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师尊成了白月光 by 淮水沾衣(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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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师尊成了白月光 by 淮水沾衣(7)
·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流,变得清晰可忆,娘亲曾经给他消除的记忆也全部被翻新了出来,那些经历过的事好像全都发生在昨天·方远的眉头越皱越高,快拧在了一起,他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上一世的事情,因为与他这一世的经历是一摸一样的·画卷还在一页一页的翻过,每翻一页就又是一年,上面闪动着无数的画面。
方远用手一点,翻页停了,画面慢了起来,停在了他们去鹤青山除魔的那一年··……·他正跟着萧子君从鹤青山的千阶台阶往下,雾起之时什么也看不见,他拉着萧子君的剑往下走,有个背着竹篓的女子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在台阶上滑了一下,方远伸手扶了她,手一松就放开了萧子君的剑。
等他走了几步才发现,前面没有人了,萧子君也不见了··后来,他遇到了假的萧子君,一剑刺过去的时候周围的场景变了,漆黑的地方飘着一簇紫火··好像有些不一样了,方远抱臂站在画前思索了一会,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时那里乌漆墨黑的什么也没有,他没见过这么大的一簇紫火。
画卷里,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听到黑暗里传来声音··“你来了·”·方远确定是这簇紫火在跟他说话,他问道:“你认得我”·“当然,你取走了方家的那把魔剑,我就醒了。”
“鹤青山上的魔动是你”·“是我,但不全是我,因为我属于你·”·方远握紧了手里的剑,看起来有些茫然,不知道它在东一句西一句的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很疑惑,我可以给你解释·你拔了剑就是剑的主人了,我依附魔剑而生,你自然也是我的主人,吞噬我,你就是下任的魔君·拥有更为强大的力量,不比你在一个小小的修仙门派厉害的多”·剑尖在地上磨出一阵响动,方远的脚步在不自觉的往后退,理智告诉他这个东西绝不简单,他嘴上应付道:“你何不自己做魔君,强大的力量给了别人不如留给自己”·紫火猛烈的闪了闪,它好像不高兴了:“魔气是生生不灭的,服侍每一位魔君,而我只是弥留之际的一口气,守着这股力量多年,等待下一个开启魔剑的人,认他为君。”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那你就再多等等别人吧,我不适合做什么魔君·我师尊还在等我,我要回去了·”·方远转身就要走,紫火在后面喊他:“等等,魔君是命定的人,没有别人了,你就是那个命定的人。”
方远不理它,一直不停的往前走,突然眼前燃起了一簇紫火,紫火再生出紫火,朝着他飞来,在他周围绕了一圈,他眼睛时刻盯着,右手持剑抵在前防御:“你想做什么”·无人应他,紫火越转越快,最后从他的面前透过他的剑钻入他的身子里,流向四肢百骸。
身子一阵阵的发烫,要把他整个人烧成灰一样,他死命地拽着自己的领口,双膝一软就朝着地面跪了下去,分不清周围本来就黑还是他被这股力量烧的眼前发黑,只觉得最后一丝光亮也没有了,眼睛一瞌陷入黑暗里。
随着画里的方远闭上眼,画卷里也成了漆黑一片,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混沌与浑噩之间不知道怎么度过的那五年··方远站在画等了会,依旧是全黑的,难道上一世在鹤青山的时候他就堕魔了啥也没干先睡了个五年·正当他想直接往后翻的时候,画面亮了起来——·已经是晚上了,他醒来的时候自己在帐篷里,从帐篷上倒映了一块影子,外面好像有人,他掀开帘子,只看到萧子君盘坐在他帐篷不远处闭眼休息,其他人好像都四散出去寻找魔动的具体位置了。
方远走过去,萧子君已经醒了,他睁开眼问道:“你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这个人睁开眼的第一句话都在问他,你怎么样了·方远愣愣的摇头:“我怎么了”·“山上雾大,你晕倒在半路上了。”
萧子君把他的手拽过来,探了探脉,眉间微微皱起··“怎么了师尊我的脉有什么问题吗”·萧子君不确定的又探了探,“有什么东西在你体内游走,似有若无。”
方远心头跳了一下,可能是那股魔气,他不知道怎么开口给萧子君解释··“坐这,帮你顺一下脉·”·方远照着萧子君的样子在他身边坐下,萧子君一边在他脉上渡些灵气一边说:“沉下心,把我给你的气在全身游走一遍。”
方远将气汇聚,当即就觉得有些不对,萧子君传过来的气冰凉冰凉的,可他体内的那股气火热火热的,一下冲撞在一起有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身子忽然有些吃不消,他抽回手:“师尊不要费力了,太晚了我有些困,心绪也不宁,可能睡一觉就好了。”
他起身,完全没发现自己的理由有多蹩脚,刚走了两步听到萧子君叫他:“方远·”·方远觉得难受的厉害,身体里好像两股气在打架,而且热的那一方越来越强,像是自我保护一样瞬间就上来将冷的那股气吞噬,方远不敢回头,萧子君不知道何时起身上前扒了一下他的肩。
转过来的一瞬间,方远眼角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红纹,他不受控制一样抬手,手心里窜起一簇紫火·萧子君看到愣了一下,片刻的时间,他脖子一热,巨大的力量让他呼吸一窒,方远直着眼睛掐住了萧子君的脖子。
不仅是萧子君觉得呼吸不了,就连站在画前的方远也瞬间屏住了呼吸··第89章 窥视(2)·魔气在他身上初现, 他那时候就和这一世偷了魔气的钟离邑一样,没有把它完全化为己用的时候常常遭它反噬。
他扼住萧子君的脖子, 把萧子君惊了一下, 随即一抬手砍在方远的颈上, 将他砍晕了过去,手一抄将他抱起来放回帐篷里·探了探方远的脉, 等他脉象平稳了一些才给他掖好被子出去。
从里面出来的时候遇到探查回来的宋简,宋简朝着帐篷里望了望, 被萧子君拦下:“还没有醒·”·……·方远立在画前仔细盯着上面的一幕幕,外面传来通使的声音:“君上。”
方远手一挥把窥世镜收了··“不是说了这段时间不见人吗”·“外面下雪了·”·方远皱着眉, 脸上有些不悦:“下雪关我什么事”·通使在门外说道:“入春许久, 突然下大雪,而且雪势巨大直接透过了结界下到魔域来了。
您是不是……已经将窥世镜开了·”·方远沉默了一下,朝着门口走去, 刚才一直站着没发现, 现在动一下才感觉脚下的步子虚浮, 头沉沉的,一阵不受他控制的晕眩感袭上来, 像是大战之后的脱力一样。
他扶着墙好一会才勉强开了门,正对上通使站在门口··通使看到他脸的时候,呆滞了一下, 这人面色苍白到随时都要倒下去一样,他上去扶着方远:“君上这是怎么了”·“没事,可能还没恢复好, 先去外面看看。”
通使虚扶着他穿过冗长的走廊,魔域上方有特殊的结界,不管是刮风下雨都进不来,可他们到外面的时候结界像是破了一样,狂风四起,大片的雪花被风吹着砸在脸上,冰冰凉凉的。
空地上的人都赶着往大殿里跑,唯独正中间站了一个人,被风吹的满头是雪,方远看了一眼就大步走过去,速度快到通使都没反应过来··“师尊,下雪了,你站在这做什么,头发都淋- shi -了。”
方远身后唰地打开一个紫色的结界,将两人罩了进去,他抚着萧子君头上的雪,又把他身上落的雪拍掉,“衣服也- shi -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是看雪也要打把伞出来。”
萧子君回神一见到是方远,立刻抓紧了他的手··“怎么了”·萧子君眉宇间有些着急:“我刚才去找你,他们说你不见人,你现在做事连我也不见了吗”·“我……”方远一时语塞,他就是想开一下窥世镜,怕别人来打扰,哪里想过这么多。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你是不是把那个东西打开了”·连着两人朝他发问,方远有些受不住,他说:“是打开了·你们觉得这雪是因为我打开了窥世镜造成的寒春里下雪不是什么怪事,我近来受伤结界受损导致雪下进来也是有可能的……”·“那江北城周围绿柳新枝突然枯萎、雪山动荡雪狼嘶嚎、湖水有倒流的倾向也不是怪事吗”·方远微怔,他不是只看了一小会吗,怎么异象层出的这么快·刚才他出来的时候,雪下得特别大,地下已经积了一层白,说话的这会空子雪忽然就小了,渐渐地开始停了。
他拨开结界往外面看了一眼,发黄枯死的草正以可见的速度恢复青色,连方远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异象和窥世镜脱不了关系··“方远,不要再碰那个东西了,真的要等别人打上来你才停手吗”·方远也感到无奈,他没想到窥世镜的威力如此大,那种力量远远凌驾于他所掌握的力量,不仅是异象出现,连他自己现在都觉得胸口闷的难受。
“师尊,就快看到真相了,现在停下来无疑等于我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再给我两日,我保证两日之后立刻收手·”·“不行”萧子君捉了他的手不放。
“师尊”方远打断他,“平日里我都可以听你的,但是这次我必须要看到我想知道的·”·萧子君感觉身子一僵,剩下的话没说出口,他被方远戳了一下就动不了了。
方远随手幻化了一个简易的沙漏悬浮在空中:“两日,等沙漏完法术自己会解开·”他最后看了萧子君一眼,转身回了殿里··通使一直跟在他身后,听到他在前面说:“我要自己呆上两天,外面可能会诸多变化,殿上的事全交给你处理,只要给我顶住,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君上,窥世镜反噬能力极强,如果在短时间内强行打开,你自己也会吃不消的。”
在殿外的时候,方远和萧子君说话没有避开人,通使虽然站的稍远了些,但也听的清楚,他知道方远准备在这两天里快速的把前世的事情看一遍··可是他现在伤还没恢复好,看上去虚的不行,通使斗胆给他提议:“君上,前尘往事都是过去了的,如今形势变化大,各门派随时可能找过来,何不往前看看,一窥之后的事,提早做好准备,来日还长,一定要这么着急行事吗”·方远的脚步一停,他站在自己卧房的门口,忽然拽开了门,一言不发的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时候,门缝之处泛着紫色的微光,他在上面下了一层禁制··进了屋里,方远对着空中一挥,窥世镜从他怀里飞了出来··两日……他的时间不算多,来不及像之前一样细细的看,在写下他生辰之后大致的翻过去,将无关紧要的事情都翻篇。
鹤青山之后,除去那些日常的小事,多数的画面里是他都是在沉睡的,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体内的魔气就更盛一次,那种感觉和方远记忆中沉睡着的那五年有些相像··……·方远看着画面里睡着的自己,此时处在一个山洞之中,面容还很稚嫩,轻微的红纹已经在眼角显现出一些痕迹。
他看到自己身旁站了两个人,一人着了白衣,一手持着剑,目光淡淡的停留在躺着的人身上,另一个站在他对面,个子不高,头上戴了一个宽大的黑色兜帽,一张脸全部遮在里面,侧面看过去严实的一点都看不到。
别人看不出是谁,方远神情却变了,这两人的身形太过熟悉,熟悉到根本不用看到他们的脸也能看出来是谁··师尊、还有……他没敢多想下去··萧子君开口说道:“他昏沉的时间逐年增长,身子里的的那股气不断蔓延,外力已经开始无法压制。”
“我说过,他是命定的魔君,这具身体征服力量只是早晚的事,你用自己的功力压制无疑只是以卵击石·如果不是魔君的力量在逐渐增强,我也不会提前醒来。”
方远只觉得自己的嘴角在上扬,说不清那是个怎么样的感觉,原来通使和师尊早在上一世就认识,原来上一世命定的魔君还是自己··一种不祥的预感从方远心底蒸腾起来。
萧子君握成拳又松开的手昭示着他心里万分的纠结,半晌,他说:“有什么办法能除了他身上的魔气吗”·“没有。”
通使回答的干脆,他长叹一声,“我就不明白了,修仙的人为什么对魔就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大家只是所习的法门不同,即使上一任的魔君做过错事那也只是他的事情了,仙门又不是没出过一两个堕仙……”·“魔气力量极为强大,反噬与消耗也大,历届魔君全部不得善终,这是你给我说的。”
“不错·”通使道:“我给你说的这些句句属实·”·“那方远就不能当这个魔君,谁都可以,但他不行·”萧子君说的很轻却非常坚定,他甚至垂眼看着地面说了一句,“他从前已经过的很苦了,我不可能再让他死在这股力量之下。
你不帮我,我自己去寻法子,方远没醒之前你先照顾他一下·”·他说完转身往外走,通使随着他一转身,兜帽下的脸暴露在画面上,方远看的一清二楚,已经过去了两世,他还真的一点也没变。
通使指着萧子君吼道:“你这是杞人忧天,魔君能活多久你知道吗百年之久,甚至比你活得都长你到底在- cao -什么心”·“魔君能活多久我不知道,可方远是萧山的人,他若是成了魔下场会是怎样,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些。”
通使哑巴了,萧子君又问了一遍:“你到底知不知道去除他身上魔气的方法”·“萧子君你知道通使是什么身份吗通使与魔君同生同死,你这样问就是在问我有没有杀了自己的方法,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如今魔君出世在即,你心里是不是只有方远,其他人就不管不顾了”·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萧子君不说话了,通使以为他一通气的乱怼把这人说明白了,他去倒茶弯腰的功夫,萧子君在他身后忽然开口说:“我与他换。”
通使倒茶的手一哆嗦,一杯热茶全到在自己手上了,烫的他龇牙咧嘴的问:“你说什么”·“你把他身上的魔气尽数转移到我身上。”
通使不可思议道:“你是不是疯了五年了,这股魔气已经在他身上逐步适应了,现在把它移出来放在你身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个身子不是肉做的,还是觉得自己已经修成大罗金仙了”·“作为报答,我带你去见师祖。”
通使的手又抖了一下,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碎片崩了一地··第90章 窥视(3)·通使看着地上的碎片, 蹲下身来一块块的捡起来,嘴里嘟囔着:“什么师祖不师祖的, 你想去看谁就去看, 别说什么带我去, 关我什么事啊起来,别碍事。”
他把碎片全捡起来堆放在桌子上, 伸手又拿了个新杯子给自己倒茶喝··“不关你的事”萧子君歪头看着他的侧面的大兜帽,想了想说:“你不想见她吗师祖公”·通使一杯茶没喝到嘴里, 杯子在手里一波三折差点又摔碎,他把杯子往桌上使劲一放, “你瞎叫什么呀是我这杯子经摔还是我的手经烫啊青须就这样教你乱喊人的”他在萧子君肩膀上点了点, 斜眼看了一下床上躺着的方远:“多大的人了,就你这样的还能教徒弟,我看他将来也是个麻烦。”
“师祖她现在人在后山地牢的深处, 里面的禁制我可以解开, 要不要考虑一下”·通使在桌前眼神四处乱飘, 手指不安分的在桌上敲敲点点,思考了好一会才转头对他说:“有几件事我得给你说清楚, 置换魔气这种事我以前从没干过,能不能成另当别论。
最重要的是,即使成了我也不能保证魔气真的对你认主, 所以也就不能保证你会不受苦,更没法保证你的安全,这件事根本就是个三无事件·”·“如果把魔气置换到我身上, 我死了是不是就算是重新封印了它”·“嘶,”通使看他,“说来说去你就是想让我死。”
萧子君道:“你都死过不止一次了,还怕什么”·“怕什么你知道在乌漆墨黑的地方死上那么多年是什么感觉吗那不叫真的死,那叫沉睡,比死了还惨点。
明明有感识却又看不见、动不了,整日除了发急什么办法也没有,把你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再给你锁起来你试试,臭屁小子,站着说话不腰疼·”·萧子君抿抿嘴:“算了,先把方远身上的魔气除了,剩下的事以后再说吧。
等天黑之后,我带你上萧山·”·……·窥世镜的画面闪烁了几下,蓦地变黑了,方远歪倒在床上粗重的喘了几口气·想要支撑这个东西一直开启消耗属实太大了,他感觉鼻子酸酸的,有温热的东西流了下来,用手一抹指尖上沾了血。
他抹去血渍,撑着从床上起来,挥手又强行将画卷打开——·刺眼的红色从画面里传来,幽暗封闭的地方四周被映着红色,靠近角落的地方立着一块巨大的红色石头,被锁链缠着锁在那里。
石头除了发着红光,还有些发透,隐隐的能从上面看到里面有个人抱膝而睡··门外的禁制闪了一下,进来两个人,通使看到眼前的情况腿不听使唤似的往前走了好几步,他又控制着停了下来:“你们萧山这么些年就是这样对她的”·“是她自己封住的自己,你当年被逐出师门死在山下之后,她就封在这了,至今也没有解开。”
通使的手垂在身侧,把衣服都攥的褶起来,欲伸手上前又放弃,来来回回几次之后,萧子君问他:“不上去试试或许能解开·”·通使长叹一口气:“试什么呀,这都多少年了,如今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身份都悬殊了。
万一真解开了,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她肯定也不想·”他手背到后面,斜了一眼身后的人,问道:“这算是禁地吧你带我来这就不怕青须知道了找你麻烦吗”·萧子君的目光轻轻的看向角落里的红石,又看回通使,什么也没说。
“都是为了你那徒弟吗我问你个问题·”·“嗯·”·通使的食指虚空点了点,回忆着说:“我记得你有两个徒弟,倘若今天要成魔君的是另一个,你还会如此吗”·“我也会尽全力护他周全的。”
通使扬了扬笑,“你这个答案呀还真是……一个是全力护他周全,另一个就想一命换一命,还是不一样的·”他看着萧子君的小脸,不管外头的人把他夸的天花乱坠,他看在眼里还是年轻、稚嫩。
·“还是太年轻了,完全不知道从你的回答里就暴露了内心的想法,你对你那徒弟别有点居心·”通使死盯着他,那双整日平静无波的眸子好像波动了一下,“我说对了喜欢他”·萧子君拿剑的手突然动了一下,剑身晃动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在这个幽闭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
通使轻笑一声:“喜欢就喜欢呗,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不说呢”·萧子君看他都把自己剥透了,也不跟他扯皮,直接了当说:“还不都是拜您所赐。”
“胡说八道,我阻着你啦你谈不成恋爱也不能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吧我年龄大了经不住臭的·”·“当年您和师祖在一起,意外修成了重生术,走过很多地方救人,那些人非但不感激反而让你们交出修炼重生术的秘诀,你不愿意,他们就以妖术诬陷你。
当他们知道你与师祖相恋,就顺便再给你们一个有悖人伦的帽子,你气不过就让师祖以背叛的理由逐你出师门,后来自己在山下被逼的自尽·”·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通使瞪着眼:“这些陈年旧事你都知道青须给你说的”·“我不仅知道这些,还知道些你不知道的。
你死了之后,这事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流言四起,辱骂师祖的话不堪入耳,说她为人不正,不知廉耻,爱上自己的徒弟也无人出言劝阻,想必上梁不正下梁歪,萧山的人都是一般货色。”
“自那之后,祖师便以身自封,封印之前还订了一条门规,严禁师徒有情·”·通使摇头感慨:“世俗,偏见,活该这些人修不成仙,再重生百次千次照样是一个德行。
不过,就你这- xing -子能被一条门规所束缚我看你是怕自己的小徒弟不喜欢你吧”·萧子君的太阳- xue -跳了一下,看他脸色变了,通使说:“好了好了,不跟你玩笑。
你不是要和他换魔气吗,回去准备准备,越早越有利·”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锁链缠住的红石,眼中依稀有些不舍,只是转瞬的事情,他便转头朝外走··“等等。”
萧子君叫住他,等他回头,萧子君说:“还有第二件事需要你帮我·”·通使哼了一声,发笑的看着他:“得寸进尺了我凭什么听你的,按辈分你都不知道差我几辈,你见到我都不行礼问好我都没跟你计较,你还敢没大没小的使唤我,赶紧走。”
哪知道萧子君忽然一个大礼对着他行过来,弯着腰说:“还有第二件事需要师祖公帮我·”·“我说我不你能怎么样”·“门口的禁制已经开了,要不我悄无声息的打开,要不然您硬闯试试能不能出去,到时候要是惊动了长老们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通使气的直点头:“好啊,在这堵着我呢,你说你长得纯正无害的,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哗哗响,你和当年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呢”萧子君弓着腰行礼一直没起身,通使问道:“说吧,什么事”·“即使置换魔气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护住方远,我想让您给他下一道重生术保他一命,这样只要魔气还在我身上,等他重新再活一世时,就不会被魔气所侵扰了。”
“你还真是为了他费尽心思·”·萧子君起身,说:“我无意威胁师祖公,但是想必师祖公能理解我,重生之后希望能抹去方远的记忆,不要让他知道有魔气的存在,好好留在萧山生活下去就行了。”
……·方远擦去嘴角流下的血,他再不休息一会恐怕要暴毙而亡了,他的手在空中抹了一下,映出另一个房间里的景象,萧子君在昏睡,空中悬着的沙漏漏了一小半,已经过去了大半天。
他躺在床上不敢睡,只是闭着眼休息一会,把胸口的血腥气压一压··通使、师尊、那些话萦绕他的脑海里,他丢失的记忆、重生的谜团如同剥落墙皮看到里面的画,零零散散,逐渐地连在了一起。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师尊啊,他震惊之余感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上一世的师尊还真的有些不太一样,尤其是他偷偷喜欢自己时的样子··缓了片刻,等他再起来开启窥世镜的时候,里面传来重重的喘息声,偶尔还有压制不住的低吼,满地的血看的他心惊肉跳,看到萧子君脸上苍白的不能看,嘴唇发紫疼的浑身抽搐,冷汗顺着他的脸流经下巴滴在衣服上和血混合在一起。
方远觉得自己的身子忽然也疼了起来,跟着他一起颤了两下··第91章 窥视(4)·萧子君盘坐在石床上, 他身后躺着的是方远·魔气渗入方远的血脉里想要全扒下来不容易,好在沉睡里的人感知不强, 他只是偶尔皱下眉。
相比之下萧子君要狼狈的多, 通使一面要把魔气从方远那抽出来, 一面又要将魔气渡到萧子君的身子里,此时也满头是汗, 但还不忘了数落萧子君··“成了通使这么多年,我真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糟心的, 我上辈子欠你钱还是欠你情了,你要这样折腾我。”
萧子君眼睛紧闭着, 左手放在膝盖上,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通使怕他身子吃不消在他右手的小臂处划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让血缓慢的滴下几滴,以防气血被魔气翻腾而爆体。
血顺着他的胳膊在地上滴了一小滩, 萧子君身子在发抖, 他勉强开口回道:“我对您……不感兴趣·”·“我想问……既然可以把魔气吸入你的体内, 何不、何不自己做魔君呢”·“屁话虽然世代魔君皆没有好下场,可是一个魔君没了还有别的魔君上位, 只要有魔君在我就能重新苏醒,我自己当了魔君岂不是死一次就死透了”·通使一个激动下手重了点,突然给萧子君灌了一大口魔气, 就看他像个蔫了的花一样头直接垂了下去,身子抖如糠筛,差点栽到地下去。
“你怎么样这才不到一半, 还继续吗”·萧子君扶着床边借力,抬头的时候有两条红纹顺着颈上的青筋往脸上爬,眼尾处有一块濡红浅浅的飞入鬓角。
山洞里很静,只能听到他急速的喘息声,“继续·”·他双眼无神的往旁边瞟了下,问道:“方远魔气入体的时候也这般痛苦吗”·“他跟你不太一样,他是命定的人,身子肯定比你更能融合一些,而且细水长流磨了近五年,你是自找的,纯属活该。”
·萧子君一口长气呼出来,似乎放下心了一样··“等弄完了你打算怎么办”·“你把方远送回萧山去,然后把洞口给封了就好。”
“你呢不出去了”·萧子君没有说话,胸口钝痛,他右手抚了抚,手臂上的血染在白衣上猩红的刺眼··“你把你自己封印了我怎么办”·萧子君仰头看他一眼:“我不死的话你会死吗”·“不会。”
他又偏过头去,好像没有力气再多说了··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房间的大床上,萧子君猛地睁开眼,胸口因为受惊剧烈的起伏喘息。
空中悬着的沙漏已经漏了大半,只剩余半天的时间,它闪闪烁烁的很不稳,这个灵力化成的沙漏好像随时会消散了一样··萧子君想起身,自己还被定着动不了,挣扎了几次没起来,索- xing -长呼了一口气缓缓。
刚才他在睡梦里,梦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个山洞一样的地方,石床上躺着的是方远,而他自己满身是血的坐在一旁和戴着兜帽的人对话··这个人是一直跟在方远身边的通使,如此清晰的记忆和逼真的疼痛感,简直不像是一场梦,更像是唤醒了忆海深处的某些东西,他见到通使的第一眼时就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是他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怎会做这样奇怪的梦。
萧子君的手指忽然能动了动,他身上的禁制在减弱,灌注了一些灵力在胳膊上用劲撑了一下,脑袋用力抬离开了枕头一点,然后又摔在枕头上,他还是没有起来·头落到枕头上的时候他忽然身子僵了一下,双瞳呆滞,脑子里有画面在源源不断、不受他控制的出现。
……·通使背着方远准备离开,走到洞口转头看着萧子君,他靠在石床上才能勉强稳住身子,通使不放心似的又回来,叮嘱他两句:“我给你说,如果你真想一直待在这可以,但你决不能有轻生的想法,要是让我感觉出有一点异动,我就先下手把你这徒弟杀了。”
萧子君咳了两声,问:“你这是威胁我”·通使一笑:“你现在还不是魔君呢,威胁就威胁吧,等把体内的魔气融了再说。”
他背着方远到了洞口,正要结印,又想起来还有话没交代,带着身上的人又进了洞里··“你怎么又回来了”·“我忘了提醒你一下,你现在身子实在太虚了,魔气极其不稳所以导致我的法术也有些受限,封印可能没那么结实,我等下弄好了你就好好呆着,外面天塌了也别管。”
萧子君在光线暗的地方浅浅的点了下头,目送着通使这回真的出去了才瞌上眼休息··他靠在洞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昏睡过去了,半睡半醒的时候只觉得意识昏沉,日夜颠倒,体内有一股气像是要挣脱牢笼一样乱窜。
他浑身发冷,血都要冻起来了,嘴里发干口渴的要命,摸着起身到桌子边上,拿了通使剩下的半壶茶水往嘴里灌,冰凉的茶入喉让他清醒了不少··透过结界能看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从这里回萧山天黑前肯定能到的,方远应该已经被送回山了。
萧子君想到这放心下来,坐回床上准备自己疏通一下,用自己的灵力引着暴躁不堪的魔气在身子里游走了一周,让它逐渐适应现在这具身子,再以灵力稍加压制·轮过一圈之后,那股不断向上翻涌的血腥气好了很多。
他在洞中又呆了整整三日,每日静心顺气·魔气在他身上一天比一天顺畅,他现在甚至可以开始使用一部分的魔气,倘若没有异常,等魔气在他体内彻底融合,他这个半路魔君倒也不一定会被反噬。
萧子君起身煮茶,说来巧了,这被封印的山洞深处有一个小小的泉眼,流出来的是干净清澈的泉水,萧子君猜侧是通使临走前故意给他留下的,修仙可以辟谷,但不能没水喝。
燃了一簇灵力在石头搭的小炉上,煮茶的时候萧子君心不在焉的朝着外面看,一轮圆月升上天空,暗沉的烟雾绕在云层里,月光照下的时候才能看清那些烟雾是朱红色的。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异象,但萧子君心里总有些不安,鹤青山如同巨大的- yin -阳盘,而这个洞恰好是在山的- yin -面,日落后- yin -气增长,夜间出现异象是最棘手的事。
他等了一会,石炉上的水开了,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外面的月升到最顶处,朱红色的烟雾像是滴进了清水里的墨,一下散开来,将圆月也染的半红··起身去拎茶壶,两步路的距离他停住了,一直顺畅的魔气在他体内突然暴躁起来。
他放了手里的东西,摸索着爬上床,尝试着用平常的方法顺一顺,可魔气发疯一样在他四肢百骸里窜动··萧子君猛地睁开眼,他想起来了,今日……今日是一个月里- yin -气最重的日子,就是青须常说的“半- yin -”,仅次于上元节的百鬼夜行,难道魔气在今夜突发- xing -的流窜是因为魔君要提前出世,魔气强行与他的身子融合了。
他靠在床角处,痛的满头是汗,极力的用自身的灵气和魔气对抗,时间越长他就发现魔气越胜,大有要反噬的趋势,一旦他出现点差错,可能连意识一起被反噬掉··洞外是一片杂草地,草深的没掉人的膝盖,这里常年没有人踏足,此时有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
两个少年蹲在草里,一个束着高马尾紧张的左顾右盼,另一个手里拿着一块圆盘不停地转换方向··“师兄,你到底行不行啊,大半夜的拉我到这来,- yin -气森森的吓死人了。”
“就在这附近了,再找找·”·高马尾不愿意了:“师兄,你平时最恪守门规的,今天不仅偷跑下山玩,还跑到鹤青山上来找什么人,还拉我一起下水,你就不怕回去被师尊骂吗”·另一人头也没抬:“不怕。”
“你在找谁啊都领我到这了还不给我说,那你拉我来干嘛的,壮胆吗”·搜索一番无果,他把手里的圆盘收进怀里,悄声说:“拉你来就是为了防止你多嘴给师尊说了,现在你也参与了,嘴上就少说点。”
高马尾气的脸色变了变,还是问道:“到底是谁啊”·“萧师伯·”·“萧……前几天那人送方远回来的时候不是说萧师伯去闭关了吗你找他做什么而且还是这种地方”·“我觉得那人有蹊跷,从来没见过他,也没听别人提起过他,我问了师尊也不认得那人。
总觉得他说话怪怪的有问题,所以就偷偷贴了个跟踪符,他昨天来过这里·”·高马尾嘶了一声,有些诧异的看着面前的人:“宋师兄,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啊你怎么就知道萧师伯肯定在这啊”·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以前萧师伯上课的时候没收过我的追踪盘,上面沾有他的气息,能感觉到他就在这附近,只是忽强忽弱的。”
……·方远在画前看着草丛里躲着的两个人,眼神变得冷厉起来,洞里萧子君正遭罪,宋简和陈久才这两个人在外面作什么妖呢·第92章 窥视(5)·夜风吹着, 宋简还在全力搜索他要找的人,陈久才百无聊赖的晃着脑袋四处乱瞅。
树下影子绰绰, 陈久才吓得一个激灵扯过宋简的衣袖使劲晃了晃:“师、师兄你看那, 那是个人……不对, 那是什么东西”·宋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树叶的影子被月光照在树干上, 风一吹影子跟着摇曳。
宋简嫌弃的扒开陈久才拽着他的手,说道:“你大惊小怪什么啊树影你没见过别妨碍我·”他拨开草丛往前走了几步, 陈久才害怕的跟上,又不放心地朝着刚才的树下看过去。
他惊叫了一声抱头蹲下去:“师兄, 那那那是个鬼”·宋简没被这里的东西吓到, 被陈久才一嗓子给吓一跳,他不耐烦的回身,看到陈久才整个人蹲在草里, 刚骂了一句:“瞎叫什么, 你是不是有病……”话没说完抬头看向那棵树, 他定在那里,眉毛直接皱成一个疙瘩。
“那是……”·刚才树下明明是树影, 什么时候从树干上垂下一个秋千,有个半透明的小女孩在上面不停地荡啊荡啊,仔细一看哪里是秋千, 分明是一根长长的绳子,那女孩把脖子挂在绳子上来回荡着,活像一个吊死鬼。
等荡了一会, 从树后走出来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或背着包袱或佝偻着腰,排着队鱼贯似的往这边走过来··秋千上的小女孩跳下来,树上的秋千不见了,那小孩哒哒哒的跑过来。
宋简一把拽过蹲在前面的陈久才,薅着他在往后躲了躲··“师兄你看到了吧,是不是鬼啊太吓人了吧”·宋简盯着那一排走过来的人,走得近了他才看清楚,这些半漂浮半透明的“人”脸上都是空白的,五官只有一官就是耳朵,他们不像是鬼,更像是魂一样的东西。
他们从宋简二人面前走过去,疑惑地往草里“看了看”,宋简发现不好,赶紧捂住陈久才的嘴,用灵音传给他:“噤声·”·他们没有发现什么,接着赶路似的一直往前走。
陈久才连眼睛都不敢睁,一只手抓紧了宋简的衣服,生怕他跑了把自己留下来··宋简微微低下头,让草没过自己的头顶,他和陈久才挨的很近,悄悄给他传音说:“我好像想起来了,你还记得以前长老们授课时说过的‘半- yin -’吗”·陈久才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用传音回:“那是什么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啊”·宋简叹了口气,自己真是对牛弹琴,陈久才天天课上和方远一起睡觉,能知道才是个鬼了。
他朝着天上望了一眼,本来应该是金色的圆月此时涨成红色,月光透过缭绕的云雾直接照- she -到大地上,应该是半- yin -之夜没错了··“他们应该只是路过,你看他们没有眼睛,我们躲一下只要不出声应该发现不了。”
宋简看着这个队伍,突然感觉好像少了什么,那个从秋千上下来走在最前面的小女孩怎么没了他一转头,发现女孩不知道怎么走到了陈久才的面前,正“好奇”的趴在陈久才旁边听声音,他想拉一下陈久才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陈久才心里刚刚安定些,他睁开眼直接看到一个没有眼睛鼻子的脸就在他面前,本能的狂叫了一声:“啊啊”·这一声吼叫在夜里简直响彻天际,连窝在树上的鸟都惊飞了一只,宋简揉了揉耳朵,心道:完了·这些魂没有眼睛,唯独有一双耳朵,想来听力是极强的,陈久才就在她耳边尖叫了一声肯定会刺激到她的。
果然不出宋简的所料,那个女孩惊恐地捂住双耳,痛苦的后退了一步,她明明没有嘴巴却不知道怎么发出一阵悲鸣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指甲在木板上摩擦一样,听得人挠心抓肺的,原本一直往前赶路的那些人听到声音全部调转身往这边冲了过来。
宋简身手快,他发现不妙拽了陈久才就跑,陈久才被他拖着往前,脚下突然一重,回身一看脚被人抓住了··“师兄啊我我我的脚”·宋简回头,气的骂人:“陈久才你个废物”边骂边召来一把剑直接冲着他的脚边插过去,把那东西打散了。
拖着陈久才怎么都跑不快,早知道就不该带着他来的,宋简这会肠子都悔青了他索- xing -把陈久才往前面一扔,对他喊:“你赶紧跑,我去挡一下,你往月光少的地方跑”·等陈久才跑开了,宋简才御剑相抵,他把剑弄出万丈光来,照的那些东西不敢上前。
女孩还在捂着耳朵叫,那难听的声音一阵一阵的,不多时,宋简发现刚才那棵树的后面又排着队走出了很多同样的魂,甚至有的已经不是人了,是兽形··陈久才一路狂奔,身后有零碎的几个人追着他过来,他实在跑不动了靠在山壁上喘了半天,那些东西追来的时候离他还有一段距离忽然停下来了,在原地站了几秒钟然后调头走了。
猛兽嘶吼着朝宋简扑过来,宋简挥了一剑转身就跑·他一边跑一边四处找陈久才的身影,这人真是打架打不赢,逃跑第一名,这才多一点的功夫跑的连人影都没了。
宋简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眼看着身后豹子一样的东西就要追上来,他一闪身躲过利爪的攻击,接着听到陈久才在山壁的拐弯处喊他:“师兄过来这边,他们攻不到这边来”·宋简奔过去的时候,拉着陈久才的衣服:“还不跑”·陈久才反拉住他:“等下师兄,你看。”
他们靠着山壁,外面好像有一层无形的屏障一样,那些人啊兽啊靠近这边之后就停住了,然后在原地停了一下转脸就跑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令他们畏惧一样···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你看,他们过不来。”
·宋简打量着山壁,除了上面攀着些荒草藤蔓,没发现有什么东西,他自言自语道:“这山上有什么古怪吗”·“师兄你……”听到陈久才喊他,宋简回神,见他指着自己胸前说:“你怀里是什么东西在发光”·他低头一看,怀里的东西透着衣服发着蓝色的光,是他的追踪盘,此时正一闪一闪的。
宋简看着手里的圆盘发愣:“找到了萧师伯在这附近”·“啊”·陈久才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宋简拿着他那个法宝顺着山壁一点点找,走到前面的时候他突然停了,手里的追踪盘蓝光比刚才更亮了。
“陈久才,过来”·宋简指着那块山壁说道:“这里好像有个封印”他用手在上面摸了摸,粗糙的山石磨的手疼。
陈久才半信半疑的走过去:“这什么也没有啊是不是法宝出问题了”·“管他有没有,砸开就知道了·”陈久才想阻止他,谁知道宋简一剑就劈了上去,剑刃和山壁擦出火花来,在壁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痕迹,山上的石头滚落下来,砸的陈久才没地方躲。
萧子君正在洞里运息,洞口被什么东西猛地一劈,连着石床都震了震·他从床上下来,缓慢地走到洞口,一眼就看到外面站了两个人·余震还没完宋简举了剑挥手又是一劈,外面的封印本来就不结实,生生被他劈裂了一点。
“宋……”萧子君一急,被灵力压下去的魔气瞬间反噬上来,他扶着洞壁呕了一口血,这一下好像压制不住了一样,魔气越来越强,他两眼红了一下勉强保持清醒,额头上魔气掠过的地方出现了一块印记,不断地切换着黑色金色,像走马灯一样。
“别劈……封印……”他一口气上不来直接跪在地上,看着外面的宋简还想劈第三下··洞外,陈久才拉住宋简,“师兄,再劈山上的石头全掉下来了。
万一萧师伯真的在附近闭关,你这样不是在打扰他吗”·像是回应陈久才一样,洞里痛苦的低吼声透过那小块的裂缝传了出来,宋简慌张的看了一眼,反问道:“你跟我说这是在闭关闪开一点”·前两剑不确定这里是不是有封印,第三剑宋简几乎用了全力劈上去,两手都震的麻了一下,洞口外的封印不堪重击,像碎片一样落了一地之后化为乌有,一个洞口出现在宋简面前。
里面乌黑的,他刚想踏进去,一股紫气如蛇一样吐着信子冲着他的门面袭来,宋简后退了一步,洞里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来掐住了他的脖子,那人从黑暗里出来,浑身绕着紫气,眼神冷漠睨着宋简。
陈久才吓得身子僵住了,他动也不敢动,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宋简攀上那只手,说道:“萧……师伯,我是宋简啊·”·萧子君额上的印记闪烁了一,手上的力道松了,宋简捂着脖子退回去。
“走·”萧子君闭了闭眼又睁开,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赶紧……走·”·“可是你……”·“快点”萧子君转身回了洞里,外面- yin -气比里面还重,魔气要将他反噬的失去清明了。
宋简焦急道:“你等我,我找青须长老救你”他说完拉着愣住的陈久才御剑飞去,升上空中时,划开聚着的雾气,朝着萧山的方向飞走了。
萧子君刚到洞里,印记全灭了,眼尾两道红纹扬起来·他掀翻了洞里的石炉和石床,走到外面深吸一口气感受半- yin -带来- yin -气,身上的白衣一瞬间成了黑紫色,魔气在空气里爆发式的散开,周边游荡的魂被冲击的直接消散了。
魔气不断地上升,与半- yin -夜里的雾气相融合,鹤青山被笼罩了一层浓厚的魔气,还在不断朝着别处扩散,今夜里,修仙门派里的伏魔法宝全都剧烈的晃动了起来··第93章 窥视(6)·宋简一边御剑往萧山赶, 一手还拎着陈久才,心下又有些慌张, 脚下的剑也御的晃晃悠悠的。
宋简一生气, 对着陈久才骂道:“陈久才你的剑呢我这样拽着你重死了”·陈久才先遇鬼再遇魔, 这一夜的经历比他前小半辈子加起来都惊悚,他现在还止不住的颤栗着, 更别说御剑了,他说:“师兄我现在御不了剑啊, 你看我手还在抖。”
宋简恨铁不成钢的叹了一声,到了萧山门前的时候把他一丢, 直接摔地上去了·宋简收了剑就往青须卧房的方向冲, 刚进到一半就发现不对,正值夜里大家都应该睡觉了才是,现在怎么人都起来了, 全部拿着剑集合到了一起·他在人群里逆向穿梭, 试图去找青须长老, 低头跑的急撞到了一个人,抬头一看一个白胡子老头正满脸担忧的看着他。
“师尊发生什么事了青须长老在哪, 我找他有急事”·“宋简你不要乱跑,现在去广场集合看到陈久才了吗”·“他应该还在后面,到底怎么了”·元圣没有回答宋简, 他看着天空中的圆月,已经被灌满了朱红色,浓云也被染得半红, 此时正魔气冲天,半晌,元圣才说:“这么强的魔气,恐怕是魔君忽然现世了。”
“可是当年我们在鹤青山上,不是已经把那将出未出的魔气灭了吗”·元圣摇了摇头,宋简侧过身子看到青须长老朝这边走过来了。
“青……”宋简朝前走了一步,胳膊忽然被元圣握住,他看到元圣眼里颇有责备:“什么时候了,先去守着,其他的事回头再说·”·宋简似乎心有不甘,他偏头看到青须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方远竟然醒了。
情绪步履匆忙,路过元圣旁边的时候才对他说了句:“刚才感应了一下,应该是朝着我们这边过来了,而且速度很快,我已经通知各大仙门,他们应该很快就到·平州城离我们最近,现在应该已经到山门了,我先去看看。”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宋简听到平州城的时候愣了一下,没人看到他有些慌张,两手都握成了拳,等青须带着方远走了之后,他才给元圣作个揖说:“那师尊,我也先去那边守着了。”
他转身离开,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没有往山门的地方去,而是朝那边望了一眼,然后匆匆往反方向走了··山门之前的巨大空地上,此时已经围了乌泱泱的一群人,魔气一重再重,直到各个门派的人都聚齐了还没有人现身。
·萧山打头阵,方远跟在青须的后面,他刚醒来正巧遇到从他门前路过的青须长老,一问才知道出事了·自他醒来到现在还未曾见过师尊,问青须他也不说,心里总是隐隐的有些说不出的感觉,而且他这次醒来也十分奇怪,就像是睡了一觉,不仅没什么事还神清气爽,唯一难受的就是记忆有些零碎,只记得和师尊下山了,具体去干什么竟然全都记不清了。
这就是睡多了的后遗症吗·方远还在出神,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他来了”·人群正前面,一个一身黑衣的人缓步走过来,路过有光的地方才能发现他那身衣服是紫的发黑,深邃的双瞳和眼尾上扬的红纹看的方远心跳差点停了一拍,他不可置信的喃喃道:“师尊,真的是你……”·萧子君的头上的印记忽明忽暗,方远忍不住问了一句:“青须长老,我师尊脑袋上一闪一闪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青须的脸色非常不好看,他直直的盯着前面的人,过了好一会才说:“这是魔印,黑色是魔- xing -,金色是本- xing -,两者相争一副躯体,当一方吞噬另一方的时候,就是彻底占领这副躯体的时候。”
方远问:“也就是说,如果金色能压制住黑色,那我师尊是不是可以恢复本- xing -”·“可以这么说·不过……目前看来,魔- xing -占上风。”
人群突然躁动起来了,所有人扬着他们的武器,嘴里喊着骂着,就等有人一声令下把这魔头给抓了··方远有些着急,他不自觉地搓了搓手心,转身对后面的人说:“我师尊尚有理智,他从未做伤过人,就算要上,至少也要等他被全部吞噬,在这之前,我们还有机会叫醒他”·他话音刚落,萧子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额上的印记一下子全黑了,他陡然定在了原地。
人群暴躁起来,方远想了想不如先下手,近距离接触师尊说不定还有机会,他朝着青须长老一拜:“青须长老,萧山派我去·”·画面里,方远上前与萧子君周旋了许久,久到方远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匆忙赶来的宣闻看到方远几乎要倒下,惊恐的喊了一声:“小远”·方远一回头,萧子君的手从他身体里直直穿过去,满手的血滴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愣着将手收回来,方远就像个断了线了木偶往地上倒了下去。
窥世镜的画面忽然黑了,方远站在画前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抽空了一样,他自嘲一笑,整个人栽到床上不省人事··萧子君眼前的画面消失了,身子猛地从床上起来,悬浮在空中的沙漏还有一些没有漏完,却跟着他身上的禁制一起消散了。
不好的预感升上心头,他顾不上自己现在衣衫不整的样子,忙不迭地拉开房间大门,通使正站在门口··“你”·通使见他的表情,心下了然,他问道:“你忆起来了”·“嗯,怎么会这样”·通使似乎比他还生气,跳着脚骂他:“他是魔君,不管是改头换面还是魔气散尽,再重生一次他仍然是魔君而不是你。
我们太小看命运的轮盘了,以为轻轻松松就能逆转一个人的命运,天真而且可笑,看看这一世- yin -差阳错的有多荒唐”·方远重伤未愈,强行开启窥世镜,现在恐怕灯尽油枯所以沙漏和禁制全部没了,萧子君绕开通使,说:“方远有危险。”
通使拽住他:“现在危险的不是这个,我还好好的站在这说明他只是过度虚耗·现在最大的危险是,外面各大仙门已经把这包围了,以萧山为首,喊着要把方远交出去。
你有没有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萧子君召来昭世,背对着通使说:“你去找方远,我到外面看看情况·”·“你只有两成功力,拖上一拖就好,别和他们硬拼。”
通使到方远卧房的时候,他的房门紧闭,通使一挥手轻松将它打开了·方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床沿上,窥世镜已经卷起来掉在地上,他手上化了一个即将漏完的沙漏,盯着它一点一点地看着时间流逝。
“君上·”·房门呼啦一下关上了,通使觉得脖子一紧,这个人分明已经面色苍白的像个死人,却不知道怎么还有力气飞身过来,速度快到让他看不清。
方远三指紧扣住通使的脖子,连他脉搏的跳动都感受的到··“君上……做什么……”·“我一直觉得从我醒来到拿到窥世镜,这其中有人在不断地引导我,刚才一个人仔细想了想,我早该怀疑是你的。
上一世的事情你明明一清二楚,偏偏不告诉我,为的就是让我拿到窥世镜,是吗”·通使摇了摇头,脸上的憋红透过褶子显现出来··“城北村丢到北崖的那一具尸身是你干的,是为了引我去窥世镜所在的地方,书房里的白页书也是你掉包的,为的是让我亲手发现窥世镜的秘密。
难怪常青青之前说我是个棋子,通使大人真是下了一手的好棋·”·“是……是我引的你,”通使咽了咽,感觉到方远手上的力收了点,他喘了口气说:“君上的- xing -子如此倔强,如果我把上一世的事情全告诉了你,你绝不会再去费这么大的功夫找来窥世镜了。
窥世镜有窥知未来的能力,上一世我和你师尊想为你摆脱魔君的命运,可是失败了……”·方远的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历代魔君最后的下场不得善终。”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所以,这一世我想让你看看窥世镜后面到底有什么方法能改变最后的命运,我并非想把你当成棋子来使,也没有像你师尊那样多的情感,只是因为我的身份特殊,与你同生共死,帮你就是帮我自己而已。”
“你怎么知道窥世镜就有方法能改换命运,如果后面仍旧和上一世一样呢”·方远放开他,通使顺了顺脖子:“你可能不知道,上一个打开窥世镜的是你那把剑的铸剑人,她用熔浆中的玄铁铸剑,可是失败了很多次,偶然的一次机会她打开了窥世镜,窥知了一些东西,她便知道了窥世镜所能看到的未来并不只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还有改天换命的方法。”
“可惜了·”方远捡起掉在地上的窥世镜,“我只把前世看完了,它就自己合上了,我现在的力气已经打不开它了·”·通使接过画轴,用手掰了掰,那东西好像锁死了一样。
他看着方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不提前看一看各仙门已经打到门口了,难道还要再重蹈一次上一世的覆辙吗让所有的功夫全部白费吗”·方远身形晃了晃:“你说什么已经到门口了”·通使不回答他的问,自顾自说道:“上一世萧子君虽然失手把你杀了,但他自己也没落到好的结果,因为不敌众人被围攻而死,可是巧就巧在魔气庇了他一下,所以他也算是重生了,现在他的记忆因为你开启窥世镜已经恢复,可你别忘了,重生的人是不可以再重生第二次的,你不自救,是觉得你们俩这一世有谁能再重生一次吗”·“我师尊人呢”·“他去帮你退敌了。”
方远一惊,慌忙从床上起来赶着往外跑,跑到长廊的时候扶着柱子把喉间的血腥气压了压,一刻不敢停地跑了出去··第94章 迎战·鹤青山已经被戒严了, 那层罩在魔域上方的特殊结界也在方远力量虚弱的时候被人打破了,外面围了好一圈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萧山来的人, 多熟悉的场景啊, 兜兜转转那么久,竟然又到了和前世一样的境地, 只不过上一世大家攻击的还是他师尊,这一世终于轮到自己了。
被钟离邑坑害了五年, 现在各门各派还没有休整好,还有一些小门小派不愿意再参与这种纷争, 人数比起上一世足足少了好几倍, 就算如此,这么多人加起来没有一万也得有八千了。
远远地,方远看到青须长老他们站在剑上, 距离地面一米的高度俯视着下面, 萧子君就站地上与他们对视, 他以一敌多,想要抵挡万人阵仗, 总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本来就是他自己做出的事,他又怎么舍得让师尊再为他挡在前面呢·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萧子君突然拔剑, 剑尖斜指在地上,在空中御剑的弟子全都落了下来,控制着剑对准了萧子君, 只要一声令下马上就能开打起来。
“师尊·”·方远所到之处平地荡起一阵风,风从无数把利剑上卷过,悬在空中的剑如同废铁一样掉落在地上·看清来的人是谁,所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师尊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自己出来了·”方远对着他笑的明媚,他手从前面往萧子君腰上一揽,不动声色的将人护到身后··萧子君见他面上毫无异常,一点不像是他想的那样魔气耗尽的样子,萧子君忍不住问他:“你没事吗”·“我能有什么事啊都说了师尊给我两天时间,这才刚刚到时间你就急着出来了。”
萧子君不放心他,趁着他的手还没收回去,上去握住他的手腕,两指抵在上面探了他的脉,方远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摸不着头脑,见他手指在自己脉上停了片刻,笑道:“怎么样都说了没事了。”
脉象平稳,魔气充沛,连之前受的伤都好了·萧子君放了他的手,皱起的眉间没有一点放松,这么短的时间能恢复的这样好才是有问题吧·萧子君还在担心他,方远已经转身和青须长老隔空喊话了,青须长老顶着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家长脸,吹胡子瞪眼严肃的像个阎罗王。
方远在心里猜测他马上就要骂人了,而且一定是不知羞耻、不顾人伦之类的,这些话听得多了,耳朵都要起老茧了··果不其然,青须长老怼着方远问道:“枉你在萧山待了这么多年,一点道理和规矩都没学会吗你……你们两个人还要不要脸,知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他看了一旁立着的萧子君,他一言不发,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一双眼紧跟着方远,怕他丢了似的。
青须简直被他这样子气到了,他懊恼地说:“怪我,若不是我没教好徒弟也不会有今天的局面,他自己都没有学会什么是礼义廉耻,又怎么奢望他教好徒弟”·“哎,长老要骂我就骂我,但带上别人啊。
我觉得我师尊学的也挺好的,教的也挺好的,不论外表还是内在都堪称完美,不然怎么有让人见之不忘的魔力呢”他朝萧子君眨眨眼,看的萧子君一愣一愣的。
“你……”·“这世间每个人都有喜欢人的权利,要是连喜欢的这种欲望都要控制,那不才是有悖人- xing -吗即使像青须长老这样的年纪也有娶妻生子的,要是长老有喜欢的人也别藏着掖着,说……”·方远话没说完,青须铁青着脸猛地一甩他的法器,一道强劲的灵力带着风朝着他劈过来,方远躲得及时,地面上被划出一条深印,这要是打到身上胳膊都给削掉了。
方远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恐的看着上面的青须,一副我错了但是还敢的架势,说:“你看,长老见我爱慕师尊不开心,我给您真诚的建议让您也体验一下这种美妙,您又不开心,难道每天打打这个,罚罚那个,这个不知羞,那个不懂礼数才开心吗”·眼见着青须快由怒转成暴怒,周围的人都捏了把汗,萧子君也意识到方远说的多了,而且语气越来越不着调,他上前拉了一把方远:“你在说些什么”·方远朝他笑笑,转而扫视了一眼上面的人,“让我看看今天都哪些人来了月江谷、白眠峰……你们也是来劝阻我和师尊的吗”·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月江谷的长老哼了一声:“少在这装,你们萧山的事我们可没兴趣掺和,你在北崖上杀了这么多各门派的弟子,今日杀你报仇不算过分吧”·“不过分,听闻月江谷长老当年为了修炼,把自己那未满一月的亲孙子当药引子给杀了,那个长老好像就是您吧”方远语气里带着玩味,“连自己血脉都能杀的人来杀我,怎么也说不上是‘过分’啊。”
月江谷的长老被他激了一把,抬手就是一剑,方远伸手一控用力把剑往外一扔,剑柄脱手,剑身直接插入地面,方远哎哟了一声,对月江谷的长老说:“看来把孙子吃了也修炼的不怎么样啊”·“无凭无据的事,魔君在这是拖时间”·方远顺着声音看过去,白眠峰的人一向多管闲事,他好像记得上次在北崖没有白眠峰的弟子,今日这些人难道专程过来管闲事的吗·方远心里一嘲,管他呢。
“无凭无据的事我还有很多,门主想不想听听白眠峰一向以悬壶济世著称,其实都知道你们非达官贵人不救,非千金富豪不救,前些年唯一救过的一个平民女子还强迫人家和你儿子成亲,要脸不要”·把白眠峰的门主给骂到脸黑,方远心满意足的找下一家,他余光不小心扫到青须长老的时候,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基本可以用火冒三丈来形容了,听到他毫不犹豫的说:“别废话了,布阵。”
从上面飞下来数十个弟子,他们同时往地上一跺,地面破土生出利刃来,迫使地上的人飞上半空中,方远和萧子君刚飞到上面,从天而降两个巨大的青色灵力罩,将两个人一人扣在一个里面。
那两个青色的灵力罩上用金色写了两个字,一个写着“生”,一个写着“死”··方远的视线忽然一下黑了,这个罩子里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他在手心燃了一簇火照明用,把里面点亮了才发现,上面站了有八个人,他们像有吸盘一样吸在灵力罩的壁上,倾斜着身子以剑相指。
方远脑子里闪过一丝想法,这是生死同门阵,青须长老的拿手法器,以前只在大家闲聊八卦的时候听过,一直没有亲眼见过,如今终于亲眼见到一回还是用在自己身上··生死同门阵分成生和死两个灵力罩,被罩在里面的人不知道自己身处哪一个门,这个罩里有强大的灵压,如果生门的人先死了,那死门的人会因为灵压加强而被压死。
如果死门的人先死了,生门上的八人阵法会被启动,破了阵法还有出去的机会··搞得这么复杂,还不如直接叫死死同门阵,反正左右都得死,干嘛说的这么好听呢·方远对这个东西只是略知,不是很了解,但他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自己这个肯定是个死门,青须骂归骂,自己养了二十几年的徒弟还是不能不要的。
想让他自己死哪有这样的好事,出不去不如砸了它·方远算算魔气还够撑一段时间的,既然没什么好办法,他准备砸一下试试··手里刚聚了一把剑,有人居然秘密给他传音·这里灵力被压制的这么厉害,有人竟然能不等他接收就直接传进他耳朵里。
“方远你可千万别想不开自裁啊”·方远闭上眼沉下呼吸,听得更清楚些,问:“你谁”·“是我,韭菜我在你上面啊,你抬头。”
方远睁开眼往上看看,那像吸盘一样吸在上面的八个人里居然有陈久才他刚才潦草的一眼根本没发现他··“你怎么在这上面”·“布阵呐你以为这八个人是死的吗时间不多,你听我说……”·传音忽然停了,方远以为被人发现了,他在底下转了一圈,然后问道:“韭菜陈久才”·“我在,你、你听我说就行了。
青须长老把阵法动了手脚,现在两个门都是死门,他为了抓你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不惜把萧师伯一起放进死门里,现在你们无论谁死了,另一个都没法活着出去,镜像阵法你懂吗”·“嗯。”
方远看着墙上倾斜着身子的人,他们一动不动,连陈久才也一动不动,要不是他忽然朝着自己眨了下眼,方远都会以为这个传音是不是也是阵法里迷惑人的一部分··“现在你只有把这个灵力罩给砸碎了,你们才能出去。
你这边碎了萧师伯那边一样会碎·”·方远腹诽道:靠,这不是跟我想的一样吗·“现在有个问题,这里有强力的灵压,我用十成的力气打在墙壁上最多也只有四五成。”
陈久才顿了下说:“你只要找到阵眼,把阵眼破了整个就破了等下你先挥动魔气启动阵法,我会给你提示,你照着我给你指的地方打”·第95章 殒身·陈久才收了传音, 方远随便甩手一挥,两三成的魔气打在墙壁上直接被化开了。
上方的阵法因为他的攻击启动, 八个人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 方远只看一眼都觉得头晕, 等下陈久才会不会扶墙吐了··阵法开启之后会不断- she -下箭羽来,起初的时候方远躲的很轻松, 四五把箭一齐- she -过来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他躲着躲着发现四周的墙在往里缩, 而且是上大下小的缩,逐渐地把他圈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如果缩到最后很有可能直接把他夹住, 那岂不是让人百- she -百中了。
抬头间,那几个人速度没有之前那么快了,仔细盯上一会还能分辨出哪个是陈久才, 就在他心不在焉躲箭的时候, 上面有紫光闪了一下, 方远不确定是不是陈久才给他的信号,等了一会, 一支箭正在戳在他的靴子旁,另一只擦着他的发丝飞过去。
紫光又在同样的位置闪了一下,等它第三次闪的时候方远才看清, 是陈久才胸前佩戴的一条链子反- she -了自己紫火的光,他在提示阵眼就在那·方远手里聚气,等待着第四次闪烁时, 手里的魔气化为一把紫剑,他用了十成的力气朝着阵眼刺了过去。
紫火骤然熄灭,眼前一黑,紫剑刺入墙壁里,裂缝一直往下蔓延,直到不堪锋利,整个灵力罩被碎出一个洞来··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方远冲了出来,紫剑下还带了一个人,那人的胸口被剑穿了个窟窿,直直地往地上栽。
方远冲了下去,在陈久才还没摔在地上之前接住了他,缓慢的把他放在地上··陈久才满脸是血,气息微弱的枕着方远的胳膊,笑的有些勉强,抖着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方远,你的剑法比以前可好太多了。”
“我……”方远看着自己的手,上面全是陈久才的血··陈久才笑了:“你别怕,不是你打歪了,是因为……我就是那个阵眼啊……”他随时都有可能断气似的,还是抓紧了方远的袖子,想让他听完,“方,方远……咱们以前一起,做过那么多的坏事,逃课,抓鸡……但是,这些事和你现在不一样……”·他说话断断续续的,方远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皱着眉听着。
“魔是邪物啊,你怎么能碰它……”·方远心里五味杂陈,有一丝说不出的难过,他问:“连你也觉得魔就一定邪物,修仙就一定是正,而我就是个恶人”·陈久才用力摇了摇头,但是旁人看来他只是微弱的晃了晃:“你是好人,一直都是,还记得在山上的时候你帮我埋酒……犯错的时候还帮我说过情……你一直帮我。”
方远都快忘记这些了,陈年旧事罢了··“你是我哥们儿”韭菜笑了笑,这一笑,嘴里的血再也忍不住,顺着他的嘴角大股大股地流下来,流到方远的手上,流到地上。
·“对、对不起啊方远·”笑着笑着,眼角的泪忽然就涌了出来,“我这辈子也没做过什么好事,如果我还配有来世的话,我还和你做兄弟……我肯定会拉着你……”·“说这些干嘛你又不会死,顶多是受了重伤……”方远还在给陈久才打趣,后背剧烈地一痛,痛的他整个人都差点歪倒在地上,他低着头看见自己胸口也插了一把利剑,什么时候飞过来的他真的完全没有注意到。
“你·”他看着陈久才,眼里没有多少震惊,最多的是嘲讽,“你和他们计划好的”·“他们……他们知道我和你走的近,我真的没办法……”他害怕地抓住方远的袖子,“但是我可以用我的、咳,用我的命赔给你……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啊方远。”
“你真的和你师兄一样喜欢骗人,”他又摇摇头,“只是骗我而已·”·方远运气想把碍事的剑从身体里冲出去,可是那把剑上有问题,像在他身子里生出了钩子一样,抓的他五脏六腑都在疼,魔气也使不出来。
还没等他把陈久才轻放在地上,第二把第三把剑已经朝他刺过来,这回他有所察觉却躲不开了,生生受下这两剑之后手臂一软,陈久才被摔在地上,他自己也疼的直接倒下去。
“陈久才,你也不用给我说对不起·”方远脸上蹭到了血,血和着地上的灰粘在他的脸上,他就躺在地上看着陈久才,声音轻的不能再轻,说道:“我也没想过怪你,这一世至此本就该结束了,只是有些超出我的预料而已。
如果还有下一世,无论是萧山、宋简还是你,我都不想再遇到了·”·他拼了命抬头看一眼,萧子君被困在另一端打斗,分明已经从窥世镜偷偷看过保命的方法了,可结果还是失算了吗·“方远”萧子君挥开两把剑,一转头看到方远倒在地上,他急得往那边赶,又被新一轮的人缠住。
方远在地上眼睛微瞌,他已经看不到、听不到任何声音,背上插着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连了一根铁链,那一头猛地一拉把他整个人拉了起来悬吊在了空中··这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疼将他几近昏迷意识唤醒了一些,他看到萧子君正仰着头看他,嘴里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师尊啊……”·萧子君一脚踢翻了缠斗的人,把昭世往地上一插,迸发的灵力顺着地脉爆出来,把围着他的人击的站不起来。
他飞身上去,距离方远只有一点距离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就眼睁睁的看着空中飞着不同的刀剑,绕了几圈之后直接刺入方远的后背上·每刺一刀,他额头上的汗就多一层,萧子君心里跟着他疼一下,他被刺的像个刺猬一样摇摇晃晃的。
“啊——”萧子君把地上的昭世唤上来,前所未有的长吼了一声,昭世一剑切在空中,无形的结界分崩离析,方远后背上的锁链也被削断了,巨大的力量冲击着所有人,方远身子不受控制的飞了好远,萧子君想在后面抱住他,但是速度没有方远下坠的快,他跟着方远坠下去的方向冲了过去。
魔域里那棵枯死多年的树,这个春天莫名的发芽了,方远从上面坠落正好掉在树上,树枝刮着他的皮肤和衣服,最后跌跌撞撞地摔在树下··萧子君飞过去的时候,方远趴在地上,背上还有剩余的几把剑,地上的土被大片的染红。
萧子君第一次感觉一双手好像不是他的一样,发着抖用不上力,手无足措的把方远翻过身来抱在怀里,一只手不断地给他输灵力··“小远……”·啪嗒。
方远感觉有东西滴落在他额头上··啪嗒··滴在他脸颊上,冰凉的··他张了张口,嗓子干哑的说不出话,好不容易发出点声音:“师尊……你没事吧”他手覆在萧子君给他输灵力的手上,手指从他的指缝里穿过,和他十指扣在一起。
“别闹·”萧子君喘着粗气,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得,他松开方远缠着他的手,方远却不让··“师尊,让我握一会·”他枕在萧子君的臂弯里,一偏头看到他手腕上发着蓝光的手串,比当时他送给萧子君的时候亮了很多,他挪了挪身子,嘴巴凑了上去,轻轻吻了一下。
“别哭啊师尊,你看……这棵树发芽了·我把魔域的结界撤了,等到冬天的时候这里就会下雪了,到时候……你把树下的酒挖出来喝了,然后离开这里……这两天,我看到了前世的事情……”·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 yin -错阳差了两世,下一次一定会不一样了……师尊、还愿意再等等我吗”·萧子君问他:“为什么骗我”·“什么”·“你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魔气了对吗你没想过从他们手下活着。”
方远苍白的一笑:“最后一次了,以后都不会再骗师尊了……”他像是很累了,背后还在止不住的流血,翻了个身把脸贴在萧子君的怀里一只手抱住了他。
半晌,萧子君的头埋下去,抵在他的耳侧,哽咽地说了句:“愿意·”·魔域上空的一层结界消失了,化作漫天花瓣,如同飞雪一样飘飘扬扬,飘到萧子君脸上的时候他才抬头看了看,永夜之地照入阳光,魔气尽散,被禁锢在大殿里的人陆陆续续出来了。
通使身后跟着东西南北使者,看着外面一片狼藉,一口气奔到树下,不可置信的喊了声:“君上……”·萧子君抬眼复垂下眼,耐心地用灵力将他背上的剑一点点拔了。
通使从怀里拿了窥世镜出来,递到萧子君面前,“他走的时候把这个丢在地上了,我捡起来发现他在上面留音了,里面也有给你的话,你听听·”·萧子君手指触到那个画卷的瞬间,它飞了出去,飘在不远处,接着传出了一个轻快的声音,这个声音一下子让萧子君回到了五年前,那时候的方远整天就知道嬉笑打闹,好像有永远耗不尽的快乐。
“通使大人,恭喜你找到宝了”·第96章 尾声·“通使大人, 恭喜你找到宝了”·“我已将九成的魔气封印在窥世镜里,剩余的一成我还有些用, 就不留给你了。
没来得及从窥世镜里看到你的秘密有些可惜, 不过也猜到了大概, 当年你从萧山走后惨遭追杀,在逃往鹤青山的路上遇到了未成形的魔君, 他保你- xing -命你替他效命,所以才有了同生同死这么一说, 其中缘由我不清楚,想必你也不太想让人知道。”
·窥世镜被渡上一层紫色的光, 画卷随着声音已经完全打开来, 方远的留音还在继续:·“我临走的时候把剩余的魔气放在在窥世镜里了,等到它再合起的时候就会彻底封印,魔域里所有人都会与魔君解除关系, 你们就自由了。
以后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 或许下一个再次开启他的有缘人可以拿到这份力量,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命定的人,所以下一任的魔君肯定不会是我了·”·方远的声音逐渐变小, 窥世镜上的紫色光芒也在慢慢消失,画卷已经开始滚动朝里面合起来。
萧子君抱紧了怀里的人,不是有话留给他吗他紧张的盯着将要合拢的画卷, 直到闭合的前几秒,传来方远犹犹豫豫的声音:“师尊,这次是我一意孤行没有跟你事先商量, 我虽已经看到窥世镜后面的东西,却不敢完全保证还能回到你身边,我不想让你等很久却又想再见到你,我总抱有侥幸心,倘若这次还能回来……”·他没接着往下说了,只有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紫光散去,画卷合紧,从空中掉落下来。
通使弯腰捡起,他低头看了眼萧子君:“你……”·“我等他·”把怀里的人抄膝抱起来,萧子君目光坚定的对上通使的眼··“你打算去哪那些人……还有萧山的人还未离去,可能在等你。”
一场大战来的快去的也快,人人都为诛魔而快,却不知道早就是设计好的一场局,萧子君望向还御剑停留在原地的各仙家门派,他手指拂过方远背后的刀伤剑伤,血染透了他的衣服,现在干涸了大半,他语气平淡如水:“十八个门派,十八种法器,十八个伤口,大约算是还他们了。
我……也不与他们回去了·”·“你准备去哪”·萧子君原本没想说那么多,他走了两步停下,想了想还是说:“江北往南的雪山上,正好昭世有战损,在那有助于它复原。”
他停下来并非为了解释,而是出手对着树下的土打了一下,上面干裂的土被冲开,露出两个酒封来,把酒从土里拎出来落在怀里,朝江北的方向走去··……·这两坛酒从魔域被带到雪山上,在一棵歪树之下一埋又是两年。
歪树不是特别能抗寒的品类,早些年就已经被冻死,干枯的树枝上一片叶子也没有,萧子君每天来看看·他刚走到树前的时候看到树下被刨了个小小的坑,树干后躲了个小东西,萧子君蹲下身来等了一会,树后的小东西闻到他身上纯正的灵力悄悄探出个脑袋来,一不小心被人揪着脖颈拎了起来。
这是只雪山灵鼠,萧子君把它放在手心里的时候,它爪子上的毛还沾着雪,一看就是刨坑的罪魁祸首·萧子君看了看它,又看了一眼树下被它弄出的小坑,捏着它后颈的手一松,它马上跳了下去,故意捣乱似的又在树下扒了几下,然后逃之大吉。
萧子君轻轻笑了下,把扒开的雪铺回去,再压实··他突然想,是不是连你也觉得这酒该挖出来了他对着树干,背后传来窸窣的声音,风雪还没停,有靴子踩在雪上的咯吱声。
心提了一下,一转身又重重的落下··“你怎么来了”·那人放下他的兜帽,风把他的发丝吹的胡乱飞舞··“这个山上不是有雪狼群吗你住这安全”·萧子君起身拍落衣服上的雪,往刚才来的方向走,通使就跟在他后面听他说:“狼群离的远,不往这边来,这里靠山林药材多。”
转了几个弯之后,萧子君带到了住的小屋旁,屋前立了一把纯白的剑,剑身上有白色的流光,这种力量比一年前要强上太多··“难怪狼群离得远不过来,我看是不敢过来,你都快成山上一霸了吧一直在这看白茫茫的一片你不难受吗”·萧子君推了门,都是简易的木头做的,能稍微挡点风就行,他身上有灵力御寒倒也不觉得有多冷。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屋子虽然简陋,但比外面暖和的多,通使进来就先坐着喝了杯热茶,然后鸡贼的四处瞧瞧··“他不在这,你不用找了·”·通使略有失望的放了杯子,他打量了这个小屋子,桌上除了一副茶具之外就是医书和各种各样奇怪的草药,医书很多都是疑难杂症本,还有几本是他自己一笔一笔写的,字迹清秀,条理很清晰。
通使拿着书转过身问他:“这都是你写的这上面的症状奇奇怪怪的·”·“嗯·”萧子君似是在回忆,“刚来的时候给他处理伤口,但凡有一点没有恢复好的地方就会慢慢腐烂,虽然用不同的药草做引子也还是很难维持他的身体。”
“那后来……”·一年了,就算是在这样极寒的地方,死去的身体也是受不住的·或许他本该入土,但他最后的传音给了萧子等待的意义,他拼命的保住方远的身体就是相信他真的还会回来,这两年来他每一天都在等。
“后来,我不知道是用了哪种草药,他的伤口忽然可以自愈了,自那之后便开始记录一下·”·通使透过木窗的缝隙能看到外面摆了不少的小筐,里面是一些药材,有的他也认识些,都不过是些治外伤的药,真正能保住那副身体的还是萧子君的灵力。
不知道怎么的,通使心里忽地就生出一种预感来,他想也没想就说出口了:“可能是他真的要回来了”·他说完这话,萧子君的眼里像是擦亮了一根烛火,满眼都是期待,他一个人呆的太久了,别人随口的一句话都能成为他的希望。
沉了沉心,萧子君还是问道:“你是来看他的”·“不全是吧·”通使微微昂头,他莞尔,“我在这纷纷绕绕的人间转了两年,好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了,如今潇洒完了,我也想去等一个人。
其实还挺佩服你们的,不管最后怎么样至少情意相通的,尤其是方远,不管发生什么、形势有多困难,他心里总是想着你的,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你·”·“就像你一样,我也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或者我们此生都不会再见了,有些事情就先告诉你,如果他醒了你就转告他。”
通使从椅子上起来,拿了两张纸递给萧子君,“这是之前方远让我暗中调查的两件事,其实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我一直没有告诉他·”·萧子君展开纸张,上面记载了两件事,一件事无厌的真实身份,还有一件是吴沧当年是怎么死的。
·“其实你差一点就发现那个无厌是谁了,当年钟离邑上位,追杀他叔叔的儿子也就是他的表哥钟离靖,钟离靖逃到了云村,慌不择路的时候遇到钱家办丧事,他知道钟离邑这个人极好风水,见不得晦气的事,才假扮成‘无厌’到钱家躲避,- yin -差阳错的造成了换魂事件。”
萧子君的眉头已经开始皱起,通使接着说:“之后他一直躲在云村,直到你和宣闻山下,你们遇到了,追根溯源的话还是你把他带回山上的·只不过你这个人古怪的很,莫名其妙将人带回去,然后把他扔了不管,另收别人为徒,也不怪他多年怨着方远。”
“当年他骗我说父母出了意外无处可去,我看他跟的紧才带回山上,我嘱咐过人查他的身份,并未有收他的打算·”·通使道:“云村当年是有个父母意外双亡的孩子叫宋简,他就是钻了这个空子,要不是你疏忽了这件事,一查就能知道人不对名。
你带来的人你不查,别人也不敢插手,竟然能叫他瞒了这好些年·”·萧子君哑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失责是事实·他翻了一下手里的另一张纸,回忆了几秒才想起来吴沧这个人。
那个在鹤青山上不知道被什么掐死的弟子,方远一直记着他·当时他下颌骨被人捏的凹陷下去,脖子上留有五个指头的印记,印记上有紫光··“大概只有方远还记得他了,大费周折的让我去查。
他是因为在鹤青山上半夜瞎晃悠,碰到了给钟离邑偷取魔气的屠天木,他被屠天木发现之后想呼救,先是被捂住了嘴,然后掐上了脖子,屠天木应该是借用了一丁点的魔气,那个力道足够把吴沧的下颌骨捏碎了。”
他说完,萧子君有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看的他浑身不舒服,他说:“你别这样看我,查东西我是专业的,没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萧子君没来得及应他,门外的昭世嗡了一声,通使还没反应过来,萧子君已经冲出去了。
他直接冲到了屋后不远的一个石洞里,里面的人安静的躺在那,萧子君警惕地看了下四周,什么都没有··“你听到了什么了”·“不知道,最近总是有奇怪的声音从这发出来,昭世可以感觉到,但每次我赶过来就什么也没有。”
他闭眼长叹了一口气··通使拍拍他的肩,看了一眼躺着的人,语气是从未见过的认真:“异象频出,必有异动,也该是时候了,再多等等吧·”·出了洞,通使给萧子君说:“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也准备走了,最后送你一个东西。”
他往萧子君手里塞了个什么就走了··那是一把折扇,一打开正反两面歪歪扭扭写着字,这字真的跟方远有一拼,正面写着:两情若是久长时,反面写着:又岂在朝朝暮暮。
通使头也没回,戴上他的兜帽,声音飘散在雪里:“这是好诗啊,没事的时候就看看·好好修炼,等得起”·夜幕之下,萧子君在床上翻看着这个破烂的折扇,看了一会好像累了,把扇子收了熄灯躺下。
他刚刚有些困意,就听到院子里有细细的响动,猛地睁开眼睡意全无··萧子君从床上坐了起来,幽暗的屋子里他手上的星罗一闪一闪的发光,那蓝色的光从未这样强过,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一样砰砰跳个不停,门外的昭世安静如常,他还是不放心的披了件衣服推门出去,一开门整个人呆住了——·他摆放的那个药草筐前有一只巨型的鹿低着头狂吃着,已经被它吃空了两个筐,这还不是他最惊讶的,那只鹿的旁边蹲了一个人,束着马尾穿着普通的布衣,伸手在鹿嘴里夺食:“别吃了别吃了,这能吃吗等下被发现了……我还有事呢,快别吃了。”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萧子君两次张了张嘴都没发出声来,只留下一阵阵的粗重的呼吸声,那人似乎感觉到了有人,一回头愣了愣,然后朝着萧子君咧嘴一笑:“师尊啊。”
他都没反应过来萧子君什么时候过来的,只觉得身上一紧被人狠狠地抱住了,冰凉的下巴触到他的脖子后面,他抚着萧子君的后背,鼻子酸酸的又有些好笑的哄他:“我回来了,让你等的太久了,以后不会了。”
萧子君抱了一会才松开他,转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鹿··方远解释道:“它……好像是这个山上的一种小灵鹿,偷吃了你放在我身上的那些药草,不知道怎么就长这么大了……”·“每日洞里的响动难道是它”·低头猛吃的鹿听到有人说它,塔头朝着萧子君叫了一声,然后低头继续吃。
“它……”·方远看了看鹿,推着萧子君往屋里走:“唉让它吃吧吃吧,也不是第一次了·师尊穿太少了,快进屋去·”·一进屋点了灯,方远忍不住把萧子君摁坐在床上,自己环腰抱着他。
“你……”·方远抬眸说道:“我知道师尊想问我什么·”他拿起萧子君带着星罗的手摇了摇,“这两年我一直在这·”·“星罗”·“嗯,这个丹珠有织魂的能力,只是它很微弱,当时只是拼死一搏,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感受不到丹珠的存在,只有努力自我慢慢修复。
后来丹珠的灵力增强了,想来要不是师尊跑到这里重新修炼,连带着星罗的灵力变强,再过十年、二十年我才能回来也说不准·”·“只是我……”方远话说一半,外面下大雪,风把屋子的门给吹开了,烛火摇摇晃晃的没坚持住,灭了。
屋里一下子变黑,两人抱在一起气氛突然就上来了··“只是你怎么”萧子君追问··“只是我不舍得让你等我十年、二十年啊。”
方远只不过轻轻捏了一下他侧腹,萧子君就身娇体软易推倒被他给推到床上去了··棉被一掀,方远钻了进去露出个脑袋来,“好久没睡在被窝里了,哎呀。”
他腰被硌了一下,伸手抽出来一看竟然是把扇子,唰一下打开,借着透过来的光看到上面的字·他看的囫囵,随手把扇子一放,整个攀在萧子君身上说:“啊,原来师尊想我的时候都是写这个给自己看。”
“我没……”·萧子君开口否认,方远翻身说道:“其实朝朝暮暮也很令人向往呢……”·萧子君眼睛转了转,喉头微咽,含糊间他说了句:“别……”·方远立刻老实了,他虽然听话但也掩饰不住语气里的一点失望:“师尊,不愿意吗”·“不是,你刚醒,我怕你……”·方远转失望为欣喜,忽然就笑开来,伸手把被子一兜,最后一点光也消失,只剩温热的呼吸。
月上正空,屋外窸窸窣窣,屋内稀碎低吟,一夜春景无边··……·早上萧子君醒的时候,身旁已经没人了,他扶着床沿坐起身来浑身有些酸软,穿好衣服一开门,方远正在外面摸着鹿背,转头冲着萧子君道:“师尊,我还从来没骑过鹿呢,一起吗”他翻身侧骑在鹿背上,这只鹿身子相当结实,他朝萧子君伸出手:“来师尊。”
萧子君皱了下眉还是拉住了他的手,被他一拉和他一起坐上去·方远怕他不舒服一只手扶着他,另一只手在鹿屁股上一拍:“走喽”·这鹿吃了萧子君那么多灵草,跑起来身轻如燕,在雪地里带着两人狂奔,一直跑到雪与天的交界,最后消失不见。
至此,天高海阔,来日方长··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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