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让师兄活到HE[重生] by 叶重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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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让师兄活到HE[重生] by 叶重阑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文案:·穿书反派安归澜在剧情大纲的指引下来到魔界御兽场,偶然救下了一个被魔皇百般凌虐的剑修美人··谁知这剑修美人竟是能在人和猫之间来回切换的书中最惨男主云溯望。
安归澜一边撸猫一边跟美人学剑,好日子还没过多久,美人便又被魔皇抓了回去··为了救人,安归澜怒怼魔皇,不幸穿成了雷云剑宗中十年没入门的外门弟子··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很快他就被重生后的男主捡回了夜谕门。
男主不仅每天亲自指导他剑术,就连看着他的眼神也怪怪的……·=====·夜谕门首徒云溯望,前世一心修炼与世无争·不想突遭横祸,被同门师弟剖去元婴,惨死在魔界御兽场。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重生到了三年前··而身边那个刚捡回家的小师弟,竟和前世在御兽场惊鸿一瞥的心中白月光越长越像……·1.作者是个颜控,所以攻受都是美人。
人狠话不多猫奴师弟 x 三段变身黑莲花师兄·2.1v1,攻受双向暗恋+互宠,结局HE··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重生 穿书·搜索关键字:主角:安归澜、云溯望 ┃ 配角:夜朔云、陆宇琴、仲遥华 ┃ 其它:·一句话简介:反派师弟,在线撸猫·第1章 ·天光破晓,天际泛出一片红霞,整个山谷都被笼罩在血色的光晕之中。
安归澜揉了揉过分僵硬的手腕,一双漂亮却没什么温度的深灰色眼睛扫过围了一圈的巨型妖兽,手心聚起一团精纯的暗系灵力··聚在他周围的妖兽数量众多,看起来凶煞非常,此刻感受到灵力的异动,纷纷焦躁不安地发出低吼。
很快,距离包围中心最近的几只狼妖按捺不住,率先朝着他扑了过去··安归澜退开一步,试探- xing -地用手中刚刚凝聚起的灵力攻向了妖兽··令他没想到的是,那原本只有掌心大小的青灰色灵力火焰,在接触到周围的空气之后竟如同一滴墨汁溶进水中,瞬间扩大了十数倍,将距离他最近的几只妖兽尽数包裹进去,燃烧不止。
待到火焰彻底熄灭,刚才还冲他张牙舞爪的妖兽已经变成了地上的几簇焦黑的灰烬,灰烬之中余下几粒金色的妖丹··那些并不是普通的妖兽,而是达到了金丹期修为的高阶妖兽。
安归澜自异世而来,虽然在原本的世界中也是顶尖的修真者,但因为修真法则的不同,他并不知晓自己目前的灵力在这个世界中能换算成怎样的境界··他一边暗自心惊,一边毫不客气地击杀扑上来的妖兽。
很快方圆十丈之内尽是妖兽被冥火烧灼之后留下的焦黑痕迹,金色、银色、乃至七彩的妖丹散落一地··身材修长的俊美青年站在一片焦土之上,并未追赶退去的妖兽。
他俯身捡了一颗滚落到脚边的妖丹,认真的盯着看了一会儿之后又扔在了地上··他的灵力属- xing -虽然是暗系,但是走的却并非夺人内丹,吸人修为的邪路,这些妖丹对他来说用处不大,数量又太多,全部带在身上反倒是累赘。
……·安归澜是不久之前被一股自称“系统”的神秘力量送到这个世界来的··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在- yin -暗潮- shi -的洞窟之中躺了多久,身体僵硬麻木,身边除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外别无他物。
反正闲来无事,安归澜一边调息灵力一边随手翻阅那本笔记一样的册子,总算对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有了大概的了解··确切地说他是从一本书穿到了另一本书里,而他手中的册子则是这本书的作者在开脑洞的时候随手写下的大纲笔记。
笔记的第一页是一张标注简略、画风抽象的地图··一条弯弯曲曲的粗线把纸张分成了上下两部分,上面的部分叫“魔域”,下面的部分叫“灵洲”,一个箭头指向中间的粗线,旁边写了“落玉川”三个字。
在“魔域”和“灵洲”的范围内,笔记的主人又用小字标注着山川河流和一些地名··因为光线昏暗实在看不真切,安归澜两指并拢,指尖聚起一束光亮。
借着这束光,依稀辨认出了南郡、云州、魔都北陵之类的字样··笔记的第二页写着“云溯望”三个字,似乎是个人名··接着就是一幅延续了地图抽象绘画风格的涂鸦。
看起来像是一棵张牙舞爪的藤蔓类植物,藤蔓上还开着一朵有五个花瓣的小花··这本书的男主名叫云溯望,- xing -子淡泊宁静不喜与人争斗,可偏偏命中带有五道难以化解的劫煞,注定会死上五次。
笔记中所说的“死上五次”并不是指死后轮回转生,而是指云溯望死后会带着记忆一次次重生·在重生之后,力量会翻倍增长,时间也会跟着回溯··起先云溯望还会在重生之后想尽办法破除自己命中的死劫,但是他很快便发现,重生虽然可以帮助他平安渡过上一道死劫,但很快下一道必死的劫难便会接踵而至。
每一次的死劫都伴随着修为尽毁、众叛亲离、堕入魔道,可偏偏又避无可避·整整五次的循环往复,让云溯望受尽了灵洲和魔域的各类痛苦折磨··终于,在第六次活过来之后,他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
身为经历了六次重生的天才修真者,云溯望后期的修为已经比原先增长了百倍·可是最终,他耗尽修为,只为于天道同归于尽··无论是凡人和修真者共同居住的灵洲,还是魔族所在的魔域,都因他变成了一片焦土,生灵被屠戮殆尽。
云溯望自己也受天道反噬,五感被封、永世不入轮回··形、声、闻、味、触这五感被长时间剥夺,是身心都是难以忍受的痛苦折磨·对于和天道对立的云溯望而言,这是一种永生永世都无法结束的煎熬。
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来概括他的结局,一点也不算夸张··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安归澜看完之后合上册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同是天涯沦落人,这位云兄似乎比他还要惨上几分,一位修真奇才,硬生生被命里的五道死劫逼成了一个疯子。
云溯望无端遭难之后,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怒怼天道其实并无错处·只是他偏偏选择了灭世这种最为极端的方式,拉着灵洲和魔域的几十万生灵做了他的陪葬··理解归理解,安归澜还是有些头疼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一点也不想成为那倒霉的几十万生灵中的一个··坐在山洞中等死不是办法,若是能遇上云溯望本尊,一切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想了想,觉得云溯望之所以对天道如此失望,是因为他被人害死了太多次,若是能帮助云溯望活着渡过五道死劫,那对方自然不会积累那么深的怨气··归根到底,活下去的关键便是让云溯望少受些磨难,对未来存有一丝希望。
安归澜理清了思路,便将那本记载了云溯望悲惨命运的小册子妥善收好·他才刚出山洞便赶上了连日暴雨引发的山洪··这片山区人迹罕至、妖兽众多,骤然到来的洪水将平日里躲在洞府中的妖兽都赶了出来。
众多妖兽汇聚在一起向山上奔逃,形成了一波小规模的兽潮··安归澜击退了兽潮,在附近寻了个干净的树桩,坐在上面定了定心神,顺手掏出了身上的那本笔记,翻到标注了地图的第一页专注地看了起来……现在他必须尽快找到云溯望。
可是这本笔记之中有关云溯望的内容更像是对此人命运笼统概括的预言,根本没有提到他家住何处,背叛他的那些“亲朋好友”又是些什么人··若说这本册子是小说的大纲,那也是个失败的大纲。
安归澜揉了揉额头,修长白皙的手指沿着地图上象征着“落玉川”的曲线来回滑动,最终定格在了整幅地图右上角的位置·那里赫然写着“魔都北陵”四个字。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是盲猜云溯望的位置,自然要从最特殊的地方开始··灵洲标注的地名虽多,但并无主次之分,从中任意挑选一个就能碰到云溯望的几率实在是不高。
而魔域这边却有一个用空心圆套实心圆的特殊标记标注的“魔都北陵”,让人想不注意都难··在确定了北陵是一个十分关键的剧情节点之后,安归澜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因为原本生活的世界里并没有魔族,他其实十分好奇,真正的魔族到底是何模样。
当好奇心和现阶段的目标重合在一起,动身前往魔都便势在必行··做好决定之后,他将目光从地图上收了回来,这才发现天际的红霞已经完全消散,厚重的云层中透出几缕阳光,周围的景物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
站在山顶朝远处眺望,甚至可以看到在山区的南方有一条极为宽阔的河流蜿蜒曲折地缓缓流向远方,看走向倒是极像地图上标绘的“落玉川”··……·魔都北陵与落玉川远隔千里,此时已经入冬,天上飘落的片片雪花透过狱中简陋的窗子,在被吊在角落的青年身上缓缓融化,使得苍白的皮肤上多了点点细碎的水痕。
青年被吊了太久,白皙的手腕上的青紫伤痕一道叠着一道,冻得僵硬的手指抓不住悬吊着他的铁链,双腿也无力支撑身体的重量,整个人都在一寸一寸地往下坠··他低垂着头,不知是昏是醒,直到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手腕上的时候才疼得彻底清醒过来,倒抽了一口凉气。
“砰”地一声,牢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一个狱卒打扮的人提了一桶冷水,重重搁在青年脚边:“云溯望,把自己收拾干净,魔皇陛下宣召你去北陵宫。”
名叫云溯望的青年闻言,缓缓抬起头,清冷的眉眼染上了一丝讥诮的笑意:“魔皇统御魔族,是你们的陛下,却与我没有半分关系,他有什么资格宣召我去”·作者有话要说:稍微修了一下第一章 ·这真的不是虐文,云师兄会被一点一点治愈的。
第2章 ·云溯望被魔皇关押在北陵足有半个月的时间,却从未见过魔皇的真容··即使像现在这般被两个魔族押解着,跪在北陵宫的偏殿之中,与魔皇本尊仅有一扇珠帘之隔,他看到的也只有珠帘内一团浓郁的黑色雾气。
失去了元婴就等于失去了全部的修为,他自是无法透过那团浓郁的魔气看清楚魔皇的真身··“云溯望·”魔皇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某种摄人心魄的魔力,“你可知你为何会在这里”·云溯望直视那团黑色的雾气,神色毫无畏惧:“这还要魔皇问问自己。
先是蛊惑同门剖我元婴,后是将我囚于魔域··可笑的是,我只是个普通的剑修,与魔皇素不相识,这样做又有何意义”·云溯望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魔皇的一声冷笑打断:“你说与孤素不相识,可是这些年来孤却一直在找你。
你本就该死,现在所受的这些远不够偿还你这一身罪孽·”·魔皇说话的时候,珠帘后的那团黑雾的变化十分剧烈,它们围绕着一个模糊的身影升腾变换,难以维持一个稳定的形状。
这一幕在满屋烛火的映衬之下更显得分外狰狞可怖··跪在冰冷地砖上的青年神色更冷:“我有何罪,为何该死”·“你根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孤等了这么久,就是想要让你体验一番失去一切受尽痛苦的滋味之后再死·”·魔皇的声音很轻,似乎是说话的时候触动了身上某处旧伤,竟剧烈地咳了起来。
顷刻之间,侍立殿中的魔族跪了一地,更有近侍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汤,急急跪倒在魔皇身边:“请陛下服药·”·那团黑雾形状渐渐扭曲,浓雾中显现出一只手的形状,那只手指节修长,手背上浮着一道道青紫色的血管,肤色惨白不似活人。
近侍见状连忙奉上药汤,很快那只手便连同药碗一起隐没于重重黑雾之中··重生穿书仙侠修真·一时间,殿中除云溯望以外的所有人都不敢直视珠帘后的魔皇,整座偏殿一片死寂。
但这种诡异的安静只持续了片刻,很快珠帘后的黑雾又痛苦地扭曲变换起来,连带着刚才那只盛药汤的空碗也被狠命地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魔皇的嗓子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遍,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嘶哑,完全辨不出本来的音色:“都给孤滚出去。
把云溯望扔到御兽场里……交给苍羽君去办,不必留全尸·”·魔皇平日积威甚重,此言一出,在偏殿中侍候的所有魔族都不敢多加停留,他们很快清理好了地上的碎片,押解着云溯望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几乎是在偏殿沉重的大门合上的一瞬间,珠帘后方那团黑色的雾气彻底失去了控制··强大的魔气席卷了整座宫殿,无差别地冲击着殿中的所有陈设、法宝,将接触到的一切东西都撕成了碎片。
当魔气的暴动暂时止息时,黑雾之中缓缓凝聚出一个人形··那是一个身着墨色华服的年轻男子,他身量甚高,被冷汗打- shi -的黑发贴在惨白的脸上,如同刚被捞出的溺水之人,深紫色的眼眸中满是- yin -郁冷酷。
……·魔域人烟稀少、气候苦寒,入冬之后几乎日日都是风雪交加的恶劣天气··安归澜在赶往北陵的途中几次险些因为猛烈的风雪迷失方向,好在北陵这几日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魔族们一窝蜂地往那里赶。
他默默跟在使用了引路法宝的魔族身后,不出四日便来到了北陵城外··城门并没有魔族把守,只有一个用魔气驱动的巨大传送阵在不停转动·很显然,这北陵城的主人并不欢迎魔族以外的人进入城中。
安归澜拉低斗篷的风帽,再次确定自己的气息已经被真洲巫术彻底隐藏,这才跟在一个魔族身后进入了传送阵中··靛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阵法没有因为阵中多了个身上没有一丝魔气的人族停止运转。
就连站在安归澜身边的人也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连看都未看他一眼··这真洲巫术的传承来自安归澜的凡人母亲,与其说是什么高深的术法,不如说是一种精妙绝伦的幻术。
这种幻术随着使用者灵力的增强,功效也随之变化··修习到他现在的程度,无论是懂得术法的人还是用灵力驱动的阵法、宝物,只要灵力不及他,便永远破不了他的幻术。
确认了自己的真洲巫术在这个世界同样有用,安归澜心神稍定,继续低下头匆匆走在北陵城熙攘喧闹的街市上··他其实不太习惯出现在这么热闹的地方·即便真洲巫术的隐藏效果很好,黑色的斗篷和风帽将他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他仍旧担心风帽突然掉落。
每到一处人多的地方,他就会下意识地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在他还是一个少年的时候,因为遭逢变故灵力尽失,脸上身上尽是- yin -气侵蚀之后留下的丑陋瘢痕,在遮挡着脸颊的头巾不慎掉落之后,迎接他的便是人们异样的眼神以及刻薄的讽刺挖苦。
这段过去的痛苦经历变成了无法驱散的梦魇,他无法释怀也不愿面对,索- xing -在人前隐去了自己的真容··喧闹街市的尽头是一座类似演武场的巨大露天场地,场地四周的看台极高,下层砌着青色巨石,看台四面皆有一道石闸。
半边脸戴着面具的男子站在正中间的高台之上,他身姿挺拔,腰间悬着一把佩剑,左手很自然地搭在剑柄上·单凭那握剑的姿态便能判断出,他是一名剑术功底极深的剑修。
远道赶来的魔族陆陆续续进入场地,场中人数越聚越多,魔族之间的那些闲言碎语也就自然而然地飘到了安归澜的耳朵里··“看到了么,那便是魔君座下第一剑君——苍羽君。”
说话的魔族悄悄指了指正中间高台上的人,语气中带着几分钦佩··然而他身边那个身穿红衣的魔族少女在听了这话之后,只是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苍羽君脸上的青铜面具便收回了目光,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寒冬祭是大事,怎么总是交给他来主持魔皇陛下今年难道又不出现了么”·此言一出,附近的人纷纷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在魔域,魔皇一脉向来是强大的代名词,历代魔皇都是魔域的最强者·传闻这一代的承天魔皇不仅实力强悍而且容貌极为俊美··有不少魔族都是冲着魔皇的那张脸才不远千里地从居住地跑到了北陵。
只可惜现任魔皇是先代魔皇与人族女子所生,力量虽强,身体却不似纯血魔族那般强悍,据说近些年身体的状态更加不稳定··即使寒冬祭是为了纪念魔皇生母所举行的仪式,魔皇亲自到场的次数也愈发少了。
听闻今年又看不成魔皇了,众人的兴致已经消减了大半·很快,苍羽君用灵力加持的声音盖过了场上的喧闹:·“今年寒冬祭的祭品是一个犯下了重罪的人修。
魔皇陛下令其与妖兽搏杀,直至被妖兽吞吃为止·”·话音刚落,正对着苍羽君的那道石闸便缓缓升起··从闸门中走出的人修身着一袭沾染着血污的单薄白衣,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背后,远远看去身形修长,腰杆挺直。
他走得很慢,脚步却很稳,看起来平静坦然,全然没有犯人临近处刑之时的瑟缩畏惧··安归澜站在正对着苍羽君的看台上,那人修恰巧背对着他·此刻虽然无法看到人修脸上的表情,但他对这人修却着实多了几分好奇。
比起探究魔皇和人修究竟孰对孰错,他更想知道的其实是这人修在生死面前表现得如此淡定,究竟是因为坦然面对生死,还是因为对赢过魔皇豢养的妖兽胜券在握··苍羽君也对云溯望的反应暗自心惊,他早知道那人曾经是灵洲修真界翘楚,但那是曾经,现在的云溯望元婴被剖,修为尽毁,已经与普通人无异。
别说是打败所有的妖兽,就是随便放出一只妖兽也能轻易取了他的- xing -命··若说云溯望是在等着师门的营救,那就更加不可能了··重生穿书仙侠修真·云溯望的师父越真人十年前便在灵洲和魔域的落玉川大战中音信全无,云溯望同门的师叔和师弟则嫉妒他的修为,在亲手剖了他的元婴之后,将他送到了魔皇手中。
怎么看这样的一群人也不会在此紧要关头良心发现,冒着触怒魔皇的风险出手相救··苍羽君又看了一眼云溯望,冷声下令:“传魔皇令,赐剑·”·进入御兽场意味着必须和妖兽拼死搏杀,虽然是必死的结局,但是为了让过程有些看头,囚犯无论多么罪大恶极都会被赐予一柄普通的武器。
云溯望接过凭空飞来的那把剑,弹剑出鞘,表情变得极为认真··他虽然手中握着一把剑,但心中更想念的却还是被自己留在夜谕门的佩剑“霜寒”,那把“霜寒”是师父临行之时交与他的,十年以来从未离过身。
师父赠予他佩剑,原本是想要督促他勤修剑术·却不料那把剑后来被人当成了继任掌门的凭证,让他的师叔和几位师弟争得头破血流··思绪越来越乱,云溯望闭了闭眼睛,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眼前的生死之战上。
苍羽君没让他等上多久,很快便继续下令:“开启北闸·”·众人心中清楚,北闸是正对着云溯望的那道闸门,这次开闸放出的必定是与他对阵的妖兽。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稍稍改动了一处背景设定,变动很小,请放心观看~·第3章 ·随着石闸缓缓升起,三尺粗的巨蟒不紧不慢地扭动身体,从- yin -影中现出身形。
·巨蟒通身黑色环纹,身上沾染了浓重的血腥味··像这样的妖物多生活在尸骨成山、血流成河的战场附近,靠着吞吃人肉补充精气,吸收怨气提升修为,通身的邪气可以震慑住不少人修。
安归澜将这第一个出场的妖兽看在眼里,暗暗与自己此前用暗系灵火烧死的妖兽进行比较,发觉这蟒妖虽然体型巨大,但是修为却只是半步金丹··场中人修那镇定自若的态度看起来像是个高手,想来就算受了伤,要赢过这样一头妖兽也问题不大。
蟒妖循着人血肉的气息,不断向前滑行··云溯望紧了紧手中的剑,他其实不知道修为全无之后,已经练到第九重的“霜寒剑法”到底能发挥出几分威力。
魔皇步步紧逼,想看他在这御兽场中被妖兽分食,毫无尊严地死去·可他偏偏不想让魔皇轻易如愿··他身负“霜寒剑法”的传承,是夜谕门越真人的首徒,就算最终无法活着回到灵洲,也要先杀尽这御兽场中的妖邪……·一人一蟒真正交锋之时,御兽场上下鸦雀无声,在场的魔族个个都屏气凝神静观战局的变化。
云溯望曾是修真界顶尖的剑修,剑法十分精妙,剑气所及之处尽是蟒妖身上的要害··只可惜他此刻力量不足,往往是刚刺破蟒皮便被蟒妖的护体妖气弹开··这样反反复复,点到为止,致使他多次错过了斩杀蟒妖的时机。
但云溯望的剑修底子摆在那里,就算一时半刻无法奈何蟒妖,在对阵之时也不落下风··每当蟒妖反攻,他并不与之正面对抗,反而是腾挪之间避其锋芒,一袭白衣、身法空灵,远远望去翩然如展翅起舞的白鹤。
安归澜认真看了一会儿,很快便明白了场上人修的处境·那人空有一身高超剑法,身上却没有半分灵力修为··这就相当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与彪形大汉搏斗,力量上处于完全的劣势。
那人之所以能支撑到现在而不落下风,完全是凭借着出众的剑术底子··他原本对剑修可以越级杀人的说法嗤之以鼻,可是在见识了这人修的剑术之后,反倒有些理解这话中的意思了。
苍羽君站在高台之上,青铜面具遮去了脸上的全部表情·但他的目光一直紧随着御兽场中的云溯望,一刻都不曾离开··他曾听人说起过,这云溯望在灵洲被称为“寒剑公子”,一年前的论剑会上,还曾赢过修真界最强宗门雷云剑宗的大师兄陆宇琴……·苍羽君的左手紧紧扣住了腰间佩剑的剑柄,那把佩剑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带着棋逢对手的狂喜,在鞘中嗡嗡长鸣。
事实证明苍羽君并未看走眼,云溯望不仅擅长剑术而且精于设局,他觑着蟒妖进攻的间隙故意露出些破绽,引得蟒妖不顾一切地疯狂进攻··待到蟒妖的身体彻底伸展开来,七寸的要害暴露无遗,云溯望卯足力气,给了蟒妖致命一击。
他出手的速度极快,场上不懂剑术的看客看到的仅仅是他手中的长剑划过的残影··那蟒妖甚至来不及放出护身的妖气,便死在了云溯望剑下··围观的魔族静默了一瞬,着实是被这人修给震慑住了。
有几个年轻魔族竟忘了自己正在魔都的御兽场参加寒冬祭,没眼色地给场中的罪人鼓起掌来··这样的混乱很快被苍羽君压下,他继续传令:“开启东西两闸。”
这次放出的是两只头生尖角、身覆绿毛的金丹期鸟状妖兽··这两只妖兽虽然在体型上不如第一场的蟒妖巨大,但是速度上却少有妖兽可以匹敌··它们似乎清楚云溯望攻击的范围有限,大多数时候都在空中盘旋,只有进攻之时才会收拢双翼,俯冲下来。
这样的妖兽一只便已经足够让人头疼,两只同时发起进攻之时就算云溯望防御的再严密,身上也难免会留下几道带血的抓痕··几次交锋,云溯望身上添了不少新伤,两只妖兽也没讨到太大的便宜,一只被剑气削掉了半个脚爪,另一只则被刺中了腿。
在两只妖兽又一次一同来袭之时,云溯望并未如刚才那般向两边躲闪,而是将手中的剑往地上一掷,腰向后折,身体擦着妖兽的爪子险险避过··照理说他刚才为避开妖兽不得不暂时弃剑,此刻根本来不及再转过身去将剑捡起。
可是云溯望却将这一切都算计在内,他微微倾身,用左手将地上的剑捞起,精准地刺中了其中一只妖兽的腹部··重生穿书仙侠修真·谁都没有料到,他的左手竟也可以用剑。
然而刺死一只妖兽并没有使得他的处境有所改善,剩余的那只妖兽看准了云溯望的破绽,朝着他的胸口扑了过去··云溯望反应极快,右手抽出腰间的剑鞘试图挡开妖兽。
那剑鞘远不如剑身坚硬,竟被妖兽生生撞断,妖兽的利爪直指云溯望心口,刺破了皮肉却未能进一步深入··云溯望脑中一片空白,他能听到胸口传来了什么东西碎裂的闷响。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碎掉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那是自他出生便佩戴的身上的一对玉坠··云溯望无父无母,先是被一户灵洲的普通凡人收养,而后被送去夜谕门跟随越真人学习剑术。
收养他的那户人家姓云,他便也跟着姓云,而溯望这个名字则是取自他身上的玉坠·玉坠一黑一白凑成一对,被雕刻成了太极- yin -阳鱼的形状··黑玉的背后刻了一个“溯”字,白玉的背后刻了一个“望”字。
一对玉坠和一个不知含义的名字便是云溯望的亲生父母留他的全部东西··云溯望少时也曾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有过无数种猜测和想象,甚至盼着有朝一日他的亲生父母会来找他、与他相认。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这件事情也看得愈发清楚透彻,他的父母要么是将他彻底抛弃了,要么便是遭遇了不测··他等了二十多年,早已对亲生父母彻底失去了期待,却唯独不舍得扔掉那对玉坠,就连被同门师弟剖取元婴之时也紧紧护着它。
好在那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还记得,师弟强行掰开他的手,看清楚躺在掌心的只是两块毫无灵力的破石头时,脸上不加掩饰的鄙夷之色··或许对旁人来说,那真的只是两块连下品灵石都不如的破石头,可对云溯望来说却是他存在于世的证明。
那玉坠倒是通灵- xing -,仿佛知道了主人将死,也跟着碎掉了··云溯望没去看胸口碎掉的玉坠,而是提着剑继续无知无觉地同剩余的那只妖兽对招,竟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异变。
·在他与妖兽搏杀的同时,他黑发的颜色一寸一寸变浅,呈现出一种完全不似人类的灰白色·更为可怕的是,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几道妖纹,眼尾带上了一抹薄红。
这样的变化实在太过明显,看台上已经有魔族按捺不住大声质疑:“这人根本不是人修,我从未听说过可以妖化的人修”·“看他受伤之后的形貌变化,分明是有妖族血脉。”
“他究竟是何人”·议论声太大,以至于在场中刚刚斩杀了妖兽的云溯望也模糊地意识到是自己的身上出了一些问题··当他此刻的模样映在光亮的剑身之上,他的手险些握不住剑。
剑身上映出的那个影子有着银中带灰的长发,色泽浅淡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抹薄红,脸上几道红色妖纹十分刺眼··明明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五官,但却像是另外一个人。
这分明是一只妖,根本不是他云溯望··身上发生的巨大异变几乎颠覆了云溯望二十六年以来的认知,正常人类怎么会无端变成妖物·还是说,他原本就是妖物·他闭上眼睛一手执剑,一手极为用力地揉着额头,希望把刚才见到的一切都当成错觉。
然而事与愿违,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仍旧是那副妖异的面容··苍羽君没有给他留出太多的喘息时间,御兽场的石闸门又一次放出了妖物,这次是四只狐妖。
云溯望不得不再次迎敌,可是这一次他发现自己用剑之时,身体中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那并不是随着他的元婴被剖彻底散去的修为,而更像是那些妖兽们正在使用的妖力……·作者有话要说:·云师兄开始变身~·第4章 ·刚刚完成妖化的云溯望,身上妖力微弱却聊胜于无。
在妖力的加持之下,他出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倍,就连四只修为相当于金丹期的狐妖合力进攻也无法将他完全压制··这四只狐妖的单体战斗力其实并没有什么看头,论力量不及第一个出场的巨蟒,论速度和敏捷则逊于两只鸟形妖兽。
但它们却极为狡猾,围攻不成便换成车轮战,轮番上前与云溯望对招··狐妖们吃准了云溯望历经两战之后体力消耗极大,并没有贸然攻击他故意露出的破绽,反而放缓了进攻的节奏,试图将他拖垮。
渐渐地云溯望体力不济,出剑的速度和力量都不及最初··剑招接续不上,防守便出现了漏洞,狐妖们一拥而上,再次撕裂了那些在妖力加持下渐渐止血的伤口··即便云溯望心- xing -坚韧,忍着剧痛继续挥剑,也被自身状态拖累,节节败退。
再这样下去,他被狐妖们撕咬成一堆血肉也仅仅是时间问题罢了··被彻底逼至绝境,云溯望也发了狠,不再使用迂回战术,每一剑都直刺狐妖·那些躲不过的攻击他索- xing -不再去躲,只是微微侧身护住身上的要害部位。
四只狐妖没有从他身上讨得便宜,反倒被震慑得后退了几步··云溯望利用这段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将身上全部的妖力注入手中长剑·剑气激荡起地面积了两寸厚的白雪,很快便聚合成了一阵旋风。
旋风卷起积雪,以云溯望为中心不断扩大,远远看去犹如一道风雪堆砌的城墙,将发生在云溯望与狐妖之间的战斗隔绝在了一个有限的空间之中··安归澜看不清雪墙内的情况,只听得利剑破空和血肉撕裂的声响。
不一会儿墙内溅起一片血雾,漫天的飞雪顷刻之间被染成了殷殷血色··妖力的波动已经停止,空中的红色雪花缓缓飘落,云溯望和狐妖之间的胜负已见分晓··御兽场中仅剩下一个站立着的身影,而在那个身影的周围则躺着四具狐妖的尸体。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看台上的魔族在看清楚了这一幕之后,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云溯望的强大再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魔族的天- xing -便是尊崇强者,之所以奉魔皇为尊是因为魔皇一脉的身体中都流淌着蕴藏强大力量的“魔皇之血”。
此刻的御兽场并无魔皇坐镇,在魔族眼中最为耀眼夺目的便是以弱胜强,以一招击败了四只金丹期妖兽的云溯望··他们几乎忘记了云溯望罪人的身份,热烈地讨论起那堵雪墙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场中有妖族血脉的人修究竟用了什么方法,一举击杀了四只狐妖··就连苍羽君也默默立在那里,没有立刻下令放出第四波妖兽··云溯望使出的最后一招他其实并不陌生,那是霜寒剑法的第九重——霜寒九州。
当年灵洲越真人凭借此招一战成名开宗立派,如今越真人首徒云溯望的这一剑比起他的师父竟也毫不逊色·只可惜,霜寒剑法一脉终究要在今日断送在魔域的御兽场之中了。
苍羽君深吸一口气,传令放出了第四波妖兽··安归澜本以为御兽场放出的妖兽会越来越多,但是出乎他预料的是,这次开启的仅有南边的一道石闸·闸中飞出的是一条青色蛟龙。
云溯望此刻正站在场中,听到身后异响才转过身来,恰好面对着安归澜所在的方向··身体中的妖力已经被拼死使出的“霜寒九州”抽空,云溯望的发色暂时变回了原本的黑色,容貌也近乎正常人类。
修真之人目力极好,安归澜终于看清了那惊才绝艳的剑修究竟是何模样··那是一个极俊俏的年轻男子,眉目如画眼神清冷,清逸俊秀到了极致竟使整张脸显得明艳夺目。
即便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也会让盯着他看的人生出一种被引诱的错觉··比容貌更加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名剑修的眼神,凛冽中带着一丝风雅,如同无鞘之剑,锋芒毕露。
那眼神实在太过吸引人,安归澜静静站在看台之上,竟舍不得将目光从剑修身上移开··他无端地觉得剑修的神情很像上一世的自己·他突然很想知道,身处如此绝望的境地,这名剑修若是有足够的力量又会做出怎样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心中有了决断之后,安归澜很快便行动了起来··他的暗系灵力先蛟龙吐出的妖力一步挡在了云溯望身前,随后他身形一闪,凭空出现在了御兽场之中··云溯望在感觉到有人握住了他左手的时候,蓦地睁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侧过头,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与他并肩而立。
握着他左手的人比他高上一些,身着黑衣,面容被披风的风帽挡得严严实实,似乎是用了什么术法,无论对面蛟龙的咆哮卷起了多么可怕的狂风,风帽都不曾被吹落··被人莫名其妙地抓着手的感觉无比诡异,云溯望正要将手抽回,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强的灵力自对方的手心注入了他的经脉之中。
“你现在所缺的仅仅是灵力,我很想看看,若有足够的灵力,你的剑术究竟会到达怎样的高度·”·许久没有开口同人说话,安归澜的声音有点低哑,但是云溯望听着他的声音却生出了一种莫名的信任和安心感。
没有纠结和犹豫,云溯望再次为手中的长剑灌注灵力,他也很想看看,一无所有的自己若是在这里放手一搏,究竟会有怎样的结局··“那便如你所愿·”·安归澜闻言,加快了为云溯望输送灵力的速度。
当灵力游走遍对方的经脉之时,他多少也明白了那名剑修如今的身体状况··他所料不错,对方原本确实有不错的修为根基,但是这根基遭到了某种外力的破坏,以致于全身经脉通畅,丹田却空空如也。
对一个修真者而言,没有了灵力的来源,就算全身经脉再畅通也是废人一个··找到了症结所在,安归澜便引导着灵力在云溯望的丹田中聚集·因为云溯望体内没了原本的灵力,他反倒不用担心过量输入自己的灵力之后,两种灵力之间会互相排斥。
放心大胆输灵力的结果就是他将自己身体里五成的灵力都给了云溯望却仍旧没有停手的意思··安归澜想趁着蛟龙尚未破除他用灵力凝成的屏障,尽量多为云溯望提供灵力,至少也要七成,才能保证对方将剑术发挥到极致。
他本是好意,但因为刚来这个世界不久,缺乏实战经验让他对自己的灵力究竟有多强并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他单知道自己凭借不到一成的灵力灭掉几只金丹妖兽不在话下,却并没想到七成的灵力配上云溯望的剑术会产生什么样的毁灭- xing -后果。
直到他发现云溯望用见了鬼的惊异表情盯着他看,他才猛然惊醒一般问道:“这些灵力可够”·云溯望显然是被这种简单粗暴的做法惊到了,他原本以为按照最初的灵力输送速度,这个黑衣人即便是高手也坚持不了多久。
谁想到这人的灵力输送速度越来越快,量越来越大,仿佛不要钱一般直到现在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云溯望并没有直接回答是否够用,反而直视安归澜反问道:“若我说不够,你还有几成灵力可输”·“还有五成……”安归澜拿不准云溯望的意思,只能照实回答。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你莫着急,我原本是打算输到七成灵力先看看·到时候你若是觉得不够,我这里还可以再加·”·云溯望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不是对方活在梦里就是自己活在梦里。
若那人所说的是真的,那人的修为之高只怕连魔皇也不能企及·自己的剑术在那种绝对的力量之前根本就毫无用处··他实在是不能理解,这样的一个人为何放着好好的灵力自己不用,偏偏要输给他。
云溯望想了想,觉得现在情况紧急不是废话的时候,便恳切地对安归澜说道:“现在的灵力便已经足够了,对我而言灵力太多反倒难以控制·”·安归澜对这剑修很是欣赏,对方说够了的时候他就绝对不会再勉强,只是有些担心地叮嘱道:·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现在你的身体里只有五成灵力,斩杀妖兽应该不是难事,但距离随心发挥肯定还有些不足。”
云溯望淡淡一笑:“无妨,灵力已经足够,接下来便看我的剑术能否不辜负阁下的期待了·”·安归澜撤了阻隔蛟龙的灵力屏障,与此同时,云溯望手中的长剑泛起青灰色的寒芒,光芒并不显眼,但是其中蕴藏的力量却强大无比。
在蛟龙冲过来的一瞬间,云溯望身形一闪,也径直迎了上去……·第5章 ·云生从龙,那蛟龙的修为距离真正化龙仅一步之遥,因此巨大的龙身周围生成了一片云气。
当云溯望与蛟龙靠得足够近的时候,身影几乎彻底隐没于云气之中,唯有一道青灰的剑光向众人昭示他的存在··他手中长剑的剑锋在安归澜灵力的加持之下变得锋锐异常,与蛟龙坚硬的护甲鳞片相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蛟龙被触怒,龙吟掀起的灵力波动使得整座御兽场震颤不止··云溯望和蛟龙的体型差距十分巨大,在这种强烈的对比之下两方的对决更显得惊心动魄·但是站在一旁观战的安归澜,心中却一片平静。
自从那剑修有了足够灵力之后,他就根本没担心过对方会输··这场对决实际上已经变成一场单方面的杀戮,结果没有一丝一毫的悬念··不出安归澜所料,下一刻,剑修手中的长剑灵光大盛,剑气在空中拖得极长,自蛟龙下颌开始,一直延伸到蛟龙的尾部停止,远远看去犹如挂在天际的一道晚霞。
这样的美景倒是和那剑修本人十分相称,当真是应了那句“美人如玉剑如虹”··云溯望稳稳落地之后,濒死的蛟龙又一次发出了震天慑地的龙吟,不一会儿天空中降下漫天的血色冰碴。
龙吟的冲击实在太过猛烈,只听一声脆响,云溯望头上束发的玉冠被刚才那声裹挟着灵力的龙吟震碎··玉冠彻底裂开之后在地上摔得粉碎,流云般的墨色长发披散下来,额前的零星碎发半遮住云溯望眼睛。
安归澜看着那名剑修在斩杀蛟龙之后,提着不停滴落鲜血的长剑一步一步走回自己身边··伸出手半带好奇地将对方额前的碎发拨开,十分专注地凝视着那双原本在碎发遮掩下看不清情绪的眼睛。
云溯望的身体短暂地僵硬了一瞬,紧接着脸上便露出了错愕的神情··他拿不准对面那个看不清脸的黑衣人的心思,距离陡然拉近之后,对方的一系列举动有些暧昧,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安归澜欣赏那剑修,下意识地想要与那人靠得近些,等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怎么看都有借机轻薄对方的嫌疑之后,猛地将手收了回来··正在此时,一道闪电劈开了天际厚重的云层,不一会儿远方便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魔域入冬已经有一段时日,此时出现的闪电和惊雷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天降异象··苍羽君一直将御兽场上的惊人变故看在眼里,他提早放出蛟龙原本是打算借蛟龙之手彻底除去云溯望这个变数,谁知道却引来一个看不出修为高低的神秘黑衣人。
那人身上究竟有多少灵力苍羽君判断不出,但是云溯望得那人相助之后实力发生的惊人变化却被他看在眼里··如今,就算他一口气放出御兽场地下剩余的所有妖兽也无法将云溯望杀死,他不得不违背魔皇的旨意亲自出手。
苍羽君知道魔皇一直深恨云溯望,比起将人白白放走,由他出手了结对方的- xing -命反倒更合魔皇的心意··他抽出一直佩在腰间的魔剑,只轻轻一挥便,高台和御兽场之间便出现了一条由魔气凝聚而成的通道。
苍羽君就沿着这条通道,一步一步朝着御兽场中心的两个人走了过去··云溯望心里清楚,走过来的那位便是赫赫有名的魔皇座下第一剑君··意识到遇上了强敌,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安归澜身前。
袍袖之下,握着剑的右手用力得指节发白··苍羽君按照剑修对决的规矩,率先报上姓名:“魔皇座下,剑君苍羽·”·云溯望抬眸看向戴着青铜面具的高大男子,眼神坦荡:“夜谕门首徒,云溯望。”
安归澜心下了然,原来这剑修名叫云溯望……·等等,云溯望·几天前在剧情笔记上看到的内容还历历在目,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之人便是那个命带劫煞、毁天灭地的书中男主云溯望。
此刻,云溯望正背对着他,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反倒是苍羽君手中带着紫色电光的魔剑让他看得清清楚楚··但看那剑上所附魔气便知道,苍羽君魔皇座下第一剑君的称号绝不是浪得虚名。
如此强大的修为若是配上同云溯望不相上下的剑术,那么云溯望很可能会有- xing -命之忧··安归澜想到这里,也顾不得二对一以多欺少了,他上前一步,直接牵起了云溯望的左手。
云溯望侧头看着他,有些无奈地轻声说道:“谢谢你,但一对一是剑修之间对决的规矩·就算我们身在魔域,也必须遵循·”·“我明白。”
安归澜点点头,却并未松开云溯望的手,“剑修之间的对决崇尚公平·既然如此,想必苍羽君也不愿恃强凌弱,仗着自己修为深厚欺凌一个没有灵力之人。
我所做的,不过是让这场剑修之间的比试更公平一些罢了·”·他一边说一边将灵力注入云溯望的经脉··而云溯望听了他的话之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竟默默用修长纤细的手指回握住安归澜的手。
苍羽君冷冷盯着面前这个跑出来搅局的黑衣人,扬起手中长剑,蕴含着雷电之力的剑气径直劈了过去··剑修之间的对决,向来是全凭实力·这些人口中虚伪的道义和规矩,他早已经听厌了。
恃强凌弱欺凌他人的事情,那些满口道义的灵洲修真者做的难道就比魔族少了么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便是完成魔皇的心愿,杀掉云溯望。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这一剑来得突然,在云溯望出剑挡下之前,一道灵力屏障已经将剑气彻底消解··安归澜抬起左手,拂过没有一丝裂隙的屏障,语气冰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魔皇座下第一剑君着实令人大开眼界·”·当灵力输到六成的时候,云溯望主动开口:“若是已经同苍羽君的修为差不多了,就请停下来吧··剑修比剑,最重要的向来不是用灵力去压制对手,而是以手中之剑证己身之道。
我们所求的,只不过是一个公平的比试罢了·”·安归澜停下灵力的供给,声音中带了几分笑意:“以手中之剑,证己身之道·我相信你必定会得偿所愿。”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云溯望和他从笔记册子上了解到的那个云溯望其实很不一样··如果说,之前他做出保护云溯望的决定仅仅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那么现在他所做的一切则是为了亲眼见证云溯望的未来。
他想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云溯望若是能顺利渡过五道关乎生死的劫难,冲破天道对命运的束缚,是否会变得比现在更加耀眼夺目··……·云溯望和苍羽君的战斗是当世两位顶尖剑修之间的对决,更是灵洲人修同魔域魔族之间的较量。
苍羽君的剑法路数奇诡、变换莫测·他并不属于专攻力量的传统魔域剑修,所以在剑锋交错之时,他并没有从云溯望这里占到什么便宜··虽然如此,云溯望这边打得也十分艰难。
苍羽君似乎极为了解灵洲的剑术以及霜寒剑法的特点,见招拆招,轻易化解了云溯望的攻势··他们二人,剑术各有所长,修为并驾齐驱,一时之间很难分出胜负。
每当两人使出的强大剑招对在一起,炸开的剑气便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极深的裂缝··御兽场中,云溯望和苍羽君专心比试·而看台上,一些胆小的魔族早已悄悄逃离御兽场,胆子大的则继续留在远处看热闹。
没有人发现,原本距离御兽场很远的乌云已经飘到了御兽场的上空,重重云层中的暗紫色闪电时隐时现·闪电过后便是炸裂开来的惊雷··在来到御兽场上空以后,那颜色不祥的暗紫色闪电仿佛终于找到了目标,几股闪电在天空中合为极粗的一束,径直朝着安归澜劈了下来。
当云溯望意识到,闪电劈下的方向正好是自己的后方不远处,气息一瞬间乱了起来,他剑锋一转收住了攻势,借着与苍羽君对上一剑的惯- xing -向后退去··他想去看看,那个不知姓名的黑衣人究竟如何了。
若是来得及,他要将那人带去安全的地方,避开这莫名出现的九天雷劫··但是当他来到近前的时候才发现,那个黑衣人好好的,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一丝烧焦的痕迹,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反倒是那黑衣人率先开口道:“不必担心,我无事·你专心比剑吧·”·云溯望比试中途强行离开本就勉强,此刻眼看着苍羽君对他纠缠不放,也没有多言语,只是叮嘱道:“天降雷劫,恐生异变。
我会速战速决·”·云溯望不知道的是,刚才安归澜并未来得及躲过那道突然降下的雷劫,而是用灵力硬生生地接下了··那雷劫看起来可怕,但是实际的威力却并不强。
即便安归澜此刻灵力只余四成,增长缓慢,也能平安无事……·第6章 ·云溯望在承诺了自己会速战速决之后,战术上也跟着做出了改变,不但以攻为守逐渐占据上风,攻势也变得十分凌厉。
没了元婴的身体无法长期贮存灵力,保留实力这种做法对云溯望而言毫无意义··也正因为如此,在使用灵力方面他反倒比苍羽君大胆许多,安归澜给他多少,他便用上多少。
在刺目的闪电和隆隆的雷声中,他将全副的心思都集中在了打败对手这一件事情上面··剑气激荡,苍羽君执剑相迎,沉着地将袭到身前的剑气一一化解。
他并不认为心有牵挂的云溯望最终会胜过自己,但是又不得不承认,自从对方答应了那神秘男子会速战速决以后,确实变得更加难对付··不知何时,他手上的虎口处被剑气震得开裂,丝丝鲜血顺着剑柄一路向下流淌……·御兽场的上空雷电交加,云溯望的身后,每隔一段时间便有天雷劈下。
天雷不偏不倚正好对准安归澜站着的地方,每一道都比上一道猛烈几分··这样的雷劫来得十分蹊跷,根本不像是人力所为·雷劫威力的不断增强更像是一次次的试探,为的就是试探出他力量所能承受的极限……·安归澜只觉得奇怪,自从他在这个世界醒来之后,先是赶上山洪、兽潮,后是遭遇天降雷劫。
这一切看起来都是无法避免的天灾,但针对的却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在他身边,每时每刻都有各类自然灾害发生,再在这样下去,他的倒霉程度就要赶上本书最惨——云溯望了。
其实说每时每刻也不太准确,因为他记起来从落玉川北岸出发前往魔都北陵的路途之中除了风雪猛烈了一些之外,并没有发生过太大的灾难··这也就是说触发灾难也要满足一定的条件……·安归澜一边躲避时不时劈下来的巨型闪电,一边思考着那触发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他心里想着事情,身法自然也跟着慢了下来,这时几道天雷同时砸下来,他避无可避只能再一次用灵力撑起屏障硬抗··谁知接触到他的灵力之后,雷电的威力非但没有消减,反而陡然加大,然后紧接着又有一道更粗的闪电朝他劈来。
此时的闪电威力虽比刚才增强了许多,但对安归澜而言只是应对起来有些吃力而已,并不能真正造成什么伤害··在有惊无险地化解了眼前的危机之后,安归澜心中似有所悟:每一次天灾发生都是在他使用了灵力之后。
山洪那次是他在洞窟之中聚起灵力照明··兽潮那次是他用灵力加快了逃离洞窟的速度并且用灵火烧死了妖兽,而现在这一次则是因为他出手帮助了云溯望……·重生穿书仙侠修真·更为巧合的是,他灵力用得越多,天灾的威力便越强。
就算他现在身处几乎不可能有天灾发生的北陵城中,照样会有黑云自远处飘到他头顶,天雷不偏不倚只劈他一人··相比之下,他若是使用不需动用灵力的真洲巫术或者将灵力输给云溯望,便不会招来任何灾难。
安归澜只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倒有几分像被天道拦着不让飞升的渡劫大能,只要一用灵力,天道就恨不得立刻把他弄死,好让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恢复平衡··若是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他接下来就只有两条路可选了。
要么为了活下去一辈子都不使用灵力,要么一意孤行死在越来越强的天劫之下··偏偏这两条路都是安归澜不愿走的,天道越是独断专行,任意决定人的生死命数,他便越是想要挑战天道,看看他和云溯望两人能否在这绝境之中拼出一条生路来。
不远处的云溯望也似有所感,身上剑意愈盛·在重新凝聚起丹田内剩余的灵力之后,他将自己的剑术发挥到了极致··先是挡住了苍羽君的全力一击,而后用那柄平平无奇的长剑划出了锐利的剑气。
剑气交织着封住了苍羽君的退路,逼得对方不得不在这有限的范围内与他对招··苍羽君若是想要反击,就只能不断地驱使剑上电光和身上魔气突破封锁,如此一来便打乱了原有的节奏,不可避免地露出了破绽。
苍羽君毕竟是被动地见招拆招,在速度上一直比云溯望慢上一些·这样的细微差距一两个回合根本看不出来,但是当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已经十分明显··云溯望速度奇快,手中长剑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很快便彻底压制住了苍羽君。
这样的战术与他在一年之前在论剑会上对阵雷云剑宗大师兄陆宇琴时所用的如出一辙··云溯望虽不了解苍羽君的路数,但是凭着多年修剑的直觉,仍旧能感受得到苍羽君的剑法和陆宇琴的剑法有些许相似之处。
原本只是抱着试上一试的想法,没想到这战术竟真的对苍羽君奏效了··又过了近百招,他手中长剑一扬,将苍羽君的佩剑挑得飞了出去··毫无疑问,这场比试胜负已定。
但令云溯望没有料到的是,失去了兵刃的苍羽君竟聚起魔气攻向了自己的身后,那架势分明是想要趁着黑衣人应付雷劫之时取了他的- xing -命··杀死了安归澜就等于切断了云溯望的灵力来源,苍羽君无法正面击败拥有灵力的云溯望,为了完成魔皇交托给他的事情,就只有釜底抽薪,先杀云溯望身后的黑衣人。
云溯望反应极快,一招便拦住了苍羽的去路·他深恨魔皇一干人的卑鄙手段,此刻也动了杀心,再次提剑向着苍羽君刺去··……·北陵宫内,黑发紫眸的魔皇半倚在榻上,他刚刚服过药,一番折腾之后疲惫异常,浑身上下无力动弹,只有那双深邃的紫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
魔皇本人气场极强,但是左眼下偏偏生了三颗极小的泪痣·当闭上眼睛的时候,一字排开的泪痣衬着苍白的面容,竟为他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感··今日是魔皇生母的祭日,亦是云溯望的死期,他虽无法亲眼看着那罪人之子被妖兽撕成碎片,但将事情交给苍羽君去办也算是安心。
只是,刚才远处传来的隐隐雷声让他隐隐有些担忧,魔域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魔皇强忍着不适,想去窗边看看情况,然而才刚离开软塌便痛苦地弯下了身子。
疼痛铺天盖地蔓延全身,他半跪在地上,眼中尽是- yin -霾··因为身上同时蕴含着“魔皇之血”和人族血脉的缘故,他的体质极为特殊··两种力量碰撞冲突、此消彼长,一旦原有的力量平衡被打破,他连稳定的身形都无法维持,只能靠着服用药物将身体调整到看起来正常的程度。
魔族寿命虽长,但药物确实伤身,他从小到大不停用药,早已经不抱什么活得长久的期望,甚至开始痛恨自己这副半人半魔的身体……·在地上缓了一会儿之后,他终于艰难地站起身。
窗外的电闪雷鸣让他联想起了灵洲的雷云剑宗,作为魔皇,必须承担起应尽的责任,就算无法亲至御兽场,也不能放任雷云剑宗的人修侵扰魔域··魔皇的指尖连着一道道黑色的魔气,魔气的另一端是魔气凝聚成形的傀儡。
傀儡向魔皇附身行礼,而后身形一闪飞快地赶往御兽场·在它的身后,几道魔气犹如牵着他的丝线,越来越细,越拖越长,直至隐藏起来彻底不见了踪影··御兽场之中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无论是剑君苍羽还是守卫御兽场的其他魔族,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
云溯望- xing -格恩怨分明,从不轻易迁怒旁人,他虽然击败了听魔皇调遣的苍羽君,但仍对这位剑修心存一丝敬佩,并未打算取对方- xing -命··令他没想到的是,苍羽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甚至不惜偷袭为他提供灵力的黑衣人。
苍羽君的所作所为逼得云溯望动了杀心,他在拦下袭向黑衣人的一击之后,也没放过对方,仅凭一人一剑将失去了兵刃的苍羽君逼得吐出一口血来··然而身受重伤的苍羽君仍旧死守着御兽场的魔气结界,云溯望不甘被困在此处,手中长剑直刺苍羽君心口。
他确实是刺到了什么东西,不过并不是苍羽君,而是一团强大至极的黑色魔气凝聚成的人形傀儡··那傀儡受到重创之后魔气逸散,身体冒出一股黑雾,胸口随之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但是很快它似乎又从什么地方吸取了足够的力量修补好了身体,身形膨胀,将苍羽君等人牢牢护在身后··安归澜从雷劫的重重包围之中暂时脱身,拉住云溯望道:“看样子是他们的魔皇要来了,离开此处要紧。”
他能明显感觉到云溯望体内的灵力已经快要用尽,而他自己此时被雷劫纠缠,若是再遇到一个实力在苍羽君之上的魔皇便只有两败俱伤的结局··云溯望自然也想到了这种最坏的情况,收了剑退至安归澜身边。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安归澜将手递给云溯望,低声说道:“抓紧我的手,一会儿我们合力破开结界·”·云溯望其实不太明白合力破除结界为什么一定要拉着对方的手,但是帮助他的人是修为极高的前辈,前辈从御兽场的魔族和妖兽手中救了他的- xing -命,想来可以相信一次。
于是他伸出手,有些忐忑地和对方的手紧紧相握··作者有话要说:提示一下,魔皇才是重生之前的最大boss·今天还有两更~·第7章 ·安归澜现在力求安全稳妥地离开御兽场这是非之地,他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一则是怕施展真洲巫术之后两个人不小心失散,二则是二人一同隐匿踪迹不易被魔族众人察觉。
所以云溯望刚握住他的手,真洲巫术便开始起效,两个大活人就这样在一众魔族的眼皮底下凭空消失··等到云溯望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隐去了身形的时候,安归澜已经拉着他到了御兽场的北闸门前。
没有人追来,更没有人挡路··安归澜又给云溯望输了些灵力,然后两人一个用剑,一个用术法,合力劈开了面前沉重的石闸··门破以后,北陵城中纷纷扬扬的大雪便被狂风卷进了御兽场,云溯望的发丝上、外袍上很快就沾满了雪花。
有了安归澜的灵力在经脉中循环运转,他即使仍旧穿着那身单薄的白衣也并不觉得冷··云溯望仰头看了看魔域灰沉沉的天空,觉得今日发生的事情像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自踏入御兽场的那一刻起,他就根本没想过自己还可以活着走出御兽场的大门··他回头看了看远处的追兵,沉默着握紧手中长剑·青灰色的灵光掠过剑刃,云溯望带着身边的黑衣人腾空而起,御剑高飞。
安归澜修为虽高,但因为上一世身体病弱不适合修剑,算是个纯粹的法修··掌控灵力、布阵画符他样样都称得上精通,甚至连炼丹之术也从师父那里学了些,但对剑修的御剑之术实在是一窍不通。
在他原本的世界中,御剑飞行并不是主流的交通方式,法修出门可以画传送阵法,也可借助法宝,不会御剑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个问题··也正因为没有任何经验,骤然被被拉上飞剑,安归澜着实吃了一惊,他下意识地抓紧正在御剑的云溯望。
也顾不上思考两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就这么轻易地十指相扣是否显得太过亲密··云溯望其实也没料到,看起来实力不输魔皇的神秘黑衣人竟然会不习惯御剑··从他将那人拉到剑上开始,就感觉得到对方的紧张。
御剑飞行一旦熟练起来危险系数极低,从剑上摔下去的可能微乎其微·更何况云溯望本身还是极为优秀的剑修,御剑飞行的水平比寻常人高出了一大截··除了不习惯御剑飞行这个解释之外,他实在找不出其他的理由来解释黑衣人为何紧紧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云溯望顾及着黑衣人心中的感受,打算寻个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他轻声问道:“前辈出了御兽场之后要往何处去”·安归澜今年不过二十有三,骤然被叫做前辈整个人都哭笑不得。
名叫云溯望的剑修看起来明明和他年岁相仿,也不知他哪里显老,才让对方用这样一个称呼来叫他··震惊归震惊,安归澜还是很快猜到了自己为什么会被称作“前辈”。
大概是云溯望看他修为较高,又一直披着斗篷戴着风帽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这才将他当成了什么传闻中的世外高人……·他不愿给对方留下故作高深的印象,但要他用本来面目直接面对云溯望也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少年时期容貌被他人议论嘲笑的事情给安归澜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即使后来他治好了脸上的瘢痕,容貌变得跟最狼狈的时候大不相同,他也一样受不了别人盯着他的脸看个不停。
以貌取人向来是人类的天- xing -,为了避免其他人再对他的容貌发表评论,安归澜索- xing -拒绝任何人看他的脸·也只有独处的时候他才愿意摘下风帽,除去真洲巫术,变回真正的自己。
向云溯望解释为何不用真面目示人以及改称呼的事情可以之后再做打算,但接下来去哪里确实是不得不想清楚的问题,安归澜道:“左右我没什么可去的地方,你要去哪里我跟着便是。”
谁料到云溯望听到这样的回答就陷入了沉默,半晌才艰难开口:“从被同门剖去元婴,送到魔域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无处可去了……”·安归澜一直觉得要想擒住云溯望这般强大的剑修必定要魔皇亲自出手,谁料到亲手毁掉云溯望修为的人竟然与他师出同门。
他想起剧情大纲上叙述云溯望众叛亲离命运的那段文字,安抚对方的话竟一句都说不出来··他既无法欺骗对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无法保证云溯望的命运从此就能平安顺遂。
因为他知道这次的死劫过后还有另外一道死劫在等着,众叛亲离、师门反目这些事情不知要反复上演多少次··上一世,他的遭遇和云溯望其实有几分相似,先是被兄长诬告私练邪术,被父亲亲手废去灵根修为,而后和母亲一起离开家门自生自灭。
说到底他和云溯望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都是囿于天道、困于剧情的身不由己之人··云溯望见黑衣人听了他的话之后便不再出声,以为是自己的回答令对方感到失望,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前辈救命之恩,云溯望无以为报。”
安归澜听到这每个话本中几乎都要出现一遍的经典句式的前半句,突然有点想知道依照云溯望的- xing -格,后半句会接些什么··虽然知道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当牛做马”、“以身相许”之类的俗套说辞,但他仅仅是想到这样的句子以云溯望的口吻说出来便觉得好笑。
一个没注意,竟笑出了声··云溯望摸不清黑衣“前辈”这莫名其妙的笑点,但是心中却莫名觉得轻松了许多···重生穿书仙侠修真他继续按照自己的心意说下去:“我如今身无长物,唯有师父在时传给我的霜寒剑法。
如今魔皇对我恨之入骨,若我有一日再次落到他手中,他必不会给我留生路·霜寒剑法师父只传了我一人,我不能让师父的毕生心血失传·”·“你是想让我学会霜寒剑法”安归澜知道云溯望不同寻常,但是没料到对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心里念着的竟还是师父传的霜寒剑法。
云溯望点点头:“前辈虽然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但是看修为也知道,必定是隐世的大能·前辈不必有所顾虑,更不用拜我为师,我所求的仅仅是让霜寒剑法可以继续传承……”·为了让云溯望安心,安归澜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但是比起传承霜寒剑法,他更在意的是如何帮云溯望调养好身体,然后顺利地从魔皇统治的魔域逃出去……·不得不说,云溯望御剑飞行的技能十分娴熟,这一路上,那把普普通通的佩剑在他的控制之下都飞得十分平稳,而且速度奇快。
等到云溯望灵力和体力全部耗尽,不得不停下来歇息的时候,他们二人已经来到了魔域和灵洲的边境附近··远处那条波光粼粼的宽阔河流便是落玉川,落玉川的北岸高山连绵,南岸则是已无望无际的平原。
安归澜看云溯望确实需要休息,而北岸的山林中又有一座小木屋,便决定拉着云溯望去那木屋中休整一番··落玉川的北岸多妖兽,有不少居住在附近的魔族上山捕猎。
这样的小木屋便是天气回暖之时,魔族进山狩猎的暂时居所··只是如今魔域正值严冬,一些妖兽已经进入了冬眠状态,此时进山不仅危险重重,收获也谈不上丰富,普通的魔族根本不会轻易进山。
云溯望刚从空中降下,收起佩剑,便脚下一软整个人昏迷在了雪地之中··他此前被魔皇扔在牢狱之中折磨了半个月,又在御兽场中连续与妖兽和苍羽君交战,只因求生的意志才又御剑飞行了许久。
如今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身体也到了极限··安归澜将他从雪地中扶起,他便歪着头,靠在安归澜的肩膀上继续昏睡不醒··他睡着的时候就全然没有了御兽场上凛然无畏的剑修风骨。
安归澜叹了口气,直接将人抱进了木屋之中··第8章 ·云溯望长时间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陡然放松下来之后便昏睡不醒,等到他再次恢复意识,时间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在这期间,安归澜收拾好了这栋他们二人的临时居所,在房前屋后布下了防御阵法和隐匿踪迹的真洲巫术··甚至还进山寻了几味草药、猎了几头妖兽,东拼西凑,给云溯望自制了一套内服外用的伤药。
安归澜也算是久病成医,前世他的师父一直在帮他调理身体,以控制定期发作的寒症,他也就跟着学了些炼丹制药的基本方法··虽说治不了什么疑难杂症,但是帮云溯望调理身体、处理皮外伤还是绰绰有余的。
事实上,云溯望的身体状况比安归澜预料的还要更乐观一些··因为他常年练剑,体质强健的缘故,剖元婴虽然带走了他全部的修为,却并未伤及根本·若是调理得当,在修炼一途上重新开始也并非没有可能。
反观前世的安归澜,他的根骨因为被彻底毁过一次,就算每日都服用各种各样的丹药、浸泡温养身体的灵泉也不见起色,经年维持着一边打架一边吐血的半死不活状态··好在旧伤隐隐作痛、寒症定期复发的苦日子,终于在他答应“穿书”的那一天彻底结束了。
没了病痛缠身的折磨,他的心境也跟着平稳了下来··静下心来之后,他的修为境界也跟着突破,如今他的修为和灵力竟达到了前世也从未想过的高度··若是没有这个世界的天道时不时降下天灾对他进行压制,说不准过几年他便可以渡劫飞升了。
但这些事情,安归澜也仅仅是闲来无事想想而已,眼下的最要紧的是照顾好云溯望……·才过了三日,榻上青年的外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云溯望体内没有元婴,存不住灵力,三日之前安归澜输给他的那些灵力早已经消耗殆尽。
没了灵力的制衡,妖化的特征便再次显露出来··他受妖族血脉的影响颇深,银白的发色中夹杂着几缕颜色稍深的灰发,微微上翘的眼尾带着一抹天然的薄红,让清冷面容无端地生出一股媚意。
安归澜不喜欢别人看他的脸,自然也不愿意反过来评判他人的容貌·对他而言,无论云溯望是人族形态也好,妖化形态也罢,总归还是同一个人··只要还是那个人没变,他也不愿过多探究对方有着怎样的血脉和身世。
反倒是从未怀疑过自己灵洲人族身份的云溯望,在醒来之后看到自己又一次变成了那副古怪的模样,一整天都郁郁不乐··日头西沉,他将自己一直贴身佩戴的吊坠从颈项上解下,就着桌边跳跃的灵力火苗细细观察。
在御兽场被妖兽抓碎的是白色玉坠,遭受重创的玉坠从中间断开,下面的一半早已在混乱中失去了踪影··倒是和它凑成一对的黑色玉坠完好无缺,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起温润的光泽。
难道是因为还有一枚玉坠没碎,他才能侥幸活到现在吗·云溯望的眼中一片茫然……·不过这个问题他并没有思考太长时间,没过多久,安归澜便拿着两个个烤好的红薯走进了屋子。
云溯望没了修为,需要进食补充体力,安归澜记挂着这一点特地去山中寻了他唯一会料理的食材——红薯,做出了他唯一会做的吃食——烤红薯··云溯望捧着热气腾腾的烤红薯,轻声道:“多谢安公子。”
这个称呼还是今日一早,他醒过来的时候才改的··为了避免云溯望继续叫他“前辈”或者换成其他稀奇古怪的称呼,安归澜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便主动报上了名字。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云溯望当时思虑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问道:“既然恩人姓安,那我可否称呼你为安先生”·安归澜听到这话,一碗药汤险些摔在地上。
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诚恳一些:“我与你年纪相仿,不如以名字相称·”·云溯望到底是讲文明懂礼貌的灵洲修真界好青年,他顾及着才与安归澜认识不久,没好意思直呼其名,便改称对方“安公子”。
终于从云溯望嘴里听到了一个稍微正常点的称呼,安归澜的脸上忍不住扬起一丝笑意··只可惜,这笑意云溯望看不到,到头来还是只有他自己知晓··云溯望见安归澜又没了言语,抬头看了看他黑色的风帽,眼中带了几分期待,欲言又止。
安归澜明白,云溯望一直对自己充满好奇,这种心情他并非不能理解,只是他现在心中依然有着重重顾虑……不愿在对方面前主动露出真容··他往桌上照明用的灵火中又加了几分灵力,将灯光调得更亮些,而后开始说正事:“我之前用灵力探了探你的丹田和经脉,发现你丹田虽空,但经脉通畅。
若是调理得当,说不定有朝一日可以重走修炼一途··我寻了些药草,给你配了个药浴的方子·浴桶已经放在你的屋子里了,吃过饭可以去试试·”·云溯望颜色浅淡的妖瞳微微睁大,感激地看向安归澜。
相处的时间越多,他便愈发觉得这位“安公子”不但修为极高,而且会的东西颇多·除了烤的红薯有些焦之外,几乎找不出什么缺点来··想到自己每日被这样好的人关心照顾着,他既感激庆幸又忐忑不安。
吃完了安归澜给他烤的红薯,云溯望回到自己的房间,果然看到一个用木板拼成的简易大木桶·木桶里面漂浮着几种干枯的药草叶子,虽然颜色有些古怪,味道有些刺鼻,但这都是“安公子”的一片心意,他不能辜负。
云溯望盯着那药浴桶看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试试·锁好了门窗之后,这才慢吞吞地脱去衣物··他身上满是在御兽场与妖兽搏杀留下的伤痕,有些在白天活动的时候再次开裂,衣服和皮肉已经粘连在了一起。
因为不想在安归澜面前失态,他一声不吭地咬着牙将衣服从伤口上撕了下来,等到脱完里衣,已经疼得眼前阵阵发黑··云溯望强撑着精神,踩着浴桶边上的矮凳,迈进桶中,将自己整个人浸在了药汤里。
浴桶中的水被人用灵力加热到了一个刚刚好的温度,水中的药草也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挑选,看起来干巴巴的,药- xing -却很温和··不知泡了多久,云溯望渐渐觉得身上的伤口似乎没有那么疼了。
身体彻底放松之后,他微微有些犯困,头靠在浴桶的边缘一点一点,淡色的眼眸半睁半阖··然而他到底还存着几分清明,为了防止自己在桶中沉下去,伸手抓住了桶沿。
异象便是在此时产生的,当云溯望又一次低头看向水面的时候,无意之中瞥到了水中倒映出的诡异影子··当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他自己的倒影,之前的睡意已经消散了大半。
不知何时,他的头上竟生出了一对兽耳··当他再次低头想要将自己的模样看个清楚的时候,原本平静的水面竟无风自动,清晰倒映在水面的面容和身形随着水面的波动被彻底打散。
云溯望对身上正在发生的变化又惊又怕,他没料到自己妖化的程度竟然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地加深··那来路不明的妖族血脉,改变的已经不单单是他的发色和眸色。
若是再继续发展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连人身都无法维持,彻底变成一个怪物··随着云溯望内心情绪的剧烈波动,狭小房间内的妖力持续增长·妖风扑灭了桌上的灵力火苗,使整个屋子陷入漆黑和寂静之中。
正在另一间屋子中看书的安归澜猛地抬起头··虽说云溯望身上带着妖族血脉,但是这样强烈的妖力波动实在是太过不寻常··情况紧急,他也顾不得对方正在泡药浴,在敲门许久无人应答之后,用灵力猛地震开了屋门。
房间一片漆黑,安归澜的指尖飞出一簇灵火,点亮了桌上熄灭的灯烛··借着重新亮起的灯光,他终于看清了屋内的一片混乱··浴桶中的药汤因为云溯望之前的扑腾已经洒出了大半,药汤的深色痕迹从浴桶边缘一路蜿蜒至屋内的一个角落。
安归澜循着地上的水迹寻了过去·即使他向来淡定,在看清楚云溯望现在的模样之后也着实吃了一惊··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正是云溯望,只不过现在头上多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脸上还带着几道泪痕。
他身上仅穿着一层单薄的亵衣,双目紧闭,靠着墙壁一动不动……·似乎是哭累了晕过去了,安归澜唤他的名字也没有任何回应··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是昨天的第二更~·第9章 ·在云溯望头上长出毛绒绒耳朵的第二天,连下了几日的雪终于彻底停了,落玉川北岸的山区迎来了一个难得的大晴天。
昨夜,安归澜简单收拾了被暴走的妖力弄得一片混乱的房间,在确定云溯望平安无事之后悄悄将他送回了床上··骤然发现了自己的妖兽血脉,还长出了兽耳,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巨大的刺激。
安归澜顾及着云溯望的心情,想着明日应当找个机会劝慰他一番··但他从早晨等到午后,云溯望的屋子始终房门紧闭,静悄悄没有半点声音,就连敲门也无人应答。
安归澜心中担忧,在又一次敲门得不到回应之后,自己将门推开走进了屋子··今日天气晴朗,午后阳光正好,逆着光看去,靠近窗边的床榻之上被褥微微鼓起·云溯望似乎还在睡着,根本没有醒来的意思。
然而等到安归澜走到近前,才发现那只是一床被人胡乱丢在床上的被子,床上并没有人··他转过身去,在看起来空无一人的屋中来回走动,还试探- xing -地叫了好几声对方的名字。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能供人藏身的角落一片寂静,反倒是他身后的床榻上传来了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从凌乱堆放的被褥中传出了一声微弱的猫叫··安归澜到底是修真者,耳聪目明,猫叫的声音虽不大,但他还是可以确定声音就是从床榻上发出来的。
他长腿一迈,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被子……·窗口透进来的阳光将被子晒得暖乎乎的,连带着被子里那只银渐层毛色的猫身上也带着阳光的温度··在掀开被子的过程中,安归澜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柔软的皮毛,让那只猫睁开眼睛,彻底醒了过来。
在看清楚被子里真的睡了一只漂亮的大猫猫之后,安归澜手上的动作一下子放柔了许多·他遮掩在风帽之下的面容仍旧没什么表情,手却不受控制地放在了猫的身上。
大猫的身上又软又暖,毛色白中带灰,尾巴上还带着两圈灰色的环纹·一张包子脸显得整只猫软萌又无辜··虽然知道这只猫很有可能就是云溯望变的,但是安归澜的内心仅仅纠结挣扎了一瞬便彻底放空了。
刚认识不久的好友有一天突然变成猫怎么办当然是在救他之前自己先爽爽··有猫可撸对安归澜来说实在是件十分有诱惑力的事情,在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设之后,他将“罪恶”的双手伸向了床上刚睡醒不久的大猫……·安归澜身上的暗系灵力有些特殊,在原本的世界时,因为体内的灵力中混杂了怨气、- yin -灵一类负面的东西,他无法长时间接触阳光,也不讨猫喜欢。
若再说得具体些,连“不讨猫喜欢”都算是一种委婉的说法··事实上,无论是通灵- xing -的猫还是普通的猫,一旦被他抱在怀中,轻者吓到炸毛,重者吓到晕厥。
别说是让他顺顺毛,就是让他看上一眼都会立刻逃得远远的··动物的直觉比人类更加敏锐,纵使他能够用真洲巫术隐藏气息,悄无声息地接近,一旦真正发生接触也会彻底露馅、前功尽弃。
安归澜原本只是一时冲动,抱着再试一次的想法将手伸了过去,不成想那只猫竟然仍旧懒懒地躺在床上,丝毫没有要逃走的意思··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只不怕自己的猫,就算缺乏撸猫经验、手法生疏,安归澜也舍不得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他努力隐藏自己身上的灵力,尽力顾及着对方的感受,一边温柔地给猫顺着毛,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猫的脸色,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这只唯一不讨厌他的猫拉入黑名单··然而那猫的反应也很奇特,既没打算逃开,也没闭眼享受。
它睁着又大又圆的灰绿色眼睛,困惑地盯着安归澜看了半晌,然后终于做出了回应:“喵喵喵”·在发出这串意味不明的喵喵叫声之后,这只猫显然被吓得不轻,它几乎从床上跳了起来。
这只猫确实是云溯望变的,他一觉醒来,先是觉得自己看到的世界有些奇怪,而后被安归澜用温柔又诡异的手法摸遍全身··当他开口打算问个明白的时候,本来要说的那句“你在做什么”竟然直接变成了喵喵的叫声。
这串猫叫宛若晴天霹雳,把他吓得差点摔地上··云溯望缓了半晌,才敢低头看自己现在的模样·然而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他那对毛绒绒的猫爪子··他做梦都没想到,继昨晚头顶长出妖兽耳朵之后,一觉醒来他竟彻底变成了一只猫……·由人变猫之后的云溯望大受打击,在意识到救了他- xing -命的安公子正坐在他身边的时候,更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虽然是猫的形态,身上却仍旧保留着做人时期的习惯,他蜷缩在被子里,用爪子捂住了脸··安归澜看到大猫见到他之后这一连串奇怪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他已经可以肯定,这只猫确确实实是云溯望变的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云溯望说道:“你不要灰心,变成猫只是暂时的··我想大概是昨夜你身上的妖力爆发得太厉害,体内的妖族血脉盖过了人族血脉,而你又没有足够的灵力维持妖身,这才像妖族一样变回了原形。
一会儿我会给你输些灵力,让你先变回原来的样子·不过要想彻底抑制妖族血脉,还要多花些时间和心思·”·云溯望闻言,捂着脸的爪子微微挪开了一道缝隙。
安归澜所说的句句在理,也确确实实是在替他着想,照理说他不该在这样消沉下去,可是他半人半妖的怪物模样已经彻底让对方看了去……·安归澜对他越好,他便越是在意对方的眼光。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被安归澜当成怪物,可是昨晚和今天的一切早已经让对方看清楚了他的本来面目··灵洲的人族尤其看重人、妖、魔的区分,坚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云溯望在知道自己既非纯粹的人族,又非纯粹的妖族之后,其实十分自卑··尤其是在年纪轻轻又修为极高的安归澜面前,他觉得自己卑微得如同地上的尘土··他虽然将自己埋在被褥之中,但是却很小心地听着被褥外的动静。
很长时间过去了,安归澜都没有再说话·若不是没听到脚步声和关门声,云溯望差点相信他已经离开了··似乎是察觉到了云溯望的不安,被褥外不一会儿再次传来了安归澜说话的声音:“我觉得,其实变成猫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做猫的时候不必像做人的时候那般累,说不定连你的仇家来了都认不出你··你困了便睡,醒了便晒太阳,不必担忧其他的,一切都有我在··更何况,我知道你原本是人,并不会像对妖兽、灵宠那般待你,必定会尊重你的意愿。
人人都有过落魄的时候,我少时也曾因没有灵力、形貌怪异被人嘲笑,所以断不会因为你的形貌发生改变就将你当成异类·”·在听完安归澜这番话之后,云溯望忍不住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此刻,他心中五味杂陈,连对安归澜的感情跟着复杂起来···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对这位修为深不可测,却自称和他年纪相仿的安公子,他一开始便是感激、敬佩居多。
对方一直不肯摘下风帽,他心中虽然有几分好奇,但也不强求··他以前在夜谕门的时候,与师叔和师弟们朝夕相对也算是知人知面,却不曾知晓人心的险恶··反倒是始终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真容的安归澜,在关键的时刻为了劝他重新振作起来,主动揭了自己的伤疤。
·云溯望其实猜得出来,安归澜养成一直戴着风帽的习惯多多少少和少时被人嘲笑有关·他有些心疼对方,但是说出的话全都变成了“喵喵”的猫叫。
交流有障碍,他就只能闭上嘴·既然安归澜喜欢猫,那让他多撸两把或许也能起到安慰的作用吧·云溯望这样想着,轻轻一跃主动跳进了安归澜的怀里。
……·山林下过雪后,空气格外清晰·在莫名其妙地赢得了大猫猫云溯望的欢心之后,安归澜从木屋里搬出一个小凳子,坐在屋前赏雪··山中雪景素净淡雅,午后阳光温暖和煦,安归澜伸着两条长腿,坐在小凳上抱着猫晒太阳,真是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变成猫以后很容易犯困,云溯望本想窝在安归澜怀里好好睡上一觉,却不料被对方轻轻摸了几下,后背就像过了电一般不停颤抖··觉是睡不成了,但他也没恼·安归澜是撸猫新手,云溯望也是第一次当猫给人撸,两个人凑合到一起,互相也算是包容理解。
在变成猫的日子里,除了吃饭睡觉晒太阳以外,云溯望也并非一无所获·他发现和变成猫的自己相处的时候,安归澜反倒更加放得开··习惯了一人一猫的相处模式之后,云溯望知道了许多对方生活中的细节:比如安归澜除了烤红薯之外其实一道菜都不会做,在尝试烤妖兽肉的时候甚至险些炸了厨房。
比如安归澜似乎更偏爱胖一些的猫,每次觉得他身上没肉、骨头硌人的时候都会默默加餐,多给他烤几个红薯……·过了大约十日,云溯望只觉得这辈子都不想再吃烤红薯了,他无数次在心里想着,要是有朝一日能再变回人形,一定要把做饭的差事从安归澜手里抢过来。
十多日之后的某个下午,不知是安归澜的药有用,还是哪位仙人听到了云溯望的心里话,竟然真的让他再次恢复了人形··当时云溯望正懒洋洋地卧在安归澜怀里晒太阳,画面温馨和谐。
但骤然恢复人形之后,就变成了他们两个成年男子抱在一处卿卿我我··虽然云溯望第一时间便从安归澜身上跳了下来,但是那尴尬的画面还是令他印象深刻··傍晚的时候,他将自己关在屋中,下午和安归澜抱在一起的画面在脑海中不停地循环播放。
原本只是一场尴尬的意外,但是云溯望发现自己非但不讨厌与安归澜这般亲密接触,甚至内心深处还生出了几分期待··越是往这方面想,他的脸颊和耳朵就越烫。
为了停止这种胡思乱想,云溯望拿了他从御兽场带回来的佩剑,决定从今晚开始干点正事——例如,教安归澜“霜寒剑法”··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节奏有点慢,这章加快一点。
预计下一章攻露脸,重生也可以期待一下呀~·我会努力稳定最近的更新时间,不出意外的话还是晚上12点左右,感谢各位小天使的辛苦等待··第10章 ·在云溯望提出要教他霜寒剑法之后,安归澜也答应的十分爽快。
月上中天,他用术法清理干净屋前空地上的积雪,然后便倚着门框,静静看着云溯望在月下舞剑··山中的积雪在冷月的清辉下闪烁着点点微光,恢复了人族形貌的云溯望穿着一袭白衣,看起来清逸出尘,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和传闻中魅惑人心的妖族相去甚远。
他的剑术功底极为扎实,在舞剑的时候即使只是简单的动作也能做得舒展流畅,带着飘飘的仙气,仿佛下一刻便会化鹤高飞··为了让安归澜看得更清楚一些,云溯望有意放慢了动作,将完整的招式拆解成几个部分细细讲解。
每施展完一招,便报出招式的名字··霜寒剑法共有九重,云溯望从第一重“繁露为霜”一直演示到第九重“霜寒九州”,原本只是想要给初学剑术的安归澜先留下一个印象。
不成想,安归澜的记忆力极好,在看到那最后一重“霜寒九州”之后竟直接问他,这是否是在御兽场斩杀狐妖时所用的招数··在云溯望点头回答之后,安归澜的学习动力似乎也被激发了出来,学得格外认真。
有云溯望这样的顶尖剑修每晚一对一单独辅导,再加上安归澜的天赋和学习热情,他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便掌握了“霜寒剑法”的基本招式··但仅仅是掌握招式远远不够用,他每日还会在云溯望的监督之下去后山单独练习,以领悟“霜寒剑法”中玄之又玄的“剑意”……·从头学剑的日子虽然单调乏味了些,但云溯望总会隔三差五地研究一些新奇的菜式,他能把炒药草、炖妖兽这些听起来就足够黑暗的菜式做得十分美味。
因为他做饭好吃,就算是早已辟谷的安归澜,跟着他生活了半个月,也养成了每日吃饭的习惯··云溯望和安归澜- xing -格相投,两个人每日一同练剑、一同吃饭,日子过得平静安宁。
连着用了一个月的药之后,云溯望身上的大小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顾忌着落玉川以北终究是魔皇的地界,不能长久停留,决定和安归澜先渡过落玉川回到灵洲··然而他们未曾料到,魔皇夜朔云已经先一步带领着一众下属驻扎在了落玉川边。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云溯望养好伤,也足够魔皇压制住体内发生冲突的两种血脉·他病愈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吩咐镇守魔域边境的魔将封锁落玉川北岸·而后暗中离开北陵,亲自赶到。
就连魔皇平日里较为亲近信任的下属也不明白,魔皇陛下为何突然将他们调遣到落玉川边··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直到云溯望和神秘黑衣人现身,打算强行突破魔域的封锁,应魔皇召令赶来的魔族们才真正明白了他们这位陛下的意图。
安归澜和云溯望被困于魔族的重重包围之中一时无法脱身,在距离包围圈不远的地方,魔皇被一队精锐的魔族侍卫簇拥着,静默地观望着战局··他深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脸上看不出喜怒,冷眼瞧着别人的时候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高傲。
就算另一边的包围已经渐渐困不住云溯望和那黑衣人,魔皇仍旧未将那两人放在眼里··苍羽君站在魔皇身后一步远的地方,魔皇不急他便也不急,只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距离寒冬祭云溯望侥幸逃脱已经一月有余,臣等多方搜寻也未找到他的踪迹,陛下是如何断定他并未离开魔域的”·夜朔云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在手心中凝聚出一团黑色的魔气,轻声说道:“云溯望虽然低贱,但他身上毕竟也有一半魔皇之血。
就算加了封印,孤也可以感应到他大致的位置·”·苍羽君迟疑了一瞬,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魔皇之血那他同陛下岂不是……”·然而还没说出那个词,他的那句话便被魔皇直接打断:“孤现在只想取他的- xing -命,所以他什么都不是。”
魔皇生气归生气,可并未处罚无意触碰了禁忌的苍羽君··似乎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严厉,他在气氛稍微缓和的时候重新开口:“你身上重伤未愈,待会儿便不必勉强了。
云溯望的事情,孤会亲自解决·”·跟在魔皇身边多年,苍羽君自然清楚魔皇- xing -格强势,凡是决定的事情便无人能阻止·他行过礼后便退至一旁。
而与此同时,夜朔云的身上魔气充溢,被彻底激发的魔皇血脉使得他身上威压成倍增长·周身具象化的黑色魔气很快就再次将他的真容掩盖在了一片浓郁的黑色雾气之中。
云溯望和安归澜背靠着背,共同抵御魔族的攻击·经过了御兽场之战和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他们二人之间早已经有了默契··除了应付眼前的对手,安归澜还负责为云溯望输送灵力。
虽说这样一来他的力量会减半,但是云溯望这样的剑修若是有了足够的灵力,杀伤力会翻倍增长··在安归澜看来,魔皇亲至落玉川,最主要的目标当然还是云溯望。
这样的紧要关头他必须给云溯望足够的灵力以确保万无一失··魔皇虽强,但并非不可战胜·安归澜初学霜寒剑法,在实战之中贸然使用实在太过冒险,所以他仍旧主攻术法,而云溯望则用剑术应付近处的攻击。
在与魔皇战斗的时候,这样的战术比起他们各自单打独斗要省力得多··安归澜和魔皇都是用灵力术法直接攻击,若他单独对敌,想要取胜就必须在全盛状态用灵力强行压制。
可是他现下受天雷所限,全力压制魔皇也就意味着将自己的全部弱点暴露于雷劫之下··云溯望是个纯粹的剑修,更擅长近战·若是让他独自一人与魔皇对阵便会被对方轻易抓住弱点……·一段时间之内,魔皇、安归澜、云溯望三人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但这种平衡很快便被意外打破。
原本一直在观战的苍羽君在看到魔皇渐落下风之后竟违背了魔皇的命令,长剑出鞘直取安归澜··安归澜在这三人之中修为最高,原本不必用这么麻烦的方式与魔皇苦苦纠缠下去。
但是他除了应付魔皇还要顶住雷劫,如今又多了一个帮着魔皇搅局的苍羽君·要想在这复杂局面中保住自己和云溯望也绝对算不上轻松··更令他惊讶的是,天道降下雷劫的威力并不随着他身体中的灵力增减而变化,而是在上一回的基础上逐步增强,直逼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云溯望心里念着安归澜的安危,时不时从魔皇的攻击间隙腾出手来分担雷劫的压力··然而他这并不算显眼的举动看在魔皇眼里却成了致命的弱点··夜朔云在确定了云溯望在乎那黑衣人之后,表面上仍旧将攻击集中在云溯望身上,但实际上却开始从安归澜的身上寻找破绽。
终于他等到了一个天雷和苍羽君同时进攻的机会,身形一晃,甩开了纠缠不休的云溯望,手中魔气直指安归澜··云溯望在看清楚魔皇要做的事情之后,已经来不及赶去回护,眼看着安归澜即将倒在三重攻击的夹击之下,他心中一急,索- xing -将手中长剑掷出,挡住了夜朔云的魔气。
安归澜以一敌二暂时无恙,但是云溯望手中却失了兵刃··魔皇等的便是这个时机,他见云溯望已经中计,立刻调转矛头,用全部的魔气将那个失了剑的剑修包裹了起来。
云溯望被擒,魔皇再无心恋战,他从安归澜手中救下了遭受重创的苍羽君,在一片魔气之中彻底隐去了身形··……·从压抑- yin -冷的魔气中被放出的时候,云溯望已经近乎昏迷。
他倒在冰冷的地上想了好半天,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魔都北陵··魔皇居高临下地扫了云溯望一眼,在他还未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脚踢中了他的腹部。
剧痛来得猝不及防,云溯望咬着嘴唇,疼得缩成了一团··魔皇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用冰冷的声音说道:“云溯望,这猫捉老鼠的游戏孤已经玩腻了,不如就用你的血祭剑吧。”
躺在地上的云溯望费力地睁开眼睛,在看清了魔皇- yin -沉的脸色之后,嘴角忽地绽开一丝笑容:“魔皇在旁人手中吃了亏,便拿云某出气,这又算是什么本事……咳。”
云溯望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魔皇踢得咳出一口血来··他被魔皇凌虐得凄惨,但是脸上却没有半点悲戚之色·在昏迷之前,云溯望模模糊糊地想着,像安归澜这样的高手,若是被魔皇擒到肯定不会就地处死,而是要严加审问。
魔皇恨他入骨,依照魔皇的- xing -格必定会在他面前拼命折磨他在乎的人··既然现在躺在这里的只有他自己,那便说明安归澜平安无事··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安归澜平安无事……便是他此刻最大的心愿……·作者有话要说:大型家暴现场……·估算失误,下章重生。
重生前刀子都是假的,重生后的糖才是真的··第11章 ·腊月廿一,北陵大雪·御兽场正中的空地上架起了一座巨大的铜炉,炉中铁水滚烫,一把玄黑的长剑悬在剑炉上方随着灵光闪烁的铸剑阵法缓缓转动。
这柄长剑原本就是为魔皇锻造的配剑,在原料和铸剑方法上都下足了功夫·剑身的原料是魔域北疆的千年玄铁,铸造全程由苍羽君负责监督··如今魔剑仅差一步便可降世,更是引得魔皇亲至。
只等这长剑受了鲜血浇灌,便出炉赐名··云溯望被人押解上来的时候,鬓发散乱,俊秀面容上带着淤青,看起来狼狈异常··但他心- xing -坚忍,不卑不亢地跪在魔皇面前的时候脸上没有半分屈辱之色,整个人更像是魔皇请来的座上宾,而非不久之前还在被魔皇欺凌的阶下囚。
他抬起头,不经意间和端坐于御座之上的魔皇目光交汇·魔皇夜朔云与云溯望对视,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孤这些年来一直缺一把称手的配剑,今日用仇人的血肉祭剑,也算是物尽其用。”
云溯望目光灼灼地盯着魔皇,声线清冷:“剑能杀人,亦能噬主·魔皇若是不信,尽可一试·”·夜朔云被这样的挑衅勾起了杀意,他神情- yin -郁冷漠,俯身靠近云溯望的时候,眼下的三颗泪痣也带着化不去的煞气:·“若能噬主也是你的本事。
你且放心,孤会让你在死之前尝尽痛苦·等积累够了怨气,孤便在这里等着你复仇·”·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仅有云溯望一人听得清楚·说完之后,魔皇毫无留恋地站起身,命魔族侍从将云溯望带到御兽场中,牢牢缚在了剑炉旁边的铁架子上。
魔皇果决狠辣,他不想让云溯望好过,自然提前预备好了折磨人的手段··负责锻造的魔族每隔一炷香的时间便会用刀在云溯望身上割开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收集从伤口处涌出的鲜血。
再将鲜血浇在铸剑炉上方的魔剑之上··这样反反复复没有尽头的折磨,实际上和人间界的凌迟之刑没有什么两样··魔皇亲自坐镇观刑,偶尔命属下给昏迷的云溯望灌进去一碗提神的药物,生生将一场以祭剑为由的残酷凌虐从日出延续到日落。
等到安归澜千里迢迢从落玉川赶回魔都北陵再次踏进御兽场的时候,刑架上的云溯望已经浑身浴血遍体鳞伤,就连脚下的那片雪地都被不停滴落的鲜血彻底染红··魔剑吸收了云溯望的鲜血,剑刃泛出妖异的冷光。
夜朔云从督造的苍羽君手里接过仍是半成品的配剑,一息之间便瞬移到了云溯望的身旁··为了检验剑的锋利程度,魔皇持剑自云溯望肋下刺入,从后背穿出,当着众人的面把他捅了个对穿。
眼看着云溯望- xing -命不保,安归澜心神剧震·他顾不得使用灵力会引来雷劫,直接用十成的灵力攻向魔皇··那一击的威力极强,不仅使得魔皇佩剑脱手、连连后退,还彻底打翻了盛满滚烫铁水的剑炉。
趁着魔皇躲避炉中喷溅的铁水,安归澜将刑架上的云溯望救下,在他身上施了数道保命止血的术法之后,向前一步挡在了云溯望与魔皇之间··刚才对过一招之后没有讨到任何便宜,魔皇不怒反笑:“孤很好奇,云溯望究竟许了你怎样的好处,才让你对他如此上心”·安归澜不为所动,将这个问题原封不动地还给了魔皇:“我也很想知道,魔皇同云溯望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几次三番想要置他于死地。”
夜朔云- xing -格孤傲,根本不屑于回答这样的问题·周身聚集起来的万道魔气犹如无数条黑色的丝线,试图将安归澜缠绕其中··但仅仅是这样的攻击根本无法困住安归澜的行动。
精纯的灵力化成了黑色的利刃,干净利落地斩断了魔气··与此同时天空中再次聚起雷云,一道闪电撕裂了天幕··见此情景,魔皇停下了进攻,他转头轻声吩咐苍羽君带人封住御兽场。
魔皇早在上一次交手便发现了黑衣人吸引天雷的特殊体质,他有心要利用对方这个弱点,将黑衣人和云溯望彻底困死在这御兽场中··魔皇拒绝正面交手,时间拖得越长天雷的威力便越大,形势对安归澜来说极为不利。
若是只有他一个人,现在强行破开封锁逃出御兽场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是他此行的目的是救出云溯望,这就意味着不胜过魔皇根本就走不了··在魔皇和天雷的共同攻击之下,安归澜受了些轻伤,就连平日里习惯- xing -用在身上的真洲巫术屏障也被击了个粉碎。
魔气和灵力激烈对撞激起的狂风吹得黑色的披风猎猎作响··没了真洲巫术的加持,披风的帽子成了一个纯粹的摆设,狂风一吹便从头顶上落了下来·安归澜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和魔皇的比试之上,虽然有心把风帽戴上,却腾不出手来。
他用灵力屏障暂时挡住魔皇之后且战且退,试图先将云溯望带在身边,然后强行召出传送阵离开·谁料到他回到安置云溯望的地方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雪地上只余下一道很宽的血迹一直向远处延伸,安归澜顺着那道血迹的方向看去,发现了倒在几十步开外的云溯望。
地上的血迹正是云溯望在向前爬行的过程中留下的,他的身上留下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全身鲜血几乎流尽·全凭心中的一道执念支撑着身体,继续向前艰难挪动。
安归澜赶到云溯望身边的时候,恰好看到他伸着修长的手指,挣扎着去握一柄陷在雪地里的玄黑色长剑··魔皇佩剑的特点实在是太过鲜明,安归澜只看上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从地上扶起云溯望,捡起长剑递到了对方手中··云溯望的手微微颤抖,几乎握不住有些分量的魔剑·就在魔剑即将脱手之时,他连人带剑被安归澜轻柔地拥抱在了怀里。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云溯望用失了神采的眼睛,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陌生青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青年生得极为俊美,大概是因为长年捂得严严实实不见光的缘故,肤色白皙如玉,就连眼眸的颜色也比寻常人浅上几分。
高挺的鼻梁、淡色的薄唇,看起来明明是薄情的长相,但那双清透的深灰色眼眸中酝酿的不知名情绪,却让云溯望的心中无端地泛起心疼怜惜之意··因为安归澜的言语中曾经隐约透露出对容貌的自卑,云溯望根本就不曾想过隐藏在风帽下的面容竟会如此俊美夺目。
过了许久,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话的时候唇角也跟着牵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其实你不必一直用风帽遮着脸的,你明明生得很好看·”·云溯望不好意思过分夸赞,话其实只说了一半,那样的容貌岂止是普通的好看,分明是令人过目难忘的惊艳。
安归澜的眼睛微微睁大,他没想到露出真容之后,云溯望的第一句话竟是夸他长得好看·因为前世从少年时期便养成了不愿露脸的习惯,见过他成年之后真容的便只有他师父一人。
他的师父亲自为他治疗过脸上的瘢痕,了解他的心结所在,自然不会主动提及容貌之事来揭他的伤疤··于是前世只被人骂过丑,从未被人夸过好看的安归澜被云溯望夸得略微低下头,努力地试图遮掩自己的脸红和无措。
直到云溯望冰凉的指尖便触到了他的嘴唇,他才彻底回过神来··在他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云溯望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仅仅是用修长的手指沾了些他唇角未干的鲜血,便将手又收了回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阻隔魔皇的屏障突然一层又一层地碎裂开来,丝丝缠绕的魔气瞬息之间便至近前,躲闪已然来不及··云溯望不知哪里生出了力气,一把将安归澜推向自己的身后,而他自己则被数道魔气洞穿。
·细丝状的魔气在刺中目标之后变成了贯穿身体的利刃,在云溯望身体里一遍又一遍地翻搅,直至更多的鲜血从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里涌出··云溯望强忍着疼痛,用刚才沾了安归澜鲜血的手指抚过剑刃。
这剑此前已经吸去了他体内大半的鲜血和生机,基本上完成了祭剑的环节·此时沾了另外一人的血,被他用剑修的特有手法- cao -纵着认主也就格外顺利··云溯望面色灰败,有些眷恋不舍地对着眼前之人笑了笑,他抬了抬手,想要将魔剑递给安归澜。
然而,只听“当啷”一声,魔剑砸在地上,他直直地倒了下去··弥留之际,云溯望感觉到自己被人抱在怀中,那人的声音隐隐约约,断断续续,他花了很大力气才听清楚了对方反复念叨的那句话:“云溯望……求你,别死。”
云溯望没法睁开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他其实也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在被夜谕门的师叔和师弟们联手卖给魔皇之后,他对这世间失望已极,只因不愿轻易遂了魔皇的心愿,这才在御兽场上拼命斩杀妖兽。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在最落魄的时候遇到了安归澜·那人不嫌弃他的妖兽之身,也不在意他修为全无,对他只有关心爱护,并无半分欺骗算计··连云溯望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在何时对那人生出了倾慕之意。
只可惜,这样的心意他终究没有勇气也没有机会亲口说出……·作者有话要说:为了让云师兄和小安来一个美好的初次“见面”,我咕咕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为什么要单独提腊月廿一……因为设定上这天是小安生日··第12章 ·云溯望死后,安归澜眼眶泛红,抬头看向魔皇的时候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他拾起掉落在雪中的魔剑,将自身灵力蓄满,没有半分犹豫地刺向了魔皇··即使在剑术一途上刚刚起步,安归澜这一剑的威力也不容小觑·魔皇后退几步,避开了剑刃的锋芒,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云溯望对你的心思倒真是不一般,临死之前还不忘强制孤的佩剑认你为主。”
安归澜心下震惊,可手中的动作并未受魔皇的影响而减慢·他施展出了云溯望教给他的霜寒剑法,将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中··为了将力量发挥到极致,他彻底放弃了抵御随时可能劈下的天雷。
云溯望被魔皇杀死带给安归澜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他如今满心都是报仇的执念··被魔皇困在这御兽场中,终究逃不过被威力不断增强的天雷彻底抹杀的命运·与其拖到最后,死于天道之手,还不如放手一搏,让魔皇替云溯望偿命。
与魔皇缠斗了数招之后,带着安归澜十成灵力的一剑刺穿了魔皇的胸膛·几乎是与此同时,碗口粗的金色闪电自云头降下……·安归澜没有灵力护体,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他整个人如同陷入了泥潭,无法动弹分毫,直到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从身体中炸开,他的身体在金色的雷火中整个烧了起来··身体正在燃烧的剧痛逼得他几乎落下泪来,魔皇灰飞烟灭之后,他再无力握住云溯望留给他的魔剑,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剑被大雪掩埋。
在意识到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安归澜心中最先冒出来的念头竟然是云溯望历劫重生之后还会不会记得他……·似乎是为了回应他,云溯望躺在地上的尸身竟然变成了一缕银白色的清雾萦绕在了他身旁。
雾气所过之处,天雷引发的大火彻底熄灭,深入骨髓的剧痛也被逐渐平息··清雾包裹住了安归澜的身体,及时护住了严重损毁的身躯中的魂魄··不知过了多久,那片清雾同安归澜的魂魄一起彻底消失在了御兽场中。
……·灵洲夜谕门,睡梦之中的云溯望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听到了那声熟悉的“师兄”,云溯望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现在的场景让他觉得莫名熟悉,就好像同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一遍·比如,他知道此刻在门口唤他的人是五师弟方如,方如的手中应该还拿着一封陆宇琴寄给他的信。
陆宇琴会在信中邀请他去雷云剑宗参加一年一度的论剑会··云溯望一边穿外衣,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他怀疑自己……重生了。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心中又是惊恐又是不安··但是当云溯望打开门出现在五师弟面前的时候,看上去依旧沉静如水··他从师弟手中接过雷云剑宗发来的邀请函,看着好友陆宇琴熟悉的字迹,以及信纸下方写有“灵洲六百二十五年”字样的落款,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时间真的回溯了,现在是灵洲六百二十五年,是他身死魔界御兽场的三年之前··……·重生的并非只有云溯望一人··灵洲南郡雷云剑宗,山下的小河冰雪初融,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半蹲在河边,刚洗了几把脸就对着河水发起呆来。
河水清澈,将河边身形瘦弱的少年映得格外清楚··那少年生得乖巧,一张脸清秀白净却算不上出彩,看上去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邻家少年··因为刚生过一场大病,少年的脸上、身上根本没多少肉,连用可爱形容都有些勉强。
安归澜对着水中这张比他实际年龄不知道年轻了多少岁的少年面孔陷入了沉思……·很快他便听到有人在身后喊道:“十七师兄,你怎么还在这里内门的陆师兄要我们都去山门集合,说是为了迎接来参加论剑会的道友。”
安归澜刚重生几天,除了知道那声“十七师兄”是在唤他以外,对其他的都一无所知·骤然听到一堆诸如“陆师兄”“论剑会”之类的字眼,只能和那少年尴尬地大眼瞪小眼。
反正他现在的身份是个在雷云剑宗打杂十年,连内门的边都没摸着的外门弟子,没有任何偶像包袱·就算突然变得比原先呆了一些,也不会有人放在心上··他从河边站起身来,应了一声“现在就去”,忙不迭地跟上了少年的脚步。
他现在的身体名叫安十七,确确实实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的“十”,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七”··之所以得了这样一个敷衍的名字,是因为原身十年前来到雷云剑宗的时候是个无父无母的乞儿,只有姓氏没有名字。
雷云剑宗外门负责收容孤儿的掌事真人为了图个方便,按照那一年进入宗门的先后顺序,给所有的孤儿起了这种完全由数字组成的名字··原身恰好是第十七个被送来的,又姓安,便顺理成章地叫做“安十七”。
只是一晃十年过去,当初和他使用同一批编号的师兄弟们早已经下山的下山,入门的入门,只剩他一人还执着地留在外门打杂··安十七并不是不想进入内门,而是他实在是进不去……内门弟子选拔考试每年举行一次,可是他年年落榜,每次都是铩羽而归。
时间久了他就渐渐成了外门弟子中年岁最大的,虽然编号是“十七”,但是外门弟子人人都要叫他一声“十七师兄”··在雷云剑宗,这样的“特殊待遇”怕是只有他和内门的天之骄子陆宇琴能享受得到了。
跑在安归澜前面的少年年纪尚小,因为一年中也难得遇上几次这种看热闹的机会,他表现得格外兴奋··这一路上,他又是催促十七师兄快些走,又是讲往年论剑会上的各门派八卦,活泼开朗的程度简直让安归澜有些吃不消。
快到地方的时候,小少年突然安静了下来,他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安归澜,声音里有些委屈:·“十七师兄难道不想去看看吗这次论剑会有内门的陆师兄,还有夜谕门的云师兄。
我记得从前十七师兄也和我一样,最喜欢看陆师兄和云师兄比剑了·”·安归澜见小少年这般模样瞬间就有些心软了··他根本没见过什么陆师兄,对这论剑会也缺乏兴趣。
但现在他败给了小少年的撒娇卖萌,还骤然从对方口中得知了疑似是云溯望的人也会来参加论剑会的消息,心中瞬间就多了几分期待··他半跪在小少年跟前,使得自己现在的高度和对方的身高平齐,目光灼灼地问道:“你说的那云师兄,可是夜谕门的首徒云溯望”·小少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轻声嘟囔道:“那当然了,夜谕门不是只有一个云师兄的吗”·他刚回答完,便看到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十七师兄脸上绽开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紧接着,更魔幻的事情发生了,刚才还表现得不甚积极的十七师兄居然迈开长腿,走到了他的前面··那迫不及待的样子,看上去就好像赶着去和暗恋已久的漂亮师姐约会一样。
“总觉得十七师兄这几天都怪怪的……”少年腹诽了一句,小跑着跟了上去··安归澜和小少年来到雷云剑宗山门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齐了内门和外门的弟子,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雷云剑宗是灵洲中最大的修真门派,内门之中人才辈出,此刻大家往山门前一站,平均颜值简直高得不像话··但是在众多仙风道骨容貌不凡的修真者之中,最惹眼的还要数站在山门正中间的那个。
那人身着一袭天青色的内门弟子服饰,外罩一件飘逸的纱衣,这身庄重典雅的打扮衬着他干净清隽的容貌使得他整个人恍若谪仙··安归澜身旁的小少年先他一步注意到了站在山门正中的身影,激动得直跳脚,连说话的音量都比原来高了几倍,口中不停地喊着:“快看,快看,站在山门口的那位就是陆师兄。”
许是小少年叫喊的声音太大,竟然惊动了那个安静站在山门正中的美青年,他回过头,有些疑惑地朝安归澜和小少年站着的方向看了看··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当看到对着他手舞足蹈的小少年的时候,脸上漾起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他站在和煦的阳光之下,仿佛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在见到了陆宇琴本人之后,安归澜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身边这个小师弟对他如此狂热了··只是任雷云剑宗大师兄再温润如玉、男女通杀,也始终比不上他想见的那个人。
安归澜拉着身边那个陆宇琴的小迷弟,打定了主意坐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云溯望现身··功夫不负有心人,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三五个剑修御剑从天而降··为首的那个身着一袭白衣,眉目如画眼神清冷,看起来虽然不如陆宇琴好接近,但是却带着一股别样的凛冽风雅。
安归澜一眼便认出了那是云溯望,那是修为尚在、没有血溅魔界御兽场的云溯望……·作者有话要说:重生了~有点开心·第13章 ·云溯望一行不过三五个人,又都是出自小门小派,他们的到来在见惯了大场面的雷云剑宗修士眼中实在算不上什么。
然而,站在山门正中的陆宇琴在发现了这一行人之后,却主动走过去打招呼·他态度温和,平易近人,丝毫没有雷云剑宗首徒的架子··云溯望似乎和陆宇琴关系不错,两人聊了好一会儿,陆宇琴这才唤来负责接待客人的师弟,叮嘱对方将云溯望一行人领到事先安排好的住处。
安归澜牵着他那个极为崇拜陆宇琴的小师弟,站在距离山门有一段距离的台阶上,目送着那一袭白衣的身影翩然远去,良久才回过神来··在第一眼看到云溯望的时候,他心中确实有股立刻冲到对方面前表明身份的冲动。
但是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先不说云溯望重生过一次之后,有关他的记忆是否已经被天道抹消了··就单说他现在这个和前世不怎么像的少年壳子,就算是冲到了云溯望面前说自己是“安归澜”也没有半点说服力。
云溯望好歹是书里反抗天道的男主,不是街边的傻子,若是刚见面就对他心存戒备,往后再想接近就难上加难了··话虽如此,安归澜要接近云溯望,陪着他渡过五道死劫的决心是从未变过的。
既然直接摊牌不可取,那就大不了多花些心思··云溯望来雷云剑宗参加论剑会,想来也不会那么快就回去··安归澜打定主意趁着这段时间在云溯望面前刷足存在感,逐步证明自己确实就是换了个壳子的“安归澜”。
要是一切进展的顺利,说不准等到云溯望回夜谕门的时候,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他也一并带回去了··安归澜理清了思绪之后,将目光从云溯望消失的方向收了回来,心跳的速度也逐渐回归正常。
反倒是一直牵着他的手,踮脚欣赏陆师兄美貌的小师弟有些不满地对他说道:“十七师兄,你的手心出了好多汗·现在又不是内门弟子选拔考试,师兄这么紧张做什么”·“我没有紧张。”
安归澜叹了口气,将这个话题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可能是今天天气热,我穿多了·”·但实际上,他刚才的心情其实和这小少年没什么两样,都属于见到了心中欣赏倾慕的人之后,过分激动。
安十七的这个小师弟- xing -格单纯,听了他的解释立刻说道:“十七师兄大病初愈,确实应该多穿点·千万别因为着了凉再生一场病,耽误了过些日子的内门弟子选拔考试。”
内门弟子选拔考试这回事安归澜在重生之后就已经从别人口中听说了多次,称得上是印象深刻··毕竟原来的安十七就是因为十年都未曾通过这个考试,心中积郁、急于求成这才导致灵气逆行,生了一场大病。
由于大病之时无人在身边照顾,安十七在某个夜晚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说来也巧,也许是因为安十七和他都姓安,死的时候又正好赶上他的魂魄被云溯望带回了三年前的重生节点。
安归澜竟- yin -差阳错地借安十七的身体重新活了过来··安十七的天资虽称不上顶尖,但也算得上中上·修炼十年都无法入门,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修炼不得法以及过分焦虑、患得患失的心境上。
生命诚可贵,好不容易得到了第二次重生机会的安归澜心中虽然同情安十七,但还是无法赞同他那种为了修行将命都搭进去的做法··就算现在这个身体的修为和他原来相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他也不敢为了恢复灵力冒太大的风险。
说到底,他还要留着- xing -命,想方设法地将云溯望给追到手……·夕阳西下,来雷云剑宗参加论剑会的各路人马已经全部到齐·安归澜和小师弟混在一群穿着简朴灰衣的外门弟子中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等进到外门所在的青山峰地界,脱离了陆师兄和长老们监管的外门弟子便开始毫无顾忌地交流起今日的所见所闻··只听走在安归澜左边的外门弟子对几个聚在他身边的师兄弟说道:“依我看,内门的陆师兄未免也太好说话了些。
那夜谕门来的云师兄无论是修为还是剑术都比不上咱们陆师兄,可偏偏要求还不少·这次来竟然以闭关清修突破境界为由,要求住到陆师兄的流月峰去·”·此言一出,他身边的几个人立刻炸开了锅。
纷纷为陆师兄抱不平··另一个看起来年岁稍长的外门弟子也颇为不满地说道:“就算来者是客,他仗着自己与陆师兄相熟,得寸进尺地要求特殊待遇,也实在是厚颜无耻。”
最先说话的外门弟子见众人认同他的看法,传播八卦的兴致更浓,忍不住压低声音道:·“我还听说,陆师兄不止答应了让这位云师兄住在流月峰,还答应帮他找几个外门弟子,去后山寻些寒玉灵石来提升修为。”
这后一个消息果然比第一个引起了更强烈的反响·愤愤不平的雷云剑宗外门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着对云溯望特殊待遇的羡慕嫉妒恨,以及对陆师兄不懂得拒绝不合理要求的痛心疾首。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最重要的是内门弟子选拔考试在即,谁都没有心思去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安归澜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听了一阵,唇角渐渐扬起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这些外门弟子避之不及的苦差事,在他眼里却是一个接近云溯望的好机会,他巴不得没人和他抢··经过了上一世的相处,他也算了解了云溯望的为人·通过巴结陆宇琴为自己谋求特殊待遇的事情,云溯望是断然不会做的。
搬到流月峰闭关的事情若真是他的主动要求,那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安归澜心思敏锐,很快便想起云溯望重生之前曾说过、他之所以修为尽失落入魔皇手中是因为受了同门的陷害。
他如今拒绝和自己的同门师兄弟住在一处,是不是就意味着,这次随他来到雷云剑宗的那几个人中,就有剖他元婴毁他修为的凶手……·安归澜越想越放心不下云溯望的安危,第二天就找到了外门的掌事真人,主动报名去流月峰后山挖灵石。
寒玉灵石多生长在天然形成的寒冰洞窟之中·由于洞窟中的温度过低,修为不足的人每进去一段时间就要出来暖暖身子··挖灵石的过程虽然辛苦,但只要一想到御兽场上云溯望遍体鳞伤死于魔皇之手的凄惨模样,安归澜就恨不得把整个洞窟里的灵石都挖出来给对方提升修为。
他进进出出地挖了一整天,这才攒出了一筐散碎的寒冰灵石给云溯望送去··安归澜背着身后的大竹筐,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扣响了云溯望居所的大门··似乎没料到这么晚了还有人前来拜访,云溯望开门的速度很慢。
他看起来刚沐浴过,白皙的脸颊被热气熏的微微泛红,乌黑的发梢还在滴着水珠,不过衣服倒是穿得整整齐齐··看到那外门弟子打扮的少年为他挖灵石挖到现在,云溯望连忙将人请进了屋子,一边倒好招待客人的茶水,一边去箱子里翻找出一些丹药来答谢少年。
少年彬彬有礼地道了谢,这才从他手里接过了东西·一言一行,神态举止都称得上优雅从容,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出自雷云剑宗的外门,反倒更像是哪个修仙世家的公子。
更为神奇的是,少年带给了云溯望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云溯望思索了很久,方才确定,少年带给他的感觉和上一世那个名叫安归澜的青年带给他的感觉极为相似。
若不是对方无论是年龄、容貌还是修为身份都和安归澜对不上,云溯望真的就有可能把他当成自己心中的那道白月光了··少年临走之前,云溯望忍不住开口:“今日真的多谢你送灵石过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少年静默了一瞬,随后脸上绽开一个阳光的笑容:“我叫安十七。”
收到这个回答之后,云溯望对待安归澜的态度仍旧温和友善,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怅然若失··眼前的少年明明哪里都和安归澜对不上,连云溯望自己都弄不清楚,他心底那份隐秘的期待究竟从何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打算虐,后面大概是两个相互暗恋的人披着马甲,一边疯狂试探,一边对忍不住对对方好,直到掉马……·第14章 ·原来少年名叫安十七,不叫安归澜……虽说姓氏相同,两人之间也不算全无联系,只是这种联系很大概率只是一个巧合。
·云溯望的情绪低落了片刻,很快又被他自己调整了过来··重生之后他虽然不知道真正的安归澜身在何方,但是他至少知道对方的名字、见过对方的容貌、甚至连安归澜的灵力都曾在他的经脉中流转运行。
他还有时间,只要认真去找,无论是灵洲还是魔域他都会亲自将人寻回来,然后再也不分开……·许是注意到了云溯望眼中过于深重的执念,那个名叫安十七的小少年怯怯地唤了几声“云师兄”。
云溯望猛然回过神来,面带歉意:“实在是不好意思·适才见到安师弟,我便想起了一位故人,这才一不小心走了神·我并非是有意怠慢,还请安师弟不要放在心上。”
安归澜闻言心中一喜,他仗着自己现在这个壳子年纪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将自己最在意的那句话直接问了出来:·“真的很像吗不知道云师兄的故人有没有来论剑会,若是来了,我也很想见上一面。”
“他若是能来就好了……”云溯望脸上的笑容略带苦涩,长叹一声继续向安归澜解释,“安师弟和我那位故人带给人的感觉十分相似,但是终究还是有所不同。
故人的姓氏和安师弟一样,但是年纪要更年长些·若他现在也在此处,倒像是安师弟的兄长了·”·那人姓安、比安十七年长、无法来论剑会,比起容貌上的相似,他和安十七更相似的是带给人的感觉……·安归澜把这些重要的信息一条一条的梳理总结,然后对号入座,愈发觉得云溯望说的那人就是重生前的自己。
如果他先前的猜测得没错,那就意味着云溯望有关他的记忆并没有随着重生被天道抹去··安归澜心中欢喜,从云溯望住处回来的路上他努力抑制住自己傻笑的冲动,一路跑回房间,关门,落锁。
整个人扑在床上,将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笑··等到笑够了,他打开了床头的柜子,从柜子的最深处取出了一个被层层碎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透过外面缠绕的绘着符咒的布条,可以隐约分辨出这是一把剑的形状。
安归澜隔着自己绘制的封魔咒符触碰魔剑,眼中的笑意一点点退去,彻底冷静了下来··这把剑他极为熟悉,因为这是重生之前,魔皇以云溯望全身血肉为祭炼成的魔剑。
云溯望既是顶尖的剑修,又拥有妖族的特殊血脉··在吸收了云溯望身上大部分的生机之后,这把本身就极为强大的魔剑也获得了穿越时空的力量,竟然一路跟着主人的魂魄来到了三年前的雷云剑宗。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在安归澜借尸还魂的当晚,这把剑就引得天降异象·好在这异象不是别的,还是雷劫··雷云剑宗之所以叫雷云剑宗,就是因为早些年这里一连出了好几位渡劫老祖,天道为了考验他们,今日也降下雷劫,明日也降下雷劫。
久而久之整个宗门都习以为常,甚至把电闪雷鸣的天气当成了自己的特色,索- xing -把宗门的名号定为“雷云剑宗”··雷劫发生在雷云剑宗,惊扰的人实际上十分有限。
再加上安归澜连夜蘸着混合了少量鲜血的墨汁在撕成碎条条的床单上写了一长串封印咒符,魔剑很快就被无声无息地暂时压制住了··以安归澜现在的身份,继续保存着这把魔剑绝对是麻烦大于好处。
但这是云溯望用命换来的剑,其中蕴含的情意不亚于定情信物,他又哪里舍得扔·怀着复杂的心情,安归澜前前后后地检查了一遍剑术的封印符咒,确定符咒完好、无事发生之后,他又将剑按照原样深深藏在了柜子底层。
他心里清楚,早晚有一天能等到拿着这把剑向云溯望自证身份的契机,所以态度格外小心谨慎··这些日子安归澜自告奋勇去给云溯望挖灵石的消息逐渐在外门传开了,许多外门弟子都认为此举是通过讨好云溯望来间接巴结陆宇琴,因而对他极为不齿。
不过安归澜是个披着少年皮的重生人士,早已不屑于和一群十几岁的半大孩子争来斗去··他每日还是照例挖他的灵石,顺道在云溯望面前刷刷存在感··偶有空闲便去打理一下原身留下的那一小片灵田,把灵田产出的作物上交宗门换取贡献点,再用贡献点兑换好吃的食物和修炼必备的丹药改善生活。
雷云剑宗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在待遇上天差地别,但凡进了内门就有机会随着有资历的师兄师姐下山历练,通过完成任务轻松赚取贡献点··有了贡献点,保证基本的生活就不成问题了。
但是外门弟子的修为实在是太低,出门斩妖除魔行侠仗义的任务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们头上的·所以对于外门弟子来说,要想改善生活只能安心种地··安归澜前世虽说出身于修真世家,但是他自小跟着凡人母亲在后园干杂活,种花养草的技术自是不差的。
种花和种灵田说到底都是跟植物打交道,他很快就掌握了照顾灵植的技巧··论剑会将近,陆宇琴时常约云溯望出门比剑··在又一次给云溯望送灵石却没有看见他人影以后,安归澜手中提着农具,肩上背着装食物的小布包,去打理灵田中的灵植。
虽然跟内门弟子的待遇一比,种灵田算得上是一项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但是安归澜种着种着,却意外得了些其他方面的乐趣,比如一边种地一边撸猫··安归澜和那只野生的白猫初次相遇是在半个月前的一天下午,那时候他差不多忙完了灵田里的工作,整个人又累又饿。
安十七的修为距离辟谷还差得远,渐渐习惯了这一点之后,安归澜经常在随身的小布包里备着些点心和干粮,觉得饿了就坐在田边吃上几口··但是那天,当他走到自己放包裹的地方的时候,竟发现布包已经被扯开了个口子,一只身形圆润的白猫正把头埋在他的包裹里不停翻动。
就算看不到包里的情况,光是听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也知道那只胖猫狼吞虎咽吃得正香··安归澜一边思索着这猫是从哪里跑出来的,一边悄无声息地靠到近前·他没赶走白猫,也没打算让它吃完就偷偷溜走。
为了配合猫,他直接将包袱打开,把所有的点心干粮都取出来排成一排··白猫非但没有被安归澜的动作吓走,反而理解了他的意图,蹲在一边等他把食物摆放好了,这才走过去继续吃。
等到猫吃得差不多了,安归澜凑过去开始给猫顺毛··平白无故少吃一顿饭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大问题,但是这猫既然吃了他的东西,就得让他撸几下再走·有来有往才算是公平交易。
·那白猫既没有异色眼睛又没有一条以上的尾巴,看起来和普通的猫没什么两样,却极通人- xing -··它似乎明白安归澜不计较它偷吃东西的事情,一边风卷残云地吃掉剩下的点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尾巴配合对方撸猫。
一次交易成功之后,白猫就隔三差五地出现在安归澜的那片灵田里··安归澜在知道它经常过来之后,就专门在包里准备了适合猫吃的小鱼干··一来二去,一人一猫之间配合得极为默契。
现在对于安归澜来说,在灵田里遇到猫已经变成了大概率事件··这一日,他还是和往常一样种完了地坐在田边撸猫,天上忽然下起雨来··因为出门没带伞,灵田附近又没有避雨的地方。
安归澜看看四下无人便偷着给自己和猫加了一层防雨的灵力罩··这样的术法虽算不上高深,但也绝不是一个十年未入门的平庸外门弟子可以轻松使出来的·要不是不想让白猫和自己一起被雨淋- shi -,安归澜也不会冒这个风险。
只是他以为的四下无人并非是真的四下无人··云溯望从陆宇琴那里比剑归来之后,看到放在门口的那框寒玉灵石,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疚·他四处打听得知安归澜正在山上种灵田便特地赶了过来,想要向安师弟当面到谢,顺道聊聊天交流一下感情。
谁料到他才刚来就意外地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事情·说好的十年都未入门的平庸外门弟子,在没人的时候施展起术法来居然收放自如··从第一次见面之后,云溯望便对安十七十分好奇,他甚至还特地拜托好友陆宇琴打听有关安十七的消息。
但是按照陆宇琴的说法,安十七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外门弟子··他少时无依,很小便被人带着沿街乞讨·六岁入雷云剑宗,如今十六岁了仍旧没有通过内门弟子选拔考试。
因为安十七有点像安归澜,云溯望在听说了他的情况之后还打算帮助他提升修为,也好通过今年的选拔··不成想,这少年竟然颇有心计,在众人面前故意藏拙···重生穿书仙侠修真云溯望的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他索- xing -从藏身的树林中大大方方地直接走到了安归澜面前打招呼:“雨就要下大了,安师弟怎么还不着急回去”·安归澜被突然出现的云溯望吓了一跳,但是却并无在他面前继续隐瞒的意思。
他没撤下自己和猫身上的灵力罩子,仰头看着云溯望答道:·“对我来说在哪里避雨都是一样的·况且若是我现在就回去了,那小云就要被雨给淋- shi -了·”·云溯望听到那声“小云”身上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虽然知道这应该是安归澜怀中那只猫的名字,但是他自己……在某种条件下也是可以变猫的。
听到一只猫和自己有着差不多的名字,就会不自觉地想起前世迫不得已变猫的日子,云溯望觉得自己仿佛受到了针对··他想了想,主动坐在了安归澜旁边,开口问道:“这是你养的猫吗它的名字叫……小云”·作者有话要说:现实生活中虽然也有猫爱吃饼干点心这类食物,但是据说这些东西是不利于猫的健康的,不能多吃。
小安碰上的猫都不是普通的猫,所以不必担心这一点啦~·最后,鼓起勇气厚颜无耻地为自己求一下作收和收藏·请小天使们给我一个卖萌的机会~·第15章 ·安归澜看到平日里高岭之花模样的云师兄现在一脸纠结的样子,心里早就忍不住偷笑了,但是面上仍旧是一派纯良无辜:·“这猫虽不是我养的,但也算与我相熟。
我看它毛色雪白,像天上的白云,又像云师兄平日里爱穿的一袭白衣,这才给它起名叫小云·”·说到这里,他半是惶恐半是可怜地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云溯望轻声说道:“云师兄若是不喜欢,我帮它改了便是。”
云溯望被安师弟用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顿时心里有苦也说不出··他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刚才一脸严肃的模样大概是把安师弟给吓到了,于是尽量放柔声音说道:“我并不是不喜欢这只猫的名字,只是心里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它既长得白,为何不叫小白,偏要叫小云……”·安归澜在调戏云溯望的过程中得了趣,仍旧维持着小师弟应该有的天真少年人设回答道:·“小白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常见了。
若是雷云剑宗还有其他毛色雪白的灵宠,那么它们的主人为了方便很可能也给它们取名叫小白··我想着,起名虽然很难做到独一无二,但至少应该别具特色,于是便用了小云这个名字。”
云溯望揉了揉额头,安慰自己安师弟毕竟还是个小少年,偶尔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也是正常的·可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忍不住同安归澜说道:“我小的时候,养母也曾叫我小云……如今安师弟给猫取了这个名字,我总觉得自己和它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寻常的人听到云溯望这番话大概会一头雾水,很难理解他为什么会突然觉得自己和猫一样··但是安归澜作为唯一给大猫猫云溯望顺过毛的人,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云师兄之所以不太能接受这只猫叫小云,是因为这等于间接揭露了他的本体也是一只猫的事实……·但这恰好是安归澜想要达到的效果··要让云溯望一点一点把他和记忆中的那个安归澜联系起来,就要抓住生活中的每一个机会疯狂暗示。
安归澜小心翼翼地问道:“云师兄真的不介意吗”·云溯望摇了摇头,态度格外的宽容:“名字相似而已,也可能是我想得太多了,不必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将话题转到了安归澜身上:“我方才见安师弟使用灵力结成防雨屏障,觉得凭这样的实力,要进入雷云剑宗的内门应当不是难事··我不明白的是,安师弟这些年参加内门弟子选拔考试为何一直未能入选”·安归澜从刚才第一眼见到云溯望起,就知道自己早晚避不开这个问题。
幸亏在这方面他早有准备:·“云师兄有所不知,雷云剑宗以剑入道,在选拔内门弟子之时尤其重视对剑术的考核··我天赋平庸,之前花了太多的时间提升灵力修为,却错过了修习剑术的最佳时机,进不去内门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安归澜说的倒也是实情,安十七在外门一边打杂一边修炼,在时间和精力都有限的情况下,和大多数外门弟子一样走的是先修灵力,后修剑法的修炼步骤··只是安十七在提升灵力这一关就被死死卡住了,哪还有机会再修习剑术。
云溯望见面前的少年在说到自身情况的时候眼帘微垂情绪低落,顿时心中不忍,他是真心想要帮帮这位安师弟··他斟酌了一下词句开口说道:“依我看,现在开始修习剑术也不晚。
我和你们的陆师兄是旧识,因为常跟他切磋剑术,雷云剑法的基本招式也略知一二··若是安师弟愿意,我可以先教给你基础剑招,以备不久以后的内门弟子选拔考试之需。”
安归澜听到云师兄主动提出教他剑术,心中自然欢喜·一想起重生之前云溯望指导他修习霜寒剑法时的认真模样,他顿时对接下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云溯望本身并不是好为人师之人,在遭逢剖元婴的变故之前,他把全副心思都放在了修习剑道上。
一心只盼着以剑证道,修为早日圆满··但是如今他心里多了一个名为“安归澜”的牵挂,在为人处世方面也改变了许多·偶然遇到和安归澜相像的安师弟,更是想着能帮就尽量帮上一把。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安归澜去流月峰给云溯望送完灵石就顺便留在那里学剑,直至日落方回到住处··云溯望要求严格,每日布置下去的任务绝对谈不上轻松。
安归澜学剑的时间变多了,打理灵田的时间自然就变少了·灵田荒芜了倒不要紧,要是把等着他投喂的小云饿坏了就不好了··重生穿书仙侠修真·为了保证小云每天都能吃饱饭,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安归澜偷偷把那只雪白雪白的胖猫抱回了自己的小屋。
自那以后,小云算是被安归澜彻底收养了·无论是去寒冰洞窟里挖灵石,还是到云溯望居住的流月峰后山修习剑术,他都将这只白猫带在身边··云溯望心塞地发现,原本乖巧又听话的安师弟自从有了小云之后就彻底变成了一个猫奴,只要一完成他布置下来的任务就立刻瘫在草丛开始撸猫。
而那只叫小云的猫也颇为心机,只要到了吃饭的时候,在安师弟面前的态度立刻就从欲拒还迎变成了主动的投怀送抱··每到这种时候,云溯望就开始莫名地怀念起重生前和安归澜住在一起的那段时日。
安归澜给猫顺毛的手法和这个名为安十七的少年一样生涩,却带着一腔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即使当时并没有作出什么回应,云溯望也不得不承认,在被顺毛的过程中他确确实实是爽过的。
“要是安归澜在这里就好了·要是安归澜现在出现,就算再变成猫给他撸也不是不可以……”·云溯望被自己刚刚的念头吓了一跳,他摇摇头试图把这种荒诞的想法从脑海里清出去。
同时又忍不住酸溜溜地想,依照安归澜那样喜欢猫的- xing -格,这时候说不准已经在别处找到了“新欢”··一想到这种可能,云溯望的心里就一阵一阵地不舒服。
他忍不住以一种审视竞争对手的挑剔眼光分析了一下“小云”的优势··发现这只白猫确实肉比他多、脸比他圆、毛色雪白雪白,甚至还会在恰当的时机跳进安十七的怀里,撒娇卖萌惹人怜爱。
这些条件……他就算是变成了猫也不具备··在心里暗暗嫌弃了一下这只会争宠的心机猫之后,云溯望的目光又回到了和猫一起玩闹的安师弟身上··来到雷云剑宗已经一月有余,在这一个月里他早早地赢了论剑会的初赛,剩下的时日便都是独自修行。
他见的人很少,除了旧友陆宇琴,就是眼前的安师弟了··他依稀记得初次看到安师弟的时候,对方看起来清秀白净,是最普通的邻家少年模样,没法给人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更谈不上惊艳。
但是最近,不知是和安师弟相处时间长了,还是心中对安归澜的那份思念之情愈发强烈·云溯望竟然觉得安师弟的相貌正一点一点地朝着俊美精致的方向发展··描述得再具体一些的话,这种长相风格其实和安归澜有些相似,恰好符合云溯望的审美。
安十七上个月刚满十六岁,正好处于少年人外表变化最大的时间段··云溯望一边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安师弟和安归澜- xing -格习惯相似产生了错觉,一边试图说服自己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容貌发生些变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远远看着在草地上抱着白猫晒太阳的安师弟,眼中蕴含的情绪颇为复杂··就在云溯望看着安师弟发呆的时候,一个年纪看上去比安十七还要小的外门弟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跟云溯望行过礼之后,他便跑到安归澜的身边断断续续地说道:·“十七师兄……告诉你一个……一个好消息·负责选内门弟子的长老……决定今年破格给你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安归澜闻言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前来传信的小少年。
那小少年正是之前拉着他跑去山门的陆师兄迷弟,名叫顾十九··由于跑得太快,顾十九的脸红红的,额头上也起了一层薄汗,看上去比他还要兴奋几分··作者有话要说:云师兄的担忧:安归澜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猫了·第16章 ·安归澜被顾小师弟带来的爆炸- xing -消息惊得当场愣住,雷云剑宗的内门弟子名额何等金贵,安十七求了十年都未曾求到,怎么如今却平白无故地落在了他头上。
他急于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于是抱起猫、带着顾十九向云溯望告别,匆匆回到了外门所在的青山峰··青山峰山脚的广场上已经聚齐了雷云剑宗一半以上的外门弟子,他们在日常发布宗门事务的告示栏前排起了长队,只为看上一眼上面刚发布的内门弟子选拔考试信息。
雷云剑宗是灵洲修真界第一大宗门,在灵洲地界没有任何一个宗派的声望和资源可以及得上雷云剑宗·作为绝大多数修真者的首选宗派,这里从来不缺优秀弟子··内门弟子最主要的招收渠道是各大修真世家的举荐,每年在外门选拔的这一批仅仅是补补前者剩下的空缺而已。
宗门里的人都心知肚明,在入门的时候就被分去外门的弟子要么是年纪太小、身体病弱,要么是资质平庸、缺乏潜力··因为外门有希望成为内门弟子的人本就不多,每年分配下来的名额也十分紧张。
今年,雷云剑宗只计划选拔两名外门弟子进入内门,可是整个青山峰却有上百号人,竞争的惨烈程度可想而知··然而在名额已经如此紧张的情况下,那张告示的最下方居然用一行小字写着:“进入宗门十年及以上者可破格录取。”
·外门之中资历最深的就是安十七,他从六岁被送入雷云剑宗到现在刚好十年,论拜入宗门的先后顺序,所有的外门弟子都要唤他一声“十七师兄”。
显然安十七是整个外门唯一符合这条要求的人·这样一来,内门弟子的名额便从两个减少到了一个··安归澜刚抱着小云出现在广场上,看过了告示的外门弟子们便齐齐看向他。
这些人眼神各异,脸上的表情颇为精彩,但概括起来不外乎“羡慕、嫉妒、恨”五个字··有人藏不住自己的心思,冷笑道:“真想不到巴结了一个夜谕门的云师兄就能得到进入内门的机会,连这告示上的选拔规则也像是为十七师兄量身定制的一样。”
此言一出,那些心中不满的外门弟子立刻随声附和,那架势像是要用唾沫将安归澜活活淹死··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安归澜在路上早已从顾十九那里听说了具体的情况,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的第一反应便是不能答应。
且不说进了内门就没法跟在云溯望身边随对方回到夜谕门了,就单说这十年的外门弟子资历,根本就不属于他自己,那是安十七一日一日在辛苦和煎熬中换来的··如今安十七因为无法进入内门郁郁而终,安归澜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踩着对方的血汗往上爬。
只是现在有人当众编排他和云溯望,说他是因为巴结了云师兄才得到的入门机会,被人挑衅之后他也不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退回去··因为想要节省些时间和精力,安归澜向来不喜欢与人长篇大论,他更擅长直接戳人痛处将人怼回去。
看不惯他的外门弟子人数众多,此刻全都围过来堵住了他的去路·安归澜非但不绕开这帮人,反而直接迎着他们走了过去··在这些人仗着人多势众,想要与他动手的时候,以安归澜为中心的一丈范围内腾起了一道灵力屏障,直接将想要搞事情的人撞得连连后退。
站在灵力屏障中心的少年一边撸着怀里的白猫,一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围住他的人,看起来根本没将这许多人放在眼里:“诸位师弟若是眼红这个机会,尽可以打败我自己来拿。
若是没本事,便也在外门熬上十年,到时候这个机会便也是为你们量身定制的·”·替原来那个安十七怼完人,安归澜整个人神清气爽·他正打算离开,却见人群的外围又是一阵骚动。
不一会儿,围住他的外门弟子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走进来的正是雷云剑宗的大师兄陆宇琴··即使被夹在剑拔弩张的两方中间,陆宇琴仍旧是往常那副温润谦和的模样,他转过身对那些愤愤不平的外门弟子说道:·“每年选拔多少外门弟子进入内门,采用何种评判方式,皆是掌门师尊和几位师叔的决定。
这件事情,无论是我还是夜谕门的云师兄都无法左右··虽然如此,掌门师尊和几位师叔破格录取安师弟的意图我却是明白的··他们无非是想借此举告诫大家‘求道贵在有恒’,安师弟十年坚持不懈,在外门之中无人能及。
我也和掌门师尊一样,认为他担得起雷云剑宗内门弟子的责任·”·他这番话说完,广场之中静默无声·安归澜有些意外地看向陆宇琴,只觉得他不愧为云溯望的好友,雷云剑宗的大师兄。
仅凭三言两语便能轻易化解一场冲突··看着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陆宇琴这才转过身面对安归澜·他貌似谪仙,气质宁静温和,唇畔总是不自觉地带着一丝笑意。
在单独面对安归澜的时候,陆师兄显得比刚才放松了很多·他轻声说道:“溯望在听说你获得内门弟子名额之后一直放心不下,他自己不方便出面,就托我来看看。
我本应快点赶来的,但是流月峰突然出了些事情,到现在才脱开身·安师弟没事真是太好·了·”·陆宇琴和云溯望关系不错,两人平日里切磋剑术,关键时刻相互帮扶,也算是君子之交。
云溯望信得过的人安归澜自然也是信得过的,他抓住这个机会对陆宇琴说道:·“陆师兄,掌门和诸位真人的美意我心中虽然感激却不敢领受··我其实并不适合在雷云剑宗待下去,若是勉强留下只会给自己和旁人徒增烦扰。
等再过些时日,我便要下山了·”·陆宇琴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根本没想到安师弟会放弃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忍不住开口劝道:·“安师弟不必将那些话放在心上,你如今的一切都是靠着自己踏踏实实、一步一步地努力换来的,这都是你应当得到的。
对于雷云剑宗的内门弟子来说,修为并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最重要的是有一颗执着于践行己身之道的道心·在这一点上安师弟已经做得很好了·”·陆宇琴身为雷云剑宗的大师兄,不仅平易近人、温柔体贴,还灌得一手好鸡汤。
只是安归澜去意已决,并未因为他这番话而改变主意··陆宇琴与人交往的分寸把握得极好,见劝说无果也不再勉强··他叹了口气,略带无奈地说道:“安师弟其实和溯望很像。
你们- xing -格相投,也难怪溯望愿意手把手地教你剑术··离开宗门的事情,我会替你向掌门师尊和诸位师叔禀明·师尊和师叔们都是通情达理之人,肯定也希望安师弟往后在修炼一途可以越走越远,必定会尊重安师弟的意愿。
如果安师弟愿意,离开雷云剑宗拜入夜谕门也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有溯望的亲自指点,说不定你也会成为一个极出色的剑修·”·在听完陆师兄的意见之后,安归澜才深刻体会到,对方真的和传闻中一样脾气好到让人无话可说的地步。
他谢过了陆师兄,决定先回去歇一晚,明天再去找云溯望,看看对方愿不愿意把他捡回夜谕门··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迅速··第二日上午,安归澜照例到流月峰后山的寒冰洞窟深处挖寒玉灵石。
小云这些日子跟他混熟了变得非常黏人,经常不安分地从洞口跑到他身边来求抚摸、求投喂,安归澜舍不得拒绝又怕小云冻着,只好在它身上加了一层御寒的术法··他正在挖灵石的间隙撸着猫,突然听到洞口的方向传来了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洞口透进来的光亮被彻底隔绝,整个山洞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安归澜抱起小云摸索到洞口才意识到,这寒冰洞窟居然被一块巨石封死了··巨石落下的毫无征兆,而且不偏不倚正好堵在洞口,隔绝了外界的空气和阳光。
种种迹象表明,这并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将他困死在这里··安归澜闭了一会儿眼睛渐渐适应了洞窟内的黑暗··在变成了安十七之后,他一直用自己前世积累的经验一点点提升修为,如今已至筑基中期。
他的五感要比练气阶段的普通外门弟子敏锐许多,在陷入危机之后平日里有意隐藏的修为彻底展露出来,他甚至能隐约听到洞外远处的说话声……·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听了一阵,安归澜已经可以确定洞外聚集的是一小群雷云剑宗的外门弟子,在弄来巨石将他困在洞中之后,这些人各怀心腹事,内部似乎起了纷争。
其中一个正在极力劝说其他人:·“洞窟- yin -暗,岔路众多,只要一夜之后我们合力毁掉这块大石头,就算有人追查也查不出什么切实的证据·到那时就只能怪安十七自己玩物丧志,为了找他那只土猫在洞窟里迷路冻死。”
作者有话要说:云师兄会来救场的,脸也会打回去的·然后两个好看的小哥哥互相救着救着,就在一起了……·第17章 ·就在洞外的人几乎全部认同了将安十七困死洞中的提议之时,山洞外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少年音:“你们将十七师兄在洞里关上一夜,与直接杀人有什么分别”·顾十九偶然看到这班人鬼鬼祟祟跟在安归澜身后去了流月峰后山,心中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原本一直藏身暗处不敢出声,可是现在看到十七师兄真的被困在洞里命在旦夕,来不及细想便跳了出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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