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师尊成了白月光 by 淮水沾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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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师尊成了白月光 by 淮水沾衣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文案:·方远还是个菜鸟的时候,萧子君没有嫌弃他,收他为徒,教他剑法··后来,他那物美价廉、经济实惠的师尊堕魔了,并且亲手解决了他。
重生到五年之前,方远没什么大的抱负,就是想拦着师尊别再堕魔了··拦着拦着,好像拦出事了——·方远:师尊,你修为好,那些妖魔鬼怪喜欢你,乱人心- xing -,你别接触它们。
萧子君:嗯··方远:师尊,你长的好,那些莺莺燕燕喜欢你,有碍修行,还是别理会了··萧子君:好··方远:师尊,你身材好,那些师兄师弟喜欢你,居心叵测,你洗澡躲着点。
萧子君:……嗯··方远:师尊,你……你哪里都好,我喜欢你,你可否喜欢喜欢我·半晌过后,萧子君道:滚。
- cao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内容标签: 年下 仙侠修真 重生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方远,萧子君 ┃ 配角:下本写《我与皇爷对愁眠[穿书]》 ┃ 其它:修仙报仇谈恋爱·一句话简介:师尊,我喜欢你·第1章 惨死·方远在萧山修习的时候,他最喜欢,也最尊敬的人就是他的师尊了。
因为师尊待他很好,那年秋季,萧山新生拜师足有一千人,筛选之后还有五百余人,方远一没特长,功课成绩还不好,偏就被师尊给捡走了,后来他才知道,这一年,师尊只收了他一个徒弟。
再后来,师尊待他就更好了,传他课业,教他做人,虽然面上清冷了些,但是方远看得出来,他的内心还是温热的··再再后来,师尊堕魔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么一个清心寡欲的人是怎么堕魔的。
不仅是方远,在整个修仙界的人看来,这个人金钱不屑,美色不近,贪欲全无,再怎么堕落,也不至于成魔吧··可偏偏还真就是他··血雨腥风来的很快,十万修士压境除魔的时候,萧山在最前面打头阵,方远站在几个长老的身后,看到云雾缭绕中一身黑衣的人缓慢走过来,那个人就是他的师尊,萧子君。
萧子君孤身一人前来,走得近了,还能看到他的额头上有一枚花朵的印记,那朵印记一会变成金色,一会又变成黑色,来回反复的交替··方远心里一揪,平日里素到连发带都是浅色的师尊,此时一双眼瞳深邃,眼尾两条邪魅的红纹飞入鬓角,全然不再是清雅出尘的萧山首徒。
“青须长老,我师尊脑袋上一闪一闪的是什么东西”方远看着萧子君额头如走马灯一样闪烁的印记,忍不住问了问旁边站着的那位白胡子道长。
青须长老面色凝重,萧子君是他的徒弟,而且是资质最好,修行最好的一个,如今成了这般模样,他不比谁好过··原本没打算理方远,但周围好多人眼巴巴等着他的答案,他只好说道:“魔印,黑色是魔- xing -,金色是本- xing -,两者相争一副躯体,当一方吞噬另一方的时候,就是彻底占领这副躯体的时候。”
方远:“也就是说,如果金色能压制住黑色,那师尊是不是可以恢复本- xing -”·青须长老拧着眉:“嗯……但目前看来,很难。”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那还等什么趁着萧子君还没全部被吞噬,我们一起上吧·”·“是啊是啊他若完全成魔,以我们的修为,想制服他太难了”·“上吧,还犹豫什么”·面对突然喊打喊杀,方远着急,他手心微微出汗,转身对着后面乌泱泱的人群说:“我师尊尚有理智,而且他从未伤过人,不如再等等,就算要上,至少也要等他被全部吞噬,在这之前,还有机会叫醒他的”·不知道是他师尊特意给他面子,还是方远的嘴曾经开过光,他的话刚落音,萧子君的额上印记忽闪忽闪地,然后全黑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萧子君彻底堕魔了还不上吗,等着被他杀了吗”·刚刚被方远一嗓子喊的平静了一会的人,这会又全部暴躁起来,举着自己的武器就要冲上去。
萧子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是魔- xing -占领这具身体后,本能的在适应··方远知道阻止不了那些人,他一转身,朝着青须长老一拜:“长老,我去。”
青须一把扣住方远的手,眼睛瞪得老大:“方远,这不是闹着玩的,你不要胡来魔- xing -一旦侵入,他根本不认得你是谁”·印象里的青须长老对所有人都很严厉,平日里不是吹胡子瞪眼,就是责备批评,哪怕是再优秀的弟子,都入不了他的眼,甚至有时候急了,连萧子君也一起骂。
萧山的弟子没有哪个是见了他不绕道的,能得青须长老的一句关心,简直比修成真仙还难,方远有时候也在怀疑,萧子君是不是待在青须身边时间太长了,长时间不敢回嘴,养了个不爱说话的- xing -子。
这会看到青须抓着自己的手,虽然语气没那么和善,但好歹也是关心,方远竟有些小激动··他说:“长老你放心,我会掌握分寸的·”·方远浅浅的笑了笑,起身朝着萧子君走过去。
萧子君还在那站着,呆呆的,愣愣的,方远越是走近,就感觉周围的肃杀之气越强,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尽管对方是他师尊,但是临到跟前那种感受,谁上谁知道。
“师尊……”试探- xing -地叫了一声,萧子君原本看着地上,听到他一声喊,缓缓抬起头,那双眼里映着方远的一张脸,像幽闭的深潭里投入了一枚石子,突然就波动了一下,然后归为平静。
见他看着自己,方远一时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他支吾了一句:“师尊……你还记得我是谁吗”·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萧子君唇瓣翕动,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是半天也没发出一点声音。
方远朝着他又走近了一步,萧子君面上满是冷漠,看着方远过来抬手就是一掌,夹着强劲的风力,击了出去··这一掌,打的方远措手不及,猛地退了好大一步之后,双手结印才堪堪挡住。
一防一挡,两人竟然僵持住了··身子不动,全凭那一掌拼内力,但是方远的实力和萧子君确实悬殊较大,时间越久感觉越明显,他体内的气血翻腾着,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方远生气的是,刚刚喊着要一起上的人,现在看到这种情况,没一个敢上前的,不帮他就算了,竟然还在后面指指点点的··隐约间,方远听到后面有人议论:·“他们身上怎么冒黑气了”·“两个人内力在相抗啊,真没想到,方远现在实力了得,连他师尊也不在话下了。”
“诶呀,真是年少有为啊厉害厉害,佩服佩服”·方远想说话,但是他开不了口,他怕一张嘴就是大口大口的血,停都停不住,所以他只能在心里想:放屁吧我这是收不了力,我现在一收力,直接就会被萧子君的内力催成肉渣的·如果现在有人上来帮他,替他挡开萧子君的一道力,哪怕是一瞬间,他都能脱身下来喘口气,但是这些挨千刀的没一个动窝的,他又不能呼救,只能硬着头皮顶上,不然死的更快。
内力的大量流失让方远的身体不堪重负,已经有细细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的意识开始不受控,四处乱飞,感觉一会是白天,一会是黑夜··他仿佛听到青须长老的声音:“你今年必须收一个徒弟。”
然后是萧子君淡然的声音:“那就他吧·”·这不是他拜师的那一年发生的事吗……他这是被打出幻觉了么……·方远眼皮有千斤重,一直坠的想要瞌上,眼前的萧子君眉眼间倒是轻松的很。
他在心里不停地想:不能松手,收力就是死··又听到另一个声音在心里说: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师尊你他妈快放手啊,你徒弟要死了·萧子君听不到他的哀嚎,不但没放手,反而加了一把力,方远一个没忍住,呕出一大口血,满嘴都是腥甜的铁锈味。
但是这一吐,方远体内的淤积缓和了一下,鬼使神差的,他不但没撤反而暗暗加了把力想把纯净的灵力输给萧子君··萧子君大约是刚刚适应身体,他被方远的这把劲激地后退了好几步,单手撑着与方远较量。
就在这时候,萧子君额间的印记忽闪忽闪的又变成金色亮了起来他好像吃不消这样来回转换,显得比方远还要疲惫··形式陡然逆转,方远竟然占了上风,他只要再添把力准能把萧子君给摁趴下,方远想的是此刻机会难得,先把他制住了,带回去再做打算。
他自己现在也是强弩之末,随时可能倒下,于是快速稳了稳气息,把飞扬的思绪收回来,准备发动二次进攻··他提气,把气汇聚于丹田,手上聚力,光芒更胜,抬掌就要打出去的时候——·人群里窸窸窣窣,有个高挑的少年背了把剑穿梭在人群里。
“让一让,都让一下”·他从人群的最外围一路穿到了最前面萧山的队伍里,一抬眼,最先看到被打的满口是血的方远,他焦急惊慌之中叫了一句:“小远”·方远正集中注意,冷不丁地叫他一喊,声音又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他下意识就回头应了一句:“啊”·他一转头,看到是他的师兄宣闻,走神的空子手上的劲一松,只听到“刺”的一声,是血肉被穿破的声音。
一瞬间,方远感觉肚子好疼,胃也好疼,整个胸腔以下像是被掏空了……·他眼前一片模糊,身体完全使不上一点力气,直直地就往地上倒去·摔在又冷又硬的地上,一股一股的血从他身体里流出来。
周围的人一哄而上,没一个人扶他,甚至还有人踩了他一脚··漆黑、哄闹、谩骂——·最终归于沉寂··方远知道,他,一代宗师的菜鸡徒弟,在和师尊僵持了许久之后,因为稍不留神,被他师尊一击毙命,死状很惨。
但是最终,他不记恨他的师尊,不记恨那些不愿出手的人,也不记恨那些不仅不扶他还踩他的人,他的脑海里,只有清晰、坚决又委屈的一句话——·- cao -,我死的好亏啊……·第2章 重生·方远不知道昏沉了多久,他一直反复地做着同样的梦。
在梦里,他的师尊一身黑衣,衣上印着金色祥纹,眼尾有两道向上扬起的红纹,邪魅极了·他的手直直穿透自己的身体,痛啊……·更痛的是,他看着自己,皱着眉头,似乎很难过的样子,方远想抬手,但是身体不受控制,他动弹不了。
过了一会,场景变了,有人一直摇着他喊:“小远,小远小远小远……”·方远被喊烦了,想挥着拳头打过去,这一次他忽然能动了,伸手就是一拳。
这一拳没打在谁的脸上,倒是打在了一块软软的东西上,那软软的东西还带有点温热,把他的拳头给包住了,方远挣了两下愣是没挣开··趴在桌子上慢慢睁开眼,有阳光照进来,他太久没见到阳光了,眼睛被刺的生疼,于是抬手在眼睛上挡了一下。
缓了一会,方远发现自己的一只胳膊被人拎着,顺着胳膊向上看,一只宽大的手掌包住了他的拳头,然后他眼睛一斜看到了这个手掌的主人,方远一个激灵,立刻就醒了··“师尊”·萧子君的脸上略带愠气,低着头看他,方远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他不是死了吗,就被面前这位,他的好师尊亲手杀死的……·还没弄清楚情况,见萧子君不理他,方远又愣愣地叫了声:“师……”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萧子君从板凳上拎了起来,连拖带拽地往前走。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萧子君一直把他从后面拽到了前面才停了下来,松开他·方远晃了晃身子勉强站稳,看到底下少说得有几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心里暗道:完了……·他的手刚刚被萧子君拽的感觉那么真实,真实到他可以完全肯定这不是梦,方远一双眼在眼眶里不老实地乱转,把周围的人和物看了个遍,五指在身侧轻捏成了拳,然后又松开。
重生了不仅如此,他还重生到了师尊的亲传课上·萧子君很少在门派公开传授,偶尔上一次课,门派的弟子挤破了头要来听,但萧子君这个人非常有原则,你爱来不来,但来了敢捣乱,那就等死吧。
迄今为止,还从来没人敢在他的课上乱来··想到这,方远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他不敢看萧子君的脸,觉得他现在一定气爆了,自己的徒弟是史无前例的一人,不仅在他的课上睡觉,还梦游打人·方远觉得亏啊,死的亏,重生之后还是亏。
因为没有前车之鉴,方远也不知道萧子君会怎么罚他,是罚抄心诀一千遍还是直接狂抽他一顿,反正这两个都挺不好受的·他甚至有点紧张,不自觉的仰头看着房梁,委屈巴巴的,为什么他才刚醒就要受这种身心上的折磨,皮肉上的痛苦·“你站都站不好吗”·方远太过于投入到自己的臆想中,完全忘了自己还站在萧子君的眼皮子底下,被萧子君这么一问,方远立刻腰杆挺直,乖乖站好。
他听到萧子君说:“今天就到这·方远跟我走·”·“哦·”方远应了声,跟在萧子君的后面,趁萧子君不注意的时候回头一看,所有人都趴在窗户上看他好戏,忍不住做了个鬼脸回应他们。
萧子君一路把他带到了后山,此时萧山的弟子们都去吃饭赶晚修了,后山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萧子君突然站定,方远心不在焉差点撞到他后背上,幸亏及时停住了,不然又是一顿臭骂。
他一转身,方远发现自己与萧子君个头差不多高,可是他死的那年已经有二十一,比萧子君还高上那么小半个头,如今看来该不会重生回去了吧·这样也好,这一世他一定会在萧子君堕魔前阻止他,不能让上辈子的惨剧再发生。
萧子君不知道方远的心思已经飘到天涯海角了,见他愣神,问他:“还没睡醒”·方远回神来,他不是没睡醒,他就是有点跑神,脑子不太受他的控制。
但他不敢承认,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弟子清醒的很·”·“拿着·”萧子君扔了把木剑给他,然后自己随手捡了根树枝。
方远心里一慌,这是检查他功课来了·剑法和心决他不是不记得,只是他不知道现在能使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萧子君教到哪里了,如果一股脑的把招耍出来,不就叫萧子君看出破绽了吗·他还没想好应对策略,萧子君的树枝就劈过来了,方远闪躲不及,拿木剑挡了一击。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只守不攻,用最基础的招式,师尊定然发现不了··三五回合下来,萧子君说道:“再不出攻招,你这半年的剑法考核就算不及格,去青须长老那重修吧。”
方远拿剑的手一抖,当即刺了出去,但是他用的剑招小心翼翼,基本上都是起剑的前三招,偶尔用下第四招,看萧子君的表情没有异常,才敢接着用··又过了十几招,萧子君一招狠势下来,方远完全招架不住,退到了一棵树干上,哪知道萧子君根本没有收手的趋势,越打越狠,打到最后方远已经是大口喘气,胳膊都提不起来剑。
嚓一声,一根尖利的树枝划开方远的袖子,刺破他的皮肤,在他右边小臂上划了一个口子,血一下涌了出来··萧子君这才停了手,方远吃痛捂着伤口,眼泪汪汪的,他是真不想哭的,男子汉大丈夫划了这一下算什么,上辈子被一击致命他也没开口喊上一句。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方远觉得这也太疼了吧眼泪它是自己跑出来的难道是因为身体年龄小,不吃痛的缘故吗·方远抿着嘴,袖子还破了,看起来可怜极了,他抬眼说顺势说道:“师尊是要杀了我吗”·萧子君看到他那样子,叹了口气,拿起他的胳膊检查看看有没有碎枝屑留在伤口里,动作还算是轻柔,但是语气可不和善:“杀你还让你接二十三招”·方远没有说话了,他看着萧子君从他衣服上撕了一块布,给自己的胳膊包扎上,一边问:“一十五式剑招,你只会四招我看你是白学了”·方远听了真是没命叫苦,他是不敢出招才来来回回只用前四招,没想到师尊已经把十五招全教完了,让他结结实实的撞到了霉头上。
“师尊,”方远嗫嚅道,他想跟萧子君说,下次再也不在你课上睡觉了,也绝不在梦里打人·但是还没等他表态,就听到后面有人喊:“师尊”回头一看,是宣闻来了。
宣闻一路从晚修教室找到萧子君的房里,见他不在又绕到后山才看到他和方远,宣闻走过来,见方远胳膊上绑了块白布,问道:“小远也在,你胳膊是怎么了”·方远道:“没什么,刚刚和师尊切磋来着,结果被树枝划破了。
师兄你不上晚修,怎么也跑到这来了”·“我来找师尊·”·听到宣闻说是来找自己的,萧子君抬头看了眼宣闻,见宣闻从怀里拿了封信出来,说道:“刚刚青须长老没找到你,就把它给我了,说是山下云村钱家修来的,让我务必拿给你看。”
萧子君接过信笺,打开来看,看完又合上,神情有些严肃:“信里说无厌回来了·”·宣闻当即皱了眉,只有方远听的云里雾里,谁无厌是谁云村钱家又是哪·“我去找青须长老问一下具体情况,宣闻,你带方远回去上晚修。”
宣闻点头:“好·”·临走的时候,萧子君不放心似的,叮嘱宣闻:“你看好他,不准他晚修的时候睡觉·”说完还甩了方远一记眼刀,然后朝着反方向走了。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见萧子君走了,方远松了口气,宣闻怎么可能告状呢,他可是成绩和人品兼优的萧山好弟子,以前方远犯了错,萧子君又不经常露面,都是宣闻帮他收拾一些烂摊子,对于方远来说,宣闻简直比亲哥还亲了。
除了上辈子那致命一吼··宣闻见方远的胳膊上是用衣服的布简易包扎的,边缘还渗出点血,沾了点木屑,他拉住方远··“怎么了师兄”·“你伤口还在流血,我带你去重新包扎一下。”
方远看了下伤口:“不用了,一点小伤,晚上回去我自己处理一下就好,还是先去晚修吧,等下去晚了,乐和长老又要管不住嘴了·”·乐和长老是专门负责萧山弟子晚修的监修长老,他一把年纪了总喜欢笑呵呵的,也不爱骂人,就是话多,谁要是惹了他,他能吧唧吧唧的说上十天半月,让整个萧山的人都知道。
宣闻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万一树枝上的灰屑碎碴什么的融进伤口里就不好了,他对方远说:“你去晚修吧,我给你拿点药去,很快·”·“哎不……”方远想说真不用了,哪知道宣闻一个轻功飞走了,他只好自己一个人往晚修教室走去。
他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乱哄哄的,估计是乐和长老还没到,刚要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的人在八卦,八卦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我可听说了,下午萧师伯的课上,方远不仅睡觉,还打人”·方远不得不感叹消息传播的速度之快,内容之准确,他摇摇头,接着又听到:·“我也听说了,我不仅听说了,我还亲眼看到了今天下课后,萧师伯把方远拉到后山去一顿暴打,胳膊都打断了”·我特么……方远一把推开了门,看见几个人围坐一团震惊地回看着他。
方远看着刚刚造谣的人,无奈道:“你什么时候眼瞎的”·第3章 切磋·原本几个人抱团八卦,门突然被推开,大家都以为是长老来了,吓得没人敢吭声。
一人看门口站的是方远,抚胸说道:“方远啊,你进来就进来,那么用力推门干嘛,吓死个人·”·见来人是方远,几个吵吵的最凶的都松了口气··方远关了门,走回自己位子上坐着,看着桌上那本剑谱,上面还有他睡着时候画的墨汁印,“能不能少八卦,多看书还有眼睛不好的早些去治一治。”
“方远,‘多看书’这三个字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罕见呐,”看方远坐下,立刻有人上前坐在他旁边调侃,“你这胳膊都这样了,还说不是你师尊打的”他伸手在方远的伤口处摁了一下,疼的方远倒吸了口气。
“嘶……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师尊打的了”·“不然怎么你可别跟我说你和萧师伯是在后山切磋,然后一不留神被树枝给刮破了……哈哈哈”他一笑,引得旁边人全笑了。
方远没吱声,他们修仙问道的,且不说修为有多深,能被树枝子给刮了已经是低级错误了,一不留神这个词更是大忌,大忌啊,千万不能犯··“我管你信不信,总之少造我师尊的谣,走开,碍我事了。”
方远把桌子整理好,腾出了一块地方,往桌子上一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重生的缘故,他觉得十分的困··刚想眯一会,冷不丁的从他后面传出个声音,带着点不屑和嘲弄:“当年的牛犊子长大了,学会护着师尊了。”
方远转头一看,这人他认得,元圣师伯座下首席弟子,宋简··宋简和宣闻是一般大的,据说他当年也想拜在萧子君的门下,可惜萧子君那年只收了宣闻一个人,又过了一年,萧子君收了方远,从此之后就没再收过徒弟。
宋简修为不如宣闻,自然是没话说,但方远是个实打实的菜鸡啊,无论修为还是学识都不如宋简,宋简在心里一直暗暗的气不过,所以逮到机会就想嘲讽他两句··方远无数次想反讽回去,但是他怂,这要是让萧子君知道自己拿他说事,那胳膊打断可能就不再是传言了。
方远只好扯开话题:“宋简师兄,热闹看多了不利于修习……啊·”·啊字还没全说出口,一把木剑直直地横在方远的脖颈处,把他的困意一扫而光。
宋简从自己位置上起来,手握着剑慢慢悠悠的走到方远面前:“我可没兴趣看你的热闹,我想和你切磋一下,试试”·方远看着木剑,两眼发直,还来他这还有伤呢他笑嘻嘻地推开脖子前的剑,道:“试试就算了吧,私自斗殴是不对的。”
“你怕了”·方远心道,我当然怕了,不是师父厉害,徒弟就一定厉害好吗这要是试试,估计就真的逝世了。
他心里想的软,但是他嘴硬啊:“怕……那是不可能的,我就怕等下把师兄你打的都是伤,师伯那边不好交代·”·方远说完这句话立刻就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不住嘴·宋简似乎是听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上扬的嘴角昭示着他的兴奋,手上一用力把木剑挽了个剑花,对着方远就一通刺。
方远闪躲的很快,攻击他不行,但是逃跑他最在行了··晚修教室不大,一个桌子挨着一个桌子,没有打架的空隙,方远只能踩着凳子跳上了桌子,再从这个桌子跳到那个桌子,然后拎着凳子当防御,满屋子的乱躲,宋简就在后面追着他打,屋子里的闲杂人等识趣的列成两排,看着他们打。
打了有二十几招,宋简纵身一跃也上了桌子·他往上刺,方远就弯腰躲,他往下刺,方远一脚踩住了他的木剑,咧嘴对他一笑:“师兄,差不多了吧我跟你也没仇吧”·你心里有气,也应该去找萧子君啊,你打我干嘛·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看来你师尊也没把你教的怎么样。”
宋简根本不听他的,抬腿向方远踢去,方远为了躲这一脚偏身一闪,宋简趁机把木剑抽了回来··他还想再刺,门突然被打开了,所有人闻声望去,瞬间感觉汗毛倒竖,连宋简都怔了一下,方远更是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冷。
青须长老,这个门派最残酷无情、严厉冷漠的小老头,现在就站在门外,他看着屋里横七竖八的板凳和飞的哪哪都是的书本,还有两个人站在桌子上,差点没背过气去··青须狠斥了一句:“放肆”然后挥手一掌掀飞了桌上的两个人。
方远和宋简摔在地上,捂着屁股半天爬不起来,青须就像一阵风一样,瞬间过来拎着两人的领子直接掠出去了,速度快到令人咂舌··以至于留下来的人仍然惊魂未定,吊着一口气相互问道:·“刚刚……那是青须长老吗”·“好像是……”·“方远他们还能活着吗”·“不一定……”·方远和宋简被青须拎到了静思堂,静思堂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它有好几间屋子,屋子的门常年不关,屋外有个半开放的院子,围墙只围了一半,也就是说路过这的人都能看清里面的人在干些什么。
这个地方里面的屋子是用来罚抄的,外面院子是用来罚跪的,方远不才,来过七八回,屋里屋外都待过··现在方远和宋简都低头跪在院子里,青须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边踱步边在他们头上虚点着。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了把萧山门矩都忘光了整个晚修就听到你们那吵哄哄的,我要是不来你们是不是打算掀房顶了”·“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说话”·方远道:“不敢。”
宋简也说了句:“不敢·”·青须冷笑了一声,走到方远前面:“方远啊方远,你还好意思说你不敢,你已经是静思堂的常客了”·方远有点无奈,他不说“不敢”,那他说什么梗着脖子说“我敢”,这不是找死吗·“宋简,你好歹也算方远的师兄,你也跟着他瞎胡闹”·方远一边听一边嘀咕:明明就是他先挑事的,什么叫跟着我瞎胡闹。
谁知道青须的耳力极好,他严肃道:“你嘀咕什么当我耳背我真不知道我当年怎么允了子君收你为徒你简直就是……就是……”·方远见他就是了半天也没就是个所以然来,好心接道:“就是野猪拱了师尊那颗好白菜,我知道的,您骂过我好几回了。”
“你”·“可是青须长老,这话可不对了·白菜又不会动,只能站着让猪拱,我师尊又不是白菜,他会动,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方远说到一半忽然闭了嘴,迅速低下头去。
青须道:“他什么怎么不说了”他转身一看,萧子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月光下,白衣出尘,似是要融进月色里,他目光清冷,像一把寒箭直- she -着跪在地上的人,萧子君缓步走进来,青须见他来了,对他说道:“你来的正好,这两个,你看怎么处置吧。”
萧子君走过来的时候,宋简正好抬头,两人的目光有一瞬间的交集,萧子君淡淡的略过他,直接走到方远面前,他训斥道:“你还真是屡教不改·”·他在后山别了方远,与青须商量那封信的事情去了,两人边走边说正好到了晚修的地方,原本他打算去看看宣闻和方远,谁知道还没到门口就听到屋里打闹嘈杂的声音,接着青须就拽了两人到这来了,前前后后连一个时辰都不到。
“师尊……”·“宣闻去哪了,我不是叫他看好你”·方远怕萧子君牵累宣闻,如实道:“师兄去帮我取药了。”
萧子君知道他胳膊有伤,没再多问宣闻的事,说道:“说教你不听,叫人看也看不住你,你今晚就在这跪着吧·”他看了眼宋简,又说:“至于你,我等下叫人通知你师尊,看他怎么罚你吧。”
言外之意,我不罚别人的徒弟··宋简望向萧子君的时候,眼神里有一抹光亮,就在萧子君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那抹光黯淡下去,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衣服,低下头去,抿着嘴一言不发。
萧子君走后,方远端正跪在院子里,宋简也跪着没走,方远好奇地问他:“你怎么不走又没罚你在这跪一夜·”·宋简道:“要你管”·方远:“好好好,我不管你,你想跪就跪,那你也别来管我。”
“你要干什么”宋简问··“我不干什么,你别这么警惕好不好真这么跪上一夜,腿都该废了吧,等后半夜的时候我躺一会,你别跟我师尊说哈。”
方远朝他眨眨眼··宋简惊愕:“你一直都是这么不受管束的吗”·“是啊,”方远锤了锤一直僵着的腰,跪坐在地上说道:“我不受管束,不听说教,哪像你,受罚都受双份,不懂变通。”
“你……哼”·方远嘴炮上赢了,满意的闭上眼休息··院子里很静,月光照下来,树影婆娑,过了一会,一人翻过半边的围墙,手里拿着药和纱布急急赶来。
“师兄”·“我去找你的时候他们说你被青须长老带走了,我一猜你就在这·”宣闻摇摇头,上手把方远小臂上的布解开,打开一个药瓶一边给他擦拭一边问他:“你这要跪到什么时候”·方远痛的吸吸鼻子:“明天早上吧,嘶,轻点师兄。”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宣闻又把另一瓶药粉均匀的倒在伤口上,最后拿新的纱布包扎好··等包扎好了,宣闻才道:“那我回去了,你自己小心点,别睡过头让师尊发现了。”
宣闻知道,他肯定不会老实地跪上一夜··方远朝他笑笑:“放心吧·”·临走的时候,宣闻看了一眼旁边的宋简,他闭着眼,两手垂在身侧,腰杆挺的笔直,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明显的擦伤,估计是晚上和方远打架时候划到的。
宣闻问道:“宋简,你要不要擦点药”·宋简睁开眼看了宣闻一眼,又闭上,冷冷地说:“不用你管·”·第4章 山下·宣闻看着倔牛脾气的宋简,也没再多说什么,一提气踏着轻功走了。
“你这倔脾气倒是和我师尊很像,都是那种爱答不理的样子·”宋简听到方远悠哉的说,偏头看着方远,看他已经躺在地上,两手垫在脑袋后面,翘着二郎腿,舒服的要命。
宋简没理他,方远也没怪,闭着眼自己睡去了··过了一会,大约是睡不着,方远又开口:“宋师兄”·宋简闭着眼,“我不是你师兄。”
“别呀,年长为尊嘛·左右也无事可做,咱俩聊会天吧”·“聊什么”·方远想了想,找了个话题:“你为什么想拜萧子君为师啊”·宋简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出言不逊,他是你师尊。”
还真是倔啊,方远只好改口道:“行吧,那你为什么想拜我师尊为师啊”·宋简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良禽尚且知道择木而栖,想拜一个优秀的师尊有什么问题吗”·方远心道,确实没什么问题,萧子君早已成为这一代修仙人里的佼佼者,每年冲着萧子君名头来萧山拜师的就不在少数,一些女修们更是挤破了头想见一见萧子君,方远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
宋简接着说道:“在萧山,能有几个弟子不想拜他为师”·方远脱口而出:“我啊·”·宋简有些惊讶的看着方远:“怎么了他对你不好”·“……其实也不是。”
方远道:“他待我很好,待师兄也很好,甚至把他所学倾囊相授·虽然面上冷冷清清的,说话也不和善,每次还罚我罚得很厉害,但是在我心里,他是很好的。”
宋简是说不出的羡慕,他偏过头去,酸溜溜的说:“那你还说个什么劲·”·方远看着天上,满天的繁星,他说:“我十三岁来到萧山,正巧逢上拜师大会,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选了我当徒弟。
之后的一段时间,所有人看到我都要指指点点,私底下议论我,说我这种资质平平的人凭什么能拜到萧子君门下·”·“那时候我一点也不想拜他为师,我又不想名扬天下,干嘛非要他教我,谁能护我我就跟谁。”
宋简嗤他:“也就是你这种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就连宣闻,当年也是我们这批弟子里最出类拔萃的,最后才拜到你师尊门下·”·当年若不是宣闻,那宋简一定是能拜师成功的,一想到这,宋简就意难平,吧啦吧啦一股脑说了很多,无非就是宣闻也是运气好,自己并不比他差云云。
等宋简说完了,转头一看,方远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还翻了个身,宋简气得闭上眼,跪直··第二天一早,五更天的时候,灵厨道长养的鸡就开始打鸣·方远被打鸣声惊醒了,坐起来揉揉眼,“阿嚏。”
他打了个喷嚏,转头一看宋简居然还跪的笔直,忍不住赞叹道:“宋师兄好腿力啊”·他软踏踏的爬起来跪好,感觉脑子有些昏沉,然后一低头又睡了。
一直睡到太阳升起来,有几只鸟在不远处的林间叫唤,这才彻底醒了·见他醒了,宋简说道:“方远,昨晚的事……”·宋简一向是独来独往,很少跟人吐露心事,昨晚他一不留神就说的多了,后来想想觉得有些后悔。
方远顿了顿,反问道:“昨晚昨晚发生什么事了我记不得了·”·方远则是个说过就忘,听过就忘的人,既然有人不想提,那他就不会再提。
宋简翻了个白眼:“没心没肺·”·过了没一会,萧子君就来了,还带着宣闻··萧子君今天还是一身白色,但不是宽大的白袍,而是箭袖银腕,长发高束,特别干净利落的一身,他拿了一把剑,看样子是要出门。
见萧子君过来,方远露出一丝笑意,喊道:“师尊·”·“嗯·跪了一夜,还能笑得出来”·方远有点心虚,他是睡了一夜,宋简才是结结实实跪了一夜。
“师尊是要出门”·“嗯,去云村钱家·”·一听说他要下山,方远立刻来了兴趣,他拽着萧子君的衣摆不松:“师尊,我也想……”·去字还没说出来,萧子君便道:“你不许去,加上昨天下午的账,你滚回书房抄门规去。”
方远的心一下沉到了水底,他看到后面的宣闻,一个劲的给宣闻使眼色,然后自己舔着脸说道:“别啊师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后我一定好好练功,团结师兄弟,再也不捣乱了。”
“或者加倍抄门规也可以,一百遍,一百五十遍”·见萧子君无动于衷,方远咬咬牙,竖着两根手指,狠心道:“两百遍,真的不能再多了师尊”·“不行。”
萧子君一口拒绝,他又补充道:“山下危险,你修为还不行·”··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方远的脸上写满了沮丧,感情是觉得他会拖后腿·倒是宣闻开口说了句:“师尊带他去吧,留他一人在山上还指不定惹什么麻烦呢,比在山下还危险。”
虽然知道宣闻师兄是在帮自己,但是方远还是瞪了他一眼,他哪有说的那么不堪··萧子君浅浅地叹口气,想了想估计是觉得宣闻说的也对,留他一人在山上更不放心,他只好说道:“走吧。”
方远心中一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土,站到了萧子君身后,他一个没忍住又打了个喷嚏··萧子君看了一眼他,“生病了”·方远起来是觉得有点头重脚轻,但没什么大事,他怕说了萧子君就勒令他回去休息,不带他下山了,于是打起精神道:“没有。”
萧子君没再追问,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宋简,对他说道:“你也回去吧,等下还要早修·”·宋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能说什么,他看着萧子君离去的背影,默默地起身。
整整一夜没动过,宋简感觉膝盖像是被无数个小针刺着,麻的不像是自己的腿了,他缓了一会,才朝着早修的地方走去··今天方远心情甚好,能下山玩一玩,他自然是很开心的。
萧山脚下很富饶,过了一片山林就是云村,因为靠着座仙山,经常有人前来拜会,人流量大,不少商人贸易也在这里交汇,久而久之这里就从一个穷苦小村成了繁贸地带。
三个人来到云村,方远提议先吃个早饭,于是三个人找了个小饭馆进去··早上人不多,小二正忙着擦桌子,看几人进了店,热情地招呼着:“客官吃早点吗刚出锅的包子。”
宣闻:“来两笼包子,再要三碗白粥·”·付了钱,小二喜滋滋的去准备了,包子很快上了一笼,“刚出锅的,先上了一笼,另一笼马上就好。”
方远从筷笼里抽了一双筷子,夹了一个白滚滚的包子,放到萧子君的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个,一口咬下去,薄皮撕开,鲜咸的汤汁灌进嘴里,里面是白嫩的葱花豆腐。
方远撇撇嘴,是萧子君最喜欢吃,也是他最不喜欢的豆腐馅··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包子扔碗里,小二就端着一屉刚出锅的包子过来:“客官,鲜笋肉包,您慢用。”
一个笼屉上五个小包子,个个雪白饱满,包子褶上浸出红油,露出一点嫩笋,蘸碟里是陈醋加了炒熟的干红椒末,闻着又酸又呛,全是方远爱吃的··“把你手里的包子吃完,别挑食。”
萧子君看出了他那点小心思,对着方远说道··方远愤愤地吃着手里的豆腐包,感觉味道如同嚼蜡·小二端了三碗白粥来,软糯的白米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方远低头啜了口粥,开口问道:“咱们这次来云村做什么”·“钱家老爷疯了,有人修书到萧山,说是可能和四年前的事有关·”宣闻说道。
四年前,方远十二岁,是江北经商户家的公子,说不上家财万贯,也算是富庶人家,也正是那年他家中变故,辗转了近一年才来到萧山··所以宣闻说的事,方远是一概不知的,萧子君从前也没跟他提起过。
越是这样,方远就越是好奇,他脖子伸的老长,问道:“四年前,钱家出了什么事”·萧子君见他都要起飞了,瞪了他一眼:“坐好,多大的人了,像什么样子。”
方远不好意思地一笑,转头招呼道:“小二,上壶茶·”·小二拎了一壶茶来,方远给萧子君倒了一杯推过去:“师尊喝茶。”
“四年前,钱老爷的孙子得了一场大病,他家来了一个修士,修士出了个馊主意,把其他孩子的魂换给了钱家孩子,后来术法被破除了,孩子死了·”萧子君品了口茶,抬眼一看,自己两个徒弟正盯着自己。
“看什么我脸上有字”·方远道:“没有·这就没了”·“没了,你还想听什么”·“具体一点呢,讲故事会不会啊,师尊。”
萧子君说道:“不会·让你师兄讲,当年他也在·”·“好吧好吧,我来讲·”宣闻觉得以萧子君的说话水平,能把一件事总结的有因有果有过程已经很不错了,甚至用了“馊主意”这个词,看来当年那件事也确实让他气的不轻。
宣闻道:“那是我第一次跟师尊下山,就碰到这个棘手的事情·当年的云村比现在治安可差的远了,到了晚上,家家户户不敢出门·我记得那阵子经常下雨……”·第5章 无厌·飘雨时候的云村比平时水汽大,起的雾气也更大,甚至到了夜里,会升起一团一团的雾来,街上的灯笼一照,影影绰绰的,有些吓人。
钱家此刻却是家门大开,几个侍女下人顶着雨跑了出去,在街上挨家挨户的敲着医馆的门··“赵郎中,您行行好,救救我们家小少爷吧·多少钱我们老爷都给您开开门求您开开门啊”·雨夜里,强有劲的手拍在木板门上,不知道拍了多久,雨水打在手背上,身上,那个下人冻的瑟瑟发抖,指甲和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紫色。
甚至到了后来,他已经跪伏在赵家医馆的门口了,回应他的除了秋后的雨水,再没有其他··就在他起身准备走的时候,医馆的门哗啦一下开了·他惊喜上前:“赵郎中……”·出来的不是赵郎中,而是他的妻子,四十多岁,体型有些微胖,却是生的珠圆玉润的,保养的很好。
她一脸的戾气,抬脚对着下人的大腿就是一脚,踢得他踉跄好几步··“大半夜的鬼嚎什么云村现在这么不太平,谁敢半夜出门赶紧滚。”
那人又上前来,一时心急握住了钱夫人的左手腕,哀声道:“夫人,求您给赵郎中说一下,这可是一条人命啊”·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冰凉的雨水沾到赵夫人的玉臂上,激的她啊的叫了一声,抬起右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放开你的脏手,什么一条人命,谁知道他得的是什么怪病,天皇老子来了都不一定治得了,你们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赶紧准备后事”·赵夫人说完,木板门又狠狠的关上,雨越下越大,那个下人只能肿着一张脸,一瘸一拐的回去。
到了钱家大门口,钱老爷在门口踱步,钱老爷前几日刚过了七十大寿,来往的宾客都说他面色红润,精神头好,绝对能寿比南山·这才短短几天,钱老爷几乎消瘦下去,脸上的灰败感遮也遮不住。
见最后一个下人回来,他顾不得打伞,冲下台阶去,颤抖着手问:“怎样”·下人低着头,摇了摇,半晌说道:“老爷,赵郎中……不肯来。”
赵郎中是村上医术最好的郎中,他要是也不肯来,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钱老爷身形晃了晃,下人扶住他,他那双苍老的手无力地摆了摆,拄着拐杖缓缓地朝屋里走。
刚上了台阶,一个侍女慌慌张张跑来,带着哭腔:“老爷,小少爷他……不行了……”·钱老爷火急火燎的进屋,床榻上钱泯面色发青,浑身发抖,早就是不省人事,靠着一口气撑着。
钱老爷气的拐杖拄地:“都愣着干什么再去找郎中,我要救他……救救我孙子……”说到难受的地方,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娃娃,一股哽咽涌上喉头。
“老爷……”·“郎中不来,那就去找人做法去找我不能让他死……我不让他死……”·瓢泼大雨砸在地上,天地相连,串成了一张水网,没有人动作,只有静默和偶尔的抽泣。
“老爷……”这一声老爷带着颤音,如同一张催命符直接击垮钱家老爷,他靠在门框上,仰着头止不住大喊:“为什么为什么啊”·倾盆大雨后的云村第一次见了太阳,阳光穿透盈盈绕绕的雾气,却照不进钱家大门。
钱家上上下下白衣素裹,小娃娃已经梳妆好了,躺在为他特制的木棺里,今日守灵一天,明日便要将他下葬,归尘归土··是夜,钱府门前的白灯笼被风吹的忽闪了几下,几个守灵的侍女原本昏昏欲睡,被突如其来的动静一惊,都醒了个七七八八。
烛火还在烧着,蜡泪顺着烛身滴下,堆积在托盘上又凝固成蜡·外面忽然大风四起,吹的灵堂上纸钱和烟灰纷飞,一个侍女起身准备把门掩上一点,就听到由远及近的摇铃声伴着脚步声,哒,哒。
过了一会听到有人吟唱:云烟古村道人家,一府一灯一炬蜡,众生不知心中恨,取一魂来亡一人··声音清澈哀婉,穿破黑夜里的长风,传入钱府每个人的耳里··铃声越来越近,可以听到他每走一步,铃铛就会响三次。
吟唱声还在继续,三遍过耳,脚步声停,摇铃声止,等钱府众人回过神来,那人已经站在了屋外··钱老爷抬头一看,那人一袭月白色袍子,腰间挂了一串三响铃,面相清秀,像是个修仙的道长。
“你是”·“我来救命·”·钱老爷先是疑惑,然后双瞳一亮,立即让了一条路出来·那人踏进屋子,腰间的铃随着身体的动作叮铃叮铃的响,走到小娃娃的木棺旁,他神情淡淡的,转过头说:“拿一碗清水来。”
侍女赶紧端了碗清水,递到他手里,他燃了一张符,就在符要燃尽的时候放入水里,化成了一碗符水,接着如法炮制,在同一碗清水里燃了十张符··符水里沉淀了符灰,他又将符水倒进手里,滤出泡软的符灰,拿手蘸了,在小娃娃的额头涂了一横,从头顶一路向下,经过鼻梁、嘴唇直到下巴画了一竖。
他勾了勾唇,笑的很淡,缓缓说:“醒来·”·等他说完,木棺里的小娃娃竟睁开了眼··众人皆是一喜·钱老爷趴在棺上,伸手去摸里面的人,可是他手伸到一半就停在了空中,棺里的人睁着大眼睛,脸上是厚厚的□□胭脂,嘴唇上点了红——云村的入葬习俗,说是夭折的孩子年龄太小,不识路,将他们化妆成无常鬼的样子,到了地下自然会有人接走。
此时棺里的小人儿眼珠一动不动,盯着前方看,不像是活人,倒真像个无常小鬼··“道长……这……”钱老爷惦着他无处安放的手,面上又急又喜。
那道长转头笑了笑:“老爷别急,他只是醒了,还未真的活过来·”·“那,怎样能让他活过来”·“换魂·”·钱家是做生意的,从未与修仙论道的人接触过,听到说要换魂,钱老爷登时吓得面色苍白,他环顾四周,侍女下人们与他对视一眼都赶紧低着头,没一个敢看他的。
“……钱家养你们,难道就没有一人愿意为钱家站出来吗”钱老爷指着一干人,气的拿拐杖拄地··“不·”道长开口说道,“这娃娃看起来不过三四岁,倘若拿大人的魂换进去,这具身体定然不能支撑,所以要找一个年龄相仿的孩子来换。”
“年龄相仿……”钱老爷喃喃,由喜转忧道:“云村偏远,这些年没人敢嫁过来,还有不少人带着全家迁离,村里能有一两对新婚小夫妻已经是不易,更别说三四岁的孩子……”·“老爷,咱们村里确实还有一个三岁的孩子。”
钱老爷闻声望去,说这话的是站在一旁的下人,他的一边脸高高鼓起,是青肿未消·钱老爷对这人有印象,正是昨夜最后回来的那个下人,他去赵郎中家求医,他的脸被赵郎中的妻子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腿上也被踹的有淤青。
“老爷忘了,村上的赵郎中是老来得子,如今妻子四十多岁,有一儿子今年刚好三岁”下人的眼睛里带着迫切,像是一把刀直刺向钱老爷。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钱老爷有些失神,想了想说道:“对,对对对,赵家是有个小儿子,没错·”他一抬头,对上道长的目光,他有许些害怕,问道:“道长,我有一问,换魂之后那个孩子会怎么样”·道长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指了指木棺里的人:“就是如此模样。”
就是,如此模样·双目无神,无法言语,不会动弹,如同死去一般··钱老爷怕了,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但他也知道这么一换,活了自己家的孩子,死的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钱老爷还算是仁厚,他心里一直在拒绝这件事。
但是他一看到木棺里躺着的小人儿,心里就一阵阵的刺痛,不知他钱家哪里做的不对,竟然要遭此祸事··一夜无果··第二天钱老爷还未起床,卧房的门就被敲响,敲了两声还不等里面人应他便推门而进。
来的人风尘仆仆,看起来是赶夜路回来的,衣服上还沾着许些露水··“爹泯儿他……”这人是钱老爷的独子钱之鸿,也是那小娃娃的亲生父亲,他本是去江北谈生意,听闻儿子病危,半路折返,今早赶回了钱家。
“我听说家里来了一位道长,能救泯儿一命,爹你为何不答应他”钱之鸿半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他老爹··钱老爷披了件外衣,坐在床上:“鸿儿,你可听那道长说如何救人吗”·“我听了,说是换魂。
我还听闻赵郎中家就有一个三岁的孩子”钱之鸿面露喜色,他回来的路上收到了几次噩耗,甚至以为回来连儿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谁知竟有如此厉害的道长,能叫人起死回生·“你既然都知道,怎么还愿意做这种事,这与杀人有什么区别,简直是荒唐啊”·“怎么荒唐,若是别人也就算了,我可是听说了,他赵郎中见死不救,我们多次好言相求,可是他呢他与他那婆娘却出手打人,眼睁睁的看着我儿死去,他们又和杀人有什么区别”·钱之鸿起身向外走,“我这就给那道长说,今日便施法换魂”·“鸿儿鸿儿不可,会遭报应的啊”钱老爷慌忙起来,追了两步,但毕竟年迈,没有追得上,钱之鸿将房门一关,竟然从外面落了锁。
第6章 换魂·钱之鸿到了厅堂,那位道长正端杯饮茶,见主人来了,起身相迎··钱之鸿道:“道长客气,在下钱之鸿,钱家长子,请教道长大名”·道长浅笑,摇了摇头:“大名不敢,只是个云游的修士,叫我无厌就好。
只是钱公子,今天怎么不见令尊”·“今日父亲身体不太舒服,想是因为近来家中变故受了些打击·我听闻无厌道长精通换魂一术,还望道长能救我儿一命。”
钱之鸿顾不上家仆还在旁边,扑通一声就给无厌跪下了··无厌将他扶起,“公子不必,只是换魂一术事关重大,公子可要想好了·”·“想好了,想好了请道长做法,为我儿换魂”钱之鸿笃定。
无厌说道:“我需要赵家那孩子的生辰八字·”·钱之鸿知道这事的时候就有所准备,一早就派人去打探了,他将探来的生辰八字抄录在一张黄纸上,递给无厌。
无厌接过,道:“我还要向钱公子讨一样东西·”·钱之鸿是个生意人,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的多了,总是会暗暗揣测对方的心思,他道:“道长但说无妨,倘若救得回我儿子,哪怕千两黄金万两白银我也愿出。”
无厌神情淡然,他道:“我不要钱,我只需十株地灵果做为引子·”·“地灵果”钱之鸿想了想,“好说,云村的后面就是萧山山脚,那里地灵果很多,道长要多少我都派人去采来。
来人·”·“等等·”无厌打断他,对着钱之鸿附耳说了几句话,钱之鸿先是眉头紧皱,但很快舒展开来,他唤了一名男仆和一名侍女,吩咐他们去后山采摘十株地灵果,二人拿着篮子便上山去了。
傍晚的时候,采摘果子的人回来了,他灰头土脸的,篮子里有十株散着灵气的地灵果,他把篮子递给钱之鸿时,悄声说道:“主子,都办妥了·”·“无人看见”钱之鸿问。
·“主子放心吧,我把她给……”他做了个抹脖的动作,表示“杀”了,“然后将她的血灌在果子上,尸体上散了化骨粉,用土一和,神鬼不觉。”
钱之鸿森然一笑:“干的很好,去拿钱吧·”·那人欣喜,转头打算去账房,刚走两步,突然眼神一滞,他想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脖颈处汩汩流血,立刻咽气了。
钱之鸿擦了擦匕首上的血,- yin -森森的说:“我叫你去拿钱,又没让你去账房拿钱,还是乖乖的在地下等着收钱吧·”·叫人将尸体处理了,自己拎着一篮果子,去找无厌,他把果子递给无厌:“道长,十株地灵果都按着您的要求采来了。”
无厌收了地灵果,清了屋子里的人,只留下钱之鸿一人后便开始做法,他拿了一株地灵果放在小娃娃的嘴里,剩下九株放于他身侧··无厌在空中虚画了几道,便听到有人发问:“何人”·“无厌。”
“何事”·“换魂·”·“所换何人”·无厌睁眼,将怀里写好了生辰八字的黄纸放在烛火上烧着,火舌一路上窜,最后将整张纸烧完。
十株地灵果化为灵气进入到小娃娃的体内,一阵咯咯咯的笑声从木棺里发出来·钱之鸿一惊,上前查看,木棺里的孩子活了过来,正一边看着他一边甜甜的笑··“泯儿”钱之鸿抱起小娃娃,又亲又抱逗了好一会,等无厌起身,他才让人把孩子带下去,自己同无厌讲话。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多谢道长,道长救了我儿,钱某不知如何报答·我知道长不收金银,所以特意准备了这些·”钱之鸿示意,有家仆抬着一个木箱进来,打开一看,是满满一箱的法器。
“这些都是我在外经商淘回来的,我们平时不曾与修仙之人接触,留在钱家也无用,道长如果看得上尽管拿去·”·无厌笑笑:“不必·无厌暂时还没有什么需要,等无厌需要了,再回来找钱公子拿。”
无厌说完便离开了钱家,他那三响铃伴着脚步声逐渐走远,忽而又能听到有人吟唱:·摇铃步履道人家,一生一死一刹那,众生心中多有恨,取一魂来亡一人··钱家小孙子得救了,赵家儿子却生了怪病,街上都传,是被什么吸了魂,整天眼神空洞的盯着一个角落看,不说话也吃不了饭,最后活活饿死了。
赵家儿子下葬那天,赵郎中因为没医好儿子而愧疚,当天便关了医馆,从此再不开了··时间过去两月有余,这天夜里,钱家小孙子钱泯忽然发了疯,一个四岁的孩子突然对着家里的侍女下人又扯又咬,边咬边喊:“好疼,好冷……”·过了一会他又呵呵笑起来:“爹,白芍,黄芪,枸杞……”·钱老爷看着满地狼藉,发疯的小人儿满屋子乱跑,几个侍女吓得缩成一团,他抖着声音,痛苦道:“报应报应啊”·钱之鸿赶到,扶起钱老爷,对着下人怒火三丈:“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请郎中来”·下人面露难色道:“主子,村上的郎中来了几个都吓跑了,赵郎中早就闭馆不医……”·钱之鸿恨恨地转头,一时又想不到办法:“先把小少爷关到北边的屋里,让奶娘照顾他,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出那个屋子”·几个下人联合制服了钱泯,将他压着关到了北面的一个空屋里。
奶娘在屋里收拾东西,家里出了这种事,她不可能不害怕·虽说她是钱泯的奶娘,但是钱泯自出生之后她并没有照顾过几天,后来钱泯又一直病着,甚至很少能见到他,对他的感情自然是没有多少。
奶娘是当初钱家请来的,算不上下人,所以她准备向钱少爷和钱老爷请辞··刚把东西打包收拾好,抱在怀里,还未出屋子,门就被推开了,进来几个高大个子的男人,穿着粗布衣裳,明显是钱家的人。
“你们做什么”奶娘捂着行李,倒退了好几步··几个男的也没多说什么,上前就拽住了她的一只手,将她从屋子里拖了出来·她怀里的包裹掉到了地上,里面的一些碎银子和首饰散落了一地,她想伸手去捡,另一只手也被拽住,两个男的就这样拖着她朝前走去。
“你们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奶娘挣扎··一个拖拽她的男的说道:“小少爷生病了,主子让你去照顾他·”·听到要照顾钱泯,奶娘顿时发了疯一样的挣扎,“我不去我不去放开我”有好几次,竟然被她挣脱了,但她没跑两步,更多的人围了上来,将她直接扭送到钱泯的那间房门口。
屋里点着灯,烛光映在门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被拉了好长,蹬蹬蹬地满屋子跑··门闩打开,奶娘被推了进去,然后门再次被从外闩上,奶娘拼命的拍着房门,几近哀求:“求求你们,放我出去放了我……”·门口的人离去,无人应她。
钱之鸿在卧房里走来走去,显得十分不安,钱老爷坐在桌前心绪不宁··“我钱家到底招惹了什么做错了什么”钱老爷苦笑,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钱之鸿烦了,朝着他爹吼道:“你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吗当务之急是找到无厌,找他问清楚,怎么才能救人·”·钱老爷抬头看着儿子:“找无厌你上哪找他去你还没看清吗,还想一错再错”·钱之鸿恼了,“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去萧山,找个道长来看”钱老爷忽然站起来,拄着拐杖就往前走。
钱之鸿一把拦下他:“不行,你觉得萧山的人如果知道了泯儿换魂的事,会让他活下来吗”·“那你觉得他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就是活下来了吗”·钱之鸿被他一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卧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下人闯了进来,慌慌张张道:“老爷,主子,不好了,小少爷跑出来了,现在在北院里发疯呢·”·钱之鸿气的一把推开这人,跑到北院里去,北院围了好几个男子,两个摁着一个女人,一个摁住钱泯。
“这是怎么回事”钱之鸿几乎要发疯··“主子,奶娘把门撞开了,两个人跑了出来·”·奶娘头发散乱,脑袋上乌青一块,满脸是泪的说:“钱少爷,让我走吧我不要照顾小少爷了”·钱之鸿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都关回去,门上落把锁”·奶娘和钱泯又被关了回去,门口用了一把铁锁锁住,钱之鸿没走,站了好一会,旁边的人也不敢先回去。
半晌,钱之鸿才道:“去萧山,去萧山请个道长来看快去”·第7章 破法·钱家的人上了萧山,找到了青须长老,将钱家说的如何如何惨,孩子如何如何可怜,请求萧山相助。
说起来就很巧,那个时候正逢萧山秋季招生,原本猫在萧山修炼的大部分弟子都拜了师,正缺一个历练的机会,但是这么多弟子让谁去不让谁去也是个问题··青须正愁着,房门就被敲响了,宣闻抱着一摞纸走了进来,那时候的宣闻只有十五岁,个子也不高,白净白净的,背了一把木剑,活像一个小白脸。
他把纸递过去:“拜见青须长老,这是我师尊整理好的新收弟子名单,让我给您送来·”见青须嗯了一声,把名单接过去了,宣闻转头就要走··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等一下。”
青须看了看他,隐约觉得有些眼熟,却又说不上是谁·也不能怪,青须今年都八十有余了,纵使记- xing -再好,那几百人也记不全·他只是觉得宣闻生的斯文,就如当年他见到萧子君一样,他问道:“你名叫什么师承何人”·宣闻老老实实回答:“弟子名叫宣闻,师尊萧子君。”
萧子君的徒弟,那就是他正正经经的徒孙了·听到宣闻这个名字,青须就有印象了,在今年的拜师大会中,夺得第一名的那个弟子就是他,他选了萧子君,而萧子君竟然意外的也选了他。
不错,不错,青年才俊··“宣闻,你给你师尊说,山下有个事需要他去处理一下,你同他一起去·”青须给宣闻大概的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宣闻就回去给他师尊说了。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萧子君领着宣闻又回到了青须的房里,钱家那个人原本想鼓捣青须亲自下山,结果听青须说让宣闻下山,心想这个嫩娃娃能有多大本事,心里直打鼓,直到看见了萧子君,顿时就放心了下来。
萧子君站的挺直,面上冷冷清清的,看起来比宣闻要沉稳太多,一袭白衣仿佛轻云出岫··“那……道长,随我一起下山”那人试着问了一句。
“不用,你先回,我们等下便去·”·既然萧子君这样说了,那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说回去给主子复命,就先行下山去了·那人走后青须交代了几句,无非就是救人为上,量力而行什么的。
萧子君带着宣闻出门,他道:“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哦·”宣闻点点头,抱着他的木剑在下山的路口等着,过了一会萧子君回来了,宣闻问他:“师尊去干嘛了”·萧子君道:“没什么,拿了点必备的东西。”
他从怀里拿了一根一指半长的木棍递给宣闻,说道:“你拿着吧,别丢了·”·宣闻看了看,好像是个火折子,他们修仙的人随手结个印就能照明了,不知道师尊拿火折子做什么。
但是宣闻也没多问,跟着萧子君就下山了··到云村的时候已是半夜了,街上一个人也没有,近来又是雨天,天- yin -- yin -的,街边的灯笼有的已经破败不堪,也没法照亮,整条街漆黑漆黑的。
宣闻走在萧子君身边,他知道萧子君一般不会开结界,于是开了一个照明的结界,但是他比萧子君矮了半个头,没办法只能将结界开大一圈,才正好把两人罩了进去··“你自己照亮就好,我不怕。”
萧子君淡淡的说道,那个结界唰地就小了一圈,如果萧子君低头看一眼,就会发现自己的徒弟正低着头,两耳还微微发红··宣闻什么都好,心法,剑术样样上乘,唯独一点:他怕黑。
如果一下子进到全黑的地方,宣闻就会吓得走不动路,所以他走到哪都要给自己开个结界··云村不大,两人很快就找到了钱家,他们到门口的时候钱之鸿早就在等了,见他二人过来,忙笑脸相迎。
“二位道长,你们可算来了,快救救我儿吧·”·萧子君道:“带我们进去看看·”·钱之鸿将二人领到钱泯所在的屋外,钱老爷和众多侍女下人也在那,钱之鸿指着那间屋说:“道长,就是这间屋子了,先前我怕小儿伤人,就将他关在这,让奶娘照顾他的。”
从外面看,屋里黑灯瞎火的,只能听到里面断断续续地传来孩子的声音:·“……红花,半夏,当归……”·“你要干嘛……好冷啊,救救我……”·钱之鸿有些气,吼道:“奶娘在里面做什么呢怎么也不点灯”·萧子君上前,发现门上有一把大铁锁,他问:“钥匙在哪把门打开。”
钱之鸿命人将门打开,那人刚把锁打开,卧房的门就被一阵大风从里面冲开了,众人吓得退了几步,萧子君身形一闪进了屋里,宣闻跟在他后面也进了去··屋子里桌椅板凳倒了一地,看起来一片狼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屋里跑着。
“啊哈哈,爹陪我玩……”·“你们……好狠……”·“决明子,苦参……”·一会哭,一会又笑,断断续续联系不到一起的话从一个幼童嘴里说出来,显得很可怖。
他跑了一会,看到门口有光,从屋子里面直直朝着门口冲过来··萧子君反应极快:“宣闻,关门”·门砰的一下关上了,屋里一瞬间变得非常黑。
“啊啊”这次不是钱泯,是宣闻,他甚至把自己的照明结界给吓没了,屋子里更黑了··萧子君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这样,这是第几次了……·“宣闻。”
他喊了声··“师尊……”宣闻应了一声,双手发抖,委屈的不能再委屈:“我的结界打不开了……”·唉,萧子君又叹,这是修仙人该说的话吗……·“你把我给你的那个火折子拿出来,点着。”
“啊哦……”宣闻从怀里摸索出了那个火折子,把上面盖子拿掉,轻轻吹了口气,幽幽的光亮了起来,越来越亮,到最后足够把整个屋子给照亮,然后它自己从宣闻手里飞了出来,在半空中盘旋。
原来是被施了法的火折子··这样一来,屋里的东西全部看清了——·钱泯缩在床角处,抱着胳膊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四处乱看,嘴里说着一些乱七八糟听不懂的话,床边还有一个女人,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
她额头淤青,两眼突出,死状极惨,最致命的是脖子有多处伤口,流了满地是血,已经发黑发腥··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宣闻上前探查,他医术不行,但是萧子君教过他一些伤口辨认,他看了一会就发现了问题,他道:“师尊,这个女的脖子有七处伤痕,伤口不深,应该都不是致命伤口。”
萧子君没理他,宣闻一抬头,发现他正对着钱泯施术,钱泯已经睡过去了,过了一会萧子君才起身到他这边来··他看了看那个死去的女人,说道:“她看起来像是被凶器一顿乱戳,最后流血致死的。”
宣闻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人应该就是他的奶娘了·但是师尊我不明白,这个孩子看上去不过四岁,哪来这么大的仇要杀了自己的奶娘,而且下手很残忍,完全不像是个孩子能干出来的事。”
萧子君抬眼看着角落里已经昏睡过去的孩子,眉头绷的紧紧的,神情非常的严肃,似乎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他看着宣闻回答道:·“或许他不是一个孩子·”·宣闻瞪大了眼:“什么”·不等他细细的反应这句话,萧子君一挥手,房门哗啦一下就开了,门外熙熙攘攘的还站了很多人,看到门自己开了,吓得又退了好几步。
“走,我们去对一对事情的经过·”·萧子君领着宣闻出来,钱之鸿立刻上前问道:“道长,里面什么情况小儿他……”·“令郎没事,只是晕了过去,在他醒来之前你最好把他绑好了,不然等下又乱跑。
其他的我们还要借一步说话·”萧子君看着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说话也不冷不热的··钱之鸿领着他们到了厅堂,屏退了闲杂人等,萧子君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地说:“钱公子,钱老爷,我就直说了,令郎的身体里似乎有两个人。”
钱之鸿和钱老爷皆是一惊,钱老爷手一抖,手里的茶杯盖碰到了杯口,当啷一声,他吓得将杯子放回桌上··钱之鸿有些愠气:“道长这是什么话,我儿就是我儿,怎么会有两个人”·萧子君道:“准确地说不是两个人,而是两个人的生魂,而且这两个生魂都不是令郎自己的。”
钱之鸿脸色发白,半天说不出话来··萧子君接着说:“不知道近来半年内,您儿子是否有什么病症,又是否有什么人来过钱家令郎的情况应是有人故意为之。”
“没有没有我儿好好的,根本没得过什么病”钱之鸿忙于辩解,说完之后才感到自己方才失态了。
“那他体内的两魂是如何得来的两个生魂都无法与这具□□相合,于是在他体内不断撕扯争夺·他之所以会疯疯癫癫的说一些毫无联系的话,就是因为这具□□实际上是在转述两个生魂说的话。”
钱之鸿指着萧子君:“道长,你休要胡说”·萧子君淡漠,“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最清楚,你既不愿听,我也没必要勉强,钱公子可以自行处理。
宣闻,我们走·”·“是,师尊·”·萧子君带着宣闻,径直朝着门口走去,钱老爷啜了口茶说道:“且慢,道长留步·”·钱老爷放下茶,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道长所说,确实不错。”
第8章 探查(1)·钱泯换魂的事,钱家上下只有钱老爷、钱之鸿与他夫人三人知道,但钱泯死而复生、赵家女儿突发怪病而死的消息却是全村皆知··虽然外人看来这两件事情并没有什么直接联系,可总有几个看热闹的喜欢凑在一起猜猜想想,什么赵郎中见死不救惨遭报应,还有钱家为报复花大价钱请高人移魂幻影,谣言多了里面就不乏有真的猜对的,这些话很快传到钱之鸿耳里,他自知此事有违伦理,所以一直装聋作哑不吭声。
“爹”钱之鸿怒吼了一声,他爹这一句“道长所说,确实不错”不就相当于是全然承认了钱泯换魂的事了吗·钱老爷放下茶盏,语气并不是很和善:“事情都已经如此,泯儿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我早就说过,这种事迟早会有报应……只是没想到啊,报应来的这么快”他不顾钱之鸿的反对,将钱泯换魂一事,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
等他说完,泪眼婆娑的,钱之鸿转过头去长叹一口气——认了·萧子君薄唇紧紧的抿着,原来事情的真相与他所想还是有很大的出入··他原以为是钱泯病亡,请人招魂,这种事情在一些村子里不少有,成事与否全凭作法人的道行,有修行到家的人能将病亡的魂召来多留两日也是可能的。
但偶尔也有错将他人的魂召来的情况,这种情况多是亡魂有心愿未了,在世间漂浮不肯离去,一见有人作法可还阳,便毫无意识地凑了上去,附在他人躯壳上·这种一般没什么怨气,只消将亡魂超度便会自行离去。
但是,萧子君没想到的是,钱家竟是将活生生的人取了魂,强行安放在钱泯的身上,而且还是两个人……·丧心病狂··萧子君还未开口,宣闻听完先按捺不住了,开口便带着怒意:“那赵家儿子也只是个三岁的孩子,这种事情你们也做的出来”他觉得心中有气,又暗骂了一声:“活该。”
萧子君并未阻止他,他觉得宣闻没说错什么,这不是活该又是什么··但是过了一会,他还是问道:“既然一个魂是赵家儿子的,那么另一个呢”·谁能想,萧子君这个问题把钱之鸿和钱老爷都问住了,他俩面面相觑,钱之鸿坦然道:“另一个我们真的不知道是谁,我们就算再傻,也不至于将两个魂放在一个躯体里,这,这不是害我儿吗”·宣闻接道:“你们也知道这法子祸害人,当初怎么没想到这一下会祸害两个孩子”·钱之鸿戾气全退,软着语气说:“当初救子心切,谁会想到这生魂像活人一样带着记忆……”·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你……”·宣闻见他苦着脸,说的话里满是后悔,却没有一点是因为害了别人感到的后悔,他话冲到嘴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骂他了。
钱之鸿一振,脑子里乱的像浆糊一样,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得罪了人··萧子君的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既然你们真的想不起来,我就给你们提供点线索·我在观察令郎的时候发现,他不断地在重复两句话,一句是关于药材的,那么这个人一定是赵家儿子的魂,因为他爹是个郎中,在他生前教他识药这很正常。”
“而另一句话是‘好冷,你们好狠’,他说这话时会有一些小女人姿态,比如双手交叉捂胸,所以另一人应该是个女的·”·萧子君顿了顿:“我在房间里看到奶娘的喉咙被利器划了数下,最后流血而死,所以我猜想这个人是被割喉而死的,她模仿着自己生前的死状- cao -纵着身体将奶娘杀害……”·“等等。”
钱之鸿打断他,不可思议地问:“你说奶娘是被小儿杀死的”·萧子君一抬眼皮,像看棒槌一样看他,反问道:“难道她自己打碎茶盏,往脖子上戳个七八下把自己戳死”·钱之鸿噤了声,萧子君知道他心里疑惑,解释说:“她应该是打翻了屋里的灯,自己撞到了哪里,惊吓过度加上撞击晕了过去,才被割了喉咙,但身体是个幼年的身体,力气不够大,只能划了很多下。
你们可以回忆一下,钱家是否有死过这么号人物·”·萧子君说完喝了口水,太久没一下说这么多话了,他放下杯子一抬头,看到宣闻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宣闻:“师尊,原来你也会一下说这么多话……那你在萧山上怎么都不同我们说话”·萧子君干咳了一声,吐出一个字:“……累。”
说这么多话真的太累了,简言意骇不好吗·“我想起来了”钱之鸿忽然说道,“那个人……那个人……”他眼睛睁的好大,似乎是不愿意相信自己接下来说的话。
“那人是一名侍女,当时那个无厌道长说换魂需要一味引子,是人血浇筑的地灵果,我便让两个下人去采,后来那个侍女被割喉取血,可是……可是无厌给了我一包化骨粉,那侍女已是尸骨无存了,怎么会……”·宣闻说道:“化骨粉化得了尸,又化不了魂,或许是人刚死,尸骨就没了,还没来得及走的魂无处可去,又带了些怨气回来了。
刚刚不是说,无厌用后山的地灵果作法,那魂很有可能藏匿于地灵果里,进入令郎的身体里了·”·萧子君:“有理·”·宣闻:……·钱之鸿后悔不已:“道长,那现在怎么办,怎么才能救我儿啊”·萧子君摇头:“里面二人都已不是令郎,只能剥离两魂,安葬躯体。”
钱之鸿惊慌:“……剥魂那如果,不剥离呢”·“三种情况,一是有一魂占领身体,另一个消亡,生魂是否能适应躯体另说,就算适应了他也不再是真正的钱泯。
第二是两败俱伤,这具身体会被撕的粉碎,三是长时间两魂争夺不下,这具躯体腐烂·”·钱之鸿听后久久不能回神,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他都没能接受钱泯已经死了的事实,他有挣扎,也抱有侥幸,直到一个侍女慌忙跑进来说:“小少爷醒了,还是发疯一样。”
这才一举击碎了他所有的希望,他意识到如果不让一切归位,这场闹剧怎么也停不下来··钱家人同意了对钱泯进行剥魂,魂阵法布置好了,萧子君却从屋子里出来了,宣闻见他一脸没事人一样,上前问他:“师尊,你怎么出来了”·萧子君送了他俩字:“你去。”
“我”·“你怎么我前两天不才教过你剥魂阵正好你上手试试·之后记得用引术让亡魂归位。”
萧子君把这烂摊子甩给徒弟了,他坐在钱家的院里,看着下人们开始挂白绫,布置灵堂,撤去那些红色的东西,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白色··苍白,凄凉。
宣闻把这个故事讲完的时候,方远已经让老板上了两壶茶水了,此时喝了个水饱,打了个嗝··宣闻问道:“小远,你听完有什么想说的”·方远摇摇头:“可怜了那赵家的小儿子,生的时候被取了魂,好不容易魂被剥离出了,自己的肉身却早就下葬腐烂了。”
“还有呢”萧子君抿了口茶,问道··“还有……”方远想了想,笑嘻嘻的说:“还有师尊你真的会一下说那么多话吗我也没见过。”
萧子君睨了他一眼,觉得自己耳根子有点发热,赏了方远一个字:“滚·”·方远哈哈哈的笑开了,凑上去:“师尊别生气,我跟你开玩笑的。
还有就是这个无厌到底是什么人,后来他就再也没出现过”·萧子君回道:“没有·不过,还记得无厌临走前说的话吗”·方远思索了一下:“无厌说,他确实要向钱家讨一件东西,但现在不是时候,等他需要了就会回来拿,所以,他们觉得这次是无厌回来了”·萧子君:“有些问题光想是没有用的,要实际探查才能知道。”
方远点点头:“嗯……有理·”·萧子君:……·宣闻见方远还在拿着一杯凉茶喝,忍不住问他:“茶都要凉了,小远,你喝好了吗喝好了我们去钱家看看情况。”
方远放下茶盏,道:“喝好了,走吧·”他刚一起身,觉得头有点晕,扶着桌子缓了好一会··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宣闻见状,问他:“怎么了”·他摆摆手,“没事没事,可能是起来猛了。”
朝着宣闻笑笑:“走吧,师尊都走前面去了·”·到钱家的时候,大门是紧闭的,相较于四年前来说,这个宅府装饰的更加气派了。
宣闻上前敲响了门,有个下人出来问道:“你们是”·“我们是萧山的人,收到贵府的书信,前来拜会·”宣闻将之前萧子君给他的那个书信封皮递给那人,那人一看上面确实是钱家的印章,客气道:“三位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一盏茶的功夫,钱家主人出来了,他一见萧子君便认了出来,他愣了一下,礼貌地上前行礼:“萧道长”·但是萧子君辨认了一下才发现,这人居然是钱之鸿他富态了不少,看起来精神很好,根本不像是信里写的那样忧心如焚。
萧子君回礼:“钱公子·”·“来来来,进屋·”他邀请三人进屋,宣闻他还认得,等他看到方远的时候才一愣,问道:“这位是”·萧子君道:“我的小徒,方远。”
钱之鸿到底是生意人,改不了的热情奉承,当即便笑开了:“道长又新收徒弟了,好啊·”他看着方远,夸赞道:“真是生的俊美,一表人才,以后必成大器啊哈哈”·方远一笑:“钱公子谬赞了。”
“诶,我的眼光不会错·”钱之鸿笑着摆摆手,“都坐,喝茶·”等大家都落座了,钱之鸿喝了口茶,问道:“萧道长这次来,是为何事啊”·一听这话,方远和宣闻互相看了一眼,面上满是不解,明明是钱家送信来的,怎么反倒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三人里萧子君最为平静,他拿出那封信笺递给钱之鸿,说道:“这封信,不是钱家送到萧山的”·钱之鸿接过信看了一眼,他有片刻的失神,继而把信收好,笑着说:“家父最近确实有些异常,萧道长要是得空,可跟我去看望一下。”
第9章 探查(2)·钱之鸿领着萧子君一行人到了钱老爷的房门口,他对着萧子君说:“家父病重,人多不便,不如萧道长与我进去,请二位高徒在外面等候。”
萧子君点头,让方远和宣闻在外面等着,自己跟着钱之鸿进去了··屋子里有股很浓郁的药味,钱老爷躺在床上,双目微瞌,能明显看见的瘦弱,见有人来了才朝这边看了一眼。
钱之鸿上前说道:“爹,我来看您了·”钱老爷看到钱之鸿的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撑着床坐起来,向床角退了过去,惊恐的喊着:“别,别过来,别过来。”
“我是鸿儿啊,我是您儿子”钱之鸿有些焦急,上前想把他爹拉回来,结果被一把推开··已经瘦成这样的老人,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缩到墙角,还能把人推开。
钱之鸿不知所措,只好后退,他看到站在一旁的萧子君,突然指着他问道:“爹,您还认得他吗萧道长,萧道长来看您了·”·“萧道长……”钱老爷重复着钱之鸿的话。
钱之鸿点点头:“是,是萧道长·”·萧子君向来不知道怎么安抚别人,更别说安抚一个疯疯癫癫的老人了,他只能往前走了一步,见钱老爷没有害怕他的意思,向他伸出了手。
萧子君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钱老爷盯着看了一会,颤颤巍巍的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掌心中·萧子君趁机伸出两指探到他的脉上,感觉到他脉象平稳,与正常人无异。
他不由得看了一眼床上的半躺着的人,谁知对视上的一瞬间,钱老爷又发疯了··“鸿儿,你是鸿儿”钱老爷两手拉着他的手,不停地轻拍着。
“我不……”萧子君楞了一下··“你不是鸿儿那……那你就是无厌,是无厌……”·钱老爷憋了口气才把一句话说完整,挣扎着就要打上来,钱之鸿一看形势不好,赶紧拉开钱老爷,扶着他躺下,又叫人前来照顾。
钱之鸿赔笑道:“真是对不住,让萧道长见笑了·”·萧子君摇头:“无妨·”·两人从房里出来,方远和宣闻凑了上来,钱之鸿问道:“萧道长可看出家父是什么病症”·“没有。”
萧子君如实说道,“令尊没有邪祟侵入,也没有换魂的迹象,应当不是无厌·”·钱之鸿叹道:“这附近的郎中都看遍了,都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没想到竟然连萧道长也看不出来·”·“我不太通医术,看不出病症所在,不过此事还应该有解·”·“哦”钱之鸿先是惊讶,然后一拍脑门道:“你看我都忘了,道长一路上来辛苦了,我叫人准备客房,先歇息歇息。”
钱之鸿给他们安排了三个相邻的客房,这会方远和宣闻都猫在萧子君的房里,方远把玩着桌上的茶具,“这钱家到底卖的什么药那个钱之鸿好像根本不知道那封信一样。”
“钱老爷生病的事,应是有异·”萧子君道:“我看他眼中清明,不仅没有邪祟,甚至可能连疯癫都没有·”·“难道是老爷子自己装疯卖傻”·萧子君摇头,此事还没法下个定论。
看这样子,事情一时半会也不能解决,方远觉得有点乏,想回房里躺一会,他一拉开房门,外面的风呼啸着,刚刚还是白天,这会就已经是黑云压境了··“要下雨了。”
方远转头对着屋里说,“这云村的天气还真是多变,明明上午还是个大晴天的·”·院子里的枯叶被风吹的打着卷,又是一阵风吹过来,带着一些灰尘吹到方远的脸上,方远下意识把门又关上了,门带上的时候还是有不少杂物吹了进来,他低头一看,发现枯叶碎里有一个搓的皱巴巴的纸团,因为颜色和黄叶很像,方远差点没发现它。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师尊·”他展开纸,看了一眼,看到纸上有蹊跷,忙拿给萧子君看··萧子君接过纸,看到上面写了两个字:夜北·方远盯了会,嗤笑道:“夜北什么意思啊难道是夜空的北斗星”·宣闻噗地一下被方远的话给逗笑了:“小远,你的想的也太丰富了吧”·方远摇摇头,悄悄看了一眼萧子君,见他眼光一直停在那张纸片上,开口说道:“我最不擅长猜这种了,别人的心思怎么好猜,还是留给师尊吧,他最聪明了。”
·萧子君不搭理他,放下纸问道:“你从哪里捡到的”·“就刚才一阵风,吹进来的·”·“他是不是想告诉我们,夜里的北边”宣闻盯着那张纸,一时想不出这个北除了指北边还能指什么。
“北边是钱老爷睡的房间·应该是这个意思了·”·方远:“这就很有趣了,早上我们来的时候,钱之鸿似乎没料到我们会来,也绝口不提关于他爹的病,师尊说这事不是无厌的时候他也没有显得多高兴,而是打马虎眼就过去了。
现在又有人来送纸条,这里一出外一出的也不知道唱的是哪门子的戏·”·“还有一事,”萧子君忽然道,“今早钱老爷嘴里念叨了几句无厌。”
“还真是与他有关”方远问道··“是不是与他有关,今晚一探便知·”·宣闻问道:“师尊晚上要去打探”·“嗯。”
“我跟你一起去·”宣闻刚站起来,就被方远摁着肩膀给摁坐了下去··“师兄你真要去你知道什么叫夜探吗就是趁着黑黢黢的没灯没光的情况下悄悄探查,说不准还要进到钱老爷的房间里,灯火一灭,门窗一关,你不怕吗”方远心里乐开了花,宣闻这么怕黑,不用问也知道师兄现在心里有多怕,光听他这么说,宣闻两只手就搅在一起了。
方远笑嘻嘻的说:“所以师兄就留在这吧,我和师尊一道去·”·萧子君看了方远一眼:“我看你是想去玩吧前日我教你的剑招和剑诀你都会了吗”·“我……”方远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噎了一下,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几招,但还是脸都不红的说:“会了啊烂熟于心。”
萧子君当即把自己的剑拿了下来,递给方远:“那好,拿着,晚上有事你先上·”·“啊”方远愣住了,宣闻也愣住了。
宣闻愣住是因为萧子君长年佩剑不离身,出门打头阵,到了方远这就不一样了·虽然宣闻心里明白,他就是找个理由让方远拿他的剑防身,但他也不怕让方远先上到时候败的一塌糊涂。
而方远愣住是因为那把剑,让他激动地全身肌肉都叫嚣着··萧子君这把剑是名闻天下的昭世,剑鞘与剑柄都是银色,剑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这把剑有多锋利呢,方远对它的印象大概是十人排排站,一剑划过全成无头鬼。
而这把剑有多出名呢,大概是在天上那么一划,还没落到地上,那些修为尚浅的小魔小怪就落荒而逃,修为较好的呢就站在原地,两腿打颤,修为更好的呢就会啐上一口,然后骂道:- cao -萧子君来了·上辈子,方远连摸都不曾摸到过这把剑,没想到这辈子师尊竟然直接给他用。
方远不知道萧子君为什么突然把剑给了他,但是剑招剑诀这东西,上辈子他用的贼溜,现在虽然内力少了点,但耍一耍应该还是没问题的··方远拿了昭世,在手里摸了好一会,不确定的问道:“昭世啊,这可是昭世啊,师尊你真的给我用”·萧子君淡淡的:“嗯。”
那神情就像拿了个豆腐包说,嗯给你吃··方远生怕下一秒萧子君就反悔了,赶紧把昭世抱在怀里,隔着衣服他尤能感觉到一股寒气··晚些的时候,天完全黑了,方远喜滋滋的抱着昭世就跟着萧子君出门了,说好了让方远打头阵,萧子君就一点也不含糊,全程让方远走在前面,自己则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
两人到了钱老爷院子里,落在一座假山后面,看到屋子里亮着烛火,里面传来细微的声音,隐约能听到是侍女在说:“老爷,该喝药了·”钱老爷没吭声,过了一会,屋里的灯灭了,侍女端着托盘,里面放着一只空碗走了出来。
外面的雨始终没下下来,一直狂风大作,吹得杂尘纷飞,方远忍不住说道:“什么破天气·”·“噤声,有人来了·”萧子君伸手一摁,就将方远的头摁了下去,两人在假山后面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方远的头几乎贴在萧子君的肩膀上,他抱着昭世感觉像是抱了一个冰块,加上风很大,冷的他直发抖。
只听到叮当叮当,有铃铛响起来,像是有人在走路,每走一步就会响几下·铃声越来越近,就在钱老爷的房门口了,果然从他的房里发出了惊恐的声音:·“你……是你……”·“你别过来,别过来……”·萧子君起身上前走了几步刚要过去看看,方远一个没忍住:“阿嚏”·他这个一个喷嚏,打的世界都安静了。
铃声没了,钱老爷也不叫了··萧子君皱着眉,见他还在假山后面,把他捞起来,气道:“这个时候你……”他话说了一半,看到方远不对劲,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眼神迷离,身子直打哆嗦。
“方远”他两指覆在方远的脖颈处,发现烫的吓人,“你怎么这么烫”·方远只是冲他笑:“没事没事,就是……有点冷。”
他说完,整个人栽进了萧子君的怀里,头枕在了他肩膀上··萧子君蹙眉朝着钱老爷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顾不上其他,抱起方远飞快地回到了客房··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第10章 探查(3)·萧子君抱着方远回来,顾不得斯文,用脚踢开了房门。
宣闻在里面吓了一跳,看到方远被抱着进来,心里又是一惊,忙问道:“这是怎么了”·萧子君眉头紧锁,“不知道,忽然就发烧了。”
他把方远轻放在床上,拉了被子给他盖,见他怀里还抱着昭世,就想给它拿下来,谁知道方远昏睡中还抱的那么紧,萧子君刚一触到昭世,方远立马翻了个身,把剑压在身子下面。
外面的雨终于下了下来,豆大的雨点打在地上,一阵风从窗户吹进来,把烛火吹的忽闪忽闪的,宣闻上去把窗户关了·刚刚有人送来了热水,宣闻正好将布巾浸- shi -,再拧的半干,拿去敷在方远的头上。
方远一点也不老实,脑袋一直乱晃,把头上的布晃了下来,萧子君坐在旁边又给他敷了上去,他又给晃了下来,两三次后,萧子君急了,又不能拿他怎样,只能对着他狠狠道:“你再动一下试试”方远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听到了,竟然不动了,老老实实的躺着。
·头上的布巾换了好几次,方远一直没有退烧··“这个点了,外面又下雨,想去买点药也不行·”宣闻看着外面的雨有点着急。
萧子君切上方远的脉,他的手冰凉冰凉的,一点热乎气儿也没有,顺着给他输了点灵力·隔了好一会也不见好转,甚至指尖都没热起来··正疑惑着,萧子君一眼看到了方远怀里抱着的剑,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另一只没有输灵力的手将昭世召走了,剑一离身,方远的手立马暖了起来。
到了天将明的时候,方远的烧才彻底退了·他悠悠醒来,见床边趴了个人,穿了身白衣,头枕在臂弯里,还在熟睡着··“师尊……”方远喊的很小声,他就是想喊一下,没想到把人叫醒了,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人抬起头来,方远一看,竟然是他师兄··宣闻见他醒了,拿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不烫了,又把他的被子掖好:“烧退了,你昨晚怎么搞的,说发烧就发烧了。”
方远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他就打了几个喷嚏,结果就发烧了,什么时候身体这么差了··高烧把他身子里的水分带走了不少,他哑着嗓子道:“师兄,你怎么也学师尊穿了件白衣裳”·宣闻衣着上不讲究那么多,穿着精神就行,平时穿深色的衣服,墨蓝色居多。
宣闻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刚刚出去踩到泥水里了,溅了一身都是,钱公子就送了一件新衣服过来,我顺手就换了·”·“哦·”方远撑着床坐起来,在屋里来回看看,“师尊呢”·“他一大早就出去了。
钱家人听说你病了,送来了白米粥,我给你盛一点”·方远摇摇头,他现在一点胃口也没有··他在床上摸了摸,又把被子掀开,枕头掀开,宣闻见他找来找去,问道:“你找什么”·“我的剑啊”他脱口而出,见床上没有,问宣闻:“昭世呢”·宣闻笑了一声,给他盛好了一碗粥,端了过来,“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剑了,从昨晚回来就死死的抱着,掰都掰不开。”
方远有点不好意思,“师尊的剑,不会让他拿回去了吧”·“不然呢”宣闻把碗塞到方远手里:“不烫,你自己喝。”
方远接过碗,心思却全然不在,他抓着宣闻的衣袖,又气又恼:“师兄,那把剑我昨晚没用上我连剑鞘都没来得及拔那可是昭世啊,亏了,亏大了”·宣闻看他像个孩子丢了玩具一样,于是安慰他道:“没拔就没拔吧,你好歹还抱了一晚上,我从来都没碰到过呢。”
方远叹了口气,舀着飘香的白米粥喝了一口,顿时感觉索然无味··云村一夜暴雨之后,天空- yin -沉沉的,地上雨水和泥土混在一起,马车驶过,溅得路边摊贩的篮子上都是泥。
萧子君一大早就出来了,他来给方远买药的·昨天是他一时疏忽,把昭世给了方远,原本是想让他护身用的,却忘了昭世本是一块寒铁所铸,寒气极大,方远修为不高,前两天又着凉了,再被昭世这么一激,不发烧才有鬼了。
他前脚刚进了一家药铺,外面又下起了雨,走到柜台前的时候,掌柜的正低头拨着算盘,见来人了,仰面对着来人笑起来,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公子抓药”·萧子君微微点头,从钱袋里摸了点碎银子放在桌上:“两副驱寒退烧的药。”
掌柜的应了一声,伸着脑袋对门口的女人喊了句:“婆娘,看什么呢过来抓药了·”·门口的女人穿了一身翠绿的衣裳,这么冷的天还拿了把扇子。
她本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闻言起身走过来,对着桌上写好的药方,回身在药柜里抓药··她口中念念叨叨的:“这雨停了又下,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卖个药还得给人送过去,真是富贵病。”
她哼了一声,朝着屋子里头喊:“青青,你把钱少爷买的药给他送过去·”·“来了·”一个娇美轻柔的声音从里屋传来,门帘一掀,一个姑娘步履轻盈的走了出来,桃腮带笑,粉色的衣襟衬的她皮肤如雪一样。
她从萧子君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带着叮当叮当的响声,萧子君顿住,在她身上快速打量了一下,看到她的两只脚腕上各带了一个金色的铃铛环扣,一走起路来就响个不停。
这个叫青青的姑娘接过婆娘手里的两包药,婆娘叮嘱她:“记得给钱少爷说,两种药要分时段喝,千万别混在一起·”·萧子君回过神来,掌柜的已经将药打包好递给他。
“多谢·”接过药他刚想走,被掌柜的叫住:“公子,外面雨大,借你把伞吧”·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掌柜的面相还算和蔼,他拿了把伞递给萧子君,萧子君道:“不用了。”
他转身离开药铺,手上的昭世嗡的一声,给他绽开了一个透明屏障,将冰凉的雨水都阻隔到了外面··回去的时候,方远坐在桌前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见萧子君进来便一脸欣喜地喊道:“师尊。”
“嗯·”萧子君把药包放在桌上··方远拎着药包,闻了闻,然后皱起了眉:“这是什么谁喝的”·萧子君看了他一眼:“你喝。”
方远将它一推:“我好了,我不喝·阿嚏——”·方远觉得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这张嘴只要一说什么话,事情就跟他反着来。
他揉了揉鼻子,尴尬地笑笑:“快好了快好了,不用喝药的·”·萧子君没理他,把药递给宣闻,叫他煎药去了··屋子里就剩方远和萧子君两人,方远问起他昨晚的事,萧子君大概跟他说了一下,方远立刻说道:“师尊,我们今晚要不要再去看看啊我真的好了,不信你看。”
他拽住萧子君的手,拉过来覆在自己的额头上,让他感受一下自己已经退烧了··触到方远的额头,温温热热的,确实没有昨晚那么烫了,萧子君愣了一下,缩回手说道:“好了就行。”
方远笑道:“那今晚我们一起……”·“睡觉·”萧子君打断他的话,顺便打断他想乱跑的想法··“啊”方远轻轻啊了一声,师尊说什么,今晚我们一起睡觉·方远当然知道萧子君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他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觉得这话有点尴尬。
萧子君好像也发现了,于是改口说道:“我是说你今晚哪也别想去·”·好像……更尴尬了··屋里安静了几秒,方远打破沉静,“师尊,那个……”他看着萧子君放在桌上的昭世,有点委屈:“昨天我都没有用上昭世。”
说不喜欢那是假的,一把绝世神剑放在他面前,他连剑都没抽出来过,里面长得什么样都没看到,不免有些遗憾··顺着他那目光,萧子君看了一眼桌上的剑,说道:“你不许再碰它。”
方远蔫了,果然,师尊的心就如海底的针,说给你就给你,说不许你碰就不许你碰··好吧,不碰就不碰··方远悻悻地收回目光,不多时,宣闻端着一碗药回来了,乌黑乌黑的黑药汁儿,他一进门满屋子都飘着苦味,方远闻上一口胃里都翻江倒海的。
等宣闻把这个碗放到桌子上,方远才知道什么叫绝望,这碗药满的都快溢出来了,他低下头,碗里映着他的脸,脸上的表情非常微妙,不知道他跟这碗药汁谁更苦一点··他看看宣闻,又看看萧子君,求饶似的说道:“师尊,师兄,放了我吧,这一碗下肚,估计今晚我就起不来了。”
“你想起来做什么”萧子君反问道··方远:……·“别怕,我给你讨了这个·”宣闻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是两颗腌制的梅子。
方远心里一凉,他也不喜欢酸的··两双眼睛盯的他发毛,最后他扭扭捏捏地拿起了那碗药,却怎么也下不了嘴,他正要再一次讨饶,一抬头对上萧子君的眼睛,还以为这次要挨骂了,谁知道萧子君将桌上的那把剑往方远面前一推,说道:·“喝完了就给你玩。”
第11章 探查(4)·看着萧子君的□□裸的诱惑,方远扪心自问,自己是那种为了玩一玩绝世好剑就向黑苦药汁低头的人吗·片刻后,他有了答案——·屏着一口气,他一口完了那碗药,甚至在喝药的过程中他以为这辈子就交代在这了,不过还好,喝完之后他还活着,顺便还把宣闻给他的两颗梅子给吃了。
那个药汁已经是苦到发酸,梅子也是酸的,他都快分辨不出来嘴里到底是什么酸,总之那张脸皱在了一起··“喝完了,师尊我喝完了”方远把碗反扣过来,示意没有药汁流下来。
萧子君把昭世给他,方远拿着剑欢喜的不得了,而且这剑拿在手里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冷了,就是一把普通剑的温度··他从剑鞘抽出剑,对宣闻说:“师兄,陪我比划比划”他本来是想找萧子君比划的,后来一想,两人悬殊太大,比起来没什么意思。
宣闻似乎很有兴趣对战昭世,他拿出自己的剑:“好啊,我给你喂招·”·萧子君没来及说上话,他两个徒弟扔下他就跑了,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也跟了出去。
外面的雨没那么大了,但还在细细地下着··方远拿着剑感觉沉甸甸的,而且这把剑在好像在自己颤动·“唰”一下,方远挥了一击剑气过去,宣闻挡了一下,剑气被分流开来撞到旁边的石头上,石头应声削成了两半。
昭世很久没有出剑了,这些年没什么大的事情,萧子君就很少出山,即使出山了他也不经常使用昭世,昭世此时显得异常兴奋,几乎要脱开方远的手··它的剑气凌厉且霸道,带着方远的手朝着宣闻唰唰就甩了两剑,宣闻用的算是一把上好的剑,很锋利,但他抵挡了两下之后,剑身虽然没有断开,却留了几个小豁口。
昭世似乎还不满意,这次带着方远直接朝着宣闻冲了过去·方远想阻止它,但是现在的他内力不够,想要把控昭世几乎不太可能,难怪师尊不给他用了,这就是个坑吧·他喊了一句:“师尊,我控制不了它了”·萧子君站在旁边看着脱缰野马般的昭世,又和方远对视了一眼,冷静的厉害,没有想插手管管的意思。
方远没办法,一松手打算甩了它,昭世上跟抹了胶水似的甩都甩不掉,他暗骂了一声:我艹哪知道昭世听了更猛了,他带着方远砍完石头砍柱子,砍完柱子砍花草,最后以头捣地把人家地面都戳坏了,吓得方远直叫唤:“别闹别闹,都是别人家的东西,弄坏了咱赔不起的。”
他又说道:“我刚刚不是骂你的,我是骂……”他想了一下,不能骂宣闻,等下昭世再一下冲过去了怎么办,更不能骂师尊,不然它护主反过来把自己给捅死了怎么办·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就这片刻的时间他心里峰回百转,最后抬头一看,钱之鸿刚好带着几个人打着伞从另一边过来了,他悄声说道:“我是骂那个人的。”
说完,昭世嗖一下和他的手分开了,咣当就掉到了地上,方远赶紧捡起来,这剑的臭脾气还不小··钱之鸿带着人走的近了,萧子君听到叮当叮当的声音,他有意看了一眼钱之鸿后面的人,粉色的衣襟,打了一把伞,脚腕上带了两个铃铛环扣,这是早上给钱之鸿送药的那个女子。
萧子君在看她,而她的目光却一直盯着方远看··方远走过来的时候,头发被细雨打- shi -了,前额的碎发软耷耷的贴着,他用袖子抹了把脸,忽然感觉头有点晕晕的,脚下一个没站稳,身子晃了晃,一只手从后面及时扶住了他,他回头一看,是师兄,他朝着宣闻一笑。
钱之鸿上前和萧子君打招呼:“萧道长·”他看着满地的石头碎屑,地上还有个窟窿,有些茫然:“这是怎么了”·萧子君道:“两个小徒切磋,不小心弄的,对不住。”
钱之鸿笑笑,不仅没生气还反过来夸两人剑术好,甚至问了要不要再搬几个石头来让他们练剑,被萧子君拒绝了··面上和钱之鸿寒暄,萧子君有意无意地在打量粉衣女子,借着收剑的姿势,他转身从方远手里拿回了剑,粉衣女子落在方远身上的目光被打断,萧子君发现她看的竟是方远的……腹部·“宣闻,你先带他回屋吧。”
萧子君看方远小脸惨白,样子可不怎么好··方远回到屋里,两耳不闻窗外事,自己跑到床上蒙头又睡了,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半夜··下午的时候雨就停了,晚上乌云散去,有些月光照进屋子里。
方远屋里没点灯,他背对着门睡着,有一阵轻烟顺着门缝飘进来,过了一会,门嘎吱被打开,有人进来了··四下很静,只能听到叮当叮当的响声,一路到了方远的床前。
方远睡的很熟,浓密的睫毛盖下来,有些微微的颤动,因为这两天发烧的缘故,他的脸色不太好,嘴上稍稍有点起皮,看起来有点病态··被子被掀开,有人摸了摸方远的胳膊,精壮白皙的小臂上有一道伤口,刚刚结痂。
那人仔细打量着方远的睡颜,接着一条腿就攀在他的被子上,然后另一条腿也伸到了床上来,整个人趴在方远身上,她一动,叮当的铃铛声在夜里就很明显··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真是生的白净好看,如果不吃掉,抓去做个小郎君也是不错的选择。
她贴着方远的脸缓缓吸了口气,方远年轻,又是多年修习正道,体内至刚至阳,纯净无暇,腹部的灵气更是聚集,源源不断地向四肢百骸迸发,一口就能让人醉生梦死··像是上了瘾,她贴的更近,几乎是要贴到方远的脸上,她拿手一摸脸准备再吸食一番,结果手刚触到他的脸,手腕就被人扼住,再一看,方远缓缓睁开了眼。
“你也太贪食了,吸一口还不够啊”他声音有些沙哑,嘴角却挂着一丝笑··她身上中药味道太重,离的近了方远觉得不舒服,于是拽着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掼到地上去了。
“你怎么醒着”·方远吸了吸鼻子,说道:“不好意思啊,我这几天生病,鼻子可能不太好,你放的迷烟好像对我不太管用·”·地上的人缓缓站起来,也不曾慌乱,像是吃定了方远现在身子虚不是她的对手,她朝着床边走了几步,说道:“没关系,醒着我一样吃的下。”
一想起方远的美味,简直要让她垂涎三尺,顾不上其他,猛地就冲了上去··桌上的剑似乎有了反应,开始嗡嗡作响,像一把伞一样瞬间打开一个屏障,把她牢牢罩在一个光圈里,和方远隔离开来。
她惊了一下,在里面使劲拍打着这道透明的屏障,“怎么回事”·但是这道屏障坚硬如铁,绝非她能撼动的··方远神闲气定,在她面前绕了两圈,说道:“你是能吃的下,但是我师尊不许啊……咳咳。”
他呛咳了两下,一抬眼,萧子君已经站到了门口··萧子君挥了下手,桌上的两根烛台燃了起来,把屋子都照亮了,他款步走进屋里,身后还跟着钱之鸿··原本不怕的人,看到萧子君过来了,脸上露出少见的惊慌。
她特意选了晚上,为的就是避开萧子君和宣闻两个厉害的,吃这个病一点菜一点的,不曾想她反被套了一把··光圈里的人恨恨地问:“你们是故意的”·萧子君不想回答她的问题,直接冷着脸问道:“钱老爷也是你吸的”·里面的人还没回答,钱之鸿先上来挡在萧子君面前,“萧道长不可胡说啊,这是我们这药铺的常青青,早上来给我爹送药,因为雨大就留宿了一晚,应该是走错了客房。”
“雨大”萧子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窗外,皎洁的月光投下来,在窗台上映了一片光斑··钱之鸿意识到这个理由牵强了点,转而改口道:“我爹的病跟她没关系。”
萧子君随口反问:“你知道那跟你有关”·钱之鸿听到这么直接了当的质问,楞了一下,感觉面子挂不住,当即严肃道:“萧道长此次到钱家来,就是为了找茬的吗”他对着萧子君哼了一声。
“你……”方远在旁边看着,听到这话立刻想回怼过去,结果被萧子君一拦,他看萧子君低头看着他的脚,给他说道:“把鞋穿好·”·方远低头一看,刚刚常青青被困住,他下床来忘记穿鞋,现在赤脚踩在地上,这会才感觉脚底有些凉,他坐回床上,把鞋穿好。
穿鞋的功夫,宣闻从外面进来了,他还领了两个人进来,一个侍女还有一个穿着麻布旧衫的下人··“这是”钱之鸿指着来人问道。
“钱公子,这是你们家后厨的下人和照顾钱老爷的侍女·我想此事可能还真与你有关·”·宣闻看了看那个下人,又说道:“那就你先说吧。”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那人开始说道:“小的只是一个厨子,前段日子钱老爷病了,少爷就去医馆买了药,让我每日煎好了给翠儿,她拿给老爷喝,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啊”·“你每天煎的是这个药吗”宣闻拎了两包药,那人看了一下说道:“对,就是这两包。”
“好·”宣闻转而问侍女:“你叫翠儿”·侍女点头··“你每天是从他那拿药,再送给钱老爷喝的”·“是。”
“有多长时间了”·翠儿想了想:“差不多有半个月了·”·等宣闻问完,他看着钱之鸿,钱之鸿问道:“这能证明什么我爹生病,我给他买药有什么问题你要觉得药有问题,大可以找人来验这两包药。”
宣闻听完,莞尔道:“买药没什么问题,这两包药也没问题,但煎出来的药可不一定没问题·”·第12章 探查(5)·钱之鸿的脸色有点变了,他的手微微握拳,听到宣闻接着说:“这两包药,一包是舒络活血的,另一包是安神的,两包药本身都没有问题。
但是服用这两包药的时间不能相隔太近,否则安神的效果会被扩大,使人在短时间内心神错乱·”·“而钱老爷,这半月以来都是在晚上同时服下两碗药,药效好的情况下能持续到第二天晚上,如此循环。”
钱之鸿气急:“胡说八道我有什么理由去害我爹”·宣闻回道:“这我可不好说,但有一个人可以解释。”
宣闻往旁边一列,从屋外进来一人,钱之鸿一看,登时吓得面色发白,指着她道:“你……”·“钱之鸿,是我·”来的人头发凌乱,一身孔雀蓝的罗裙被撕破了好几处,两只手上还挂着斩断的半截锁链,整个人写满了凄凉。
她不顾在场人的眼光,掠过方远他们,走到常青青的面前,看着被罩住的人,笑着嘲讽道:“你怎么也被关起来了是又觊觎别人的丈夫了,还是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吴清月”钱之鸿朝着她吼了一句:“疯女人”·吴清月反嘲:“我是疯女人你为了这个女人,连你父亲都不放过,你又是什么泯儿死后,你我夫妻名存实亡多年,这我无话可说,”她瞥了一眼地上的人,微微扬起下巴,即使此刻破烂、残败、凌乱,她也要比一个妖物高傲一些。
“这个女人,你明明知道她是个妖物,还是看上她·为了她,给你父亲下药,再让这个妖怪去吸他的阳气,你安的什么心啊”·“你闭嘴”钱之鸿怒骂。
他越恼吴清月越开心:“怕了”她扫了一眼屋里的人,有心要把所有的事说的明白,“起初,你就是想把常青青带回家里,老爷不让,你们就悄悄私会。
那时我不知情,撞见过你两回,她倒是溜得快·后来我几次在北房附近听到铃铛声响,你找了个由头,骗家里说可能是无厌回来了,我和老爷整日处在惶恐之中·”·“后来他和老爷大吵了一架,老爷就莫名其妙的疯了,口中不停地念叨着无厌,我心里更害怕了,于是擅自做主,修了一封书信到萧山。”
她的目光在萧子君和方远身上轻轻过渡:“你们来的前一日,我在院里遇到翠儿,接了她手里的药给老爷送去,从老爷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因为天太黑在拐角的台阶上不小心崴到脚,便顺势坐那休息了片刻,然后我听到了那阵铃声。
我一时害怕没敢出声,悄悄从墙后看了一眼,那根本不是什么无厌,竟是个带着铃铛环扣的女子·后来钱之鸿来了,将女子接了去,我无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这才知道她竟然是个妖物。”
“他们走后,我听到老爷房里有动静,我回去看了看,老爷还是清醒的,这才知道药有问题·”·方远听她说,忽然想起来什么,他问道:“我们来的那天,是你给的纸条”·吴清月说:“不错,那天早上你们忽然来了,钱之鸿知道是我写的信之后,就叫人将我关了起来。
但是他疏忽了,给我送饭的是一直跟着我的一个侍女,我怕暴露,只写了两个字让她带给你们·后面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其实后面的事,方远知道的并不全,他只知道今天下午正睡着觉,被师尊叫了起来,给他说晚上可能会有不速之客,让他自己小心着点。
方远等到了半夜也没人来,到后半夜实在困得不行睡了过去,以至于真的让常青青的迷烟熏到了,被他吸走了一口阳气··“钱之鸿,你先害死儿子,又打你父亲的主意,你真不是人”吴清月还算是平静,指着钱之鸿骂了那么一句。
方远道:“钱夫人,事到如今你骂他也没用了,还是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吧·”·吴清月缓缓说:“我刚刚已叫人报官,等这件事毕,我就离开钱家,至于她,还是请道长们处理吧。”
“废她修为·”萧子君缓声道··常青青听闻萧子君要将她一身修为废掉,吓得在屏障内疯狂捶打,求饶道:“修行不易,你不能废了我,我也是受了钱少爷的蛊惑,是他说早就想扳倒他父亲,好全盘接手钱家,我这才……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饶了我”·钱之鸿原本一言不发,听到常青青这话,怒目而视,指着她:“常青青”·常青青不理睬他,只顾着对着萧子君求饶:“萧子君,我知道你厉害,你饶了我,我求你……”·萧子君没有看她,话里透着无情,他道:“你也知修行不易,再修人形的时候别再犯同样的错误。”
“别萧子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不会了”·“我修了整整一百年才刚刚修成人形,你不能这么狠心”·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她又气又急,两只手把编好的发辫抓的乱七八糟。
“说完了”·萧子君见她不说了,两手作“收”状,昭世的光圈立即缩小,整个勒在常青青的身上,她连声都没发出来,化成了一只雪白的猫,两只后爪上各有一串很小的铃铛环扣。
萧子君施完法,他对吴清月道:“此间事毕,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理吧·”·吴清月点点头·今晚宣闻受萧子君的命令去查后厨的药,截胡了送给钱老爷的那一碗,没喝到药的钱老爷很快醒来。
下人扶着他过来的时候,他看到钱之鸿正低着头一副很丧的样子,吴清月站在一旁,地上还有一只白猫··钱之鸿有些挫败,他抬头望着屋子里的人,最终目光落在萧子君身上:“我真是一时昏了头,还以为自己做的没什么破绽,没想到竟被道长一眼看破。”
“原本事情没那么快,只怪她心急对方远下手,抓她时顺藤破计,无意间撞到了你的夫人·”·钱老爷拐杖拄地,颤抖着骂了句:“逆子”他叫人将钱之鸿关了起来,谢过萧子君等人之后,被吴清月搀着颤颤悠悠的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萧子君带着方远和宣闻回萧山,路上的时候,方远问宣闻:“师兄,你和师尊竟然背着我偷偷查了这么多,我一点也不知道·”·宣闻看着方远,宠溺一笑:“其实我也不知道,都是师尊自己查的。”
“那昨晚他自己怎么不说”·“他说……话说太多了,会累·”·方远噗笑一声,他看着前面那人的背影,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觉得这个人即使锋芒未露,但一举一动间就让人觉得如此地……如此地……方远想了半天憋了个词儿——卓尔不凡。
也不知道怎么脑子里蹦出这样一个词来形容萧子君,大约就是觉得他很与众不同,很个- xing -··宣闻见他出神,问他:“你在傻笑什么”·方远不经意间,那点小小的心思竟然表现在了脸上,他连忙收起表情,严肃道:“没什么。”
到了萧山,栓好了马,方远伸着懒腰朝自己住的地方走:“回来了,可以睡个安生觉喽”·“小远·”宣闻叫住他。
方远回头:“怎么了师兄”·“过两天就是萧山交易会了,你有什么想买的吗师兄送你·”宣闻一笑,十分好看。
方远这才想起来,过两天就是一年一度的交易会了,到时候整个萧山放假两日,不用上课也不用早晚修,校场上会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都是这一年来萧山弟子下山历练搜集的好宝贝,每个弟子都可以参加,如果运气好,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交易会之后还有萧山弟子历练,到时候很多弟子都会下山,而且不允许师尊跟随,下山之后能学到什么拿到什么全凭自己··这段时间是萧山最忙最热闹的时候,方远每年都在盼着这几天,能玩个痛快。
方远说道:“我没什么要买的,倒是师兄你,在钱家的时候,昭世把你的剑给弄坏了,到时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我送你一把·”·宣闻笑笑,原本已经走到前面的萧子君停下来,转头看着这边。
方远觉得萧子君其实是在看自己,忽然有些紧张,他问道:“师尊,你有什么想买的吗我也送你·”·“没有·”萧子君拒绝的干脆。
“那师尊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萧子君道:“还记得前几天下山前你自己说的什么吗”·什么他说什么了他没说什么吧·方远冥思苦想了半天,实在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什么让萧子君记到现在,他听萧子君缓缓吐出两个字:“门规。”
恍然间,天崩地坼,脑子里有一道闪电劈过,骤然一亮··那天在静思堂,他为了让萧子君带他一起下山,夸下海口说:“那加抄门规也行,两百遍”·这两百遍门规现在如同一个惊雷,把他炸的脑浆迸裂,甚至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嘴就开始先讨饶起来:“师尊……一定要这么认真吗”他每次一讨饶,就是可怜巴巴的样子,一般人要是见了,定是不忍心罚他,但是萧子君不是一般人,他忍心。
萧子君说道:“还有两天,抄不完你就别想参加交易会了·”说完,他就仙气飘飘的走了,留方远一人在原地思考人生··方远见宣闻还没走,鬼使神差地就说了一句:“师兄,你觉得交易大会上,会不会有卖自动抄写机这种东西”·宣闻以为孩子傻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晌午了,今天很快就过完了,再不抄明天就是有四双手也抄不完了。”
说完,他也走了··方远仰头长啸一声,回去抄门规了··他回到屋里倒腾了很久,才把那本放在角落里落灰了的门规拿了出来,他以前从没仔细看过,如果条条都记得,那生活得多局限啊。
方远翻了翻,看到了几条:·“乐善好施,品行端庄;谨言慎行,戒急用忍·”·“打架斗殴不可取,欺辱同门不可饶·”·“欺师、忘师乃萧山大忌。”
“不得私自传授萧山武学剑法·”·……·方远大致翻了翻,后面全是不得这个不得那个,正要合上书,他看到第357条门规:·“严禁师徒私通情爱。”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xcenmber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笑看风谈云 20瓶;·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3章 打假·方远躲在屋里抄门规已经一天一宿没出门了,他抄着抄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猛地一惊,醒了。
推开窗,外面和煦的阳光照进来,他有点饿,要是多抄个几天,都快练成辟谷之术了··方远换了身衣服,出门吃饭去了··萧山除了两个大一点的弟子食堂之外,有一家单独开的小饭馆,听说是灵厨道长的弟弟开的,经常有人吃腻了食堂跑去换换口味。
方远进去的时候还没有几个人,他点了几份清淡的菜,一碗香米·之前又是发烧又是被吸了气的,虽然好了个七七八八,但身子点虚,胃里过不了太多的油水··上了菜,还没吃上几口,门口进来人了。
两个小弟子坐在方远前面那一桌,方远看着面生,也没太在意,有一下没一下的听着两人在说话··“明天就是交易会了,赵师弟有什么要买的吗”·“我今年不买东西,我刚得了一个宝贝,准备卖出去。”
“什么宝贝啊拿出来让我也开开眼呗”·那个叫赵师弟的一脸神秘,摇着头说:“现在还不行,东西比较贵重,明日,等明日”·方远扒了两口饭,付了钱回去了,他也想参加明天的交易会,不想猫在屋里抄东西了,今晚死磕到底,差不多就能写完了。
一直到天黑,方远终于抄完了,他整理好抄写的东西,抱在怀里,找萧子君去了·在萧子君房里,他把抄好的门规递过去,然后就老老实实在他身后站着,萧子君一页页翻看着,方远以前干过很多浑事,比如罚抄的时候,抄一点前面的,抄一点结尾的,中间全是乱写的,有的长老看的不仔细就让他给糊弄过去了。
等萧子君翻完了,没问题了,才把一摞纸往桌上一放,训道:“下次不许在课上捣乱了·”·“是,弟子不会了·”·“回去吧。”
萧子君放行了,方远道了晚,退了出去··从萧子君那回来的时候,方远心情极好,要不是轻功不太好他差点飞着回来,途中路过宣闻的房间,看屋子里的灯还亮着,他想进去给师兄说一声,自己已经解禁啦,明天可以一起去参加交易会了。
但他转念一想,说好了要送师兄一把剑的,不知道钱还够不够,明天他可以早点出门,先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剑,到时候买了给他个惊喜也不错,于是没有敲宣闻的门,直接回去了。
刚回到屋里,他就把自己私藏多年的小金库打开,那是一个小木盒,其实里面只有一些碎银子,但方远记得他有一颗小玉珠,虽然不是很值钱,却是他来萧山的那年从江北的方家里带出来的,最后他在木盒里找到了这颗珠子。
看着手心里的这颗珠子,方远有些感慨,上辈子加上这辈子他足足十一年没有回到过江北了,他父母最后葬在了哪,他也不是很清楚,真是不孝啊··记得刚来萧山的时候,他总是哭,白天哭完晚上偷偷哭,萧子君骂过他、哄过他还恐吓过他,统统不管用,最后把他扔给宣闻了。
一想起萧子君那张不知所措的脸,方远就觉得很好笑,这么一个鬼神不惧的人,居然能让一个小孩子弄得毫无办法,有一段时间,萧子君见了他都绕道走··方远躺在床上,把玩着手里的那个金子,他想了想,师尊这些年照顾他也不容易,虽然上辈子他把自己给杀了吧,但他也不是故意的,明天要是看到什么合适的东西,是不是也给他买一件·可是他想了很久,又不知道萧子君缺什么,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自己就先睡着了。
交易会的这天,萧山特别热闹,平时不喜欢出门的人也都出来了,毕竟很多东西是见也没见过的,大家都很好奇··方远起了个大早,校场已经有很多人了,很多摊位上还拉了手写横幅,方远一个个看过去,卖什么的都有。
“二手剑法心决甩卖”·“青须长老亲笔题字”·“恋爱专家缘生长老十年精心之作——《攻略男神女神零基础教程》限量版”·方远看到了一个兵器摊,就过去看了看,摊主拿了把剑过来了,问道:“师兄买一把剑吗我这把剑削铁如泥,吹毛立断,是上品中的上品啊”·方远一看,一把绿剑,剑身跟长了青苔似的,不符合宣闻师兄的气质,不好。
他又在摊上挑挑捡捡,没挑到合适的,却听到那边传来一阵吵骂声,闻声望过去,一个摊子前围了众多的女修,他都看不清卖的是什么东西,被围在里面的人似乎在吵架··这些女修们,就喜欢看热闹。
方远也喜欢,所以他也过去了··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往里面一看,居然是宋简宋简正拉着一个小弟子的手往外拽,方远一看那个小弟子,好生眼熟啊,他想了想,这不是昨天中午在饭馆里见到的那个小赵师弟吗他昨天不还说要卖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让一下,让一下啊·”方远拨开人群进了最里面去,他一看宋简又是一副要找人打架的样子,忙说:“宋师兄,好久不见啊”·宋简一看是方远,立刻不客气:“好久个屁,你不就下山了三天”·方远油嘴滑舌:“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宋师兄,你怎么又欺负人家小师弟了”·“方远,你来的正好,这个人,他卖假货。”
宋简握着人家的手腕不放,说话严厉,带着点怒气,就跟买到假货的是他一样··方远有点懵,他又不是打假的,卖假货跟他说有什么用·谁知道方远还没发问,那个小赵师弟一下子甩开宋简的手,厉色道:“你凭什么说我卖的是假货我说的句句属实你要是不信,就去找萧师伯问啊,你敢去吗”·萧师伯……方远在心里跟着默念了一遍,说的不会是他师尊吧整个萧山除了萧子君好像没有第二个姓萧的师伯了。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方远好奇地问:“这位师弟,你先别生气,能不能问一下你卖的是什么东西啊”·被宋简冲了一通,引了这么多人围观,小赵师弟有点生气,听到方远问他,便趾高气扬的说:“就是这个”·他把手里的东西一举,方远瞅着,这个东西……怎么比他这个人还眼熟·“这是咱们萧山首徒萧子君萧师伯的剑鞘昭世你们都知道吧那把神兵利器,哪个小魔小妖的见到了不怕”·“而这一把,就是昭世的剑鞘据说是两个月前,萧师伯下山除祟落下的,货真价实,起拍价100金有喜欢萧师伯的千万别错过了啊”·方远腹诽着,他昨天还见过昭世呢,什么时候就把剑鞘给丢了。
且不说真假,就算是真的,100金就想买昭世的剑鞘,这不是痴人说梦吗··也难怪宋简那么气,这也太假了,可是小赵师弟还那么兴致勃勃,不光是他,周围的一干女修都挤上前去,把方远和宋简给挤了出来。
“这位师兄,我没有这么多钱,我用斩魔珠跟你换,能不能让我摸一下”·“我这有九转丸,我也想摸一下……”·方远很惊讶,非常惊讶,这些人平日里收着掩着的,没想到啊,一个个小心思居然这么重·但是方远也没打算拆穿,人嘛,有个崇拜的对象很正常,可是萧子君清心寡欲这么多年,远了不说,就连两个徒弟他也没热情过,所以其他的就更别想了,既然她们想摸,想看,给他们留点念想也不是不可以。
思及此,方远转身准备走,结果宋简一把将他拦下来了··“你怎么走了”宋简焦急地问他··方远一脸懵:“我留这干嘛我又不想买。”
“那是假的他们在打着你师尊的名号卖假货”·“我知道是假的,但是少女怀春嘛,你解释了人家也不信,何必呢。”
方远拍拍他的肩膀说··宋简道:“他这是骗明目张胆的骗钱,你还能坐视不理吗”·诚然方远觉得宋简说的没错,小赵师弟这种行为无疑就是骗钱,但他也想不出好办法,贸然说这东西是假的,那你把真的拿出来看看啊,拿不出来,人家脸都给你抓烂。
方远想了想:“那你说怎么办啊”·“你跟我来·”宋简不容分说,抓着方远又挤进了人群里··宋简朝着众人喊道:“静一静,静一静,这个人你们知道是谁吗”他指着方远,周围的人大都是小一辈的新弟子,没怎么见过方远,面面相觑之后摇了摇头。
“他就是萧子君的唯二徒弟之一,方远·”·宋简说这话的时候,方远自己都愣了一下,什么叫唯二徒弟之一·大家开始交头接耳起来,甚至有人对方远指指点点,让方远很不自在。
他听到宋简接着说:“所以,这柄剑鞘是真是假,他最有发言权方远,你来说”·我说我说你个大头鬼啊,你这个师兄坏的很,方远恨不得用眼神直接杀了宋简,你气不过你自己来说啊,你把烫手山芋扔给我是几个意思·一瞬间,周围的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他,方远虽然平时里讨饶卖乖惯了,脸皮稍稍比常人厚了一点,但这时候他要是撒谎不就和小赵师弟一样坑人了吗。
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这个剑鞘,确实是假的·”·第14章 借钱·方远能感觉到他说完这句话,有难受的,还有怀疑的,最生气的是小赵师弟,他怒道:“你是萧师伯的徒弟又怎样你见过真的昭世什么样辨得出真假”·方远在心里简直笑开了,单纯辨真假他可说不好,但是见是真的见过,人家的剑鞘好好的在剑身上套着呢,到哪里来第二个剑鞘去·他还是装成一副很懂的样子,一伸手,问道:“可否借我一观”·小赵师弟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假剑鞘递给了方远,方远一拿在手里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小赵师弟问道:“你笑什么”·“师弟呀,且不说这是不是昭世的剑鞘吧,就是普通的剑鞘也不会这么轻吧”这柄剑鞘从外观上来看,确实很像昭世,但是手感上却和真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方远接着说:“前两天我跟师尊下山,有幸见了一回昭世剑,那柄剑的剑鞘就好好的在剑身上,而且昭世剑就像一块寒冰,从剑身到剑鞘散发着冰冷的寒气,就你这点修为,握上一会手都结成冰。”
“不信你们就摸一下,这个就是块普通的铜铁·”他说的很详细,旁边很快有人倒戈,不少人围上去想要摸一摸,宋简见状将他拉到一边,赞叹道:“可以啊你,说的有模有样的,就跟真的见到过似的。”
方远心里苦,他是真的见到过啊,但是他苦笑了一下,说道:“骗人嘛,当然要有模有样,书上不都这么写的·”·小赵师弟的摊子没一会人就散光了,临走还被人骂了几句骗子,方远摇摇头也走了。
他和宋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宋简问他:“你们下山都遇到什么了”·方远扯着他腰带上的小绳子,在手里一拽一拽的,有些无聊,他说:“遇到几个疯子。”
还没说上两句,匆匆跑来一个小师妹,长得水灵灵的,一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从后面跑过来扯住方远,方远转过头,她把一个信纸递到他面前,问道:“方远师兄,听说你是萧师伯的徒弟,我刚买的萧师伯亲笔信,你能帮我鉴别一下真假吗”·方远眉头都皱了起来,他拿过信纸一看,上面写着: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歪歪扭扭,丑的难受··“假的,”方远无奈,“而且比那个剑鞘还假·”·萧子君要是能在纸上写这样的句子,他方远的名字就敢倒过来写。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你买了多少钱啊”方远问她··“我用一颗夜明珠换的·”·正当方远为了那颗夜明珠感到惋惜的时候,又跑过来一个……也不知道是大师妹还是大师姐的人,她五大三粗的,都快有方远这么高了,一伸手说道:“方远师兄,这是萧师伯的戒指,你帮我鉴别一下。”
“假的·”方远不用看也知道,他从来没见过师尊戴什么戒指··这一下感觉不可收拾了一样,萧子君的玉佩、剑谱、心决、腰带统统都出来了,毫无意外全是假货,方远忍不住问宋简:“是我的的错觉吗,这是萧山交易会还是萧子君交易会啊”·这回轮到宋简惊了:“每年都是这样,你是今年才知道吗”·可能他以前没注意吧,这也太夸张了些,他说“没注意过,但我师尊来来回回就那几个配饰,感觉他都快一贫如洗了,上哪有这么多东西卖去,至于那些字画心法,更是不可能了。”
不过这一下点醒了方远,他心里想,这假货尚且卖的这么好,他要是讨来一件真的,岂不是发财了·想归想,他上哪讨一件真的去·宋简说他要去买些滋补灵气的东西,于是扔了方远自个走了。
方远乐得自在,溜达了一会,快到晌午的时候,大家都去吃饭了,校场上只有留下看场的和零零散散的人,方远一眼就看到站在一个摊前的宣闻··“师兄·”方远叫他。
宣闻一转头,看到方远站在不远处,“小远·”·“师兄怎么才来都快收摊了·”·“早上青须长老找我,说了一下过几天弟子下山游历的事,因为师尊他们不能参加,这次可能是我和宋简带着你们了。”
那感情好啊,师尊不在,师兄领队,这趟历练绝对是完美的,方远说道:“师兄领队肯定没问题的,这次是去哪”·“江北。”
方远的笑意一下僵在脸上·江北,方远的家乡,自从他十二岁那年家中变故之后就再也未曾回去过,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那么熟悉·他无数次想要回去看一眼,但那里什么也没有了,方家,他的父母,管事的陈伯伯,经常给他做饭的吴嫂还有他曾经养的一只名叫阿黑的白狗,都没了,再回去已是毫无意义。
“怎么了”宣闻知道方远从小在江北长大,看他神色不太好,轻声问道:“想家了”·抛去这些回忆,方远还是那个方远,回过神来,他笑的没心没肺:“没有,咱们吃饭去吧,听说灵厨道长最近上了新的菜,师兄请我吃”·宣闻拍了下他的脑袋,笑着说:“好,师兄请客,走吧。”
灵厨道长最近自创了一道新菜,据说为了让所有经过这里的萧山弟子们都能看见,他特意在食堂二楼拉了一条巨大的横幅,而且是他亲自设计手写的,方远和宣闻到的时候,抬头一看,传闻诚不欺我。
二楼挂着斗大的字:糖醋野参菇,欢迎品尝··方远胃里一翻腾,感觉有点不妙,他拉住宣闻:“那个,师兄,要不然咱们换一家吃旁边灵厨道长的弟弟做饭还不错。”
“来都来了,进去尝尝,好歹也是灵厨道长的一番心血·”·宣闻在萧山一直与各个长老交好,大家一提起他都赞不绝口,说不愧是萧子君教出来的徒弟,灵厨道长也不例外,每次只要看到宣闻来了,红烧肉都要多给他一块。
所以宣闻领着方远进去的时候,灵厨道长脸上乐开了花,当即打了一大盘糖醋野参菇给宣闻,两人找了椅子坐下来,方远拿着筷子怎么也下不去手··野参菇这种东西,方远一直都不喜欢吃,它是萧山上特有的一种菇类,在生长的过程中能吸收少量的灵气,对修道的人来说非常滋补,萧山有派专门的弟子去采摘。
但是野参菇的味道十分微妙,不仅巨苦,而且这种苦味能在嘴里很久,糖醋野参菇就基本相当于糖醋大苦瓜,简直是人生百态的味道··方远尝了一口,咂了咂嘴,他把盘子朝宣闻一推:“师兄多吃点。”
然后自己要了一碗普通的番茄牛腩面,吃得很开心··倒是宣闻,仿佛丧失了味觉一样,也没有嫌弃这道菜,一口一口地吃着··“小远,你上午看上什么好东西了吗”宣闻突然问他。
方远咽了口面,他昨天说好给宣闻买剑的,结果看了几个都不合适,合适的他的钱又不太够,那颗珠子他到底还是没舍得花,后来又被拉去打假,他有点愧疚道:“对不起啊师兄,我说给你买剑的,结果钱……好像不太够。”
·宣闻听了嘴角一弯,温和地说道:“你误会了,我是说你要是看上什么,师兄可以送你·”·“不用了师兄,”方远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想问你借点钱。”
说完好像欠缺点什么,又补充道:“我明天就还你·”·宣闻直接解开他的钱袋,全扔给了方远:“你跟我还客气·”·方远一掂,满满一袋银子,他说:“我用不了这么多的。”
“你先拿着吧,说不定就看上什么了,等有钱了你再还我就是·”·方远收了钱袋,对着宣闻一笑,心里感慨道师兄真好啊·过了吃饭的点,校场的人陆陆续续又多了起来,方远拉着宣闻到了一个摊位前,摊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发带,颜色从深到浅,样式从男到女,琳琅满目。
“小远,你缺发带用”宣闻疑惑的看着方远,他在摊前挑挑拣拣,在白色和浅蓝色两种上面犹豫不定··“啊……我……”方远心不在焉,一心只在挑发带。
摊主见了,顺便就吹嘘一下:“我家的发带是雪山天蚕的丝,飘逸柔顺,两位师哥这么俊俏,买来带上一定好看·”·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方远还是挑了一条白色的,但不是纯白色,上面绣了金色祥纹,给摊主说:“就这个吧。”
“我不是记得,你从来不用浅色的发带吗你说太素雅了·”宣闻看他拿了白色,心中有疑··“哦,我给师尊买的。”
方远付了钱,把新发带整整齐齐折好,一抬头,看着宣闻盯着他看··“怎么了这样看着我”·“你要送师尊发带”·“不是送,是换。”
方远想起自己的小计划,就忍不住窃喜,感觉自己要暴富了··宣闻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是看他一脸的坏笑就知道,他又要玩出新花样了··方远果然玩出了新花样,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来了,还跟灵厨道长借了厨房一用,煎了一个荷包蛋,煮了一碗粥——这是他唯一会做的东西,做好之后,端着就去找萧子君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出自唐寅《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闭门》中的一句“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只是写的时候刚好想到了,本文架空,请勿考究哈~·第15章 真货·方远端着做好的早饭敲了萧子君的房门。
萧子君开门的时候,方远看到他只穿了件白色的里衣,外袍披在肩上,头发也散下来没有束,难得见到萧子君这样子··见来人是方远,萧子君皱眉道:“你怎么来了”·他第一反应是方远是不是犯了什么事,这么一大早的跑来找他。
“师尊让我进去啊,粥都要凉了·”·方远端了个餐盘,里面是鸡蛋和粥,萧子君转身进屋了,给方远留了个门·等他进去之后,把餐盘放在桌上,方远笑吟吟地说,“师尊要吃饭吗”·萧子君看着他,方远也没发觉,只顾把早饭从餐盘拿出来。
“方远·”萧子君突然开口,方远摆碗的手一哆嗦,“啊”·“你又犯什么错了”萧子君问他。
“没,没有啊·师尊,你先吃饭吧”·萧子君半疑半惑地坐到椅子上,舀了一下白粥,粥熬的很粘稠,白米煮得烂开了花··方远拿起梳子,“弟子帮师尊束发”看萧子君没有反对,才用梳子把他头发梳顺,拢在一起,方远问道:“师尊,你的发带呢”·“架子上。”
方远一转头,看到挂衣服的架子上有一根白色的发带,他伸手拿来,没有着急给萧子君束在头上,而是放在手上打量了一下,然后说道:“师尊这条一看就用了很久了,我送师尊一条新的。”
献宝似的把他昨天买的那条白色金纹发带拿出来,给萧子君束上··萧子君慢条斯理的喝完了粥,方远就在旁边看他喝粥,萧子君警示- xing -的给他说:“你若是犯了错,趁早说比较好,讨好我也是无济于事。”
“我真没犯错,难道给师尊送点东西也不行吗”虽然最后羊毛可能会出在羊身上,可是师尊又不知情··萧子君只是嗯了一声,把盘子里的鸡蛋吃掉了,方远盯着萧子君的发带看了会,他承认自己送师尊发带确实别有用心,但是这条发带戴在萧子君头上真的很好看。
收了盘子,萧子君已经坐在桌前翻书了,不等萧子君多说什么,方远先道:“师尊,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顺便去校场看看还有什么可买的,今天最后一天了。”
“嗯·”·他看着方远一脸笑意地端着盘子出去了,总觉得方远在搞什么小活动··而方远乐得不行,他出来的时候,顺带着把萧子君那个用过的发带也带了出来,这会从怀里掏出来左看右看,这仿佛不是一条发带,而是钱钱钱。
他搬了小桌子到校场,在桌子上支起来一个牌子,用他那狗爬一样的字在牌子上写着:真货萧子君本尊用过的发带假一赔十·方远的学问不深,太文绉绉的话他写不出来,但是方远觉得有些东西的价值已经不需要花费那么多笔墨去宣传了,他这牌子只要一立在这,马上就会有人围观。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这个摊子上就被团团围了起来,大多是一些女修,因为之前打假的事,她们都认得了方远,再加上方远作为萧子君的亲传弟子,有一件真的周边不为过,于是一个个挤着头问:·“怎么卖怎么卖”·方远觉得一根发带而已,就算是萧子君的又能怎样,它还是一根普通发带,而且还是用过的,所以就没有太过黑心,说道:“起拍价,50银。”
可是方远万万没想到,萧子君的名号真的太好用了,他完全低估了这群女修们的购买力和富有程度,这根发带硬生生从底价50银被拍到了1500银,整整高了30倍方远简直惊了,一柄中上品的利剑也不过这个价了,真是太让人感慨物价无常了。
他闷头记录着每一轮的价格,这一会没人再出价了,他低着头喊道:“1500银一次·”·刚喊完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他一抬头,宣闻正站在人群前,面上有些不可思议,他问道:“你在干什么”·“挣钱呀。”
方远回答道··宣闻瞟见旁边盒子里叠的整整齐齐的白色发带,联想起昨天方远找他借钱说要买发带送给师尊,一下子明白过来了,他扯着方远正要写字的胳膊说道:“要被师尊发现,你是想被打断腿吗”·方远眉眼一弯:“你不说,我不说,师尊怎么可能知道,这种活动他可从来不参加。”
“萧山人这么多,交易会又是公开的,保不准就会被师尊知道的·”·“安心啦师兄,不会有事的·”·宣闻见劝不动他,起身离开摊位,萧子君的- xing -格方远怎可能不知道,他就是整天不动点歪心思心里面就难受,宣闻只想着别真让师尊发现就好。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哪知道他没走两步,一抬头,迎面过来一人,一身白衣特别显眼,发带飘到了胸前,迎着光还能看到上面闪烁的金色祥纹,这不是他师尊么……宣闻还以自己眼睛坏了,这么多年,萧子君从未参加过交易会,偏偏今年方远作死的时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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