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让师兄活到HE[重生] by 叶重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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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让师兄活到HE[重生] by 叶重阑(4)
·这才继续说道:“当然我不是说魔皇之血不能治,只是过程恐怕有些麻烦··你也知道,魔皇一脉人丁不兴旺·为了压制暴动,配药的时候很可能需要弄到些魔皇陛下的血做药引。”
魔皇夜朔云是什么样的人,整个魔域的妖魔都心中有数·年岁稍大的都或多或少听过一些传闻,先代魔皇在落玉川之战中死的不明不白,夜朔云似乎也参与其中。
一个带着弑父夺位嫌疑的魔皇,实在不太可能用自己的血救亲人或是同族··舒亦寄所担忧的,安归澜自然能明白·夜朔云恨云溯望入骨,每天都巴不得他死,怎么可能突然良心发现主动提供自己的血。
或许也只有努力提升修为,然后杀魔皇取血这一条路了··看到少年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狠戾,舒亦寄有些惧怕地后退一步··他只是个被赶到魔域边境做生意的普通妖族,虽然不满现任魔皇对妖族的针对和歧视,但也没胆量像北境那些亡命之徒一样公然反叛。
他连忙继续解释道:“我也不是说非魔皇的血不可,你可以去北陵看看·说不准……说不准能找到什么没落的王公贵族,凭你这般身手,跟他们做个交易,说不准就谈成了。
又何必铤而走险,和魔皇硬碰硬……”·安归澜当然明白舒亦寄的意思,他也不想牵连对方,便继续问道:“那化妖劫又该如何解决”·这一回,舒亦寄显得更加犹豫了。
他走到书架前,熟练地从高处取下一个册子,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递给了安归澜:·“你听没听说过凝姬就是二十多年前那个名动北陵的妖族舞姬。”
安归澜茫然摇了摇头,除了魔皇,他确实对魔域的事情知之甚少··北陵他倒是去过的,不过二十多年前……那时候只怕云师兄都还没出生呢。
舒亦寄见他不知道,索- xing -直接从头讲起:“说起来,这个凝姬其实和我们舒家也有些渊源··她和我二叔舒从月也算是青梅竹马,只是后来修了妖族的合欢魅术,要提升修为就得不停攀附强者并与其双修。
·二叔看不下去,也曾经劝过,但是没有用··两人渐行渐远,凝姬便孤身一妖去了魔都北陵·因为她生得好看,又会魅术,很快就在北陵城里有了名气。
据说当时城中不少魔族权贵都是她的常客,就连先代魔皇也曾经迷过她一段时间·”·安归澜听到这儿,不由得有些紧张··勾引了先代魔皇的女妖想来也没有第二个,若是魔皇伪装的沈北雪说的话有那么几分可信,这女妖岂不就是云溯望的生母·生平第一次,他对魔域的陈年八卦提起了兴致,听得也更认真几分。
舒亦寄见对面的少年不声不响,一双清透的眼睛却在发亮,便继续讲了下去:·“照理说一个普通妖族的魅术是不可能会对魔皇起效的,但是凝姬偏偏成功地和先代魔皇双修了。
当时北陵城就有传言,说是魔皇和魔后在立储上发生了争执,感情不似当初··而凝姬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趁虚而入··但是她也没有得意多久就是了·很快就遭了魔后报复,在她身上下了五道化妖劫。”
舒亦寄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作为妖族他当然也怕化妖劫,但是为了让对方理解,他必须说清楚一些:·“化妖劫是灵洲那边传过来的高阶除妖咒术,一道就已经必死了,五道足够凝姬死上五次了。
其实做妖做成她那个样子,本就是死不足惜的··可是我二叔不这么想,他那时候刚到北陵开医馆·念着旧情去和凝姬见了一面,可是见面之后就心软了·竟然鬼迷心窍地答应帮她逃过化妖劫。
他最后想出的办法是利用相连的血脉把化妖劫转移出去··由于凝姬父母早亡,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所以二叔就劝她生个孩子,一个血脉强大到一出生就能承受五道化妖劫的孩子。
这样一来魔皇就成了首选对象,整个魔域谁不知道魔皇血脉是最强大的··中间的过程如何我是不知道,反正最后他们成功了·虽然凝姬的一身修为搭了进去,但是命总算保住了。
我二叔去世之前,甚至把转移血脉的具体- cao -作方式记录了下来·”·“喏,就是这个·”舒亦寄伸手指了指那个册子上的内容,然后颇为严肃望向安归澜,“如果你明白了我的话,也该知道你师兄到底是谁了吧·我不知道为什么五道化妖劫为什么会变成四道,但是妖魔混血,又是魔皇血脉的化妖劫受害者想来也只有一个了。
要想除去他身上的化妖劫,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抓住凝姬,把化妖劫还给她··重生穿书仙侠修真·若是实在找不到,或是凝姬已经死了·那就只能选缺德的下策,找个女子和你师兄生个孩子,然后把化妖劫转移到你师兄的孩子身上。
两种方法我都告诉你了,只要你能找到符合条件的人,我就可以帮你救师兄·”·他说完有些担忧地看着眼前介于少年和成年男子之间,稍显青涩的安归澜,眼中既有同情又有担忧。
他自己心里清楚,又是取魔皇的血,又是找到逃亡多年连魔皇都找不到的凝姬,这样的要求实在是太过苛刻了··别说是短时间之内,就是花几十年时间也未必能完成其中的一样。
可是猫师兄现在的情况却根本熬不了那么久了……·半晌,他听到那少年清朗好听的声音中透着几分坚定:“舒老板,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取魔皇之血和找到凝姬虽然都很难,但是为了师兄我无论如何都要去做。
只求您能帮帮忙,让师兄能再坚持一段时间·”·安归澜边说便把装着妖兽内丹的袋子递给了舒亦寄,却不料舒亦寄竟没有收下··那男狐妖把袋子重新放回他手里,挤出一个还算阳光灿烂的笑容:“订金我之前已经收过了。
这一份等我今晚帮你师兄处理好身上的伤口再收也不迟·”·安归澜一怔,随即露出一个带着一丝温暖的笑容·他没想到初次见面那般爱财的医馆老板,到了关键时刻反而会变得有原则起来。
便带着些感激地回应道:“那就辛苦舒老板了·”·舒亦寄的屋外,一只走路一瘸一拐的银渐层猫躲在门外堆放着药草的角落里··他不放心师弟,已经在这里听了很久了。
无论是取魔皇的血给他治病的事情,还是有关生母凝姬的事情,都给变成猫的云溯望带来了很大的心理冲击··但是安师弟的压力已经这么大了,来了这里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云溯望听着屋子里的说话声渐息,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大路,又开始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不知为什么,他开始有些厌弃自己··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原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作者有话要说:心疼一波可怜的云师兄··但是惨惨惨只是暂时的,他还有小安呀。
总有一天他能打脸魔皇的~·第47章 ·云溯望生怕自己偷听的事情被安师弟察觉, 用了一只瘸猫最快的速度回到房间, 关好房门,重新躺回了床上··他刚躺好没一会儿,就听到了安师弟推门进屋的声音。
然而进了屋之后的安师弟并未直接来看他, 反倒开始窸窸窣窣地翻找起口袋里的物品··云溯望到底没克制住好奇心, 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以猫的隐蔽视角偷看自己的师弟。
恰好看到安归澜最终掏出来一个瓷白的小药盒··他拿着那小药盒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带在身上怕意外掉出来, 放到他和云师兄共有的乾坤袋里又怕被云师兄误会。
最后索- xing -把药盒扔到了自己床头内侧的柜子里, 随手加了一层真洲巫术遮掩··自以为可以暂时瞒住师兄,安归澜小小地松了一口气··然而云溯望可是把屋中的谈话从头听到尾的, 哪里会不知道舒亦寄给安师弟的小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那分明是一盒润滑用的药膏··就算他不曾与人双修过, 对这药膏的用法也是略知一二的··既然安师弟没有扔,是不是代表安师弟不排斥……·云溯望想到这里, 脸颊开始发烫。
好在他此时还是猫形, 脸红什么的, 根本不存在的··但是高兴了没多久他就又冷静了下来,舒亦寄提出的治疗方案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死于魔皇血脉暴动或是化妖劫, 对他而言只是早晚的问题。
就算安师弟愿意,他也不能那么自私地耽误师弟一辈子··床上的大猫猫云溯望带着敏感又悲观的情绪, 把自己团成了一个软乎乎的毛球·他有点自闭了……·安归澜并不知道云师兄已经醒了,他藏好了某盒成人用品之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在了师兄的床边。
看到被子里白中带灰的大毛球,甚至本能地想要伸手摸一摸、揉一揉··但他到底不忍心打扰云师兄, 手才伸到一半就又收了回去··云师兄这些日子受了很多苦,难得休息上一阵。
安归澜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他还是去找小云玩吧··在离开之前,他小心翼翼地帮云师兄掖好了被角··少年的嗓音刻意压低之后,听起来清润又文雅:“云师兄,好梦。”
……·傍晚,浮流镇的房屋和街道一点点被夕阳染红,一整天都缩在床上思考猫生的大猫猫云溯望也终于有了些精神··妖力的影响正在逐渐衰退,仅仅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就变回了人形。
因为早已习惯了这个过程,躺在床上的美青年面沉如水,淡定又熟练地起身换上了安师弟准备好的一套衣物··也亏得云溯望动作迅速,他才刚收拾妥当,安归澜便带着舒亦寄在外面敲门了。
毕竟是安师弟请来的大夫,又是难得的肯在魔皇治下为自己的治病的妖·云溯望并未怠慢,开门将人请了进来··舒亦寄还是第一次见到人形的猫师兄,出于好奇,他一双狐狸眼一直盯着对方看。
云溯望本就因自己的出身而自卑,被他这么不错眼珠地看着,忍不住侧过头,求助般地看向安师弟··安归澜心领神会地拉着舒亦寄进了内室,还不忘催着他快些帮云师兄接续筋脉。
舒亦寄这才把热衷八卦的心收了收,不再试图探究安归澜这美貌的师兄到底是像他二叔的初恋凝姬,还是像那个死了的先代魔皇···重生穿书仙侠修真他有些歉意地拿出一个小药瓶道:“这是能暂时降低痛感的药丸,待会儿先服一粒,然后每天按时服用不可中断,直至伤口完全愈合。”
云溯望的手不能活动,安归澜便替他接了过去··大概是受到安归澜魂魄的影响,少年的身高已和云溯望持平,恰巧挡住了舒亦寄的视线··安归澜体贴地将药送到了云溯望的唇边,看着他的云师兄有些不好意思地张开嘴,像喝水的小猫一样用唇舌小心翼翼地触碰他手里的药丸。
大概是有些紧张,云溯望的舌尖不小心扫过了他的手指,就好像指尖流过一道微弱的电流,酥酥麻麻中带着些许刺激··安归澜手上一抖,药丸恰好掉进了云溯望嘴里。
舒亦寄虽然看不清那对师兄弟具体是怎么做的,但是小情侣之间喂药肯定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他清咳两声,有些无奈地继续说道:“若是吃过药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因为他的妖力属水,接续云溯望手上的经脉需在水中进行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饶是服了降低痛感的药物,云溯望在把受伤的双手浸入药水之时仍感到蚀骨的疼痛。
在生死关头亦能沉稳应对的剑修,如今却在微微发抖··安归澜看得心疼,甚至开始怀疑舒亦寄的药到底有没有效果··他没法眼睁睁看着云师兄难受,指尖腾起一道淡蓝色的冰系灵力,试图封住特定的- xue -位,屏蔽这过分强烈的痛感。
舒亦寄右手施术,用闲下来的左手毫不犹豫地赏了他一个爆栗··冷声提醒道:“若是不想你师兄一双手彻底废掉,就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就连云溯望听到对方这样说也艰难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撑得住,不必担心。
能重新用剑,从丧心病狂的魔皇手中保护安师弟,这是云溯望现下最大的心愿··所以就算很疼,舒亦寄的治疗方法也值得一试··在舒亦寄意念的控制下,具有修复作用的药水顺着伤口融入了云溯望的血肉,拉扯着断裂的经脉接合在一起。
这个过程起初缓慢而艰难,舒亦寄眉头紧皱不敢有丝毫懈怠··凭他多年的行医经验判断,安归澜的这位猫师兄绝对算得上心- xing -坚忍了··明明一直处在快要把妖逼疯的疼痛之中,但是却一直在默默配合治疗,没有半句抱怨。
若是他能渡过命里那些劫难,应该会成为魔域很厉害的大人物吧……说不定可以取代他那戾气十足的暴君哥哥,让妖族的日子稍微好过些··舒亦寄这样想着,眼里又多了几分希望。
他咬咬牙,一鼓作气,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成功接上了云溯望右手的经脉··感觉到右手疼痛渐消,云溯望睁开眼,感激地看了一眼正在努力为他治疗的妖修··舒亦寄好似是受了鼓舞一样,沉下心来集中意念- cao -纵药水。
又花费了稍长的时间治愈了云溯望手背上的洞穿伤·然后是左手的手筋……·有云溯望的配合,治疗过程中最困难的环节进展得颇为顺利··手上的伤口全部处理好之后,舒亦寄看看药水尚有剩余,便顺手送给了安归澜,让他等一会儿替云溯望处理一下身上的外伤。
而他自己收了那份应得的妖丹,就再也不愿做这对师兄弟之间的电灯泡,又累又困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舒亦寄走后,安归澜便扶着全身被冷汗浸- shi -的师兄躺在床上歇息。
木桌上的灯似乎要燃尽了,忽明忽暗把整个房间映得一片昏黄··都说灯下适宜观美人,幽暗的灯火照在云溯望清冷疏离的眉眼上,投下一片淡淡的- yin -影,看起来颇为动人。
安归澜见师兄眼睛半睁半阖,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像是哄孩子一般贴在云溯望耳边说道:·“我知道云师兄已经很累了,但是现在还不能睡·舒老板说剩下的药水对云师兄身上的伤也有好处,让我帮云师兄涂一涂。”
云溯望并未彻底睡着,当他听到安师弟在自己耳边念叨,很快就彻底清醒了过来··那药水的疗效确实很好,他的手现在已经恢复一点知觉了··虽然仍旧没法握剑,但是也能做些简单的动作,不必事事都要安师弟代劳了。
被师弟照顾了这么久,他也想为对方做点事··他依稀记得,被魔气刺穿身体是很疼很疼的……·就算他用术法及时止住了血,也不能保证安师弟身上的伤就此无碍。
云溯望有些担心地睁开眼睛,用那双异瞳颇为担忧地看着眼前的师弟,轻声问道:“安师弟,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若是可以的话,我也想帮你……”·因为脸红,他的后半句话根本不知如何说出口。
·无论怎么说,他都好像在想方设法地骗师弟脱下衣服,可是他明明只是担心师弟的伤势而已··安归澜现在全副心思都放在早日治好师兄上,听了云溯望的要求反倒没多想。
为了让师兄乖乖配合上药,别再胡思乱想,他爽快地点头应下了··心里有了期待之后,云溯望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出去··他脱了上衣,安安静静地趴在床上,整个上药的过程中甚至没觉得有多痛。
安归澜的手温度偏凉,沾着药水在鞭痕交错的后背划过的时候,其实是清凉舒服中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撩拨··云溯望的脑子晕乎乎的,脸颊烧得滚烫·等到换他替安师弟的伤口涂药的时候,才紧张了起来。
在夜谕门的时候他极少受伤,小时候是因为师尊越真人待他真的很好,长大之后是因为他实力极强,根本无人敢跟他动手··也正因为缺少练习,云溯望涂药的手法比他师弟生涩许多。
一来二去,手指上免不了沾了些伤口渗出的血丝··云溯望心中懊恼,但是目光却被手指上的那抹薄红牢牢吸引··安师弟的鲜血仿佛带有一种奇特的魔力,激发出了魔族对鲜血的本能渴望。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云溯望用手抓住胸口的衣物,拼尽全力抑制住心脏的狂跳··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自己在安师弟面前变成一个嗜血的怪物··想到失控之后种种可怕的后果,云溯望那双异色的眼瞳中流露出一丝恐惧,表情也变得有些狰狞。
一瞬间,朦胧灯火下的美人剑修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他猛地与安师弟拉开一段距离,顾不得再向后退就要从床上跌下去··第48章 ·由魔皇血脉激发的强烈渴血感仍在持续,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云溯望不敢再看指尖残留的血丝。
他闭上眼睛,缓缓平复着紊乱的呼吸··在他的潜意识里,变得和魔皇一样是件很可耻的事情··所以自从吊坠破碎, 被迫变成半妖半魔的怪物之后, 云溯望一直在极力克制。
他不想滥杀无辜, 更不想安师弟看见自己现在的狼狈模样··好在安归澜似乎是累极了, 就连上药过程中不小心碰了伤口也毫无反应, 就这么背朝着他, 无知无觉地睡了过去。
云溯望屏住呼吸,冷白如玉的手指试探- xing -地触碰了一下少年的皮肤··然后顺着蝴蝶骨精致脆弱的线条一路描摹, 最后停在了被魔气刺穿的伤口附近··心心念念的师弟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躺在他面前, 周围又没有旁人。
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理智屏障,在强烈情感的冲击之下濒临崩溃··他其实很想尝尝, 安师弟的血是什么味道……·这个愿望实在太过强烈, 云溯望的手放下又抬起。
几番挣扎之后, 手指鬼使神差般地凑近了嘴唇··残留的血迹化进了嘴里,隐隐带着一股甜味··一瞬间, 他的心好像被什么填满了,变得无比亢奋··但是这样的满足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随着理智回笼,他整个人便被陷入了深深的负罪感和自我厌弃之中。
那古怪的魔皇血脉已经将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独处之时,云溯望心思细腻敏感的一面就暴露无遗,他不敢惊醒安师弟, 更觉得无颜面对··此刻他就连波澜不惊的沉静外表也无法维持,只是一味地皱着眉,脸上满是痛楚之色。
但这样的表情却无损那副父母给的好皮相,反倒添了几分忧郁的病态美感,让人看了只会对他怜惜不已··云溯望已经尝到了安师弟血的味道,很难说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他给师弟披上了一件衣服,踉跄着从床上爬起来,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逃离了房间··屋外圆月当空,周遭一片静谧,剑修本就瘦高的身形在地上投下很长的影子。
离开了属于他和安师弟两人的小房间之后,云溯望根本无处可去,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舒亦寄家的院子里闲逛··他盯着自己晃动的影子看了半晌,唇畔勾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原来妖魔混血的怪物也是有影子的··怕安师弟醒来担心,他不敢走太远,绕来绕去最后到了舒亦寄和妹妹舒亦宛的院子附近··舒家的房屋院落还算宽敞,安归澜和云溯望居于前院,舒氏兄妹居于后院。
除了替云溯望治病,两家平日里都是关起门来各干各的,互不打扰··透过不高的院墙,可以看见屋子里透出的暖色灯光,此时舒氏兄妹大概在一起吃饭或是闲话家常吧。
云溯望微微抬起线条优美的下颌,思绪也跟着飘了很远··尽管嘴上不说,但他心里其实很想过这种一家人和乐融融的生活··只不过这一起生活的对象不是父母,更不是血缘关系上的异母兄长,而是他的安师弟。
怀着这样的憧憬,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冷冽的眉眼也多了一丝温度··只是没想到,很快这片刻的宁静就被少女急切的说话声打破··他听到院子里边,舒亦宛一边急切地小声敲着她哥哥房间的门,一边压低了声音说话:·“哥哥,你快过来看看。
那个……那个睡美人哥哥他醒了·”·睡美人难道是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暗语么这位舒老板还在家中另外藏了其他人·云溯望在魔皇手底下受了太多折磨,已经到了精神过敏的地步。
除了安归澜和陆宇琴,他不敢再相信任何人,对舒亦寄和他妹妹自然也怀有戒心··此刻隔着院门,不知道那两人到底在筹谋什么,他心中更加不安,修长的手指在身侧攥得死紧。
“砰”地一声,舒亦寄屋中传出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随即是带着些慌乱的应答声··即使隔着两层门,靠着那点妖族的血脉天赋,云溯望也能分辨出对方此刻心情的激动。
看来是个很重要的人……会是魔皇的下属么·他越想越不放心,就像脚下生了根一般站在院外听着动静··可奇怪的是,舒氏兄妹自从进了院子里一个偏僻的小厢房之后就再无声息。
过了约两刻钟,兄妹二人从那神秘的小房间出来,各自回房休息··舒亦寄的话少了很多,声音中透着疲惫··不知道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云溯望心中越发怀疑,等到灯火熄灭只身一人潜入院中。
猫族夜视能力很好,潜入一片漆黑的院落,找到那个不起眼的小厢房的过程异常顺利··云溯望刚推开屋门便闻到一股药香,一片黑暗之中,他身上的乾坤袋忽然亮起淡紫色的灵光,在夜色之中突兀得仿佛一团鬼火。
行迹暴露之后,云溯望有一瞬的迟疑··不过来都来了,不将事情弄清楚叫他如何安心··他解下腰间的乾坤袋,粗略检查一番便找到了光亮的源头··那是他和安师弟在长暗镇用过的储魂玉瓶,里面装的是魔皇近臣的残魂。
他依稀记得那魔族的名字是……仲遥华·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和云溯望想象中不同,厢房的内室不算狭小,收拾得颇为干净整洁,床头还有微弱的光亮。
与储魂玉瓶产生感应的年轻魔族正倚靠在床头,认认真真地翻着一本绘有各色草药的画册··已是深秋,他那套贴身的白色亵衣外面又披了一层厚实的靛蓝色外衫。
一头柔软的黑发随意披散下来,衬着那双平静柔和的淡紫色眼睛,看起来竟像是灵洲教养极好的世家贵公子··虽然是简朴的打扮,但仍掩不住出色的外貌还有举手投足之间的贵气。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望向闯入自己房间的陌生人··眼中虽有迷惑却并无恶意,稍稍迟疑了一下便放下书本,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对方不说话,云溯望也不知怎么开口。
两个人在灯下有些尴尬地互相看了一会儿,云溯望总算从这意料之外的状况中缓过神来,试探着开口问道:“你是……仲遥华”·那魔族青年听到这个名字有些茫然地摇头,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云溯望,身体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不一会儿,他就用床上的被褥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仲遥华”这个名字似乎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刺激,让他原本慢条斯理的优雅举止变得突然神经质起来。
云溯望没想到,表面上端正俊秀的青年竟是个心智受损的病患··一时之间,他也分不清楚对方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装疯卖傻,只能小心谨慎地凑到近前细细观察。
因为来回摇头,青年额上的碎发偏向了一边,露出了一道很长很宽的泛白疤痕··云溯望忽然想起之前舒亦寄的妹妹叫这魔族“睡美人哥哥”,想来对方是磕坏了脑子,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昏迷不醒。
等到今晚好不容易醒了,却因心智受损变成了这副痴傻懵懂的模样··常年握剑的右手精准地隔着被褥擒住了对方的手腕,云溯望开始探查青年体内的魔气运转状况,同时也做好了一旦遇到危险就一击必杀的打算。
出乎他意料的是,青年体内根本没多少魔气,甚至受制于人也没怎么挣扎和反抗··就在云溯望松了一口气,打算放开手的时候,那青年突然幽幽叹息一声:“朔云哥……”·听到对方如此亲密地直呼魔皇的名讳,云溯望的眼睛猛地睁大,躲避瘟疫一样硬生生拉开了与床上之人的距离。
然而魔皇并没有凭空出现,青年的目光还停留在云溯望身上,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误会··即便如此,被人当成魔皇仍旧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云溯望眼神暗了暗,拿出了闪烁着灵光的储魂玉瓶,最后的一丝心软和同情也消失无踪。
他将瓶盖掀开一道缝隙,很快一小缕残魂便受到了本体的吸引,飘飘悠悠地围绕在了青年的身边··但残魂毕竟是用外力强行撕裂出来的,又离开本体太久,没有治疗手段的帮助很难重新融合。
因而那魔族青年的神智并没有恢复,仍是茫然无措地坐在床上··如今云溯望已经基本确定眼前的青年便是这瓶中残魂的主人——仲遥华,也是一张应对魔皇的绝佳底牌。
几年前夜朔云冒着挑起战火的风险屠尽九霄派上下为仲遥华报仇,这其中固然有九霄派是个大麻烦不得不除的原因,但也足以看出魔皇对这亲信近臣颇为在意··无论用仲遥华要挟魔皇的计划有几成希望,他都要尽力一试。
他已经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安师弟在自己面前受伤,甚至丧命了··为了活下去,总要进行自救……·云溯望原以为说服自己狠下心来没那么难,可夜朔云的存在仿佛成了一面提醒他的镜子。
他越是厌恶魔皇,便越是抵触做与对方相似的事情··归根结底,控制仲遥华的做法与魔皇的所作所为都是一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云溯望将那缕残魂重新收进了储魂玉瓶,现在决定权还在他的手里,他要再好好想想……·可他哪里知道,向来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的魔皇已经容不得他再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论如何让一个善良又心软的人黑化··魔皇:给他安排一个像我这样的哥哥,多死几次就没现在这么矫情了··宇琴:人渣,你可闭嘴吧。
下一更是中午十二点~·第49章 ·“朔云哥你怎么还在喝这种药”·燕云君获准进入魔皇寝宫的时候, 夜朔云已将碗中的药喝了大半, 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挑眉看向门口的魔族少女:·“不喝药一辈子做个病秧子人族,只怕到那时连陆二公子都不屑再看我一眼。”
燕云君听他用的自称是“我”而不是“孤”, 就知道魔皇没有动气, 忍不住继续劝下去:·“可这药的毒- xing -太烈, 会折损寿数的……朔云哥你已经把苍羽君的弟弟带回来了, 灵洲的人族根本不足为患, 又何苦拼命维持着魔族的形态。”
夜朔云没应声, 仰头将碗中剩下的药一饮而尽··魔皇的面目依旧俊美,只是这段日子消瘦得厉害·在药物的副作用下手背上的青筋又浮现出来, 肤色惨白不似活人。
等熬过了第一波药劲, 他才用那双凤眼看向燕云君:“云溯望还活着··我的寿数左右也不过那么长时间,本就没多少可折损的了·既然如此, 何不让他死在我前面。”
饶是燕云君见惯了魔皇的狠戾模样, 心中仍旧感到恐惧··到底是什么时候, 那个温温柔柔喜欢弹琴的朔云哥开始消失不见的·她还没来得及从记忆里搜寻出一个答案,就看到眼前的魔皇嘴角溢出血丝, 吓得想要立刻将替魔皇调理身体的医修叫进来。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但是魔皇本人的反应反倒比她淡定,只是用帕子擦干净污血便回到了刚才的话题:·“如今云溯望的魔皇之血已经解封, 更是多一天也留不得了。
我的状态还不稳定,暂时不能亲自动手··苍羽君正从灵洲往回赶,待他回来就一边养伤一边陪宇琴吧··燕云,这次你拿着魔皇令去落玉川西北的浮流镇走一趟。
到了镇上自有妖族暗探告诉你云溯望在何处··你无需同他正面交手, 只需事先布下幻境,一面派人拖住他一面在幻境中纵火……”·听到这里,向来对夜朔云言听计从的燕云君再无法忍受,她眼中含泪看向魔皇:“朔云哥你明知道云溯望手中还有兄长的魂魄,这样做岂不是会玉石俱焚。”
魔皇脸色苍白,闻言却露出一个有些凄凉的笑容:“燕云,你怎么也忘了,魔族是没有来生的··你兄长已经死了,纵使拿到他那片少得可怜的残魂也没有办法拼合,更没有身体安放。
就算保存下来,又能如何呢”·燕云君闻言如遭雷击··魔皇说的是实情,但那是兄长存在于世的最后一点念想,她又如何能狠心亲手毁掉。
似是看出了燕云君的犹豫,夜朔云的语气也软了几分,他眉心微蹙轻声说道:“我知道,燕云你定是觉得我狠心··可是若不放弃遥华君的残魂,你在和云溯望交手的过程中就会遇到危险。
要是你哥哥还在,你觉得他会安心么”·魔皇服药之后,本就精力不济,全凭一股杀死云溯望的执念强撑到现在··如今见燕云君被自己说动,也就跟着缓了口气,阖上眼睛开始调息。
燕云君离开寝宫之前,夜朔云勉强睁开眼睛叮嘱道:“不必叫御医,也别叫旁人过来·”·“要是宇琴来了……”说到这儿,他眸光黯淡,露出一个苦笑,“还是算了,他不会来看我了。”
魔皇到底了解陆宇琴的脾气,雷云剑宗一事之后,陆宇琴对他失望已极··没有当面捅刀子已是为了兄长百般隐忍,又怎么可能像对待沈北雪那般主动关心。
可世事无常,原本已经传回了消息的苍羽君路上耽搁,并未按时回来··陆宇琴等得心焦,生怕被魔皇再次欺骗,只好亲自找上门来讨要说法··魔皇服药过后寝宫已经彻底清空,那些平素侍奉在侧的宫女侍从生怕被魔皇误伤早已躲得远远的,根本无人通传。
陆宇琴踏入内殿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床榻上昏睡不醒的夜朔云··魔皇睡姿端正,双手交握规规矩矩地叠在被子上··闭着眼睛的时候眼尾的三颗小泪痣淡化了周身的戾气,倒是成功把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他摄人心魄的容貌上了。
陆宇琴看得仔细,自然也注意到此时的魔皇眉头紧锁冷汗涔涔,似乎陷入了梦魇之中··心机深沉又刻薄无情的魔皇也会做噩梦么·他心思一动,在床边坐了下来。
像很多个夜晚守着生病的沈北雪一样,观察起在梦魇中苦苦煎熬的魔皇··这个举动原本只是因为被困北陵宫穷极无聊,谁料到竟真的让他撞见了夜朔云最不愿让人看到的脆弱一面。
床上的男子安静了片刻之后,开始断断续续地小声说起梦话··翻来覆去无非就是“我不喝”“这药好苦”“身上很疼”那么几句话,就像是娇气的小孩子在跟人讨价还价。
可是魔皇自小生在北陵,长在魔域,是前任魔皇身份贵重的嫡长子,又有谁敢强迫他喝药··想起对方在扮演沈北雪的时候,惯会卖惨赚取同情,陆宇琴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了。
也不知是梦中的幻痛,还是真的很疼,魔皇的身子在重重锦被之下微微发抖,冷汗从额头流到颊边,看起来忍得辛苦··陆宇琴的心不觉软了几分,伸手探了探对方额头的温度。
温凉如玉的手掌才刚碰到- shi -冷的汗水,夜朔云就已经睁开了眼··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一瞬间凝聚了杀气,但是待到看清了坐在床边的人之后,杀气便已经彻底消散无踪。
陆宇琴见他醒了,露出一副果然你又在骗我的表情,默默将手收了回去··等他调整好情绪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已经不带有过多情绪:“我只想知道兄长到底何时才能回来。”
“就在这几日,此番只是路上耽搁,并未遇到意外·”·夜朔云说完,目光便专注地停留在陆宇琴身上··那明明是个温柔的人,但是在他面前却表现得极为冰冷淡漠,就好像曾经关心照顾沈北雪的那个人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若是夜朔云像其他魔族一样可以活上千年百年,自然有的是时间等宇琴回心转意··可他成为魔皇所付出的代价就是不断地消耗自己的寿命,他已经没法再等下去了……·陆宇琴见魔皇脸色郁郁,心中不知又在筹谋着什么,更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寝殿中待下去:“若无事,就请容我先行告退。”
“等一下”夜朔云好不容易才见到对方一面,哪里舍得就这么将人放走,此刻也顾不得身体不适,直接拉住了陆宇琴的衣袖··“宇琴,过些时日我打算去望雪宫调养。
到时候苍羽君也会随行,你也同去好吗”·望雪宫是北陵附近的一座行宫,宫苑中景色秀丽,还有数眼药泉,向来是魔皇一脉调理身体的绝佳去处。
而过一段时间,地处北方的魔域就会先行入冬,恰好赶上望雪宫景色最佳的时期··夜朔云所言的调养身体固然是实话,可是他更希望借着这个离开北陵散心的机会让宇琴回心转意,因此提出邀约之时眼中满含期待。
陆宇琴不着痕迹地抽回衣袖,那双暖褐色的眼睛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魔皇陛下早已经做好了打算,哪里给过我拒绝的机会·”·重生穿书仙侠修真·这一次他头也不回离开得干脆,直接把魔皇晾在了身后。
夜朔云思及那个即将实施的计划,心口又开始闷疼··他拿起帕子,拭去唇角断断续续渗出的鲜血,眼中的执念愈发深重··他不能让魔皇一脉就这样断在自己手中……·……·自从见到了舒亦寄院子里的仲遥华之后,云溯望就一直怀揣心事。
昨夜他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竟是一宿没合眼··好不容易熬到天光大亮,变回了一只大猫猫,才终于抵不过全身泛起的倦意,缩进了安师弟的被窝里··他原本一心修炼,并不像夜朔云有那么多千回百转的害人心思。
可自从魔皇之血觉醒,对最亲近的安师弟产生了变态的渴血感之后,一切就都变了样··他一边压抑着身体的本能,一边独自思虑着让自己恢复正常的方法··以往一直能够帮他分担压力和痛苦的安归澜,反倒成了他此刻最怕面对的人。
在来自身心的双重压力之下,云溯望的身体竟比之前还要脆弱··等到日落之时他再次由猫变人,才发觉自己的体温高得反常·皮外伤都已经好了,他却在这个时候发起烧来。
一整天的时间,他都在有意无意地躲着安师弟·生怕一时冲动,再去喝对方的血··但是到了这种时候,对安师弟的依赖和渴望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体力被消磨得差不多了之后,意志力也跟着被削弱··云溯望循着鲜血的味道找到了房间中安归澜还未来得及清洗的衣物,明明渴求得眼角泛泪,却仍保持着最后一线清明。
忍到最后,也只是克制地将带着血气的衣服拢到自己的怀中,说什么也不愿做出昨夜的举动··魔皇之血发生错乱,带来的不光有超出控制的强大力量,还有一波一波腐蚀神经的焦灼感。
云溯望近乎失态地蜷缩在床榻的一角,终于忍无可忍,张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腕··很快血腥味儿就在口中弥漫开来··他闭着眼睛,纤长的睫羽如蝶翅一般颤动不止,只是一心想要用自己的血快点把这股焦渴感压下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正当他狠心加深自己腕上伤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少年音:·“云师兄,你怎么了为何要自伤”·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是下午三点~·第50章 ·云溯望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抗魔皇血脉之上, 根本没有注意到安师弟是何时进来的。
直到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他才如梦初醒地睁开眼睛,口中卸了力道只余下一片血腥··安归澜也是眼疾手快,趁着云师兄失神的功夫, 已经把那只饱受摧残的手拉到了自己眼前开始包扎。
“云师兄, 可以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吗”·少年的声音没有半分埋怨责怪, 可是满满的心疼却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的··明明他才是师弟, 可是此刻反倒成了照顾人的那一方。
云溯望突然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他自以为可以熬过魔皇之血的暴动, 不想成为安师弟的拖累··可百般隐瞒到头来只会让安师弟更加担心··自以为是的结果只能是伤害到唯一关心自己的人。
“安师弟,对不起·”·一天没有开口说话, 云溯望的声音带着些沙哑·说不上好听, 但是传到安归澜耳中仍是带来了一种难言的悸动··“师兄永远不需要和我说对不起。”
他一边这样回应着,一边除下外套和鞋子, 到了床上··许是觉得自己现在满口血腥味儿, 云溯望听到了声响却没有立刻转过头来, 这反倒给了安归澜主动的机会。
少年伸长了双臂,自背后轻轻揽住了云溯望··在原来的世界中他并没有和人亲密接触的经验, 来到异世之后,也只跟云师兄一人贴得这么近过··因此安归澜此刻的动作其实更像是抱猫。
只不过他怀中的大猫猫体型实在太过巨大, 一头墨色长发挡住了他的视线,宽肩窄腰和他的身体无限契合,就连体温也因为高烧化成滚滚热浪,传导到他的身上··“师兄, 你发烧了,是伤口感染了么”·云溯望本就是病中,浑身虚软无力,犹如陷在棉花里,哪里还受得起安师弟这般撩拨。
他不敢动也不敢回头,只是用没有被咬破的左手默默捂住了半张脸,几乎语无伦次:·“不是伤口的问题,只是魔皇之血……我身体中的魔皇之血已经快要失控了。
安师弟,你贴得太近了,我怕我会克制不住……我不想喝你的血……”·说到最后一句,云溯望声音里竟带了点哭腔,他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安归澜听了这话,算是全明白了,原来云师兄一整天避而不见是为了不喝他的血··云师兄虽然是妖魔混血,但是自小是被师门按照灵洲修真之人的标准培养长大的,喝人血这种事情无论是道德上还是情感上都是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仿佛一旦破戒,就是堕为邪魔万劫不复··可是在安归澜看来云溯望魔皇血脉暴动想要喝血,就和生病的时候想要喝药一样正常··师兄生病了,他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对方一直受这种不必要的煎熬。
安归澜笑了笑,语气竟变得轻快了许多·故意凑到云溯望耳根,轻声道:“师兄想喝我的血,那就喝好了·”·说罢他竟真的聚灵成刃,在手臂上割了一道伤口,送到云溯望嘴边:“我如今好歹是有些灵力的元婴修为,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师兄伤到的。”
云溯望猝不及防,被师弟举动吓得呼吸一滞·他苦笑:“哪有你想的那般简单,我要是喝了,就真的与妖魔无异了·”·重生穿书仙侠修真·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更加黯淡:·“虽然我也称不上是人,但至少不会像魔皇那样暴戾嗜杀。
一旦喝了安师弟的血,岂不是彻底本- xing -暴露··到了那个时候,一切就都停不下来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清明却又决绝·不伤害安师弟,是他最后的底线。
“云师兄是怕一不小心把我吸成人干”安归澜的神情认真专注,但为了减轻云溯望的心理压力,语气仍是如往常一般··“放心好了,若是真的受不住了,我便将师兄打晕。”
“可是……”·云溯望还想说什么,却不料安归澜果断得很,直接用手臂堵住了他未说出口的种种顾虑··汩汩鲜血涌入口中,消弭了错乱的魔皇之血带来的不适。
安归澜将云师兄紧紧揽在怀里,恍惚间竟仿佛时光回到了那个飘雪的冬日,他抱着当时心情低落的大猫猫,一起坐在小木屋前看雪景··借安十七的身体重生的时间越长,魂魄与身体的融合程度就越高,如今安归澜的声线已经接近与云溯望初见之时,说出的话也很像是在劝慰很久以前刚刚变猫的云师兄:·“云师兄就是云师兄,是人也好,是猫也好,是妖魔也好,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所以云师兄不需要被别人的看法和言论束缚,灵洲和魔域的法则也都不值得放在心上··只要顺其自然不违本心,无论云师兄做什么我都会一直站在你这一边。”
云溯望的心结便是他那非妖非魔怪物一般的身世,不止灵洲的人族视他为异类,就连同父异母的魔皇也会用那些不堪入耳的词语对他进行侮辱··可是他最在意的从来就只有安师弟的看法,如今安师弟说不在乎,他那些惨痛的经历便真的不再重要了。
云溯望闭上眼睛,那些积蓄许久不曾落下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安归澜觉得自己的手臂上除了有点痛,还被滴上了些许温热的水珠,心中正疑惑··却不料云溯望竟主动转过身,用那双浸满泪水的漂亮异瞳看着他。
紧接着,就是来自大猫猫细细碎碎的吻,自额头一路向下延伸··安归澜原本平稳的呼吸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彻底打乱了,他不自觉地揽住了云师兄,正想要回应,手上动作却戛然而止。
“云师兄……”安归澜的脸被墨色的长发遮了一半,清润透亮的灰色眼睛也带着些雾气,“我摸到毛茸茸的耳朵了·”·这句话直接把云溯望从一片意乱情迷中拽回了现实,他刚才太过激动,好不容易通过饮下安师弟的血暂时平复了魔皇之血的暴动,却不料又爆发了妖力。
照理说他现在披头散发,猫耳朵不会那么快就被察觉,可是竟然好巧不巧被安师弟摸到了……摸到了……·一瞬间,云溯望一张俊脸竟比刚才发烧的时候还要红上几分。
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俱是变成人形时应该隐藏的部分,更是他身上的敏感点··就算被安师弟轻轻抚摸,也会让他产生强烈的反应·这种时候他被刺激的只想往后退,哪里还记得刚才和师弟的温存。
安归澜恋恋不舍地摸了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两下,终究还是舍不得折腾生病的云师兄,有些遗憾地将手移开··他换了一个与云师兄相拥的姿势,将手规规矩矩地放在了触碰不到耳朵和尾巴的位置,声音温柔:“云师兄,你的烧退了吗”·云溯望点点头,丝毫没注意到那对毛茸茸的雪白耳朵从乌发里钻了出来,也在随着他的动作轻颤。
少年薄唇噙着一抹笑意,清透的眼睛里倒映着月光:“那就睡吧·明日还要去猎妖兽,若起得晚了又要叫镇上的魔族捡便宜了……”·云溯望见安师弟是真的困了,就连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便将一腔的柔情都埋在了心里。
等到明天再同安师弟商量仲遥华的事情,应该也不算晚吧··……·与安归澜不同的是,云溯望血脉觉醒之后作息也变得不甚规律·今夜解开了心结,他反倒没了睡意。
他安安静静地侧卧在床上,借着窗外的皎洁月色,用目光一遍遍描绘安师弟的轮廓··少年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几乎就是前世他御兽场所见的青年的缩小版··云溯望只觉得若是像这样的平静日子能持续下去,就算一辈子都和安师弟生活在偏远的浮流镇也心甘情愿。
他越想越多,越想越长远,直到窗外的月光变成了诡异的红色,院子外边传来火焰吞噬木头的“噼啪”声响··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滚滚浓烟已经钻进了屋子,呛人的焦糊味儿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是什么地方着火了么·云溯望变了脸色,草草披上外衣想要推门出去查看情况·却发现大火已经把整栋屋子围住,隔着简陋的木门和窗纸,屋中映出残阳般的血色。
若不是安师弟为防万一在门外预先设置了一道防御结界,屋内恐怕早就化为一片火海··这火灾发生的颇为蹊跷,像是从很近的地方突然着了起来,无声无息,待到火势变大的时候所有的逃生路径都已经被封死。
云溯望的可怕猜测很快就得到了证实,这并不是普通的火灾,而是用魔气引燃的灵火··虽然不是无法可解,但是远比普通的火焰难缠·灵火最具杀伤力的并不是可以破开低等防护罩的火焰,而是无孔不入麻痹身体的毒烟。
困于火场之中尚且可以突围,可一旦吸入了过量的毒烟就只能浑身无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大火吞噬··云溯望已经没时间去想到底是何人想用这种方式取自己的- xing -命,他片刻也不敢迟疑,摇醒了安师弟之后便召出玄溯,想要带着对方御剑离开。
可他的剑才触到屋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了回来·如此反复数次,木质的屋顶竟直接变成了一团灰黑色的雾气··重生穿书仙侠修真·这团亦真亦幻的雾气劈不开斩不断,时间紧急逼得云溯望不得不改换路线,和安归澜顶着防御术法冲入了不辨方向的漫天大火中。
在他们冲入火场的同一刻,站在附近的屋顶- cao -纵整个幻境的燕云君忽地睁开了眼睛··果然是关心则乱、忙中出错,云溯望已经入局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安买来食谱开始学习下厨做菜,既然师兄最近想喝血,那麻辣鸭血、白肉血肠、鸭血粉丝汤、毛血旺通通可以安排上了~·下一章下午六点~·第51章 ·即使明知道猎物已经必死无疑, 燕云君的脸上仍看不见一丝喜悦。
其实被灵火引燃的区域仅限于舒亦寄家的前后两个院子, 可是在燕云幻境的扭曲放大之下,就好像整个天地都燃烧了起来··比火焰更致命的,是用魔皇令调来的一批修为极高的魔族杀手。
他们早在布局完成之前, 就已经听命埋伏在了被大火掩盖的幻境之中··只要云溯望踏入这片幻境, 他们就会听从燕云君的指令, 在那故意留出生门发动袭击··无论是迷失于火海之中, 还是死于刺客刀下, 云溯望从来都没有活着走出这片幻境的可能。
更为过分的是, 由于妖族暗探最终无法确定云溯望到底住在舒家的前院还是后院,魔皇便命燕云君将前后院一并纳入幻境之中纵火··这样一来, 就连救治过云溯望的舒亦寄兄妹也难逃一死。
仲燕云立于夜风之中, 听着幻境之内兵刃相撞的刺耳声响,妖族少女无助地哭喊着兄长的名字, 只觉得这片火海有如炼狱··可是她哥哥遥华君当年身处的九霄派地牢, 不是比这炼狱更可怕的地方么·那些人族为了从她哥哥口中得知魔域的动向, 使用的刑罚不是更加令人胆寒么·当初没人同情过她哥哥,那么现在她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心施舍给旁人……·燕云君说服了自己, 便继续调动幻境之中的魔族杀手:“云溯望现在正在死门东南方向。
魔皇有令,格杀勿论·”·随着越来越多的蒙面魔族杀手出现在周围, 云溯望心中已然明白了现在的处境··定是魔皇又一次掌握了他的行踪,这才精心布局,杀人放火,想要将他一举抹杀在浮流镇。
可是有什么仇怨, 杀他一人就够了,又为什么要把安师弟和舒家兄妹也牵扯进来·难道只有他母亲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便都不值钱么·隔着几丈高的火焰和院墙他都能听见舒亦寄焦急的嘶吼,还有舒亦宛的哭叫。
有生之年,云溯望第一次这么痛恨一个人··他猛然想起舒亦寄院子里的魔皇近臣仲遥华,此番突袭魔皇必定没有亲自到场,不然也不至于用这种迂回的方式置他于死地。
魔皇的下属根本不知道仲遥华还活着的消息……·左右都是死,还不如让他再赌上一回··趁着杀死两名近身的魔族刺客的空隙,他将玄溯递给安归澜,神识相接之际他将自己的意图原原本本地传了过去:·“一会儿我会放出魔雾,结合真洲巫术暂避锋芒。
安师弟,你先带着舒氏兄妹还有他们院中的第三人离开幻境··幻境的主人必定在幻境之外,到时我们里应外合应当还有一线生机·”·可安归澜哪里放心将云师兄一人留下。
幻境之中凶险万分,那些杀手全都是冲着云溯望一人来的··有他在旁照应云师兄不至于单打独斗孤立无援,可是若连他也离开了,云师兄会不会就像之前几次一样被心狠手辣的魔皇抓去虐待,被心术不正的师门众人当众凌/辱。
甚至还会再死上一次……·事到如今他已经无心关注舒家兄妹院中的第三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不明白怎么到了这种时候,云师兄还在顾及着旁人。
云溯望见师弟不依,心中愈加焦急,他知道师弟这是担心自己,就只能换了个说法继续劝道:·“舒老板毕竟精通医术,若此刻不救,等到出去我说不定也同样会死于魔皇之血暴动和化妖劫。
安师弟,只是离开片刻我不会有事的·”·安归澜拗不过师兄,万般无奈之下在云溯望身上附加了一层隐藏行迹的真洲巫术……·只是真洲巫术是因他而起,一旦他离开幻境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这也就意味着,把舒亦寄院子里的人救出来送到安全地带之后,他必须马上折返回来帮云师兄··有了这层牵绊在其中,安归澜的心中总算好受了些·无论如何他总会回来的,往坏了打算就算不能和师兄同生,至少可以共死。
云溯望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危险想法,忽地回头看向他,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我现在好好的,安师弟可千万别像御兽场那时一样,因为一时冲动就为我做了傻事。”
原来云师兄什么都知道……·安归澜不知云师兄是从何处习得了这读心的本事,只能暂且答应下来··玄溯凌空一划,撕开了数个魔族刺客组成的包围。
玄黑色的魔剑一路饮血,最终杀出了一条通往舒家兄妹院落的血路··等到安归澜一剑破开院门外的火障,冲入院子的时候才发现舒家兄妹果真带着一个苍白憔悴的年轻魔族,缩在院中的水井旁。
也幸亏舒亦寄的灵力属水,即便他们三人看着很弱,依然能够靠着属- xing -克制占据地利,苦苦支撑到现在··见安归澜前来接应,舒亦寄的神情为之一振·他也没废话,左手拉着妹妹,右手拉着痴痴傻傻仿佛还在状况之外的年轻魔族跟在了安归澜身后。
由于全部的魔皇下属都受命去围攻云溯望,他们这一路上面对的威胁就只有灵火··舒亦寄毕竟是狐族,除了会赚钱,保命的时刻脑子也足够灵光··重生穿书仙侠修真·他见安归澜用魔剑斩灵火辛苦,便将自己的水系灵力附着在魔剑之上,形成了一层浇灭灵火的水膜。
就这样逃命路上原本汹涌的火势很快被彻底压制,就算安归澜带着三个人,也一样游刃有余··只是他这边越是轻松,另一边云师兄要承担的压力就越是沉重··就算真洲巫术可以帮他躲过大半的攻击,长时间在恶劣环境中鏖战对体力的消耗也不容忽视。
更何况云师兄那边的异状很快就会被幻境的掌控者察觉,届时他要面对的只会是更大的危机··安归澜不敢再耽搁下去,手中的玄溯已经凝聚了他现在十成的灵力。
只可惜燕云君显然吸取了前两次的经验教训,幻境布置得愈发滴水不漏··魔皇给燕云君安排的任务本就不是正面对敌,因此拖得时间越久对她这一边反倒越有利··安归澜情急之下,想到了在长暗镇大口大口吞吃幻境的小云。
在被云师兄叫醒,匆忙逃离屋子的时候他顺手捞起了地上睡得正香的大白猫装进了随身的乾坤袋中··原想着,等到风波过去再将小云放出来的··可是此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失去云师兄的危机,他看看四周没有魔族刺客,便擅自做主放小云出来吸收魔气,一同破坏幻境。
舒亦寄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危急时刻安归澜竟然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只白白胖胖的大猫来,简直以为他的脑子也叫灵火烧坏了··不过小云很快就把安归澜丢失的颜面都挣了回来,它仅仅是在安归澜长剑划出的安全区域内慵懒地遛了一圈就把那一小片区域的魔气都吸空了。
魔气缺失的位置,幻境就如同洞窟里褪了色的壁画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显露出来的外界景象··魔气充裕使得小云本身像吹涨了的猫形气球,个头变大毛色变深,竟也有了几分气势。
一直躲在舒亦寄身后的年轻魔族也被这神奇的景象吸引,探出半个身子,一双和燕云君如出一辙的淡紫色魔瞳渐渐变得迷离起来··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边揉着针扎般持续刺痛的太阳- xue -,一边自说自话:“魔神重宵……”·舒亦宛离他最近,有些好奇地问道:“睡美人哥哥,你刚才说什么”·那魔族被吓了一跳,一下子把脑海中闪过的那个熟悉名字忘得一干二净。
只是紧紧拉着舒亦寄的衣角,说什么都不肯再开口·他模样本就生得俊俏,这样一来更是显得楚楚可怜··舒亦寄心疼他,连忙冲着妹妹摇摇头,示意她别再刨根问底了。
这不过是冲破幻境之前的小小插曲,四个人谁都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幻境之外掌控全局的燕云君却比谁都清楚那魔族小声说的词是什么,那分明是“魔神重宵”四个字,是只有魔域镇墓之地大祭司才最清楚的机密。
她的傻哥哥,就算魂魄碎裂、记忆缺失,仍记得曾经的职责··就算身为镇墓之地大祭司的那段时间从未真正意义上地侍奉过这尊魔神,他也通过镇墓之地遗留下来的各类典籍记住了重宵的特征。
甚至在这种情况下,也能依靠残损的记忆辨认出来··燕云君一直以为兄长“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那好命的雷云剑宗大师兄身上·却不曾想到,自己有一日也可以这般好运。
她手中拈着魔皇令,原本是要将安归澜等人和云溯望一起赶尽杀绝的··可是仲遥华还活着的……她要让兄长完好地从这险之又险的幻境中逃出来··只要不放走云溯望,不破坏朔云哥早就定下的大局。
从幻境中放出几条漏网之鱼,也只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失误罢了··就这样燕云君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幻境之外,一路追踪着自己兄长的身影··丝毫没有意识到幻境之内,这次行动真正的目标周围发生了怎样可怕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九点钟还有一次更新~·第52章 ·漫天的红莲业火遮住了清冷的月光, 一身素白衣衫的剑修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 手中提着一把魔气化形的长剑··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厮杀,他的脸上身上皆染上了魔族刺客的鲜血,玉白的俊脸上呈现出的是有些扭曲的杀意。
魔皇令调来的死士少说也有近百人, 此时还未被完全杀净, 余下的十几个魔族觑着包围圈中心的人已是强弩之末, 紧握手中兵刃步步逼近··云溯望对即将到来的袭击无动于衷, 他一手握剑, 一手抹去喷溅在脸上的血液。
那双带有妖魔两族特征的异色双眸似是映出了周围的一切, 又似是空无一物·他专注地凝视了一会儿手上沾染的猩红,竟当众饮起血来··毕竟曾身为灵洲的正道修士, 即便身陷炼狱堕为妖魔, 他的一举一动依然带着股飘飘仙气。
只可惜在场之人看到他的反应无不胆寒,哪里还有心思注意他谪仙一般的容貌气质··就算参与刺杀行动的都是灵洲人口中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魔族死士, 此刻也不敢轻易上前与之对招。
云溯望的非正常状态起到了一种非常微妙的震慑作用, 单看外表完全无法知晓他实际上已是饱受魔皇之血折磨, 全凭本能进行杀戮··许是觉得这些魔族的血味道不怎么好,包围之中的剑修不过啜饮了一两口, 便嫌弃地皱了皱眉,解下腕上包扎伤口的绷带将手指擦净。
见他又动了, 在场的魔族无不精神紧张地严阵以待·云溯望走几步,包围圈便沿着他行进的方向挪动几分··直到挪至幻境的死门附近,前方已经没路,才终于停了下来。
一息之间, 围住他的魔族耳边响起一声轻笑,随之而来的是覆盖了几丈范围的强大剑意··就像是在脆弱的堤坝上凿开了一个缺口,奔涌而出的洪水以不可阻挡之势将所有人淹没。
力量失控之后的云溯望完全不懂得隐藏锋芒,若不是幻境隔绝了大部分的力量,他这最后一击足以将整个浮流镇夷为平地··重生穿书仙侠修真·毕竟是现任魔皇之弟,论血脉、论天资,云溯望都不比他的魔皇兄长差,一击之下不可能有魔族刺客生还。
除了在魔气滋养下燃烧不熄的灵火发出“噼啪”的声响,幻境中只余一片死寂··剑修半跪在一个将死的魔族刺客身前,原本是想问出魔皇究竟是如何得知自己的下落的。
可是过度使用力量,使得他自己身上也受了不轻的内伤·在这样的情况下,理智最终敌不过欲望··他的手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凝聚魔气,一点一点剖出了对方的心脏。
那魔族刺客死状极惨,大睁的紫色眼眸中尽是痛苦与恐惧,一声“怪物”还没来得及喊完就彻底断了气··“怪物”这个刺耳的称呼总算唤回了云溯望的一丝神智,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猛地后退几步,眼中满是绝望和不可置信。
这些魔族杀手一心想要杀死他,事到如今他自然不会生出怜悯之心··云溯望所不能接受的,是他自己竟疯了一般渴求这些魔族的血肉··正常情况下云溯望的洁癖程度绝不亚于魔皇,面对满身的污血、满地的碎肉只会恶心欲吐,可现在他却只能苦苦压制住食肉饮血的荒唐冲动……·他站在火光冲天的院子里,试图压制对杀戮和毁灭的渴望,心跳得很快,一旦断了血腥,胸口就会产生难以忍受的剧痛。
原始的魔皇一脉之所以强悍到能一统魔域,就是因为血脉自带的强大生命力··就算身陷九死一生的危局,只要能吃上几口敌人的血肉,身上的亏空就会得到补充。
但是随着魔皇一脉的地位越来越高,生存的环境也不似祖先一般恶劣,吃人这种凶残又不体面的传统也就自然而然地随之消失了··到了现在,若非魔皇血脉彻底失控,魔皇一脉的高等魔族根本不会对血肉产生近似病态的渴求。
只可惜这些事情自小生长在灵洲的云溯望无从知晓,他只知道自己从除魔卫道的修士彻底沦为了以血肉为食的妖魔··过度压抑魔族本- xing -的结果就是和之前一样,开始通过伤害自己来转移注意力。
云溯望的手指在胸前的衣襟神经质地收紧,力道之大仿佛要在那片单薄的衣料上掏出一个洞来··和暴动的魔皇之血相抗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让他不可避免地吸入了大量灵火产生的毒烟。
麻痹的感觉自小腿一直延伸到大腿乃至腰腹,下半身使不上力气,他只能跪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四周的火焰离自己越来越近··火海之中,容颜俊美的剑修已是满面泪痕,瘦高的身形在跳跃的光影中剧烈震颤。
火舌已经开始舔舐他的衣摆,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一路淌下,最终打- shi -了衣襟··云溯望满脑子都是杀掉心爱之人后浑身鲜血的幻象,他很想……非常想,吃尽安师弟的一身血肉与对方融为一体。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渴望愈加强烈··借着短暂的清明,他右手猛地加力,生生插/进了自己的胸口,几乎把整颗心都从胸腔中粗暴地撕扯出来··持续的失血让死亡的过程变得绝望而漫长,他眼睁睁感受着身体逐渐变冷,心脏跳的虚弱,眼皮张不开,心中仍存的最后一缕生念终是变成了莫大的折磨。
一直以来他拼命求生,所求的无非是能够长久地陪伴在安师弟身边··到了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本身就是一个不知何时就会发疯的妖魔,是别人口中的“怪物”……·万一有一日,他也像今天这般无法自控,安师弟岂不是面临着被活活吞吃的危险·安师弟对他说,只要不违本心就始终站在他这一边。
然而他的本心早就被这妖魔的本- xing -吞噬殆尽了,如果说还有什么不曾动摇的想法,那就是无论如何都愿伤害自己爱的人··他可以没有血脉相连的父母兄长,可以抛弃自小长大的灵洲师门,但是唯独眷恋着安师弟一人。
若是有一天自己也成了伤害安师弟的人,那还不如和这些魔族一并葬身在这场大火之中……·……·在监督幻境的燕云君分心的功夫,幻境中的一切争斗都已经尘埃落定。
安归澜带着舒家兄妹以及仲遥华逃到了浮流镇外的荒山,简单地安顿好了这三人··接下来他还是会进入幻境,因为不确定真洲巫术是否能彻底掩藏住他们的行踪,所以跑得稍微远了一些。
这样一来就算他和云师兄在幻境之中遭遇了不测,舒亦寄也有足够的时间带着妹妹和那魔族青年逃得一条生路··他想得周全,可是却未算到燕云君已经悄悄跟了他们一路。
就在他欲转身离去的工夫,燕云君现出了身形,直接质问道:“你们到底要将我兄长带去何处”·舒亦寄并不认识这执掌幻境的魔皇下属,见燕云君要来抢自己身边消瘦憔悴的魔族青年,立刻针锋相对:“谁是你兄长你不会是认错人了吧”·燕云君心里有气,语气更加不善:“不过是两个修为低微的狐妖,如何有胆子劫持镇墓之地大祭司遥华君·你难道不知,几年前魔皇陛下一直在寻他放着赏金封爵、赐居北陵的殊荣你不要,看来是真的受了云溯望蛊惑。”
舒亦寄根本不知仲遥华的真实姓名,更是做梦都没想到他遭难之前是深得魔皇宠信的遥华君··一时之间竟是呆住了,只余一双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宛如惊弓之鸟的魔族青年看个不停。
燕云君见他不过是个没见过大场面的小妖,抵抗之心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马上就要将仲遥华交给自己,也就跟着放松了警惕··却不曾想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出手果断,抢在她前面把手中长剑架在了仲遥华的脖子上。
“原来是仲遥华……怪不得云师兄这般在意·”少年喃喃自语,一双清透的灰眸在远处火光的照耀下亮的惊人··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燕云君见自己的兄长顷刻之间就被对手拿捏在手里,急得几乎要跳起来。
就连舒亦寄也未曾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看着那泛着血光的玄黑长剑,牙齿止不住打颤··却没有不讲义气地拉着妹妹跑路,而是鼓起勇气走到近前劝道:“安公子,有话好说。
这位……这位……遥华君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安归澜闻言,转过头正要解释··燕云君哪里肯放过这个好机会,身形一闪,直接就要将自家兄长强行抢回来。
可是安归澜的反应比她更加迅速,手中长剑一带,划出一道凌厉剑气将对方硬生生逼退·与此同时又借着这股剑气,拉着手中的人质后退几步··待到他和燕云君都稳住身形,玄溯已经又一次抵住了仲遥华的咽喉,这一次的位置比先前还要危险。
随着青年微弱的喘息,锋利无比的剑刃已经在苍白的皮肤上割出一道伤口··少年的声线比平时更低,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若是想要仲遥华活命,便命幻境中那些杀手退下,然后放了我师兄。”
燕云君看到仲遥华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殷红的血线,眼眶当即就红了··兄长已经为魔域受了那么多苦楚,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把他救回来··她慌忙点头,用神识回视沉寂了有一段时间的燕云幻境。
这才觉出一丝异样··幻境中燃烧的灵火仍是老样子,但是在死门附近的空地上却多了几十具死状可怖的魔族尸体,看样子是被魔皇之血暴动之后的云溯望杀死的……·越靠近死门,尸体就越密集,死状也越凄惨,但是打斗的痕迹却越来越少。
可这些都是魔皇直系,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顶尖杀手,云溯望就算再强也终究是寡不敌众,总不可能一瞬间将这些配合默契的杀手一招毙命··燕云君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不过很快这些不安就尽数化作惊骇。
她在死门的位置上发现了一具已经被烧毁了一半的尸骸··身高腿长姿容绝世的剑修,死时却是一身狼狈·就连带人来杀他的燕云君也说不清,他死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云溯望的修长手指已经大半陷进了胸口的皮肉,看起来就好像要把自己的心脏碾碎,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极为释然··剑修活着的时候有魔气和妖力护体,灵火无法直接伤他。
可是气息断绝之后,灵火便顺着他的衣摆攀援而上,缓慢地吞噬着那具不知死了多久的尸身……·仲燕云只来得及看清楚这些,便吓得脸色惨白,抽回了神识。
她看向一脸沉静等着她回复的安归澜,露出一个苦笑,声音不自觉地颤抖:“来不及了,你师兄已经死在幻境里了啊·”·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零点还有最后一更~·云师兄对不起,又让你的辣鸡哥哥把你给虐死了。
原本小安都已经要把云师兄稳住了,但是魔皇派的杀手来得太快了,所以这个锅魔皇背一点都不冤··云师兄就算再听话再理智,在这种到处是刺激的恶劣环境中也不可能坚持很久。
一天不解决魔皇之血带来的问题,就一天处于危险之中,问题早晚会爆发的··但是这次之后就真的不会再疼也不会再死了啊,我保证·第53章 ·安归澜曾经想过很多种云师兄在幻境中的情况。
敌众我寡, 受伤是难免的, 师兄心境不稳,魔皇血脉暴动也可能发生··可是他之所以同意暂时离开,护送舒氏兄妹和仲遥华逃离幻境, 就是因为很确定这样短的时间内师兄不会有- xing -命之忧。
·若是师兄真的不在了, 他这一路的小心谨慎, 步步筹谋又有什么意义·当听到燕云君说云师兄已经死了的时候, 他的第一反应是怀疑。
“这根本就不可能·”·魔族刺客和幻境大火虽然凶险, 但是依云师兄的实力应对起来并无太大困难··除非是云师兄自己率先放弃··可是他认识的那个云溯望, 从来都是受了千般折磨和委屈,也不愿放弃活下去的希望……·安归澜心中虽如一团乱麻, 但是握着玄溯的手却没有抖上半分。
他仍旧维持着原先的姿势, 把遥华君这个筹码牢牢抓在手上··再抬眼看向燕云君的时候,那双灰色的眸子又重新坚定起来:·“攻心之策对我没有用处,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轻易放了仲遥华。
我只要见到我师兄·”·燕云君原本是想好好完成这笔交易的, 但是现在货已经砸在了手里··她失了筹码, 退无可退,反倒生出一股勇气来·毫不示弱地回道:·“真相就是如此, 你又何必自欺欺人·若是你师兄真的活着,我大可以放了他。
你觉得在魔皇陛下心中云溯望的一条贱命还抵不过重臣遥华君的命吗·这次放过了云溯望, 魔皇陛下还可以另行筹谋·可若是再错失我兄长,恐怕就难以挽回了。
再说,我比谁都希望这以命换命的交易成功,甚至不惜违逆手中的魔皇令··但事实就是, 你师兄真的已经死了·”·说到这儿,燕云君掌心魔气积聚,竟是凭空打开了一道直通燕云幻境的大门:·“你若是不信,大可以直接进去看看。
不过我先说好,你不可以把我兄长也带进这么危险的的地方·”·安归澜冷冷看了燕云君一眼,像是在检验她所言的真假··他本就聪慧,在这样的情境下很快就随机应变做出了决断。
幻境是要进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便宜了燕云君··他从地上抱起小云,重新将它塞回乾坤袋里·而后从袋中取出了储魂玉瓶,语气淡定一如往常:“在长暗镇我和师兄- yin -差阳错地得了你兄长的残魂,如今还好好地放在这里。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我当然可以不把仲遥华带入幻境,只是你要清楚这碎了的魂魄还在我手上,轻举妄动对你们兄妹没有任何好处·”·燕云君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称是,她仗着出身显赫又是魔皇表亲,原是没将云溯望的师弟看在眼里的。
可是那叫安归澜的人族少年,在危局中的一举一动着实冷静无比,根本不像是他这个年纪可以做得到的··魔神重宵倒真是为自己挑了一位好主人……·同燕云君说清楚了利害,安归澜一刻也不再耽搁,直接迈入了那扇映着火光的幻境之门。
幻境中的火势丝毫没有减弱,他循着记忆里那条逃生的路径一路逆行··眼见得一路上的魔族尸骸越来越多,死状越来越可怖,心中不祥的预感也逐渐强烈··幻境中这般安静,就只能说明所有的魔族杀手都已经被师兄杀死。
但若真的如此,师兄一定会试图破开幻境出来找他··在附近一处一处寻找实在是太费时间,安归澜索- xing -放出了神识,倚仗着自己已达元婴期的修为加快了搜索的进度。
忽然他的脚步一顿,被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绊了一跤··他找到了师兄,却又不想承认那具倒在地上,死后仍被灵火焚烧的尸骨就是云溯望··向四周扩散的神识像是被尸身上燃烧的灵火狠狠烫了一下,一瞬间从四面八方收拢了回来。
安归澜顾不得一身和师兄相似的浅色外袍已经沾满了污渍,仓皇地从尸堆里爬起来,拼命向前奔跑,甚至连提升奔跑速度的术法都没有用上··他心中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此处是燕云幻境,双眼所见、神识所感皆有可能被逼真的幻象所蒙蔽,无论如何都要等他亲眼见到云师兄再做定论。
可是他执意去寻个真相,只能被真相伤得更狠,最终愈发绝望··云溯望已经断气多时,躺在一片火海中的尸身也有一半为灵火所焚,但是他死前经受的种种痛苦却如实反映在了那具残躯之上。
他压抑了魔皇一脉的本- xing -,明明已经将倒在附近的魔族杀手开膛破肚,却至死都不肯放纵自己去吞吃那些血肉··那时候的云师兄定是比之前难过百倍,以至于试图用手将自己的心脏剖出来。
可是云溯望只是魔皇血脉失控,并没有彻底失去五感,剖心过程中的剧痛让他不得不停下来,最终也没有力气彻底捏碎那颗几乎被魔气彻底包裹住的心脏··安归澜抬手灭去师兄身上燃烧的灵火,跪倒在一片焦土之上,把那具浑身被血浸透的尸身抱在怀里无声的痛哭。
他的云师兄是个骗子,临别之前还笑着同他保证只是一小会儿不会有事,可是再次见面的时候却只留下他一人和一具残缺不全的尸骨··既然是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事先答应下来,让他产生不切实际的希望·云师兄没有如约和他一起活着离开幻境,安归澜心中是有些怨他的。
可是与云溯望相识那么长时间,他其实很了解自家师兄的- xing -格··那不是一个遇到一点困难磨难就想着放弃的懦弱之人··恰恰相反,云溯望心- xing -坚定又认死理。
纵使全天下都恨不得他早点去死,他也会为了心中的那点救赎和希望挣扎求生··若非另有苦衷,他决不会不声不响,用这样惨烈的方式离去··可是他的苦衷为何不能说出来呢·安归澜胡乱用衣袖擦净脸上的泪痕,全然不在意大火已经把他来时唯一的道路吞噬,甚至不采取任何防护术法来避免自己吸入过量的毒烟。
他只是平静地望着怀中双目紧闭的师兄,对自己接下来是生还是死已然全不在意··灵火焚烧的只是云溯望的双腿,还未来得及破坏那张清极始艳的完美面容··安归澜的嗓子已经被灵火放出的毒烟熏哑,但是在绝望之中他脸上竟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云师兄,既然你食言了,那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便也不作数了。”
这番话像是说给云溯望,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少年带着些英气的眉眼间,是燕云君从未见过的决绝··一直在幻境外默默旁观的燕云君还没弄明白他究竟要做什么,便看到少年毫不犹豫地直接倾身吻住了云溯望还残留着些许血迹的嘴唇。
安归澜如计划好了一般,解开手中的乾坤袋,摸索着抱出了还搞不清楚周围状况的小云··手中积聚灵力,竟是在小云身上加了好几重灵力护罩,外加蒙住了的那双明亮的猫瞳,将它朝靠近生门的幻境边界送去。
燕云君猛地反应过来,这样的举动意味着什么··“殉情”二字对她而言实在是太过陌生,安归澜自己想死她管不着,可是对方身上可是还带着她兄长残损的魂魄啊。
她来不及感慨这种不要命的疯狂举动,开始手忙脚乱地调动幻境中的魔气和灵火,想要阻止悲剧的发生··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送走了小云之后,安归澜直接将他和师兄共有的乾坤袋倒空,凡是有助于提升灵力、魔气的助燃材料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撒进了身旁的火焰,而后散尽了全身修为。
一瞬间,吸收了惊人力量的灵火发出爆裂般的声响,蹿了几丈高的火苗将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一并吞噬……·火焰燃到最盛之时,幻境开始碎裂崩解,空中飘动的火星被清冷的夜风吹拂着散落在整个浮流镇上空,恍如夜空中坠落的点点星尘。
仲燕云再也无法承受幻境中发生的事情带来的冲击,崩溃般地嘶喊出声··只是此时的浮流镇仍被深秋的寂寂长夜所笼罩,并无人知道镇上那个舒姓青年开的医馆已经被焚成了一片废墟,而那片废墟之中,两缕相依的魂魄被银色的光芒包裹着缓缓向上升腾……·作者有话要说:云师兄死了小安就殉情了,但是云师兄要是知道了肯定又会心疼的要命。
这次死了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可以期待一下看到心机黑莲花云溯望了··重生穿书仙侠修真·第54章 ·穿书来到异世之初, 安归澜的目标很简单:他想要不受命运约束自由地活下去。
在魔都北陵顺手救了那个被百般凌虐的剑修, 其实只是一场意外··起初是欣赏剑修的剑术,不想让他不明不白地被魔皇欺侮;之后便是想要对他稍微好一些,省得这命途多舛的书中男主愤而灭世。
至于真正喜欢上云溯望这个人, 心甘情愿地为之付出, 大概是发现他只是个心地善良纯粹的大猫猫之后··吸引安归澜的, 从来都不是那本他捡来的大纲笔记中苦大仇深的男主, 而是他遇到的那只喜欢把自己团成一团来逃避现实的银渐层猫。
现实里的云溯望会哭会笑会脸红, 怎么看都是活生生的人··相比之下那些口口声声骂云溯望是妖魔怪物的人, 除了披了一张人皮之外,才是真的吃人不吐骨头··再说, 大猫猫那么可爱, 就算有妖族血统又能如何呢·只可惜,他又一次没有保护好云师兄……·上一世他还可以拼着一腔热血与魔皇同归于尽, 替云师兄报仇。
可是这一世心中的感情早已发生了变化, 就算他真的杀了害死云师兄的魔皇和燕云君, 对方也不会有机会看到了··就好像失去了云溯望,这世上存在的一切都没了意义, 安归澜绝望却坦然地消失在浮流镇的大火之中。
他的想法很好懂,要么彻底在这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要么期待化妖劫带来的时间回溯再次发生,让他回到云师兄的身边··无论是哪一种,都好过在没有云师兄的世界里继续煎熬。
而现在他的愿望竟然真的实现了··再次恢复知觉的时候,他正躺在云师兄的床上, 怀里揽着的美人剑修一对雪白的猫耳朵抖动不停··云溯望已经快要受不住这样的感官刺激,却硬是要与他越贴越近。
安归澜眨了眨被残留的幻象晃花的眼睛,总算彻底适应了屋中昏暗的光线··他一边安抚云师兄,一边擦去那双漂亮异瞳中滚落下来的泪水……今夜的云师兄也着实太爱哭了些。
但即便如此,两个人也都默契地对自己的死只字不提··云溯望死后,魂魄并未马上散去,安师弟到底是用何种方式陪他一起重生的,他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那样的事情,他决不允许安师弟再为他做第二次。
再次死而复生,明明比前一次更加惨烈,但是云溯望反倒明白了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尽管前路艰险,随时都可能血脉失控变成怪物,可是却不能再用死来逃避。
因为在他把安师弟当成唯一的希望救赎之时,安师弟也把他当成了活下去的理由·二人身上背负的责任,从来都是双份的··要想让安师弟好好活下去,他自己就先要活下去。
要想在与魔皇相争的过程中夺得一线生机,他必须不择手段……·安归澜看云师兄不知想什么想得出神,心中略微有些复杂··云溯望单方面失约,不声不响地抛下他。
他心中本是带着些怨气,想要当面问明白的··可是云师兄失而复得的喜悦早已经冲散了怨气,甚至让他整个人都不自觉地温柔了几分··他只是不舍地揉了揉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然后进入正题:·“云师兄,我还在等一个解释。
当初你告诉我,只是离开一会儿不会有事,可是却根本没有等我··师兄可不可以告诉我,那时候到底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才把你我之间的约定也忘得一干二净”·安归澜专注认真的时候,仿佛带着光环一般,好看得让云溯望移不开眼。
可是一回忆起当时脑海中的扭曲幻觉,他便愈发觉得这样耀眼的安师弟让自己无法面对··好在他如今已是重获新生,回到了魔皇血脉尚可控制的时间段,绝不会让活活吃掉安师弟这种事情发生在现实之中。
就在安归澜以为云师兄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云溯望却平静地开口了:·“我被魔族杀手的鲜血刺激,又吸入了毒烟,没办法逃出去……”静谧的月夜中,他的声音微微发抖,“食肉饮血,变成妖魔,这种事情连我自己都觉得很恶心。
对不起,安师弟·那个时候我没能等到你……”·也只有听云溯望亲口说出,才能完全体会到当时的处境是何等绝望··安归澜忽然不忍再听下去,他抱紧了怀里的猫耳师兄,力道之大让云溯望不得不停止了进一步解释,手足无措地回应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拥抱。
“师兄永远不必同我道歉,我说过的·”他顿了顿,替对方理顺了一头流云般的柔顺黑发,“无论如何,能再次陪在师兄身边,我都会更加珍惜。”
·云溯望微微低头,将大半张脸都埋在了师弟的长发中,只露出精致的眉眼··为免安师弟自责,他确实有意略去了一些内容·但只要结果是好的,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他垂下眼帘的时候,纤长的睫羽遮住了眼中的晦暗·若是此刻有人看到,定会发现这样的表情竟和满心算计的魔皇惊人相似··重逢之后的云溯望和安归澜不只交流了感情,更交换彼此掌握的信息,找出了应对这场死劫的方法。
令安归澜觉得意外的是,之前的云师兄对于挟持仲遥华让魔皇提供平息血脉药引之事还犹豫不决,现在却不知为何下定了决心··转变之大就好似换了个人一般··他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剑修,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云师兄,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真的是你心中所想么·仲遥华虽是魔皇近臣,但是他本身并未做错什么。
师兄若是觉得此事违背原则,不如都交给我··只要仲遥华和燕云君能乖乖听话,我绝不会滥杀无辜·”·云溯望闻言微微摇头,柔软的发丝被窗口的风吹动:“我曾经的原则便是灵洲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口中的正道,可是我连灵洲人族都算不上,苦守着那些大道理又有何意义·重生穿书仙侠修真·所以现在,我的原则便是安师弟……”·说到这儿,他脸上展露笑意。
那张脸仍是如御兽场初见时一般俊美出尘,但是安归澜却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可是时间紧迫,计划已经商议好了,距离燕云君引燃整座院落的时间也越来越近,师兄身上发生的这微妙变化只能先放在一边。
安归澜将储魂玉瓶递到云溯望手中,自己则解封了玄溯··临别之前,他抱了抱屋子里吃鱼干吃得意犹未尽的小云,再次叮嘱道:“师兄,你现在的状况不宜轻易杀人见血,所以那些杀手由我来对付。
你只需控制住舒家兄妹和那遥华君,远远地离开这里便好··这一次,师兄无论如何都要等我回来·”·说这话的时候,他背对着云溯望,生怕自己一回头就会舍不得和师兄分离。
云溯望哪里会不清楚自己师弟的小心思,他放柔了眼神目送师弟远去,修长的指节却死死攥着储魂玉瓶··是啊,这一次,他不会再心软了··……·师兄弟二人吸取了惨死经验指定的计划自然能扬长避短、发挥奇效。
经过重新分工之后,他们要做的事情刚好发生了对调·由安归澜先下手为强,主动出击灭掉在周围埋伏的魔族死士··而云溯望则去找舒亦寄,借此机会将仲遥华控制在手中。
云溯望之前曾与魔族死士交手,自是知道该如何应对·而安归澜则十分熟悉从浮流镇到附近荒山的路径··二人互相帮扶,事情自然不可能不顺利··尤其是云溯望,狠下心来之后仿佛彻底换了一个人。
他从小到大坦坦荡荡,若是说谎,自己就会先脸红,更别提骗过别人了··而舒亦寄是狐妖一族,聪慧谨慎,欺骗他的难度可想而知··可要想蛊惑人心,并不止编造谎言一个途径。
云溯望没有说谎,他更喜欢在陈述的时候避重就轻,无形之中对听话之人产生误导··燕云君即将派人袭击在舒家纵火是事实,他和师弟修为比舒亦寄高,提前通知想要救他们一命也是事实。
只是借此机会逼迫舒亦寄带着仲遥华一起逃,然后顺势劫持便是另外一回事了··舒亦寄自身实力有限,- xing -格又有些胆小怕事·听闻自家即将遭逢灭顶之灾,哪里还敢多做停留,直接捡了些值钱的细软带着妹妹和恩人跟着云溯望跑路。
一切不过是顺理成章罢了……·另一边,安归澜用神识探查四周,弄清楚了大部分魔族死士埋伏的位置之后便自暗处现出身形,将对方分化瓦解、各个击破。
他的霜寒剑法与云师兄一脉相承,是当年云师兄在魔域和落霜峰上手把手教出来的,斩杀起魔族自然干脆利落··做完这些的时候,院子里的灵火才刚刚烧起一点火星,燕云君的幻境也尚未成形。
没了灵火和幻境的加持,只是单纯地靠着修为和剑术碾压魔族刺客并不困难··不一会儿近百名刺客已尽数伏诛,安归澜毫不恋战,抖落净玄溯剑身的鲜血便飞也似地朝着荒山赶去。
作者有话要说:云师兄:骗人这种事情我怎么会做呢·第55章 ·燕云君手握魔皇令, 专心用魔气构筑幻境·只是幻境虽即将成形, 她手中的魔皇令却没了动静。
这个时候朔云哥派来的那些魔族刺客应该向她汇报云溯望的动向的,照理说不应该无声无息·难道是被人发现,尽数灭掉了么·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 燕云君的额上也因为紧张冒出了几滴冷汗。
然而很快令她担忧的事情就变成了现实, 幻境搭好了之后, 幻境所覆盖的整个舒家院落就都纳入了她管辖的范围··横七竖八死了一地的魔族尸体就这样暴露在幻境之中, 燕云君瞳孔骤缩, 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来之前朔云哥还跟她说过, 云溯望的魔皇血脉出了差错,杀敌一千就会自损八百·就算到最后魔族死士都被他杀死, 那他自己也会完全失控, 必死无疑··朔云哥的话,仲燕云向来是无条件相信的。
不仅因为那是整个魔域的魔皇陛下, 更因为那一直照拂着她和兄长的表兄心机智谋鲜有人能与之匹敌··所以,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燕云君的神识一寸一寸扫过幻境中的每个角落, 可是除了尸体硬是没发现一个活人。
到最后,她只是在一具魔族尸体附近找到了片传信简牍·上面内容简短直戳要害:“若要取回令兄遥华君残魂, 便来浮流镇外荒山·”·这分明是要她离开自己能掌控的幻境,到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自投罗网·燕云君心中恼恨, 却因为要害被人拿捏在手里,不得不从命。
去之前她给夜朔云传了信,该做的她已经做了,接下来的一切只能尽力争取··因为之前失误错失的兄长残魂, 这一次一定要拿到手··……·浮流镇外的荒山漆黑一片,夜风卷起寒意灌进了舒亦寄领口。
山上实在是太冷了,他靠着树干缩了缩身子,一双狐狸眼略带歉意地看向身侧的魔族青年··恩人才刚从长达几年的昏迷中清醒过来,身体尚且虚弱畏寒,就被折腾到了山顶上,也不知病情会不会反复。
·他心中过意不去,便脱下外袍顺手披在了对方身上··一旁正和安师弟说话的云溯望用余光瞥见了舒亦寄对仲遥华的照顾,便走到他们这边坐了下来。
剑修的眉眼深邃清寒,说话的语气却意外地温和:“舒老板可是觉得冷了”·舒亦寄点点头,颇为客气地说道:“劳云公子记挂·山上风大,我想着可不可以去别处过夜。”
云溯望神情未变,语气仍是温文有礼:“让舒老板受累,我和师弟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可是夜路难行,山上反倒更安全些·”·重生穿书仙侠修真·舒亦寄见他只是嘴上客气,实际却一步不让,心中忍不住生疑。
浮流镇外的荒山妖兽频频出没,根本算不上安全.非要让他全家躲到此处,难道是另有所图·就在他探究地再次看向那俊美剑修的时候,变故骤生··附近的山林里传来女子的声音:“云溯望,你究竟躲在何处既然打算用兄长的魂魄与我做交易,为何不敢露面”·几乎是听到声音的同时,云溯望周身翻腾起魔气,将靠着树休息的舒氏兄妹以及仲遥华困入其中动弹不得。
舒亦寄看着面前骤然变脸的剑修,声音发颤:“你这是要做什么”·云溯望的异瞳本就带着一种破坏了平衡的美感,他扫了一眼满脸震惊的男狐妖,平淡应道:“不会伤你们,只是请你们帮我一个忙而已。”
燕云君循着刚才发出的声响找了过来,在看到被魔气困住的兄长之时,心中的怒气尽数变成了惊骇··她没有眼花,坐在那里的分明就是她的兄长,魔域的遥华君。
一瞬间,她本已经下定的决心彻底动摇·她孤身一人放手一搏自然无所畏惧,可是云溯望不知用了什么妖法,竟然只借几片残魂就复活了她兄长·正在燕云君惊疑不定,准备动手之际。
提着魔剑玄溯的少年挡在了她身前:“之前忘了告诉你,我们手中不止有遥华君的残魂,还有失了魂魄的遥华君本人··所以,你若是愿意帮我和师兄一个忙。
说不准可以还你一个完好无缺的兄长·”·燕云君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过分急促的呼吸:“我如何知道你不是在骗我”·安归澜回头,和云师兄交换了一个眼神。
接着,燕云君便看到对方拿出了储魂玉瓶,微微掀开瓶盖,放出一缕碎魂··碎魂本能地亲近原身,围绕着那面色苍白的魔族徘徊不去··仲遥华似有所感,面上露出迷惑的神情,不经意地望向仲燕云。
只是被看了一眼,燕云君的声音就忍不住哽咽:“把碎魂好好收起来,要我做什么就直说·”·谁知这一次是云溯望先开口:“我要魔皇夜朔云的血。”
燕云君一听到这离谱的要求,当即回到:“想要魔皇陛下的血你还是做梦去更快些·”·可是马上她就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没了讽刺挖苦的权利,略微收敛了刚才嚣张的态度:“这件事我确实做不到。
即使是亲信之人也不可能近得了魔皇陛下的身,更何况伤他取血……·你与其因为我做不到,迁怒我哥哥,还不如直接和魔皇陛下谈条件·”·云溯望闻言面色沉郁,倒是没有继续为难燕云君。
夜朔云的行事做派他也是清楚的,除非魔皇自己愿意,或是实力碾压,否则根本不可能取到魔皇之血··正因为有了心理准备,他现在并不觉得失望·燕云君也好,遥华君也好,不过都是魔皇手中的一颗颗棋子。
棋子的价值从来都是由它在下棋之人心中的分量决定的··关键时刻是保还是不保,当然还是要看魔皇的意思·而燕云君只需把消息传给魔皇就够了··安归澜同师兄一样深知这其中的道理,见到燕云君不肯答应也不气恼:·“发生如此变故,想必燕云君已经传信给魔皇了。
既然他早晚会来,我便和师兄在此恭候·”·在等待魔皇的漫长过程中,双方的气氛稍微缓和··燕云君自知面对面相抗,她的实力不可能敌得过魔皇亲弟和元婴修士联手,更何况对方手中还握着人质。
见她识趣,云溯望便不再为难心智受损还身娇体弱的遥华君,一行人就这样转移到了山中猎户搭建的临时草屋里··草屋虽然简陋,但至少有墙壁和屋顶遮挡萧瑟秋风。
炉子生起来之后,舒亦寄忙拉着几乎要被冻透了的仲遥华凑过去取暖··从刚才的对话中,他已经大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虽说被人摆了一道儿,有点气愤,但他总算知道了恩人的真实身份。
得知他身旁的这位遥华君尚有亲朋好友挂念,并非他想象中那么凄惨,舒亦寄心里已经好受了许多··听燕云君的口气,现任魔皇应该不会对遥华君见死不救的吧。
舒亦寄望着炉子里跳动的灵火,正想事情想得出神··冷不防听到屋子的另一个角落,燕云君在唤他:“你就是舒亦寄”·男狐妖抬起头,他的医术已经这么有名了吗连北陵城里的魔族都听过他的名字·燕云君看他即将陷入自我陶醉,忍不住泼冷水道:“你可别误会,我之所以知道你的名字是因为提前了解了些这浮流镇上的情况。
我问你,究竟是在何处遇到我兄长的”·舒亦寄没忙着答话,他先是看了看懵懵懂懂,似乎听不懂他们说话的仲遥华,又看看已经盖着衣服睡去的妹妹,似是有所顾虑。
安归澜知道舒亦寄是怕说多了,一不小心惹恼自己和云师兄·可偏偏他也很好奇,精明的狐妖老板为何养着一个常年昏睡不醒的魔族:·“舒老板但说无妨。”
得了许可,舒亦寄方才回忆起往事··即便落玉川之战已经过去了多年,他和恩人初遇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那是落玉川之战刚爆发不久的一个夏日,尽管魔域的气候不似灵洲炎热,但是正午之时天上的太阳仍旧烤得人心浮气躁。
舒亦寄站在军营外的一队妖族之中,脸上的表情随着他身处的队伍缩短而愈加焦虑··征召妖族加入魔族军队,共同对抗灵洲是魔皇的命令·就算他只是灵力低微的小妖也被迫前来应召。
他听家乡的人说过,魔族对待这些被征召的妖族十分残忍·从来都是几十个妖编成一组,被驱赶着到那群灵洲修士面前送死··等把灵洲修士身上的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才由魔族上场争夺战功。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参加战事的妖族不过是去送死的炮灰,舒亦寄只会看病不会杀人,一上战场必死无疑·可要是他逃了,他妹妹舒亦宛就遭殃了。
队伍前面,一个妖族少年在报名册上按手印的时候竟然没骨气地直接哭了起来,悲哀绝望的情绪感染了在场不少妖··正在骚乱越来越严重的时刻,营帐的帘子被人掀开了,里面走出一个年轻俊秀的魔族……·作者有话要说:今日预计还有两更~·第56章 ·军帐中走出的魔族身着一袭华贵的黑衣, 一看便知是北陵来的清贵公子。
他身边跟着的人态度毕恭毕敬, 见帐子外的一群妖正要闹起来,立刻争着在贵人面前献殷勤,卖力地镇压起不满的妖族··舒亦寄只来得及注意到那人的华贵衣着, 还有一双清澈透亮的淡紫色眼睛, 便被迫跪在地上叩首。
遭受了种种不公对待之后, 他其实对这种北陵城中高高在上的魔族贵公子是看不惯的··反正一个个表面上都是人模人样, 但实际上还不是要踩着满地妖族的尸骨往上爬, 这位想必也是来落玉川战场混战功的。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 这位北陵来的贵公子到军营之前竟做过一番功课·他只是简短地问了几句,便知道了妖族闹事的缘由··非但不像以往的上位者一样采取严酷的手段镇压, 反倒当众下令, 他麾下的妖族和魔族一样,要经过能力测评编入合适的位置。
这也就是说, 妖族不再充当炮灰, 有了和魔族士兵一样的权利··舒亦寄报了名被带下去之后, 很快就因一身家传的高超医术被分到了个军医的职位,到后方治疗伤员。
一整天辛苦下来, 虽然疲惫却带着做梦般的不真实感,他真的……不用死了··接下来, 更多的妖族因为自身长处被调来后方治疗伤患,或是隐藏身份潜入灵洲作为暗探。
活下来的这批妖族无不对那日见到的黑衣贵公子感恩戴德,对战事尽心竭力··舒亦寄每天在大营中进进出出,奔走在不同的营帐之间·、·初时确实会因为妖族的身份被人故意刁难, 但到了后来他医术高超的名声传了出去,就连地位高的魔族也要对他客气三分……毕竟没有谁敢保证,自己上了战场不会受伤。
直到有一日,舒亦寄竟被带去了主帅的营帐·时隔多月他又一次见到了救他一命的年轻魔族··那时他还不知道对方叫仲遥华··舒亦寄是来治伤的,那魔族青年已经脱了上衣背对着他露出了伤处。
仲遥华背后的伤口极深,一看便知是灵洲修士的剑划出来的··身为主帅,老老实实在安全的区域待着就好,何必冒着风险冲锋陷阵呢·狐妖青年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忍不住放柔了手上的动作。
仲遥华虽然地位显贵,但是并不娇气,治疗全程都没叫过一声疼·似乎是为了分散注意力,那双淡紫色的眼睛一直盯着手里的书瞧··舒亦寄心下好奇,忍不住偷眼瞄了书的内页。
结果却发现那既不是兵书,也不是话本,而是……灵洲人族的菜谱·魔域贵族竟喜欢研究灵洲的菜谱,舒亦寄觉得这爱好居然还有点可爱··等到仲遥华感觉到自己身后的伤口没那么疼了,才意识到治疗已经结束了。
他放下菜谱,转过身道谢··距离拉近了舒亦寄才发现,别人口中高不可攀的主帅看起来其实比他大不了多少·和北陵城中大多数的高等魔族一样,青年黑发紫眸,相貌俊秀出众。
眼带桃花,嘴唇微翘,笑起来分外好看··舒亦寄正在收拾药箱的手一抖,彻底乱了方寸……·自那天替主帅单独疗伤之后,他对待工作就更勤勉了。
山高崖陡,别人不敢去采药草的地方他敢去;战事惨烈,别人嫌弃的重伤士卒他也愿意医治··只要能替那人稍稍分担一点压力,舒亦寄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只可惜世事无常,他的美梦被突如其来的噩耗打碎。
一场战事中,灵洲那边多了一群背着七弦琴的修士.·当他们隐藏在后方,开始弹奏乐曲的时候,妖族和魔族的士兵就会被那琴声所惑自相残杀··魔域一方因为事先毫无准备,遭遇了惨败,就连一直身先士卒的主帅也被人活捉了去。
落玉川西线的魔族阵营没了主帅,从此兵败如山倒,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溃散·没过多久,就连身为军医的仲遥华也成了灵洲人族的俘虏··他和众多被抓住的妖族、魔族一起被关进了九霄派的地牢。
好在他是个只会治疗伤员的小角色,身上并没有什么灵洲想要知晓的机密··即使被丢进了地牢,也没人刻意为难·不过是饥一顿饱一顿,在这牢中等死罢了。
每一天都有魔族被拖去受审,每个月都有妖族和魔族受不住这份折磨死在牢里··舒亦寄过得浑浑噩噩,靠着自己的一身医术和求生欲熬了不知多久·就在快要放弃的时候,他被一群九霄派的琴修拖到最深处的那间牢房里……·不是用刑审问,而是给魔族治伤。
那魔族背对着他倒在冰冷潮- shi -的地面上,长长的黑发沾着汗水和血污,几乎把整张脸都盖上了·他浑身遍布伤痕,而且旧伤尚未好全,上面便又覆盖了一层新伤。
这样高强度的折磨,没死已经是个奇迹了·连舒亦寄自己也不确定,能否将对方救回来··更何况,就算救回来了,也只是继续遭罪·医者仁心,即使不是同族,也不应该这般残忍。
但是这魔族身上显然藏着什么重要的机密,让九霄派不逼问出来誓不罢休·刀架在舒亦寄的脖子上,他几乎是双手颤抖地处理好了那些可怖的刑伤··血彻底止住之后,这倒霉的魔族居然恢复了知觉,意识不清地痛苦喘/息。
很快那丧心病狂的审问就又开始了,舒亦寄在被押着离开囚室之前,看到九霄派的一位长老扯着地上魔族的一头黑发,迫使他抬起头来··重生穿书仙侠修真·遮住脸庞的发丝被拂落之后,露出的竟是一张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俊秀面容,那是曾救过他的一命的主帅大人。
舒亦寄突然无比痛恨自己刚才的懦弱行为·如果他刚才不那么怕死,他的救命恩人此刻是不是就已经解脱了·他不死心地又回头望了一眼,发现仲遥华失了焦的浅紫色眼瞳中一片空茫,就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他一般。
主帅大人,应当已经认不出他了……·舒亦寄心中一阵酸涩,回去之后一连几天吃不进一口牢饭·他以为自己就快要被活生生饿死了,但是却又被带到了上回的那间囚室中。
·一天的残酷审问已经告一段落,鉴于他上次胆小又顺从的表现,九霄派的修士放松了警惕,只是在门外看守,留他和昏迷不醒的仲遥华独处一室··舒亦寄一边掉眼泪,一边处理着比上次还要凄惨的伤口,活像他自己才是受刑的那个。
直到疼晕过去的仲遥华被他弄醒,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替他擦去颊边的泪珠··即使到了这样狼狈的地步,遥华君的举止仍旧斯文优雅,轻声说话的时候很容易就会让人交付自己全部的信任。
舒亦寄犹豫着藏起了袖中的小刀片·他喜欢的人是那么年轻、那么温柔,就算身陷绝境也没有流露出半分颓靡··他到底没忍心擅自剥夺对方的生命··也幸亏他没有一时冲动,让仲遥华得以说出自己的想法。
每天都在生死之间徘徊,仲遥华已经看得很开了·既然他自己逃不出去,总要帮帮那些有希望逃出去的人··说是期待着那些人日后替他报仇也好,替他回家同表哥和亲妹报信也好,总之不能让自己死得毫无价值。
舒亦寄被那俊秀青年说动,竟点头答应下来,冒死替对方传信··这期间,他和遥华君又见了几面,小心翼翼地传递着密信·每当看到遥华君脸上一闪即逝的笑容,舒亦寄心里都会疼得喘不过气来。
难道就真的一丝办法都没有了吗·……·再后来,逃狱的计划成功了,而仲遥华也为此付出了修为尽毁的代价··他的身体本就支撑不住,自毁修为之后直接断绝了气息。
舒亦寄赶到之前,偷偷取出了那株早已备下的忘魂草··那草是他做军医时去悬崖采药偶然得的,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是一味毒/药·可是治疗垂死之人就是要以毒攻毒,用魂魄碎裂的代价换一条命,总归是值得。
在九霄派众人面前,舒亦寄喂过仲遥华忘魂草之后装模作样地医治一番,而后说要带着病人去活水边汲取必要的灵力··那气急败坏的九霄派长老此刻只想把仲遥华救活,然后再让他生不如死。
看舒亦寄不过是个貌不惊人的小妖,根本翻不起大浪便同意了··谁料到到了河边,向来胆小怕事的狐妖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勇气,他抱住比自己还高上一些的遥华君,直接跳入了奔流不息的河水里。
他的灵力属水,掉入水中自然是淹不死的·仲遥华已经半死不活了,冒着风险逃离那群手段残忍的人族反倒更有活下去的希望··水流湍急,配合舒亦寄的灵力掩盖了他们二人的气息。
九霄派的琴修就算再厉害,也只是战阵后方的辅助,只能在岸上气得干瞪眼··就这样靠着精心筹谋和几分运气,舒亦寄带着昏迷不醒的魔族青年成功逃回了家乡··彼时落玉川之战已经快要结束,一片混乱之中魔皇长子夜朔云登位。
这位一向厌恶妖族的新任魔皇刚刚回到北陵,便着手打压旧臣、排除异己·待到无人敢反对他的时候,一纸诏令把妖族全都驱赶到了魔域的边界,永生永世不能踏入北陵。
舒亦寄对新任魔皇又厌恶又畏惧,就算知道恩人出身显赫身份极高,但北陵城中的魔族势力已经经过几轮洗牌,万一恩人恰好曾与魔皇作对,那岂不是羊入虎口·这样的风险他不敢担,只能躲得越远越好。
反正他有一手好医术,可以自己赚钱,养活妹妹和恩人应当不成问题··这隐居的日子一直过到安归澜和云溯望找上门来,然后便是- yin -差阳错,他和恩人的命运居然又一次和魔皇一家扯上了关系……·作者有话要说:仲遥华也是一个大写的惨。
第57章 ·舒亦寄将前因后果解释清楚, 天光已经大亮··就连云溯望也心不甘情不愿地变回了大猫猫, 当着小云的面抢了它的位置,缩进了师弟的怀里··燕云君听舒亦寄说完,竟突然站起身遥遥冲他行了一礼。
不管狐妖对她兄长存了怎样的心思, 至少那么多人里他是唯一一个真心想要兄长活着, 想要将兄长救出苦海的··舒亦寄微微一愣, 他原以为遥华君的妹妹有些飞扬跋扈, 若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定然会嘲笑的。
谁料到对方非但没有责怪他, 反而心存感激··一时间, 青年狐妖和魔族少女之间竟达成了微妙地相互理解··现在只要不提本名,仲遥华也能保持平静。
一切只看收信前来的魔皇到底能否同安归澜、云溯望谈拢··变成猫之后的云溯望其实很没安全感, 他生怕魔皇来得太快, 自己成了猫根本派不上用场,而安师弟的修为尚在成长之中, 无法面面兼顾。
虽然以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安师弟怀里, 但是他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草屋一角的燕云君, 生怕她趁着天亮突然发难··不过这一次他和师弟的运气意外地好,直到日头西沉, 魔皇也没有露面。
重新变回人形的云溯望在屋中找了处隐蔽的草垛,躲在后面换好了衣物·刚站起身来, 便感到附近卷起了一股强烈的魔气··即使与他们尚有一段距离,他也能清楚地感知到,方圆百里的力量都被吸引,聚集到了那团魔气的中心。
独属于魔皇的慑人威压弥漫开来··在威压笼罩之下的生灵就如同身处暴雨之前的闷热天气之中, 胸口透不过气来,额上却沁出滴滴汗水··重生穿书仙侠修真·表面上看,夜朔云这一次处于全盛时期,修为大增。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短暂地获得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魔皇压住了脚步,掩盖住一瞬间的虚浮无力·缓缓行至云溯望暂时安顿的草屋前时,心念微动,魔气便先他一步,将门打开。
屋中情景一览无遗··夜朔云目光扫过表情欣喜的燕云君、一脸戒备的云溯望、弹剑出鞘的安归澜还有那从未见过的两只弱小狐妖,最终落在了披着外套抱膝蜷缩在角落里的年轻魔族身上。
毫无疑问,那正是他的表弟遥华君··从昨夜到现在,燕云君已经不止给他传了一遍信·可是这个时机赶得一点都不巧,他派燕云君出去的时候刚好处于服药稳定形态的时期。
而现在距离那时不过几日的时间,服药之后的恢复期还未结束,正是他最不愿意见人的时间段··他不愿见人的原因,和云溯望现在不能轻易杀人见血一样·如果力量稍微控制不好,他不止会杀人饮血还会毁了整个魔域。
冒着自毁的风险同云溯望师兄弟杀个你死我活,根本不是魔皇此次前来浮流镇的目的··他想做的,是用自身的强大给予对方震慑,而后谈一场杀人诛心的交易··……·在魔皇手里死了两次、吃了数不清的苦头之后,云溯望的神经就像一张拉满了的弓,时时刻刻高度紧张。
生怕哪里漏算一步就再次遭受惨败,连累安师弟陪他赴死··安归澜虽然同样紧盯着魔皇没有松懈,却也注意到了师兄这种不正常的紧张··他悄悄伸出手,一根根掰开了师兄攥得死紧的修长手指,而后轻轻巧巧地和对方十指相扣。
在这样做的时候,他另一只手中的长剑自始至终握得很稳··尽管袍袖宽大,他和云溯望私底下的这点小动作还是被魔皇一丝不漏地看了去··这本是师兄弟之间的情深意笃,但看在感情不顺的夜朔云眼里却无比刺目。
他来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一瞬间变成了浓郁的嫉妒和不甘··凭什么一个不知廉耻的舞姬之子都有人真心倾慕,而他这正统嫡出的魔皇却什么都没有··凭什么云溯望可以和他师弟携手共患难,而宇琴却头也不回地把他扔在冰冷的寝宫之中独自受着药- xing -的折磨,走时甚至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他原本是来给云溯望添堵的,却不成想见到云溯望和他师弟心意相通十指相扣,当众秀起了恩爱··魔皇的心中仿佛打翻了醋坛子,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无处发泄·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该怨命运不公还是该怨宇琴绝情。
或许这两者都不该怨,是云溯望和安归澜的所作所为违背常理·夜朔云这样想着,脸上的神色愈加冰寒·他缓步走到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弟面前,眼神带着一如往常的高傲:·“听说,你想要用遥华君的命来换孤的血·这般急切,难道是因为身上的卑贱血脉已经承受不住了么”·安归澜一听魔皇毫不客气地骂云溯望卑贱,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云师兄已经因为自己的倒霉身世自卑很长时间了,好不容易才被他劝过来··若是再被这不负责任的言辞打击一次,真不知何时才能打开心结··于是安归澜挡在师兄面前,毫不客气地回敬道:“都是同父所生,只不过一个母亲是人族一个母亲是妖族。
魔皇陛下又能比云师兄高贵到哪里去呢”·夜朔云那双暗紫色的眼瞳危险地闪了闪,其中潜藏着想要将安归澜彻底灭掉的恶意,只是情势所迫他不得不暂时压下。
这不仅仅是因为杀了安归澜,云溯望会疯了一样地跟他拼命··还因为他不久前破除雷云剑宗镇山大阵的时候发现,面前这少年不知何时跟魔神重宵定下了契约,成了实质上的镇墓之地掌控者。
杀了他,动摇的就是魔神的生命还有魔域的根基··魔皇俊美的面容带上一丝笑意,似乎根本未把少年的冒犯放在心上:“不过是个年少无知的灵洲人族,又怎么会明白魔域的事情,此次孤不跟你计较。”
话锋一转,他又开始针对云溯望:“你师弟的事孤不愿计较·可是云溯望,你的年纪可不小了,你教养师弟无方让他对孤不敬,现在却还好意思谈什么交易。”
言下之意,他定要等到云溯望先跟他服软道歉··可是在与魔皇相争的过程中,云溯望就从没认过命服过软·他心里清楚得很,就算跟魔皇服软,等待他的也只能是更多的欺凌侮辱。
想通了这一点,他的态度依旧不卑不亢:“我倒是觉得安师弟说得也没错·血脉是不是卑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魔皇陛下座下的遥华君和燕云君都在我手上。
他们是生还是死,只在你一念之间·”·“你这是在威胁”夜朔云确实在意着遥华君兄妹的生死,可是却深谙这场博弈谁先退让谁便输了的道理,态度仍旧不紧不慢,“可若按照你说的方式交换,到头来亏的是孤这一边。”
“那你想如何”·“不如在你这边加一项·让你的师弟去镇墓之地当大祭司看守魔神重宵,若没有孤的准许,他这辈子都不可以从镇墓之地出来。”
云溯望虽听不太懂“镇墓之地”、“魔神重宵”是什么意思,但是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与安归澜相扣的五指猛地收紧·那态度摆明了是至死都不愿与安师弟分离。
魔皇似乎是早就做好了打算,提出了条件之后态度坚决·大有就算云溯望当着他的面杀了仲家兄妹,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的狠劲··安归澜见师兄情绪过分激动,连忙捏了捏师兄的手指,试图安抚。
事情关乎他下半辈子的自由,他心中其实也很紧张·但是他还是想要先弄清楚,魔皇口中的“镇墓之地”和“魔神重宵”到底都是什么东西。
魔皇似乎看出了这师兄弟二人对此事的迷茫,露出了一脸无知真可怕的表情解释道:“镇墓之地便是魔神自古以来的封地,至于魔神重宵便是你们身边的那只白色胖猫,孤记得是叫小云吧。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怎么了安归澜,你不是很喜欢它么它还为你出气,连杀了夜谕门十个弟子呢·”·安归澜身形一颤,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身后缩在角落的小云。
小云就是魔神重宵这样的信息实在是太具有冲击- xing -,他缓了半晌仍觉得不真实··可是小云的特殊不是早有端倪吗·在陆师兄的流月峰的时候,它不怕别人,偏偏怕看起来体弱多病,风一吹就倒的琴修沈北雪。
然后事实证明,沈北雪和魔皇是同一个人··在夜谕门落霜峰的时候,云师兄闭关冲击境界,他去换小鱼干的时候受了其他弟子的欺负,原以为小云会饿坏··可是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小云就又蹦蹦跳跳生龙活虎。
然后山下传来消息,那个晚上包括欺负他的弟子在内的十人都被不知名的怪物杀死在屋中,现场还留有魔气··在长暗镇的时候,小云吞吃了大量魔气,不费吹灰之力就毁掉了燕云君精心布置的夺命幻境……·只是到了后来,他每天挂念着云师兄的安危,越来越没有时间去探究小云身上的不同。
他不是没想过小云的事情是魔皇编出来的弥天大谎,只是想要借此机会迫使他和云师兄分离,然后将他们二人各个击破··可是这无论是逻辑还是清理都说不通·他如今的修为才步入元婴,没有任何特殊的血脉加持,于魔皇而言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刚才魔皇明明很想杀了他,也有能力杀了他,却不得不装出一副不跟他计较的态度、这应该绝不只是顾忌到云溯望那么简单··少年微微低头,平静地问道:“重宵对你和魔域来说很重要。
而且你认为没有了我,重宵就无法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我说得可对”·魔皇不着急回答,微微眯起了眼睛:“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安归澜并未老实回答魔皇抛回来的问题。
事实上,刚才魔皇那不置可否的态度已经将他的问题都回答了……·很不幸,他都猜对了··确切地说,如今他和云师兄手中握着的是两个筹码·仲家兄妹只是其中之一,而另一个就是他和小云。
魔皇明确提出让他和云师兄以二换一,这明显是一笔亏本的买卖·可他和云师兄的命运皆系于此,换是一定要换,只是他也要多从魔皇那里要些东西才行··理清了思路之后,安归澜再次望向魔皇,神情重新变得坚定:“想让我带着小云去镇墓之地也可以,只是魔皇陛下也要更大方一些才是。”
夜朔云一心想把云溯望和安归澜两人分开,见云溯望的小师弟突然松了口变得好说话起来,唇角忍不住牵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你果真比云溯望聪明··你想要孤给些什么,不如说来听听”·安归澜也不客气:“我要魔皇陛下立契,此生不伤云师兄一分一毫,然后带他回北陵,当众告知魔域子民他是你亲弟弟。”
魔皇闻言不悦地蹙起眉··不仅不能杀云溯望,还要当众承认他的身份,这样的情景他光是想想就觉得难以忍受··他沉默着没有立即应声,却没想到自己那便宜弟弟先受了刺激。
云溯望满心以为师弟会用个巧妙地方式拒绝魔皇的无理要求,可是他听到的却是师弟同意要离开他··他的脸色瞬间惨白,与对方交握的手指不管不顾地死死收紧,整个人的状态比之前魔皇血脉爆发时还要差,似乎安归澜敢离开他半步就会彻底崩溃。
剑修声音嘶哑,连眼眶都微微泛红:“安师弟,你当真要离开我么你不记得同我说过什么了”·安归澜哪里会不记得他跟师兄许下的承诺。
只是情势所迫,为了找到让师兄活下去的办法,就不得不迂回曲折,先将那时时刻刻想着弄死师兄的魔皇牢牢控制住··至于被囚在镇墓之地一辈子……·开玩笑,他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被囚在那里一辈子。
且不说他修为完全恢复到前世的程度,整个魔域、整个灵洲乃至整片大陆都无人是他的对手··单说云师兄成了魔皇之弟,名正言顺地得了魔域第一继承人的身份,取代魔皇就只是早晚的问题。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镇墓之地都无法困住他··第58章 ·安师弟自愿去做什么镇墓之地大祭司只是权宜之计, 过不了多久便有机会从里面出来··这样的道理云溯望心里不可能不明白, 但是感情上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如今的安归澜是他的希望、原则,乃至唯一活下去的动力·别说是被魔皇带走关起来,就是师弟稍微露出一点难过的表情, 都会牵动他的神经··妄图将他和安师弟分开的人, 都不应当活着。
云溯望心中已然动了杀念, 外表却逐渐平静了下来·一双异色的眸中氤氲着水汽再次看向自己的师弟, 试图让对方改变主意··安归澜无可奈何地扭头和师兄对望。
一副师兄你听我解释, 却顾忌着大庭广众之下不好说出口的样子··两人含情脉脉对视, 看起来果真天造地设,般配得很··师兄弟之间暗生私情也就罢了, 在外人面前还如此肆无忌惮……·魔皇心中再次升起了嫉妒之情, 笑意凝在了唇角怎么也透不进心里。
他们越是舍不得彼此,他就越是要想方设法地将他们分开, 最好这辈子都见不上面··等云溯望身边没了一直暗中护他周全的师弟, 只需他稍加推波助澜, 就会自己毁了自己。
夜朔云权衡一番,抬高了声音, 神情一片冰冷倨傲:“可以,这些要求孤都答应了·”·“安师弟”云溯望一着急千言万语梗在喉中, 最后只化作恳求,“不要去好不好我们……我们还可以再想其他办法。”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安归澜抱住红了眼眶的大猫猫,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师兄别慌,只是暂时分开··短则数月, 长则一年,我一定会再回到你身边。
只要到了约定的时间,就算一不小心像小云和师兄一样变成了猫,我也会找回来的·”·云溯望听了这话,忍不住脑补了猫奴师弟变成猫的场景……·一个小云就已经够了,要是安师弟真的变成了猫,那只会给他招来更多的情敌吧·片刻的分心之后,云溯望的目光微微游移,最终定格在了正看着他的魔皇身上。
不同于对着安师弟时的缱绻温柔,此刻那双眸子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恨意··夜朔云轻慢地笑着,迎上了来自亲弟弟的挑衅,看起来似乎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确定了魔皇的态度,云溯望反倒下定了决心。
魔皇太过高傲,认定了他和安师弟分开后就再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既然如此,他何不借着这机会跟着他去北陵,在对方最疏于防范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反正只要杀了夜朔云,安师弟自然也就跟着自由了。
安归澜觉察到云师兄的怀抱稍微松快了些,便猜到师兄已经想明白了·他一直知道师兄是聪慧的,只可惜不愿把心思用在害人和与人相争之上,白白叫人算计吃了不少苦头。
但几经生死之后,师兄为和他一起活下去也学会了妥协·挟持舒亦寄和仲遥华也好,同意去北陵也好,每一次都让他觉得歉疚又心疼··他最后一次将师兄抱紧,然后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走向夜朔云:“魔皇陛下,我们开始立契吧。”
立契是这个世界适用范围颇广的言灵咒的统称,这其中包括人族、妖族、魔族之间结契,和妖兽灵宠结契,甚至对着一件物品或者广袤天地也能立下誓约·类型不同,效用也就不同。
安归澜和魔皇之间的言灵咒以彼此- xing -命为约束,魔域和灵洲大陆为见证,算是最正式的契约了·正因为如此,安归澜并不担心自己去了镇墓之地后,魔皇出尔反尔做出伤害云师兄的事情。
咒术成形,灵光和魔气一同退去,云溯望主动除去了仲遥华和舒氏兄妹身上的禁锢··夜朔云见他履约,也凝聚魔气成刃,在指上割了个小口挤出几滴血来··见魔皇吝啬,安归澜忍不住去征询那男狐妖的意见:“烦请舒老板帮忙看看,这些做药引可够”·舒亦寄被自己的病人绑架,原本憋着股气不想应声。
但能在鱼龙混杂的浮流镇生存下来,他自然清楚什么样的人不能得罪··魔皇珍视遥华君,可未必愿意护他,还是得留条后路·言言·这样想着,他勉强地抬眼看了看,应道:“当然不够。”
“那就请魔皇陛下履行约定,多赐些血了·”·少年说得轻松愉悦,夜朔云就是心中再恨也无法违约··又是一刀割下去,魔皇头晕脱力的症状突然加重,高瘦的身形晃了晃,险些倒在地上。
“朔云哥”仲燕云情急之下喊出了声,她比谁都清楚魔皇的身体情况,陛下用药物不断变成魔族形态透支生命,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夜朔云揉着突突跳着的太阳- xue -勉强稳住身形,扬手止住了表妹的惊呼:“不必大惊小怪,只是前几日没有休息好而已。”
在他身后,云溯望接过盛着魔皇鲜血的玉瓶,眼中满含探究··他原以为沈北雪的病弱是装给宇琴看的,但现在看来也不尽然·无论是夜朔云还是沈北雪,身体似乎都会有周期- xing -地病痛。
若是在他病中突然发难,不可一世的魔皇也只能变做任人摆布的阶下囚了吧……·魔皇身体状况不佳,又信不过舒亦寄这个妖族神医,并未在浮流镇久留·他走之后,就只剩下燕云君一边等着兄长彻底康复,一边监督着安归澜履行去镇墓之地的约定。
仲遥华的残魂和身体凑在一处,有舒亦寄的精湛医术救治,又有北陵仲氏一族灵药的支持,康复起来异常迅速,不到十日就魂魄融合恢复记忆,认出了妹妹和舒亦寄··昏迷的时间太久又常年在屋子里不见阳光,仲遥华并不能长时间站立或行走。
更多的时候他都是静静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由舒家人或是自己的亲妹妹陪着说说话,倒不至于觉得无聊寂寞··这日阳光正好,仲遥华膝上盖着毯子,独自坐在树影掩映的院落中。
偶有山上飞下来的几只小麻雀在他脚边的沙土地上啄食吃··他一觉醒来,距离落玉川之战已经过了近十年·亲妹妹修炼有成颇有担当,表兄成了魔皇,当年冒死救他的狐妖青年开了一家医馆,生活清苦却对他不离不弃。
九霄派地牢里发生的事情就好像一场噩梦,身边的人不会提,仲遥华也不愿刻意去想··九霄派已经被朔云哥屠戮殆尽了,那些曾经在牢中折磨过他的人被杀得一个不剩,这些事情他其实早已经知道了。
残魂和本体重新融合带来的不只有痛苦,也有很多他昏迷期间外面世界的消息··从长暗镇起,仲遥华的残魂就一直跟在云溯望和安归澜师兄弟身边,已经可以说得上是这段感情除小云之外的另一个见证人。
受碎裂残魂影响,醒过来的本尊也对这对儿命途多舛的师兄弟抱有善意··当安归澜来院中探望的时候,最先对上的便是魔族青年含着笑意的淡紫色眼睛··仲遥华恢复得很好,肤色依旧白,但是看着健康了许多。
桃花眼中含着暖意,只一眼便让人心生好感··打过招呼之后,安归澜搬了把藤椅坐在他身边:“燕云君告诉我,落玉川之战爆发前遥华君才是镇墓之地的大祭司。
还有几日我便要去赴任了,所以今天来向前辈请教些经验·”·遥华君笑了笑,并未以前辈自居:“我只是挂了个大祭司的名头,硬被送去待了几年而已。
连真正的魔神到底是何模样都没见过,更别提有什么经验了··甚至闲来无事,偷偷溜出去到灵洲人族的地界游逛也是有的·所以我能帮的忙大概很有限·”·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可是安归澜仅仅是听到镇墓之地大祭司也可以偷偷跑出去这件事就已经足够惊讶了,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追问道:“遥华君是如何出去的”·仲遥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小了很多:“本体要出去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镇墓之地的结界外常有妖兽或者野猫经过。
修习了神殿石壁上刻着的功法之后,暂时附在这些小动物身上,达到一种类似夺舍的效果也不太难·”·安归澜简直不相信,眼前清贵优雅的遥华君居然是附在野猫和妖兽身上游走于灵洲。
所以舒亦寄说过的他爱看人族菜谱的习惯就是那时候养成的·野猫、妖兽吃不到正经的灵洲美食,只能在路过饭馆的时候闻闻香味儿·这大概曾让遥华君十分苦恼,所以从镇墓之地出来后收藏了不少灵洲人族的菜谱想要自己做。
安归澜觉得自己无意之中发现了真相,虽说听起来有点好笑,但心中还是跃跃欲试··忍不住继续问:“那这样的附身可以维持多久”·遥华君用带着疤痕的修长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眼中露出一丝兴味:“怎么要趁着朔云哥不注意,偷偷溜出去私会你的云师兄”·安归澜这才意识到,对方再如何好脾气也是夜朔云的表弟,连忙摇头否认:“我只是好奇罢了。”
明知这不是实话,仲遥华却没点破··“附身时间的长短取决于自身的修为,修为越高附身持续的时间越长··放心吧,这些我从没跟朔云哥和燕云提起过,只有你我二人知道。”
他的暗示已经很明显,只看安归澜肯不肯接受这份帮助··其实让云溯望的师弟偶尔出去看看他也好,不然以那位云师兄对师弟的执念之深,只怕会在北陵城酿成大祸。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云师兄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弄死魔皇了··第59章 ·经过了近半个月的修整, 遥华君的身体终于修复到了能够承受传送法阵压力的程度, 燕云君也做好了携兄长回归北陵的准备。
最后平静的时光美好却分外短暂··一直围着遥华君团团转的舒老板突然减少了亲自照顾遥华君的次数,送药、问脉这些事都一股脑地交给了自己的妹妹舒亦宛··妖族少女和她哥哥一样,医术不错, 照顾周到, 可遥华君脸上却渐渐少了笑意。
临行前的晚上, 仲遥华独自徘徊在舒亦寄门前, 终于下定决心找那只管撩不管负责的狐妖青年问个明白··他还没来得及敲门, 房门就从屋里打开了··舒亦寄形容憔悴, 表情冷淡,开门见山地直接问道:“遥华君这是来向我辞行的”·“我确实要走了。”
仲遥华如实回答, “可今晚来并不是为了这个·再说我为什么要向你辞行小舒你难道不和我一起回去么”·舒亦寄一愣:“我何时说过要和你一起回去”·仲遥华见他不肯承认, 眼中的光亮顿时黯淡了下去:“小舒,我以为你是喜欢和我在一起的。”
狐妖青年苦笑:“喜欢又有什么用·现在的魔皇陛下早就禁止妖族出入北陵城, 我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妖而已·没法像云溯望和他师弟那样做大事, 只想过点安安稳稳的日子。”
“同我去北陵, 一样可以过安稳的日子·”仲遥华听出了狐妖青年的不自信,仗着自己的身高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谁说你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妖的·在我眼里,你的医术完全不输二十年前北陵城里的妖族医神舒长月。”
“那是我二叔·”舒亦寄听到遥华君夸赞, 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朔云哥那边其实不用担心,我听燕云说当初他为了找我下了道魔皇令,凡是提供我下落的妖或魔都会赏金封爵,赐居北陵。
如今这封赏理应是你的·”·舒亦寄听说自己有望陪着遥华君返回北陵, 喜上眉梢:“那我妹妹也可以一起去”·“当然可以。”
听到遥华君的承诺,狐妖青年一扫之前的沮丧失落,整个妖都变得神采奕奕起来·他忙不迭地开始收拾残破的屋子,把有用的医书、药材分门别类地放在数个大箱子里。
仲遥华眉眼含笑,也俯下身陪着一起收拾··魔族生命漫长,纵使蹉跎十年仍有接下来的百年、千年来和心爱的伴侣一起度过,如今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安归澜是先于会北陵的那一行人动身前往镇墓之地的。
一路上只有一人一猫,外加一个引路的燕云君·魔皇不许云溯望跟去,他只能提前和师兄告别··云溯望已经吃了舒亦寄配的药物,彻底平复了在雷云剑宗强行觉醒时暴动的魔皇之血。
这一次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要坚强起来,他一滴泪都没掉·除了过分沉默之外,看不出太多异样··可越是平静,安归澜心中越是不安·以云师兄剑魔双修的天才资质,假以时日定能成为超越现任魔皇的强大存在。
可怕就怕云师兄一时心急乱了方寸,反倒让病得不轻的魔皇钻了空子··不放心留云师兄一人在北陵承受多方压力,燕云君才刚离开,他就带着在镇墓之地中恢复了威武霸气原型的小云四处探索,果真发现了仲遥华所说的那座神殿。
镇墓之地是片很广大的区域,以神殿为中心向四周延伸·据说神殿所在的位置,就是很久以前魔皇一脉的先祖同魔神重宵决一死战的地方··结果人形的魔皇先祖赢得了胜利,他这一脉繁衍出的魔族便占领了整个魔域,从此以后大小魔族便都长得像灵洲人族一般。
唯一与人族不同的是,魔族的力量越强越精纯,容貌也会越好看··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魔皇一脉没有长得丑的·就连魔皇夜朔云这样的魔渣也能靠一张脸让众多魔族少女死心塌地,不远千里地跑去北陵参加他生母的忌辰。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除了这座颇有年头的神殿,镇墓之地的其余土地一片荒芜··由于魔神盘踞于此百年,四周魔气浓郁,普通的妖兽、灵植根本无法在这片土地上生存。
荒凉的景色看了太久,心情也会受到影响,安归澜只在外面稍微站了一会儿便和小云一起走了进去··神殿看起来像是魔神和大祭司共同的居所,造型古朴,宫室众多,影壁上还生动地雕刻着小云的原型。
而后殿的墙上刻着的,便是魔皇一脉先祖曾掌握的众多精妙功法··相比其他威力强大的杀招,附身于妖兽动物这种逗趣儿的小伎俩着实显得微不足道·可遥华君被送来此处做挂名大祭司的时候,印象最深的却正是这附身。
安归澜不知该说遥华君不务正业好,还是该说他心- xing -和云师兄一般单纯善良好··难得过上这种无人打扰的清闲日子,他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两件:学习功法和喂猫。
前者是他的主业,而后者……当久了猫奴他驾轻就熟··别看“镇墓之地”和“魔神重宵”的名号霸气中带着股凄凉肃杀,但实际上这就是个一片荒凉到要啥没啥的大猫猫老家。
所谓的镇墓之地大祭司,就是为了安抚长时间被关在这里吞魔气的小云,被魔皇派来的御用铲屎官··也许还充当着魔皇的耳目,随时监督这里的动向,防止魔神重宵出去作乱·但是传闻中毁天灭地的魔神已经被安归澜彻底惯成一只能吃能睡的萌宠了,猫是自家的猫,魔皇却是云师兄的死敌。
一旦重宵真的要出去作乱,安归澜要向着哪一方简直显而易见··趁着最近小云专心吸收魔气,不再追在他屁股后面要小鱼干的工夫,安归澜闭关了两次·总算把自己的修为又提升了一重,顺道把附身的术法练到纯熟。
和云师兄分别已经满一个月了,也不知他在北陵过得怎么样,魔皇有没有用什么无耻的手段为难他··安归澜满心惦念着云师兄的事情,在神殿的静室中盘膝而坐。
神识和一半的魂魄抽离身体,宛若一道似有似无的青烟从神殿后门飘了出去,穿透了历代魔皇在镇墓之地外围设下的壁障··不同于镇墓之地寸草不生的荒凉景象,镇墓之地外的荒山上树木茂密,傍晚的烟霞为漫山红叶渡上了一层闪耀着血色的金边。
天正处于半黑不黑的时候,附近的林子深处影影绰绰地闪过几个妖兽,再远一些便能看到几双发亮的猫瞳··遥华君所言果然不错,附近确实有很多适合附身的对象。
不过妖兽是魔族的猎物,附在一个修为低下外表凶狠的妖兽身上怕是会被云师兄误会,但是附身在并不属于妖兽的野猫身上就不一样了··他的云师兄身上也有猫妖的血统,说不定见了同族会更加亲切·这样想着,安归澜的神识带动半魂,眨眼间便钻入了密林深处……·……·入夜之后的魔都北陵并未彻底陷入沉寂,恰恰相反,今夜城中因为盛大的庆典变得热闹非凡。
从魔皇居住的北陵宫,到寻常魔族的家里,俱是张灯结彩··一只浑身脏兮兮的黑猫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跟着一群外地魔族顺利通过了入城的传送法阵,在大街上见缝插针地穿行。
·偶尔遇上了涌到街边欢庆的人群避无可避,它就索- xing -钻到附近人声寥落的暗巷中,睁着一双碧绿的猫瞳,专心地偷听街上的谈话··魔域的居民- xing -格豪放热烈,又是真心敬畏着守护魔域安宁的魔皇一脉。
因此北陵宫中传出来的喜事,就是整个魔域的喜事··附在一只黑猫身上的安归澜,一边听着有关魔皇失散多年的异母弟弟舒望君的讨论,一边用微弱的真洲巫术做掩护,满怀期待地迈开四条短腿,朝着远处北陵宫的方向跑去。
他已经等不及要去见云师兄了··北陵宫守卫森严,但是这仅仅是针对前来进犯的灵洲人族和叛逆妖族而言··对于身上灵力微薄,既不属于妖兽,又不属于修真者的一只野猫来说,这里其实跟普通大户人家的院子没什么区别。
据说为了庆贺魔皇亲弟舒望君的回归,还有重臣遥华君脱险,魔皇正在北陵宫的正殿大宴群臣··黑猫的碧绿色眼睛闪了闪,很快就循着乐声和酒香找准了正殿所在的方位,偷偷绕到了供婢女侍从进出的后门,扒着门槛朝殿里张望。
但是这里离魔皇的主位实在太远,北陵城中有头有脸的魔皇臣子又是黑压压的一大片,根本什么都看不清··这个时候安归澜突然开始怀念自己前世的身高……要是他现在能变回那个高度,只需稍微踮脚便能把殿中景象一览无遗。
为了能将殿中的景象看得更清楚,更为了能看到云师兄,黑猫悄没生息地蹿进了大殿,藏身在一根朱漆柱子后··只听主位的魔皇用低沉又略带魅惑的声音问道:“人都到齐了么”·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变身之后的云师兄登场……·第60章 ·魔皇设宴, 没有哪个脑子正常的魔族敢迟到。
夜朔云随口一问, 殿中的臣子尽皆低头噤声·近侍看魔皇脸色不像是要大开杀戒,毕恭毕敬地走上前道:“回陛下,诸位大人都已经到了·”·人来得这么全, 云师兄肯定也已经到了·柱子后面的黑猫, 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耳朵, 然后是一只碧绿的眼睛, 近距离观察着整座大殿的情况。
大殿坐北朝南, 魔皇居于主位自不必说··魔皇的左手边是以苍羽君为首一列武将, 右手边则是以遥华君为首一列文臣·遥华君旁边是他妹妹燕云君,这兄妹二人看起来果真很得魔皇宠信。
按照地位和实力排列严整的魔皇臣子中并未留有云师兄的席位··照理说, 魔皇之弟也是魔皇之血的拥有者, 在以实力为尊的魔域不该被如此怠慢··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安归澜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奇之下把整张猫脸都露了出来, 冒着暴露的风险搜寻着云师兄的身影。
视野范围扩大后, 他才意识到刚才光顾着数魔皇座下的臣子, 还未来得及仔细看魔皇身处的主位··主位上只有一张桌案,魔皇身着礼服, 玄黑色的锦袍配着一根细长的玉带,勾勒出有些消瘦的身形。
在本应属于魔皇姬妾的位置上, 端坐着位眉眼清冷,唇若涂朱的红衣美人·美人虽着女装,身姿却挺拔修长,坐着的时候高度恰好和身边的魔皇齐平··躲在角落里偷看的小黑猫只一眼便认出了那是何人, 一双碧绿的猫瞳瞪得极大……那是被迫女装的云师兄。
云溯望长相虽美,但明显不属于雌雄莫辩那一款·如今他做女子打扮,半挽的乌发上还点缀着几支金钗,使得原本高岭之花的形象平添了几分艳色··若不是那双和魔皇相似的凤眼仍旧清若寒潭深不见底,安归澜可能会以为自家师兄已经彻底被魔皇玩坏了。
经过这番刺激,小黑猫默默把头缩回了柱子后,尽力消化着刚看到的场景··云师兄当众女装,定是受了那坏到骨子里的魔皇逼迫·夜朔云嘴上答应了他提出的条件,可是执行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女装过后让云师兄将来在魔域如何抬得起头来·安归澜又是心疼又是自责,已经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补救的办法。
另一边夜朔云不知在等什么,迟迟没有开席·魔皇不动,底下的群臣就只能低眉顺目地耐心等下去··往常宴饮之时,喜怒不定的魔皇经常随便寻个由头处死和他立场不同的臣子,大家都已经被吓怕了。
除了几位素来得魔皇重用的亲信重臣,其余的魔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这次被杀的不是自己··然而,今夜魔皇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杀魔上面··他偏过头看了眼对女装无动于衷的云溯望,目光渐沉,唇畔勾起意味深长的冷笑。
这出好戏是时候开场了:·“孤身边坐着的这位,便是孤同父异母的弟弟舒望君·舒望君虽有一半妖族血统,但到底是魔皇子嗣,自小流落灵洲无人教养,着实是令孤痛心。
此番得知他在雷云剑宗被灵洲人族为难,孤便率人将他接了回来,赐号舒望君,不知在坐各位可有异议”·殿下的群臣本以为主位上的红衣美人是魔皇新宠,真正的舒望君还未到场。
此刻听了魔皇的介绍,个个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开始大着胆子抬头偷看那淡然平静得过分的魔皇之弟··这位舒望君虽说是不体面的私生子,但因为拥有稀缺的魔皇之血,在魔族看来仍旧身份贵重、前途大好。
有机会接触魔皇的臣子都知道,现任魔皇身体病弱又喜怒无常,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众臣苦夜朔云已久,在他们看来若魔皇的弟弟比魔皇正常些,行为举止又不至于离谱,那将是继承魔皇之位最好的人选。
在舒望君女装出现在宴席上之前,有不少魔族都是动了和他攀亲的心思的·魔皇一脉实力强悍,容貌方面更是没得挑,把女儿或妹妹嫁过去是稳赚不赔的一桩生意。
想法很美好,现实却逼得他们不得不另作打算··这位舒望君看起来明显比他哥哥还要不正常,出席宫宴当众女装不说,还和魔皇陛下共用一张桌案,兄弟二人这般亲密,着实引人遐想。
这下子,再没有人敢把自家女眷嫁给舒望君··在安归澜还不知道的时候,他未来的大批情敌就已经被彻底扼杀在了萌芽阶段··云溯望心里清楚,夜朔云已经害得他被当成了变态,可表面上仍是不慌不忙,揽起宽大袍袖优雅得体地回应群臣的敬酒。
不止云溯望,北陵宫中的所有人都带着一副假面,即便已经在心中失望地给舒望君打了负分,也不敢在魔皇眼皮底下表露出分毫,纷纷称魔皇决策英明,舒望君定能为陛下分忧。
·这恰恰是魔皇想要达到的效果,云溯望的小师弟自作聪明,想要让他出身卑贱的弟弟名正言顺地跟他争位子··可是那又如何他只不过稍微施加压力,云溯望就不得不为了师弟换上女装出现在众臣面前。
宴席已经开始,今夜魔皇没有大开杀戒,使得整座北陵宫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魔族群臣推杯换盏各怀心事,注意力很快就从舒望君身上转移到了魔皇身上··当今的魔皇陛下后宫空空如也,别说是魔后,连入眼的妃嫔姬妾都没有,能发挥强大力量的魔皇之血无人继承成了大问题。
魔域群臣本以为陛下此次大张旗鼓地接回一个私生子弟弟,是有意当成储君培养··谁想到,这个舒望君竟然比魔皇还不靠谱·大概是从小无人教养,不但染上了灵洲人族的女装癖,和亲哥的关系也不清不楚。
酒酣耳热之际,一个看起来年迈的魔族看着时机刚好,起身进言道:“魔皇一脉自古传承艰难,先皇三百余岁的时候才得陛下和舒望君两子··如今陛下后宫空无一人,着实令人忧心。
为魔域将来着想,请陛下迎娶魔后、广纳妃嫔早做打算·”·此言一出,原本热闹的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再次探出头的黑猫发现,夜朔云面色沉郁,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云溯望倒酒的动作微微停顿,一双彻底变成深紫色的眼瞳暗暗观察着群臣的反应··魔皇的真实年龄虽然比云溯望大上很多,但距离满百岁尚有很长一段时间,按魔域的算法正是年轻的时候,实在不必这么着急地被催着成亲生子。
但是他毕竟是魔族和人族的混血,本身寿命就比妖魔短暂,更兼身体状况不佳,一年中有一半时间是在病中,很难说什么时候病情加重突然撒手尘寰··事实上魔族老臣的担忧并非全无道理。
夜朔云又看了一眼云溯望,像是在思量着该如何回答这问题,又像是在试探对方的态度··而云溯望的反应却平淡且克制,在众人若有若无的注视之下,一句话都不肯多说,只是专注盯着手中的玉杯自斟自饮。
魔皇和舒望君同是先代魔皇之子,容貌都极出众,但两人给人的感觉却大不相同··重生穿书仙侠修真·魔皇的俊美中带着一股邪气,不着意扮演沈北雪的时候容颜虽盛,却张扬肆意,锋芒毕露。
舒望君- xing -格较魔皇内敛,眉眼清冷俊逸出尘·身为妖魔却生得一副谪仙模样,在北陵宫的一众魔族中分外显眼··他身着女装,举止不带一丝女气,被多疑的兄长试探亦能沉得住气。
这份沉着冷静竟无形之中替他挽回了些许在魔域群臣心目中的形象··夜朔云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中愈发不快·之前在浮流镇对着他那小师弟的时候云溯望卖萌撒娇装可怜干尽了蠢事,如今装成这副老成持重的模样给谁看·“舒望君,你以为如何”·魔皇的声音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大有云溯望说得不对就拿他问罪的架势。
安归澜的在心里替对方捏了把汗,生怕他的云师兄不适应这步步杀机的险恶世道,让魔皇欺负了去··可事实证明,自从成了舒望君之后云溯望的变化大得惊人·只要稍微用起心来,根本没有应付不来的场面。
只听舒望君轻笑:“这是陛下的家事,外人如何有资格做决定·只要有子嗣可以将血脉传承下去,不论陛下娶魔族还是人族,女子或是男子,臣弟都是无条件支持的。”
明明他才是魔皇最厌恶的人,却字字句句都说到了魔皇的心坎里··夜朔云一心想娶陆宇琴为魔后,也想不择手段地保存魔皇血脉··眼看着再过一段时间,解决了舒望君的事情,他就会把宇琴的事情召告魔域。
可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又有人开始逼他迎娶女子早生子嗣·而云溯望的话看似顺应了他的心意,实际上却加重了群臣的不安,将矛盾的焦点直接转移到了回来··魔族还是人族,女子还是男子,事关全魔域的利益分配,少不了明里暗里的争夺。
就算他是魔皇,要想所有人都顺着自己的意思来也颇费工夫··更何况,这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雷云剑宗发生的事情早已不是秘密……·众臣听了云溯望话里话外的暗示,很自然就联想到了据说被魔皇藏在宫中的雷云剑宗内门大弟子陆宇琴。
他和魔皇的事情已经在灵洲传得有板有眼,黑市里连他们两人的话本都有了·一旦陆宇琴被封为魔后,在场所有魔族都是输家··这样犯众怒的事情自然有臣子敢于冒着生命危险劝谏:“魔后的人选当然要由陛下亲自定夺,但雷云剑宗的陆宇琴却万万不可……”·谏言的魔族正要把理由一、二、三地列出来,却被苍羽君直接打断:“你在胡说些什么”·他心里清楚,阿琴和魔皇的事若是被摆到桌面上谈论,那无论结果如何,阿琴在灵洲的名声都会彻底毁了。
来自灵洲亲朋好友的流言蜚语,到头来会给他弟弟造成莫大的伤害··可是夜朔云的想法不同于苍羽君··在他看来,事情既然已经遮掩不住了,便无需再遮掩下去。
不如借此机会表明态度,一举压制碍事的朝臣,省得他们将来倒向舒望君那边··等人心彻底安定下来,便再无人敢说他和宇琴的坏话了··魔皇眼尾泪痣勾起煞气,唇角却挽起毒蛇一般冰冷的笑容:“孤确实喜欢宇琴,不知诸位有何见教”·魔皇进行杀戮之前,向来不会露出怒容。
但是他那冷笑中包含了怎样的意味,在场的人却都心知肚明··先前的老臣颇有几分骨气,直言不讳道:“且不论陆宇琴在灵洲的身份,就单说他身为人族男子,根本无法怀孕,将来要如何与魔皇陛下绵延后嗣”·夜朔云似是早料到对方有此一问,冷嘲道:“宣城君当真是迂腐又无知。
好,孤且问问你,有那么多不愿成家却拥有后嗣的魔族是如何做的”·话说到这里,众人皆是一愣,随后脸上显出不可置信·唯独云溯望短短一月还未将这魔域了解透彻,不知道魔皇想要表达什么,心中隐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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