里怜他辛苦,又敬他的胸襟,更有一股说不出的心疼,可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压抑了心头淡淡的酸楚,挤出愉悦的笑容来,·“我为国为民的侯爷,你尽管为天下鞠躬尽瘁吧,我在你身后守着你呢。”
宋俨明笑,容玉也笑,二人已经不需要说什么话了,他们懂彼此眼中的心意··容玉心里想,自己得好好活着,好好地保护自己,一定要活得长长久久,最好比他多活一天,然后陪他走到最后。
他真的想跟他一辈子的啊··想看他这张英俊的脸庞染上风霜,一点点地加上了皱纹,然后跟他做一对快活的老鸳鸯··容玉轻声道:“宋俨明,我会守着你的。”
第57章 告别前的风波·这些天,容玉一直生活在一种很微妙的心理里面··接近两年的时光,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个身份,他亦已经完美地跟这个世界融合在一起了,可是马上,他又要跟容玉这个身份告别了。
然后再去适应一个新的身份··可跟以往不一样,容玉对这个新身份充满了憧憬,因为这个新身份会让他永远跟爱人在一起··只是,告别旧身份,他难免会有几许惆怅。
冬至一过,平阳侯府前的一排老树染黄了树叶,等北风一起,更是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了,侯府里的下人们全部都换上了冬装,地龙开始预热,准备抵抗这年复一年的寒冬。
夜里寒风哗啦啦的吹着,叫人心生寒意,但西苑的屋里是暖和的··郑嬷嬷午后在库房拿了厚实的被子,她知道自家小娘皮肉嫩,又怕冷,所以多拿了两床给他重新整了个舒舒服服的被窝,又将他那只“泰迪熊”给塞到棉被底下,等容玉泡好一个热腾腾的澡,一个呲溜便钻进了被窝。
郑嬷嬷无奈笑了笑,感觉他就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一般,又去一旁给他灌了汤婆子,然后掀开被角,放了进去··暖意腾起,容玉舒服地一眯眼,真心实意地道:“嬷嬷,你待我真好。”
郑嬷嬷早已不像以往那般一本正经说些“这是做奴才的本分”的话,只是笑笑,·“若不是小娘,老奴哪里吃得到那般多以往都未吃过的美味·”·容玉转了个身子过来,一张白嫩的脸有泡过澡的殷红,·“就嬷嬷你最客气,又不跟我去小菜馆,若你去那儿,保准你吃到更多好吃的东西。”
说到这儿,他愣了愣,心里叹了口气,看了看仍在给他忙活的郑嬷嬷,心间淡淡酸楚··再过半个月,他便要跟以前的一切告别了,到时候小菜馆没了,眼前待他这般好的郑嬷嬷也看不到了,甚至是戚总管,容玉如今想来都觉得慈眉善目了几分。
还有阿良,容玉再度叹息··阿良当真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了,他不再是平阳侯府的小厮,而是赫赫有名的玉香楼的老板,他又在京城各大角落开了好几家分店,生意好得很,如今,给他说亲的都快将他宅院给踏破了,往后即便没有自己相助,他也能生活得很好,容玉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阿良一向感恩,每月都会去看他,上次来的时候,还说等过了年,要请他去他新建的府邸瞧瞧呢··没有人知道他已经在悄然告别了,心间淡淡怅惋,容玉却不能说,只抱着那只泰迪熊,将脸埋在里面,好半天了才将那难受压下来。
郑嬷嬷已经收拾完毕,与容玉告别一声便如往常一般出去了,耳闻吱呀的关门声,容玉翻了个身,蹭了蹭泰迪熊,突然感觉这只泰迪熊没有像以前那样好抱了,心下奇怪,又在被窝里将它翻了个身,还是不对味,他闭着眼睛感受一会儿,心里无意识道,还没有宋俨明好抱呢。
真不能有对比··容玉感慨着,心里又想起宋俨明的怀抱来,又有酸酸甜甜的感觉,明明晚膳时分刚刚见面过的,但现在又开始想了,唉,真是甜蜜的折磨啊··一想起宋俨明,容玉愈发嫌弃起怀中这只泰迪熊来,他翻来覆去的,一点儿都睡不着,心里想,宋俨明现在在干嘛,按他平日里的习惯,此时定在书房看书看至深夜的,可惜这个时代没有微信之类的视频聊天工具,他瞥了瞥嘴,闭了眼睛,将眼前这只熊想象成宋俨明,好歹是慢慢浮起困意,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容玉起了个大早,梳洗完,吃了早膳,然后估算了时间,便悄悄从门口溜出去,不到片刻,便看见宋俨明带着松竹从内宅里出来了,他看见容玉,先是一愣,然后嘴里噙着淡淡的笑意,·“你平日里贪睡,如何今日这般早起”·容玉挠了挠头,挺不好意思地,“也没什么,就是想早点去去店里……”·他似模似样地往外走,半晌,果然听得宋俨明轻咳一声,“本候送你过去——也就是多几刻的功夫。”
容玉眉梢一喜,立刻回过头来,“啊,那谢侯爷了·”·松竹一愣,虽说送完这小娘再入宫也不误了时辰,可侯爷一向守时,每次必得提前几刻在正午门候着,如何今日又要去耽误这样的功夫,但松竹没有多问,只立刻去马车那里拿了踩凳下来,扶着侯爷跟小娘上了马车。
等马车启动,容玉乖乖坐着,瞥了一眼宋俨明,发现对方也在看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今日穿着一身绛红色的官袍,整个人更显庄重俊朗,他捏了捏容玉的脸,·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是不是特地在等我”·容玉再也端不了架子,直接滚进他的怀里,搂住了他的脖子,给他咬耳朵,“等的就是侯爷你,你可知道早起对我的考验多大,若不是为了你,我才舍不得我那暖烘烘的被窝呢。”
宋俨明笑,他自然知道他爱赖床,没睡个日上三竿是决计不会起来的,当下摸了摸他的头,·“爱睡就多睡一会儿,没得一整日精神不好,又不是见不到·”·“不行,”容玉瞪大了眼睛,“我得抓住一切见你的机会,昨儿我老想你了。”
容玉一点都不扭捏于对宋俨明的想念,宋俨明自小端正庄重,再是内敛不过,可被容玉这样热烈坦诚的表达着爱意,心下触动,不由道,·“我也是·”·“真的”容玉很开心,“那你今夜来么”·“来,不过……”宋俨明犹豫。
此次进宫面圣,陛下早已留了口信要他朝会过后留于宫中用膳,二人明面上的君臣,内里却是父子,这些日子以来,陛下的身子愈发的不好,更是常召他入宫陪同,若不是深夜外臣不得留宿,恐怕也得留他在宫中过夜了。
此次去,也不知几时才能回得来,宋俨明担心他久等,便道,·“若到了戌时我还没去找你,你便回府,懂么,别等太迟·”·容玉听他这么说,便知道皇帝又召他这个儿子去作陪了,心下寻思,再过大半年,这皇帝便会驾崩了,到时候天下大乱,他也有了新身份,也不知道届时会是什么光景,亦不知道会不会波及自己。
——做一个先知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你知道了未来,却几乎无法改变,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地发生··容玉心间浮起忧虑,目光怔怔地看着马车的角落,宋俨明碰了碰他,·“明白了么”·容玉瞬间回过神来,啊的一声,他咬了咬唇,“不,我会等你到亥时,你没来,我再走。”
“你啊……”·宋俨明知道他一打定主意是决计不能改变的,心间一阵无奈的怜爱,亲了亲他的额发,·“玉儿,你放心,再过半个月,等出了海,我们便可以时时刻刻相见了。”
容玉紧紧地抱住了他··***·这天,容玉没有等到宋俨明,他不死心,等亥时一过,他还是再等了半个时辰,可远处的那个路口一直没有出现他心心念念的高大挺拔的身影,只几只野猫路过,喵呜喵呜地叫着。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一下子侵袭上了他的心脏··他垂头丧气地下了楼,将厨房里面的菜肴的半成品全收了起来,出了门,让不远处待着的宋俨明的心腹侍卫将他送回了平阳侯府。
等回到府门,容玉发现门口的灯笼未灭,这意味着宋俨明还没从宫里出来··容玉心间更是酸楚,多想他这会儿便有侯爷夫人的头衔了,那样的话,他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卧房里面等他,甚至可以睡一觉,等宋俨明带着外面的风霜寒气回来,走到他的床边,悄悄亲吻他的脸颊,亲吻的时候会一不小心将他弄醒,他就惺忪着眼睛带着几分抱怨滚进他的怀里。
这样的场景光是想一想便让他愈发觉得现在的郁闷来··他垂头丧气地走进侯府大门,想了想,他又出了来,让守门的府兵给他开门,府兵自是担忧,·“小娘,夜深了,你出去危险。”
容玉道:“无妨,我只在门口走走,积了食,不走走难受·”·也不管府兵们相不相信,他只催促道:“快快开门,侯府大门哪里有贼人敢来。”
二位府兵看了看对方,迟疑了片刻,还是帮他开了门··容玉出了去,等门关上,容玉长长吐了一口气,就在门口那里晃荡··月色清冷,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冷空气往脖子里钻,容玉将双手兜在袖中,跺着脚,期盼地往远处看去。
时间一分分的过,夜色愈发深黑,容玉已经听见更夫打起了子时的钟,夜风愈发大了起来,他浑身冰冷,只能躲在石狮子背后挡风··在他快要冻僵的时候,远处嘚嘚的马蹄声响起,容玉心间一喜,几乎要叫出来,可他怕被马夫发现什么,当即蹲在石狮子后面的台阶下。
宋俨明已经从马车上下来了,马夫随即掉转马头,往府苑后的马房去,宋俨明面上带着疲色,正待上了台阶,突然一声咔啦啦的细微之声,一颗小石子丢在他鞋边··宋俨明心念一动,往台阶下一瞧,便看见了容玉那双乌溜溜的眼睛。
宋俨明余光往周边一看,一边退了后,走到台阶下,一把扯起容玉,牵着他的手,匆匆走到府苑的一处隐蔽- yin -暗的地方··等被按在墙上,容玉已经可怜兮兮地先坦白了,“明- ri -你要早早去外营,一整天又见不到你,后- ri -你去北巡司,又要一整日,大后天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宋俨明喉结动了动,他只是摸了摸他冰冷的脸蛋,然后打开自己的大氅,将容玉整个人包裹进怀里。
他们二人没有发现,墙角- yin -暗处有一双不可思议的眼睛正震惊地看着他们··第58章 送别·冻了一个晚上,被宋俨明这样揽进怀里,暖厚的大氅包着二人,还有里面焐热的暖烘烘的体温,容玉简直觉得这样的怀抱就是天堂本堂了。
宋俨明身上的衣物有淡雅的松青香,容玉知道这是他书房里熏香的味道,熟悉的味道还有熟悉的怀抱都让容玉特别的安心··倒是宋俨明皱了皱眉头,怀里的人冻得像块冰似的,也不知在这天寒地冻的门口等了多久,不由得语带责备,·“仅此一次,下次不可这般,冻坏了怎么办”·容玉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我穿得厚,哪里冻得坏。”
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他说谎了,他虽然穿得多,但这具身子一向畏寒,一入冬便难受,恨不得拿烤炉随身带着··宋俨明只将他冰冷的手纳进掌心里,不轻不重地揉按,用自己手里的温度暖着,·“你能瞒得了我么平日里冷的时候,恨不得端着个汤婆子整日揣着,看你这唇冻得,都发白了,老实说,等了多久了”·“真没多久,”容玉咬着唇,“半个时辰还不到。”
许是已经不太习惯在宋俨明面前撒谎,他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低声道:·“宋俨明,今日是我唐突了,我知道这样不好,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第一次喜欢人,一想起至少两天不见,我心里恨不得、恨不得……”·他看了看宋俨明,脸上渐渐浮上一层绯红,不再继续往下说,又将脸埋进宋俨明的怀里,含糊不清的声音传了出来,·“算了,以后不会了。”
宋俨明喉头一热,垂着眼眸轻声道:“抬起头来·”·容玉刚一抬头,便见眼前一个黑影落了下来,温热柔和的气息扑在脸上,他感觉到那温热、柔软的唇正贴在自己的唇上,轻轻的,一点点的吻去了上去的寒冷的气息。
他们待的地方极是偏僻,已是子夜,自然没有人往这边来··容玉心里想极了他,被他这么一亲,又见没有旁人,自然要抱住了他的脖子好好亲亲他的,但听得一阵低喝,·“你们在作甚么”·容玉一惊,连忙一把推开了宋俨明,随着一声刺啦的衣角声,府苑的角墙上方一方黑影翻身而落,瞬间便站在他们二人面前。
居然是宋逸舟·容玉倒抽一口气,不由得想从宋俨明身边走开,然宋俨明已经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走,容玉心里咬了咬唇,看了看宋逸舟,又看了看宋俨明,最后,亦是紧紧地牵住了宋俨明的手。
宋逸舟一双利目盯着他们二人牵在一起的手,心里轰轰作响,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世间没有比此更为荒谬之事,他咬着牙,赤红着眼,嘴里喃喃自语,·“疯了,他妈疯了。”
宋俨明正待说什么,宋逸舟早已抽刀出来,一把指着他的胸口,·“宋、俨、明·”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道,“你可算是当得好宋家的大家长,连父亲的小娘都敢碰”·宋俨明沉着脸,半晌才道:·“你知道,他这身份有名无实。”
·“好个有名无实,当初记名的是你不是别人”·宋逸舟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脑袋里涌,若不是拼着最后一丝理智,几乎要在眼前之人的身上刺一个透明窟窿。
他不知道为何这样的生气,一种深深的遭受背叛的感觉涌上心头,更有一股巨大的说不出的痛意冲击着他早已溃烂不堪的内心··怒极了疼极了·他怎知有一天会被他看到这样的场景·今日巡夜,路过侯府之时,他无意间看见容玉从府门里面出了来,此时已近子夜,天色已晚,这人本应该在西苑休息的,如何在这儿·他本想上前跟他打个招呼,走着走着,愈发觉得不对劲——他似乎在等人,宋逸舟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期盼的眼神。
他在等谁·宋逸舟很好奇,他翻身上墙,准备看看究竟是谁会让他这样的期待,以至于这样怕冷的一个人也甘于在这大冷天的夜里等着··可不想,却被他看见了这样荒诞的一幕。
府门里的府兵们听到了异动,门口吱呀一声,两个府兵匆匆地从里面出了来··容玉连忙甩开宋俨明的手,宋俨明眸色一动,缓缓地将手背在身后,而宋逸舟依旧保持着持剑相对的姿势。
府兵们走了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面色一惊,当即躬身作揖,·“侯爷,二爷,小娘·”·宋逸舟胸膛剧烈起伏着,最终慢慢地收回了剑,快速入鞘,他冷冷道:·“方才似是见贼了,务必加强巡逻”·“是”·府兵们释然,才知道这位二爷拔剑相向的意图来,当下不敢耽搁,急急入了府门,召了十数人,往府邸周边散布,分头勘察。
宋逸舟冷冷地看了宋俨明一眼,快速向府门里走去··容玉面色凝重,握了握拳头,“我去跟他说·”·宋俨明阻止了他,“你先回去,一切有我,我自会跟他说明白。”
见容玉面带担忧,他又道:“别担心,我本就打算找时机跟二弟说明白,如今,倒也是个坦白的好时候·”·他正欲摸摸容玉的脸安慰安慰他,然府兵还在四周巡逻,他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僵滞片刻,又慢慢放了下来。
“相信我·”·宋俨明对他宽慰笑了笑··容玉一片焦心,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回西苑等消息··第二日,容玉早早便醒了,其实他昨夜一晚没睡,一直在想这件事,直到凌晨了才稍微合眼歇息片刻,然而日头一照进来,他立刻便醒了,连忙下床了来。
外头守着的郑嬷嬷听闻里面的响动,很快推门进来,她手中拿着一封信笺,一边疑惑道,·“小娘,这是前院的小厮送过来的,只说是给你的·”·容玉连忙拿了过来,进了内屋无人处拆开,上面的字迹俊逸潇洒,笔锋利如刀斧,容玉一眼便认出来是宋俨明的字,·只四个简单的字:“已妥,勿忧。”
容玉一愣,宋逸舟已经被说通了·他疑惑地将信纸收了起来,也明白宋俨明的心意来,他自是为了不让他一整日担心,特特一早便让人带了信过来。
虽然宋俨明这般说,但容玉心间仍自忐忑,一直想找宋俨明问明白来,但这两日宋俨明都不在府上,容玉问都问不了··生子穿书宫廷侯爵美食·再一日,容玉没等来宋俨明,却等到了朝廷的一道圣旨,这圣旨自然不是给他的,而是宋逸舟。
皇帝敕封他四品抚远校尉,不日便启程前往北疆··郊外,长风起,军旗猎猎,将士们整军待发,一片肃杀之气,宋逸舟身着铠甲,神情庄严,他一步一步地走上高台,宫中礼部的高官带着陛下御笔亲提的圣旨给他践行,等接过圣旨,宋逸舟站了起来。
等寒暄几句完,践行的官员们浩浩荡荡地便回去了··宋逸舟将圣旨递交给随从,让他好生收起·即将出发,他不由得远远看了一眼在烟波中有些模糊不清的城门,却看见一个俊秀的人影在不远处看着他,宋逸舟心中猛地一凛,当即生生扭回了头,快速向自己的战马走去。
“宋逸舟”急促的声音··宋逸舟紧了紧拳头,最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烟尘中的容玉··哪怕一遍遍告诫自己,切不可流露半点情绪,可心里某一处糜烂不堪的伤口又在滴血了,宋逸舟咬了咬牙,侧脸闷声道:·“何事”·容玉追了几步上来,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递给他,·“这是息痛活血丸,侯府里的都被我昧了,虽然我不希望你用的上它,但战场刀枪无眼,备着总是好一点。”
宋逸舟拿过了瓶子,置于鼻下闻了闻,确实是息痛活血丸特殊的药香气··不由得想起当初,他无意间将他的手臂弄到脱臼,大半夜给他送这玩意儿来着,只没想到,当时他大哥也送了一颗,如今想来,那时便有苗头了,他大哥素来冷情,心间除了公务,便无其他,怎会细致周到地给人家用这等好药。
只怪自己眼力不行,他自嘲笑了笑,·“行吧,我便收了,谢了,只是……”·他嘴角带着笑,眼中却是冷色,“我如今该称呼你为小娘呢,还是——大嫂”·这般直白讽刺的话没有让容玉变色,他只是看着宋逸舟,抿紧了唇。
第59章 山月不知心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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