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师尊成了白月光 by 淮水沾衣(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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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师尊成了白月光 by 淮水沾衣(5)
·方远心想,不如直接碎了它,让你无处可寻,抬眼看了下站在他前面的萧子君,又不太好动手,一时间愣了神··就跑神的一瞬,萧子君立马看出他的不对劲,见他右手背后,朝他翻了掌心有些不悦道:“拿出来。”
“师尊·”·“你拿了他的腰牌·”不是问,是肯定··“是他跑到园子里堵我的·”从腰间解下那块牌子,缓慢地交到萧子君的手掌里,还没放上去,外面的钟离邑似乎等急了,嘭地一声把门踹开,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进来了,方远下意识缩手把东西藏了起来。
萧子君当即甩了袖子护在方远面前,看着走进来的钟离邑··果不其然,钟离邑带了一小队的人,左丘乘也在其中,而右边站的就是刚回归的钟离靖··钟离靖还是那副样子,脖子上围了厚厚一层,像是极其怕冷一样缩着,低着头谁也不敢看。
左丘乘悄悄对着钟离邑耳语了几句,眼神一直瞟着方远,方远与他对视心虚嘴不虚:“左丘乘,你有什么话就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何必一边说一边看我呢”·“我就明白说了,我今天一天接触到的外人只有你方远一个,我怀疑根本不是有人潜入,只是有个小偷罢了”·左丘乘的眼神神鬼不觉地一瞟,看到方远的手攥了攥衣摆,顿时底气更足了,他冷笑着说:“我们平州城和你们萧山可不一样,对待小偷可不是打一顿骂一顿就算了,那是要绑到大门前示众的。”
“哟,还没找到证据,就先给我定罪名了”方远学着他冷笑一下··左丘乘道:“证据,很快就有了·”·萧子君听了几句,见左丘乘势头太盛,开口说道:“莫要诬赖。”
他说完这话,一直隐而不发的钟离靖突然开口驳了他:“我在花园碰到过他,偷偷摸摸的·”·一句话,引得方远和萧子君齐齐地看向他。
这嗓音……像是得了好几个月的风寒,那种似是能发声又很艰难,沙哑的不行,但隐隐的却透出一丝的熟悉··钟离靖飞快地低了头,钟离邑睨了他一眼:“嗓子不好少说话,都说了这种药少则十天多则一月不能说话,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钟离靖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知道,你是打抱不平·平州城的腰牌虽不是什么罕物,但是五丈之内能与主人产生共鸣,想要证据搜上一搜便知·”钟离邑看向萧子君,“不知道萧道长愿不愿意”·萧子君没多言:“请便。”
方远屏了呼吸,虽然他十成十的相信师尊,但稍有差池这脸不是打的啪啪作响吗·左丘乘得了允许,上前走了一步,双手结印·一束白光在从他指尖流出,在屋里反复萦绕,如同一条小蛇在空中游走。
白光绕了大半圈,搜的毫无结果,左丘乘闭着眼皱起眉来,正当方远松了一口气时,白光猛地朝着他冲过来,方远心下一惊,倒退了一步,腰上忽然被一只手扶住,止住了退势。
方远一看,是萧子君扶住了他,只听他淡淡的说:“慌什么”方远当即定了心,感觉腰间一股暖流,随即白光在他身上绕了一圈又返回左丘乘的指尖。
左丘乘睁开眼,钟离邑问道:“如何”·左丘乘犹豫了下,像是不服,还是摇了摇头:“没有·”·钟离邑从鼻腔里轻哼了一声,“没用,去别处找。”
他朝着萧子君礼貌一鞠:“萧道长,打扰了·”·萧子君不语,片刻,有个平州城的小弟子慌慌张张地从门外跑进来,正好和要出门去的钟离邑撞了个正着。
钟离邑甩了下衣服:“一个个的都慌什么慌”·小弟子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门主,找到了,找到左师兄的腰牌了”·左丘乘一看,小弟子手心里躺着的正是他的腰牌,急忙问:“你从哪找到的”·“从……从师兄你的房里找到的,可能、可能是忘了带。”
小弟子被左丘乘厉色的样子吓了一跳,磕磕绊绊把一句话说完··钟离邑面带怒色的看了左丘乘一眼:“废物”说完带着人走了,左丘乘扭头看向方远,见他吐了吐舌头,气得攥拳离去。
方远关了门,一步一步挪到萧子君身边去的,要想原谅先要认错,他面不红耳不赤的说:“师尊我错了·”·萧子君没理他,弯腰把地上的空盆一个摞一个收好,最后一盆有水的端了准备倒掉,方远眼疾手快接过来:“我来我来。”
“事出有因,我真的不知道会出这么多事,只是想耍耍他·”倒了水,方远把盆收好,看到萧子君立在那没动,“多亏师尊用了传送术,不然我要被他们绑去示众了。
不过师尊怎么不直接隐匿了踪迹让他找不到,不比传送术省灵力”·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萧子君缓缓开口:“隐匿术容易被发现·”·“可师尊不是说,这里不比萧山,人多眼杂,小事尽量少用灵力吗”·萧子君抬起脸正对着方远,半晌才说:“你的事,能算小事吗”·方远窃笑了一下,如今师尊说话的本事可是提高了不少,虽然听起来有些硬邦邦的,但每次他听完之后心里都乐开了花。
“那、师尊,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我就住你隔壁的隔壁,你要是有事直接传音我·”方远不止一次的腹诽平州城的人,安排客房的时候以长为尊,以中为贵,所以他们把华南长老安排在他和萧子君中间了,方远总是眺望再眺望,活像个望妻石。
“好·”·从萧子君那回来之后,方远洗了把脸躺在床上·平州城用的都是上好的铺盖棉被,盖在身上又柔又暖,要在平常方远能睡他个七荤八素,可他是一有事就完全睡不着的人,他枕着胳膊望向房顶,心绪开始跑远。
在鹤青山的时候,明明是大家亲手灭了那团魔火,平州城的魔气到底从哪来的最重要的是,方远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几乎被所有人忘的一干二净的人——吴沧。
吴沧那晚到底见到了什么·脑内如同一团乱麻,从一头捋起来就会越扯越长,不到水落石出的时候永远都是一个疙瘩··方远放空了一会,闭着眼心里默念了几句清心咒强迫着自己睡觉,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只听到一声震彻天际的巨响,紧接着外面立刻骚动起来。
方远一个鲤鱼打挺从被子里坐起来,套了鞋子就往外跑·一打开院门,住在旁边的各大门派的人也纷纷开门出来··“出事了魔气突然爆发,在广场”·“快过去看看”·“所有弟子跟我走,没醒的赶紧去叫”·各门派集合了自己的弟子,小跑加御剑的朝着广场的方向赶过去,一时间所有的人流往西走,方远没由来的一阵心悸。
师尊·师尊还在东面的客房·他逆着人流一路往前,几步就能走到的地方,因为人太多他被挤了好几下,东倒西歪的才到了萧子君的院门前。
顾不上敲门,方远一股脑的冲进去··“师尊,外面……”·屋子里空无一人,被子是掀开的状态,显然师尊也是突然出去的··方远咬了下嘴唇,转身就跑,边跑边召来云浪鬼牙,踩着他那不太熟练的技术,跟着人流飞速朝着广场的方向飞去。
刚到了广场的边界,方远感觉一阵的热浪,半空中已经升起了一大团紫色的魔气,魔气内包裹的是熊熊的火焰,和他们之前在鹤青山上见到的那一小团一摸一样·远远的,方远看到有人御剑浮在魔气附近,正以灵力与之相抗衡,那白衣纷飞的正是萧子君,其他还有华南长老和另外几个门派的长老们。
灵力醇厚的几个人全部都上了,留下的几乎都是小辈,站在广场外围焦虑的看着··方远站在下面感觉自己被一只大手扼住了喉咙,紧张的简直呼不出气来,萧子君入魔时的样子如同影子一样不断在他脑子里闪现,他甩了甩头,顾不上太多,带着云浪鬼牙就打算往上冲。
他刚跑就直接撞到了什么东西上,抬头一看什么也没有,他用手摸了摸,前面有一层看不到的结界把他们都挡在外面了,方远一生气一拳捶在结界上··“方远,勿上。”
他正着急的时候,听到空中传来萧子君的声音,他朝着远处望去,萧子君正全身心地对抗魔气,根本无暇分身来传音··是留音……方远再次把手放到结界上,同样的声音再次响起:“方远,勿上。”
萧子君临走时太匆忙,他知道方远一着急肯定往上冲,于是在结界上留了音··方远拳头攥紧,师尊你怎么不等我啊·他进不去,萧子君一时间也出不来,他只能站在外面观望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看到几人合力织起了一个蓝色的灵力球,逐渐地把那团还未过大的魔气给罩了起来,目前来看还没有什么危险。
方远稍稍松了口气,他太紧张了,紧张到现在才发现自己两只手一直握成拳,那么短的指甲也能在手掌上留下一排印子,等他张开手掌的时候里面已经是汗- shi -- shi -的了。
“师兄,这魔气好像是被人放出来的·”·“嘘,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方远被旁边两个小弟子的小声谈论引了过去,他抢一步问道:“你说什么”·两人被方远突如其来的发问吓了一跳,那小弟子愣了一下才说:“我没乱说,我晚上去茅厕的时候亲眼看到有人从镇压魔气的那间屋子里出来,没过多久就是一阵巨响。”
“瞎说什么,这算什么证据,万一是巧合呢”·“这还不算证据”·方远听了两句两人开始瞎掰扯,正准备回神的时候,他听到了大片的尖叫声,周围的人急速向后退去。
他一仰头,那个包裹着魔气的灵力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裂,最后如同一个火球猛然炸开来,力量之大连外围的一层结界也直接击成了无数的碎片,把旁边的人碾在了地上。
方远撑着一股力一直后退,最后抵不过也重重摔在地上,刚摔倒他又忍着疼立刻爬起来朝着前面冲了过去,这么大的力量外面的人且抵挡不住,那最里层的人得受到多大的冲击·迎着热浪,方远脚下生虚,几乎走的歪歪扭扭,他一边走一边盯着地上,灰尘四处扬起,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到,他一开嘴就呛了一口:“师……咳咳、师尊……”·“师尊”·“师尊……”·“……萧子君。”
他最后呢喃了一声,看到地上隐约有一片白色衣角,像是萧子君晚上刚换的那件,他踩着虚步跑过去,见萧子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师尊”搂起萧子君,方远立刻搭上他的脉,还好还好,只是被震的晕了过去。
方远唤了他几声,萧子君缓缓醒过来,一睁眼看到方远有些狼狈的样子,眼里像是噙了泪,发上还挂了根枯草,他顺着方远的力道轻轻地靠在他肩上,抬手把他头上的枯草摘了:“我没事。”
“我……”方远几乎脱口而出‘我快吓死了’,话到嘴边才发现颤音有多厉害,他另一只手环上他的腰,只改口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胡乱抚了一下萧子君的身子,确认他身上没有别的伤才放下心来·等他无意间看向魔气所在的位置的时候,发现它竟然比刚才要大了整整一圈,方远愣住了:“师尊你看。”
萧子君眉头紧皱,这还是方远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严肃的神情,看来形势可能远比他想的要糟很多··“子君·”华南的功力比萧子君更胜些,虽然被震了一下,但没伤的很重,他伸着手把萧子君拉起来,“看出点什么没”·“它把灵力吸收了。”
那个集合了多人的灵力球,被它击碎后吸收了……难怪它涨大了一圈··“师尊,我们得先撤出去”·魔气还在吸收灵力,既然封不了它,那它随时可能再爆发。
不管怎样,方远要先把萧子君带出去··他扶着萧子君往前走了几步,尘雾散了个七七/八八,后面燃烧的魔气整个展现在众人面前,如同一个巨大的爪牙,随时能把这里的所有人吞没。
陆陆续续有人从里往外围撤退,有的已经走到了边缘,突然回头大喊:·“怎么回事有人设了结界”·“我们被困在里面了”·方远疾步走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个无形的结局织了起来,把刚才对抗魔气没来得及退离的人全都罩在了里面。
“师尊,怎么办”·还没等萧子君回答他,周围的空气骤然一热,烫的灼人,一瞬间让人汗如雨下,像是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它过来了。”
方远看到那团紫的发黑的火焰正朝着这边移过来,随着它越来越近,温度已经高的吓人,结界里仅有的几个人被聚集到了一起··“这下怎么办我们怎么出去”·“结界里全是各大门派的门主和长老,这是有人故意的”·“钟离邑呢钟离邑怎么不在这里”·不知谁提醒了一句,大家突然发现刚才还在一起对抗魔气的钟离邑不见了。
方远擦了把汗,顾不上其他:“它就要过来了,先出去最要紧师尊,你破结界最快,我和其他人护你一下,先破开一个口子再说”·几乎是同一时间的默契,萧子君转身便开始破结界,其他人护在周围以灵力抵抗这股热气。
灵气聚集,撑了不过短短数秒,哗啦一下全散了,就连萧子君破结界的术法也顿时散了去,所有人面面相觑··华南突然想到了什么:“糟了,他在吸我们的灵力”·结界里的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这团魔气吸食灵力的能力非常强,只要稍稍使用一点就会被吸个干净,而没有灵力的加持,除了一身修为发挥不出来,连手中法器也直接成了废器,最终的结果就是困死在这个结界里。
魔气越来越近,它虽然移动的速度不是很快,但是波及的范围很广,甚至碾过的地方已经开始着起紫色的火焰来··生死悬到一线的时候,方远发现了一个更让他吃惊的问题——他的灵力没有被吸走,不仅如此,甚至有加强的趋势。
方远在热浪里打了个寒颤,悄无声息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骤然想起鹤青山上那个身份不明的人给他注入的一股力量··“方远·”·“方远”·“啊”萧子君叫了他两声他才堪堪回过神来,拿袖子随意擦了下滑到下巴的汗滴,“师尊”·“你听我说,”萧子君瞥了一眼这个无形的结界,“我现在送你出去,你立刻回萧山,找救援,这个结界从里面完全破开几乎不可能,我和华南长老联手能撑一个人出去。”
方远发誓这是他见过萧子君最着急的一次,细密的汗珠布在他光洁的额上,随着他说话颤动汇在一起然后顺着脸颊流下来··“我不”方远几乎脱口而出,伸手攥紧了萧子君的手腕,“我不可能走,来就是跟你来的,走了算什么”·萧子君闭眼缓了口气,这个魔气是他从未见过的厉害,即使不用灵力也在无形之中消耗他,再不送方远出去他恐怕聚不起力气来了。
萧子君对上方远的目光,一字一句问道:“你想死在这吗”·“和你一起……”·“我不愿意·”还没等方远把‘死’字说出口,萧子君就斩钉截铁打断他,生怕他没听清,又笃定道:“你若和我一起死在这,我与你永世不相见……”·“师尊……”方远皱了皱眉。
“你冷静下听我说,现在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回山,来得及救我们·”·“我等你救我·”·方远盯着萧子君一动不动,心里仿佛被一个巨大的石头压紧了,压得他气血上涌,一个字也发不出声来。
趁着方远愣住的空子,萧子君一转头与华南打示意:“长老·”·华南点头,提气运功,萧子君随即将昭世神剑猛地插/入地面,两人合力的一瞬间迸出能摧毁百里生灵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被魔气吸收掉,仅剩的力量透过昭世从地下将结界冲开一个口子。
“方远,出去”·方远感觉被一股力量从背后一推,等他再回头的时候,结界已经合成了完璧·他看到萧子君在里面一手撑着剑,另一只手撑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他和华南长老合力,为的就是在爆发出巨大的灵力,让魔气没有办法一瞬间完全吸收,再分流给昭世破开结界的一块,消耗属实太大了··“我等你救我。”
……·萧子君的话在方远脑里回荡,既已出来就没有别的选择了,方远像疯了一般转身就跑,他召了两次云浪鬼牙都因为身子抖得太厉害而从上面摔下来,最后只能轻功飞一段再跑一段。
跑着跑着,他面前立了一人··方远喘着气,一手撑在膝盖上勉强抬头看了一眼,那人围着厚厚的围巾,穿着平州城的文武长袍,正堵在他前面··“想跑”钟离靖沙哑的嗓子说了那么一句。
方远也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他站直了身子,拿着剑指着钟离邑,红着眼说了句:“滚·”·钟离靖为了拦住方远,动作极快地提剑而上,方远手抖的剑都握不稳,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闪身就躲了过去,反手就是一剑刺向钟离靖,刺向他脖子的时候歪了一截,剑尖从钟离靖的下巴处划过,钟离靖偏头躲剑脖子从厚围巾里露了出来。
方远的剑尖一挑,在钟离邑耳前划了一个小口,堪堪阻了他几秒··方远顾不上太多,趁着钟离靖没来及还手的时候,转身踩着剑晃晃悠悠地御走了··钟离靖看着方远飞走不见,没有要追的意思。
他身后咚地一声,回身一看结界里已经被魔气完全吞噬,紫气弥漫,大火蔓延··钟离靖定在原地,不知道什么时候钟离邑不慌不乱的走了过来,见到他这个样子,哼了一声:“怎么把他放走了”·钟离靖一看到钟离邑,立刻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死命地掐住他的喉咙,几近嘶吼地说:“钟离邑,你说过如果我回来就留萧子君一命的你骗我”·钟离邑被他扼的说不出话来,两手没有丝毫的反抗,吃定了面前这个人不会杀了他。
果然钟离靖手上的力道一松,大量的空气涌入钟离邑的鼻腔里··“咳咳·我的堂弟还真是人狠心辣,你刚刚力气再多用两成,我可能就成你手下鬼魂了,只不过那样萧子君恐怕也活不了了。”
钟离靖从字里行间捕捉到一丝信息:“他没死”·钟离邑捋了捋被自己堂弟扯皱了的衣服:“人家看不上你,你在这执着个什么劲。”
他一句蜻蜓点水的话引得钟离靖脸色白了又白··“行了,你看上的人我不会让他死的,我还需要你助我吞了这魔气呢·”·两人看着远处大了不止十倍的魔气,它困在钟离邑布下的结界里,成了黄雀口中的螳螂。
“你走这种歪门邪道,想吞掉这么大的力量,也不怕把自己撑死·”·钟离邑冷笑,目光盯紧了前方,眼中的贪婪如同洪水一般:“急什么,日久天长我还怕吞不掉它再说了,你跟我装什么正义,魔气是你放的,也是你引他们到的结界里的,如果不是你用了萧山的结界隐匿术,萧子君怎么可能发现不了,现在跟我说‘歪门邪道’是不是有点晚了一根绳上的蚂蚱还想剪了绳子摘干净吗”·“我……”·钟离邑摆摆手:“罢了,你还是赶紧去萧山盯那个方远吧。”
他伸了一只手到钟离靖的脸庞上,钟离靖下意识一躲,感觉到耳前被人擦了一下,再一看钟离邑手上有一点血迹··是刚才方远的剑划到的,流了点血··“小心着点,那个方远可不蠢,当心让他看出点什么。”
钟离靖没多说什么,点了下头,走了··方远一路飞的极快,跌跌撞撞的回了萧山,几乎耗掉了全部的力气,即便如此还是在天将白的时候才到了萧山·他刚到门口,扶着墙要进去,萧山大门大开,一干弟子从里面小跑出来,站了两排将方远围在了中间。
“方远,真的是你你这怎么了”·方远感觉有人扶住他,他抬眼看了看,润了下干掉的喉咙才说:“韭菜快,我找青须长老,十万火急,我师尊他……”·“萧师伯”陈久才一听方远提到萧子君立刻接了话。
“是……来不及细说了,快先让我进去”方远扒开陈久才扶着他的手就往里冲,被陈久才一把给拦下了··“不行,方远,你现在还不能进去。”
“为什么”·陈久才面有难色,支吾了半天,方远急的要掉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师尊还有华南长老都被困在平州城,他们等不了了,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啊”·陈久才一咬牙问道:“好,我问你,方远你是不是和萧师伯……你们是不是……是不是好上了”·陈久才没文化,说不出什么文雅之词,一句话直白到把方远问的愣住了。
十几双眼睛在盯着他,方远突然哑口了··“方远,你说实话·”·方远心不在此,完全没有考虑到陈久才怎么带人在门口堵他,更没有考虑到陈久才为什么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只是他自己不能否认与师尊的感情,他如实说道:“是。
我是与师尊……但是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先让我进去”·他说完‘是’的刹那,十几把利剑突然对准了他,周围的弟子仿佛早有准备,就等方远这一答。
“方远,你好糊涂啊萧山明令禁止师徒相恋,更何况你们……你们都是男子啊”陈久才简直比他还急,“不知道是谁将你和萧师伯的事告给了青须长老,现在整个萧山都知道了,长老让我们在这等你,一等到你就……”·“……就怎样”·“带你去后山,斩情。”
斩情方远觉得这个名字好耳熟,心焦急躁的又想不起来在哪看到过,他早该想到迟早有一天他与师尊会被人发现,他从未怕过,只是他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天时间就众人皆知,而且恰好是这个节骨眼上。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我不去,让开”方远一把挥开周身的剑,推开陈久才,大步往里走··他一走,立刻又有人围上来。
“韭菜,我不为难你,你也不要为难我,你知道我不会去的,我现在有急事要去见青须长老,再晚真的来不及了·”·他答应过师尊,不会忘了他,更别说什么斩情。
方远抬手打掉了指着他的剑,头也不回地往里冲··他半截阶梯没上完,尽头处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执剑而立,剑尖从地上缓缓抬起,指着方远··方远苦笑了一下,好啊,今日是都要拦着他是吗·“宋师兄,你也要拦我吗”·宋简的脸上闪过一丝痛心,他一动没动,一言没发。
“我师尊,还有华南长老现在被困在平州城,生死一线,即便如此你还是不让我进去是吗”·“你不是最敬重我师尊的吗他现在有危险,他现在需要我去救他,晚了来不及了你能听懂吗”方远几近吼出来,一时急火攻心,喊出来的瞬间感觉身子晃了晃快要站不稳。
他手中握紧了剑柄随时准备动手,没想到对面的宋简先放下了剑,给他让开了一条路··“师兄……”陈久才不明白宋简怎么突然放人,他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方远,又望向宋简,低声唤了他一下。
宋简道:“让他走·”·方远抿了抿嘴,来不及道谢,他走到宋简身边的时候,宋简忽然扶住了他的肩膀:“我放你进去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等你出来跟我走。”
两事相较,方远自然知道孰轻孰重,哪怕是权宜之计也要先应下来,他正要点头答应,忽然身子一僵,动不了了··“宋简”·宋简趁他分神之际对他用了定身术,方远心中涌出一阵委屈,感觉眼眶热热的真的要落下泪来。
上辈子他死于一时分神,这辈子又在栽在这个一不留神上,可从前是他自己,死千次万次不足记挂,这次可是他师尊的命啊……·“宋师兄,放了我,算我……求你……”方远哽咽了一下,艰难的开口。
“方远,你跟他们去,我替你去找青须长老·定身术一个时辰自解,你们把他带走·”宋简对着陈久才打了个示意,陈久才看方远恶狠狠地瞪着他,简直快要把他吃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人将方远带走了。
方远一路被又拖又拽,记不清走了有多久,脚下虚到不受控制,只能借着别人的力道深一脚浅一脚地着地··等停下来的时候,方远缓慢抬起眼看了看,面前有个黑漆漆的山洞,陈久才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朝着洞口一挥,那个洞上显现出了名字——斩情洞。
方远晃了下神,居然……是这·这是萧山的北崖,他和萧子君在这生活过数月,对这还算熟悉,这个洞就是当时他被湖中鱼咬破了脚踝,借魅毒调情萧子君的那个洞。
他浅浅的扬了下嘴角,曾经他以为这个洞应该叫留情洞,可没想到它是个斩情洞,兜兜转转自己竟然又回到了这里,真讽刺··他被带进洞里的时候特意看了下四周,因为没有人来过的原因,这里还是当初他们走的时候的样子,甚至在地上还能看到烧的发黑的树枝,那是他们烘干衣服取暖的。
方远任他们摆弄着,像是个脱了骨的皮囊,眼神迷离的盯着这个洞,仿佛每一个角落里都能找到萧子君的痕迹··“方远·”方远闻声看去,陈久才皱着眉说道:“我知道你不舒服,你忍着点,明日这时候我来接你。”
他说完带着所有人出去了,临走时,方远看他封了洞口··洞里不算太黑,方远这才看了下自己的处境,他被放在一个类似抠凿出的壁洞里,壁洞里有一个石柱,面前是一层似有若无的结界,一股力量拉扯着他靠着石柱站着,其他暂时还没有什么反应。
方远动不了,他只能不断地打量着这个洞,目光所及的每一处都有回忆··那个歪七扭八的树枝,是他扎了用来给萧子君烤衣服的··那块石壁,他把萧子君摁在上面过,而且……而且偷亲了他。
那……·“啊……”方远突然觉得左边的心口一阵巨疼,虽然只是一瞬,却让他生生疼的脑子空白了一瞬··这是开始了·这一瞬的疼痛比起他看到萧子君为了送他出来,在结界里撑不住倒下的时候,简直微不足道,更没有那句“我等你来救我”让他更疼了吧·他只是想着,这些画面就浮现在他脑海里,心口的剧痛随之而来。
“嘶……”方远现在无比想蹲下用手捂住胸口减轻些疼痛,但是他动不了,定身术还没过,他的四肢像是麻木了··“师尊……”他低吟了一声,开始大口的喘粗气,他越是疼脑子里就越是想萧子君,他越想心口就愈发的疼,环环相扣,快把他折腾昏过去了。
“还好回来的不是师尊,怎么舍得让师尊这么疼·”方远在心里这么想着,眼神一瞥看到地上那个歪七扭八的树枝··这个树枝……怎么这样眼熟·方远仔仔细细地想了,他想起来了,这不是他与师尊烤衣服的……·糟了·方远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的记忆有被缓慢清除的痕迹,刚刚他想到的画面已经开始渐渐淡忘了,是不是等到明天这时候他就会彻底忘了他和萧子君发生的一些事,忘了对他的感情,他们就恢复成真正的“师徒”了·这就是……斩情·方远用力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清醒,他绝不能忘记,他答应过师尊绝对不会忘的。
他跟着师尊修习剑法心决的时候,萧子君说过,一遍记不住就记两遍,两遍记不住就记五遍、十遍、百遍,时间久了总会记住的··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回忆一遍忘了,那他就回忆两遍,两遍忘了就回忆五遍、十遍、百遍。
方远闭上眼,开始从头回忆和萧子君的一点一滴··从他重生醒来,三人前往云村破法,交易会上的星罗、江北历练,再到鹤青山、萧山北崖……师兄的喜酒、藏书阁、年关的雪夜……·不知不觉过去了这么久,他与师尊已经有了这么多回忆。
他每想一个画面,心里就钻着疼,像是与这股劲对抗一样,想完了一轮再重头开始回忆··云村、星罗、江北、鹤青山、北崖……·方远喘着粗气,感觉到体内五脏六腑都在绞着,气血上翻,一股腥甜气自喉咙涌上来,他吐出一口血,任着它们从自己的唇上往下淌。
这种自残般的对抗方式太伤了,可是他不罢休,再来··星罗、北崖、雪夜……·后面……是什么来着……方远的记忆呈现零星的破碎,那些回忆记得越深忘的越快。
他手指微微有了直觉,用力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一个时辰将过,定身术在自解··方远清楚的认识到这个不知是什么的阵法无比厉害,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基本无力与它相抵,如果不能在明天之前逃出去,它可能会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永久- xing -的伤害。
逃出去,成了方远所有的信念··他把目光收回到最外层的结界上,此时不能再多想,想要出去,他必须保存体力·他看着隐隐在波动的结界,脑子飞速思考着:是结界就会有破绽,并且据他所知这个洞里的阵法是属于长年未启动的,说不定在他之前也只有寥寥几人来过这。
没想到自己还是个特例呢··方远很快发现,这个结界是个半壁结界,也就是说它并不是一个完整的结界,它相当于在凹下去的石壁上封了一层,既然是封层那它与墙之间必然有缝隙,或许这是个突破口。
宋简给他下的定身术并不强,现在方远基本上可以动一动,只是有一股力量一直把他钉在后面的石柱上,他想上前探查一下也不行,于是他顺着墙壁一点点检查,只可惜他看了好几遍,结界与墙壁间几乎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的破绽来。
方远靠在石柱上,感受着全身遍布的疼痛,他已经痛的麻木,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在痛·他舔舔嘴唇,血迹干涸在唇瓣上,舌头浸- shi -后有些腥气··腥气……血·他猛地睁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在石壁上努力寻找,从上到下一点点地看过去,终于在右下角贴近地面的石壁上发现了一小块血迹。
已经干了不知道有多久的血,他刚才检查的时候一眼扫到了但是没当回事,现在喜出望外,他找到突破口了·这不是他的血,那一定是前一个被困在这的人留下的,如果那个人和自己一样,被阵法“绑”在石柱上,他的血是没有办法到达那个角落里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对着角落攻击过,受伤之后留下的印记。
不管怎样,方远都决定试一试,外面的天快黑了,不知道青须长老派去救援了没有,他真的等不了了·休息了片刻,方远将他所有能使用的力量全部汇聚,用力冲开一只胳膊的桎梏,一拳朝着右下角的结界打去。
“啊……”右手的指关节狠劲地撞击在结界上,擦的皮肉模糊,整个手都在发抖,方远一个没忍住还是低低地发出了声··顷刻,结实无比的结界从右下角的地方裂开了一个块,和墙产生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缝隙,紧接着如同蜘蛛网纹一般向上裂开,最后裂成无数碎片消失了。
外层结界消失的瞬间,方远感觉束缚他的力量也立即消失了,身子一沉,重重的摔到地上去了··第62章 绝处(1)·方远摔在地上半天没能起来, 他撑着受伤的手一点点扶着墙壁站起来,缓了好一会才晃着从石壁里出来。
洞口的地方被陈久才封住了, 但是他的术法相比刚才来说简直好破到家了, 他平时的成绩方远又不是不知道, 结界术哪里差劲他也一清二楚,所以他稍加一点洞口就破开了。
方远在路上缓慢的走着, 他身上留有余痛,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歇, 云浪鬼牙不在身边,他也没法御剑下山, 等他回到萧山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路上点起了路灯,明晃晃的照着他的疲惫。
他有意一路避开人走,一直到了议事堂·青须长老平日里这个点会在这处理一些事, 他到的时候外面有两个弟子在守门, 见方远想进去便拦下了他··“长老在里面吗我找他有急事。”
他不说也能看出来挺有事的, 因为他的脸上、身上灰扑扑的都是尘土,嘴边还有没擦掉的血迹, 怎么看怎么狼狈··两个弟子相视一眼皆摇摇头:“长老不在里面,他受邀去参加清修会了。”
“什么时候的事那……”方远突然意识到什么,他问道:“宋师兄, 宋简他下午没来吗”·两人又摇摇头:“未曾来过,长老前日就走了,这几天一直不在山上, 宋师兄知道的啊,怎么会来这找青须长老。”
·方远差点要被宋简气死,他感觉天旋地转仿佛要支撑不住了,身子歪了一下被一个弟子扶住··“哎,这位师兄,你还好吧你找长老有什么事吗要不然你留个名字,等长老回来我转告他……哎你……”·不等他说完,方远轻轻拂开扶着他的手,转身离去。
宋简……你骗我·你他妈骗我·钟离邑那个狠狗,什么事做不出来,方远想起方家灭门的惨状,想起他父母被钟离邑虐杀,又想起萧子君被困在结界的样子,他走了几步歪倒在路边的矮树林里,树枝在他脸上刮来刮去,他抱膝而坐,把脸埋在臂弯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师尊……呜”·方远抬起脸,一脸的泪痕,他抽噎着打开传音,传给了宣闻··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那边的传音一直没有被接收,直到方远准备收起来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小远。”
方远憋了这么久,在听到宣闻声音的时候全身心的疲惫和委屈都涌了出来,哭的说不完一整句话:“师……兄、师尊他,出事了……”·对面的宣闻明显的一愣,但他比方远要冷静很多:“小远,你别哭,发生什么事了”·方远不敢耽搁,迅速把事情简说了一遍。
宣闻立即道:“先别急,以师尊的能力短时间应该不会有危险,我现在带人赶去平州城,你先到云村雇辆马车去江北找阿蓁,在那等我回来·”·“师兄我也去。”
“小远,你听师兄的吗剩下的事交给我,你听我的话,我把师尊给你完好带回来·”·方远脑内一片空白,宣闻已经帮他安排的明明白白,他所有的仰仗和希望都在宣闻身上,点点头道:“好,那我现在去找马车。”
方远收了传音朝着山下跑,他从昨晚开始滴水未进,再加上受伤和消耗,真的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了,全凭着一口气撑着··到了云村的时候,又蒙蒙下起来小雨,冬天的夜里本来就冷,再一下雨就更是冷了。
方远站在路边,他对云村不是很熟悉,只在上次和师尊他们来过一回,这个点也不知道去哪里能雇到一辆马车··他正发愁之际,忽然听到叮当叮当的铃铛声,迎着声音看过去,从远处慢悠悠的驶来一辆马车,赶车人是个穿着蓑衣的白发老头,他把马车赶过来的时候看到方远一人站在路边冻的发着抖,一点挡雨的东西也没带,小雨打在他的发上。
老头吁停了马,看着方远不过是个十七/八的孩子模样,有些可怜兮兮的,于是问道:“孩子,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站着干什么还不回家去”·回家……·方远抿了下嘴,然后说道:“老伯,我家在江北,我现在想要雇辆马车赶过去,您知道哪里能雇车吗”·“江北啊”老头想了想,“正好我赶远途,路过那里,现在马车也都歇了,你要是赶的急我就载你一程。”
方远扯出一个久违的笑意:“谢谢·”·马车四面挡风比外面暖和了许多,里面垫了厚厚的棉垫,算不上华贵但是很干净舒服,方远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手上还满是血迹,他没敢坐在中间,自己缩在靠窗的角落里。
路途颠簸,方远又累又困,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昏睡去,一直到了早上,马车驶进江北城,老伯下了车掀开帘子,发现方远正靠着窗边熟睡,他一张小脸上不知道被什么划了红印子,眼角还带了点泪,想必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拍拍方远,将他拍醒:“孩子,江北到了,你有家人在这吗快去找他们吧·”·方远醒了,他从车上下来看着早早就热闹起来的城区,确实是江北到了。
他在身上翻找了一下,实在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一个串起来的小翠珠,小翠珠上有一圈四个金点,样子很特别,还是他以前在萧山闲逛的时候在后街上买的··“老伯,谢谢你。
实在没什么值钱的,这个给你·”·老伯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也是顺路,快回家吧·”·方远把翠珠塞进他手里:“若是以后还能相见,凭这颗翠珠我必报恩于您。”
老伯看着手里的珠子,轻叹了一口气,再抬头的时候方远已经走远了··宣闻与叶绍蓁成亲之后,两人另买了一桩别院,和安王他们分开来住·方远凭着对江北的记忆找寻着宣闻昨晚给他说的地址,最后找到了他们所住的地方。
宣闻住的这里一看就很雅致,墙内有竹,已是枯黄的季节,竹旁有梅,梅上有雪··方远轻扣了大门,大门被溜开一条缝,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走了出来,语气还算客气:“您找谁”·“我找叶姑娘,我是……”方远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他是谁呢……总不能说是他丈夫的师弟吧,听起来怪怪的,他想了下说:“我是她弟弟。”
小厮也是半疑半惑,估计跟着主子这么久没听过她还有个弟弟,他应了一句说是回去通报一下··不多时,方远听到门内人声渐近,一直到拉开大门叶绍蓁还在嚷嚷:“到底是谁,我爹娘不是只有我一个女儿吗什么时候多了个……”·门一打开,叶绍蓁就看到方远站在那,微微浅笑着,她愣神片刻走过去看着方远乱七八糟的狼狈样,皱着眉问:“方远你怎么搞成这样了,昨晚宣闻跟我说了你要来,先进来先进来。”
进了门叶绍蓁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看你一脸的伤·”她不等方远开口,指挥着旁边的下人:“你们几个去烧点热水,多烧点。
小蓉小菊你们俩看看宣闻房里有没有小一点的衣服,没有的话去买两件回来·”·等她吩咐完了才回头问方远:“你吃饭了吗”·方远摇摇头。
“我就知道,看你样子也没吃,我叫人去准备一下吧·”叶绍蓁还想絮叨点什么,被方远拦住了··方远道:“不用麻烦了,我在这等等师兄就好。”
“你师兄一时半会还回不来,前段时间城北村落忽然爆发了瘟疫,宣闻带人去支援了,昨天接到你的传音估计应该赶往平州城了·”·方远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人与他认识的叶绍蓁有所不同了,她还是大大咧咧的又让人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同了。
·“方远,你先安心住几天吧,要相信宣闻,无论什么事他都能办的妥妥帖帖的·”·见方远点头,叶绍蓁准备去给他腾间客房,她刚转身就听到“咚”一声,回身一看吓了一跳,方远直接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方远一夜绷着神经,直到刚才进了院里,听到叶绍蓁叫他安心,忽然就松懈了一下,这一松,把他身上的伤痛全放出来了,冷不防的就晕倒了··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方远再醒来的时候,房里已经是烛火通明了。
他躺在床上,自己已经被人捯饬过了,手上的血擦干净了还上了药,衣服也换成了新的。他掀开被子正准备下床,房门吱一声从外面推开了,一个小姑娘端了碗汤药进来。·“哎哎,郡主说了你现在需要休息。”
小姑娘也不知速度怎么这么快,把碗放到桌上还能分出手来把方远摁回了被窝里··“从现在开始郡主让照顾你,我叫小蓉,你有什么需要就直接叫我。”
听她巴拉巴拉说个不停,方远觉得这一定是叶绍蓁的贴身侍女吧·“你的衣服我已经帮你换好了,旧的那件我看有些地方破了就拿去扔了。”
方远看了下自己只穿了一件里衣,抬起眼不自然的问道:“我的衣服是你换的”·小蓉点点头又摇头:“不不不是我,我只是把衣服给换到房间里了,是赵大哥给你穿上的,也是他给你擦的身子,都是男的你不用害羞。”
方远刚要说话,门口叶绍蓁的声音就响起来:“他害什么羞呀,人家小姑娘给你换衣服,该是人家害羞吧”·叶绍蓁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打趣一下方远,谁知道小蓉听完脸上一阵绯红,娇羞的嗔了句:“郡主”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第63章 绝处(2)·小蓉羞着脸跑出去, 弄得方远不知所措,“她……”·叶绍蓁看着小丫头跑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摇着头帮方远掖了下被角:“她什么她呀, 你先看看你吧。”
他身上和脸上的灰是擦干净了, 伤口更加清晰可见··方远知道她在责备什么,他蹭了下脸, 淡淡的说:“叶姑娘,谢谢你·”·叶绍蓁抬起头对着他疑惑了一下:“突然叫我叶姑娘”·从前怎样玩笑都无所谓, 只是今天犹豫了半天他也没能喊出口。
叶绍蓁也不难为他:“好了好了,叫不出口就别叫了, 我就是随口说说·你今晚好好休息, 大夫说你脉象极其不稳定,内调紊乱·简而言之就是你的这里,”她戳了戳方远的心口的位置, “乱成一锅粥了。”
现在的方远怕是十本清心咒也救不了了, 他几乎要把一颗心提到脑袋旁, 不管是睡去还是醒来都吊着不敢放下··“嗯·”怕叶绍蓁再给他叨念个半天,他乖巧的点点头, 把叶绍蓁从桌上拿来的汤药喝光了之后,像个小兽一样缩进被子里,只留下两只眼睛转了转, 然后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叶绍蓁知道他肯定睡不着,早在屋里的熏香中放了点安神散,看到方远睡的有些昏沉了才悄悄关了门出去··一出门, 正巧撞见一个人··“郡、郡主……”·小蓉脸上粉扑扑的,鬓边的发丝上还沾了几滴细细的水珠,像是刚去洗了脸,突然见到叶绍蓁有些慌张。
“你怎么还在这晃悠呢,”叶绍蓁脑袋轻轻往屋子那一偏,示意道:“睡了,你照顾好他,夜里要是有什么事及时通报我,安神散应该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的。”
小蓉点点头,叶绍蓁安排好之后,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路上她用传音术给宣闻传音,但是那边久久没人回应··叶绍蓁的传音术是宣闻亲自教的,但是宣闻走的急,她学的也不熟练,平日里都是宣闻主动传过来,她只要接收就可以了,今天忽然传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哪里用错了。
“失灵了这法术这么烂的吗”·关了门,屋里暖融融的,每日都有人给她的屋子备好暖炉·叶绍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好椅子下面的坐垫够厚,不然她这一用力屁股要开花了,平时都是十个八个小仆侍女照顾她,头一次她跑去照顾别人,真是把她累坏了,她刚把头靠在椅背上小憩一会,门外突然映出一个人影来,紧接着敲了敲门。
“郡主,您休息了吗”·叶绍蓁觉得声音很熟,她睁开眼从椅子上起来,走了两步去开门,门外是管事的张伯··“还没,怎么了张伯”·张伯看到叶绍蓁的一刻,脸上像绷不住了一般,褶子皱在了一起,露出痛苦的表情,他颤颤悠悠把手里的一张纸递给面前的人,立刻道:“郡主,出事了”·叶绍蓁接过张伯手里的纸,面上还算镇静,但是一双手已经开始颤抖,她只看了一眼,“送信的人呢”·“现在在大堂。”
叶绍蓁- xing -子本身就急,不等张伯等她一起,出了门就火急火燎的往大堂赶·她赶到的时候,大堂已经点了灯,有几个人站在那不知道说些什么··她直奔那个没见过的人,开门见山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宣闻现在在哪”·那人一转头,“郡主,宣闻公子现在还在村上。”
“怎么可能,他昨晚给我传音,说是马上就要赶去平州城,怎么可能现在还在城北村里还有你的信上说瘟疫全面爆发,村中已无几个活人是什么意思你最好一件一件说清楚,如果有一句假话,我也让你不再是活人。”
叶绍蓁喜好狩猎,她的两个袖子都是特制的,左边是一枚信号弹,而右边则是一把匕首·此时匕首出刃,明晃晃的反着光··那人一皱眉头,当即就要掉泪:“宣闻公子一直在我们村里救人,我就算满嘴的谎话也不会拿公子的- xing -命开玩笑啊昨天他确实是说要出门一趟,就在临走前交代事情的时候,他听到门口有异常便出去查看了一番,等他回来的时候便开始浑身无力,半个时辰之后呕了一口血便不省人事。”
“村上别的大夫呢没给他看吗”·“看了,也喝了药,但是一直没有起色,就在今天早上全村都得了一样的病状,现在整个村里醒着的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宣闻公子早上醒了一次,写了这封信给我,我就快马加鞭赶来了,那信上的笔记您应该熟悉·”·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她当然非常熟悉宣闻的字迹,只是信上只有寥寥两个字:救援。
下笔也是柔软无力,只能隐约看出是宣闻的笔记来··房间里烛火忽闪了两下,小蓉靠着桌子撑腮打盹·方远睡的不踏实,在梦里一会是灭门惨案,一会是萧子君的脸,一会又是宣闻的声音,他的头在枕头上挣扎了一下,没有醒。
小蓉被烛灯晃了一下醒了,蹑手蹑脚起来给灯罩上灯罩,刚挑了下灯芯,烛火啪的炸出一点声音来··方远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来,满头是汗:“师兄”他迷茫地看着四周,好一会才缓过来这是在卧房里。
“你做噩梦了”·小蓉说话的时候方远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定了神,他摇摇头:“没事,你怎么在这”·“郡主让我照顾你呀,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我在香里给你再续点安神散。”
方远瞥了一眼熏香,“不用了,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就可以了·”他从被窝里起身,走到桌前倒了杯茶喝,小蓉看他有些失神的样子,站在一旁也不是,走了又不放心,方远半晌没有说一句话,小蓉没办法只好把一小包安神散放在桌上叮嘱他:“你要是实在睡不着就放一些在香里,夜那么长,好歹睡一会,我就在隔壁,你有事直接叫我。”
方远晃了下神··“师尊,我就住你隔壁的隔壁,你有事直接传音我·”·……·那天晚上,他也是这么给萧子君说的··他愣了下才抬眼看着小蓉:“嗯。”
小蓉推了门,夜风夹杂着点- shi -气,吹的人冷飕飕的,她半个身子出了房门,还没来得及关门,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护卫一样人从不远处路过,一边整着衣服一边相互呼着:·“快点快点。”
“出什么事了,这大半夜的,冷啊”·“城北村好像出事了,郡主叫咱们去支援·”·“驸马去的那个村那不是有瘟疫吗,现在谁敢去啊”·“你怎么屁话这么多,动作快点,听说驸马出事了”·方远坐在桌前听着真真切切的,他杯里的茶水还没喝上一口,啪地一下从手里滑到桌上,茶水倒了一桌子,他顾不得别的,顺手披了件外套就跑了出去。
他不知道情况到底是怎样的,但是他们口中的“驸马”不是他师兄吗他现在忧心忡忡,几乎是草木皆兵了,师尊还没救出来,师兄决不能再出事了。
跟着那几个护卫一路到了大堂门口,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起码有三队护卫,领头的那个……那个是叶绍蓁,她又穿起了长靴棉衣,头上戴着一顶卷檐帽,就像当初他们在雪山上见过的那次一样,她清点好了人牵马准备出门去。
方远心下一沉,上前便拦住她:“做什么去”·叶绍蓁没想到方远会突然出现在这,有些惊讶道:“方远”·“出什么事了”方远拽住叶绍蓁的袖口,用力到骨节发白,“我刚才在路上听到了,他们说……”他回头扫了一眼后面的护卫,叶绍蓁的目光跟着他看过来,那些护卫纷纷低下了头。
“是我师兄”·“我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怎样,但、但是方远你别慌,你一慌我也会跟着你慌起来,我现在要亲自去看看,别人的话我都不信。”
叶绍蓁强撑着把话说完,方远看她双眼通红,不知道是熬了一夜还是偷偷哭过了··方远顺手扯的那件衣服很薄,是一件里面的打底,他转手披在身上,随意扣上扣子,穿的单薄的不能看,伸手牵了旁边的马,翻身上马对叶绍蓁说:“我跟你一起去,再牵一匹马来,我们先走。”
第64章 绝处(3)·方远心急如焚, 根本等不了叶绍蓁上马,两腿一夹马肚子朝着北边扬尘而去·他知道城北有个村落, 但是从未去过那里, 快马跑了一段他稳坐在马背上一拉缰绳, 马蹄上扬,被迫停了下来。
叶绍蓁的马此时赶到了, 她从方远身侧而过,并未停下来, 叶绍蓁在马上喊了一句:“跟上我·”方远“驾”了一声跟了上去··城北村是个极其穷困潦倒的村落,就连个正式的名字也没有, 因为挨着江北城的北边沿线, 大家都是城北村城北村的叫,时间久了这就成了它的名字。
方远他们赶到的时候,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村子看起来有些破败, 但是路边到处放着用来盖房子的木料, 一些房顶已经修缮完成,有些房子还翻新了外墙, 想来宣闻确实带着村民们改善了不少。
方远快两天没有进食,胃里仅有的就是一点汤药和茶水,他一路颠簸过来有些吃不消, 走了两步之后扶着墙干呕起来··“你怎么了”叶绍蓁原本已经走到前面了,见方远停下不走,折返回来发现他身子不适, 帮他抚了下后背问道。
方远摇了摇头,他觉得心慌得厉害,胃里什么都没有,吐也吐不出来东西,只是绞着疼··“我没事,你先去找师兄,我等下就来·”·“好,你自己注意点,我到前面去看看。”
叶绍蓁点点头··她走过之后,方远一手摁着胃一手扶着墙在路上缓慢的行走着,他边走边四处张望,可能是出于多年修习的敏感,他总觉得这个村子里弥漫着似有若无的妖气,可是他察觉不到源头是哪里,也找不到它最后去了哪里。
他往前走,感觉这个小村子的路如此之长,腿下好像千斤重,每迈出一步都扯的他肉疼,又或许是他本能的不敢往前走,害怕些什么··一直走到村子的另一头,他看到有些醒着的村民出来了,正和叶绍蓁在说话,被他们抛在后面的护卫也大批的赶来,其中每个队还带了一个大夫,立刻在几个屋子里外忙活起来。
方远停住了脚步站在那看着,看着所有人进进出出,直到此刻他才感觉自己有些无助,他曾信任的人骗了他,他最亲的两个人生死不明,而他只敢远远的看着,好像再往前走一步这些事就会板上钉钉一样成为击垮他的现实。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公子,你也是跟他们一起的吧”·方远一回神,面前站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脸上的皮肤被寒风吹得皴裂了,但看起来还算和蔼。
从进到这个村里之后,方远心中一直有疑,但是心绪紊乱他没想起来是什么问题,直到看到这个老头儿,他心中一明,问道:“老伯,我想请问,村里爆发的确定是瘟疫”·老头叹了口气:“说不好,得病的人会发热,继而怕光,不断呕血之后最后昏迷不醒,这个症状会一传十十传百,这和瘟疫有什么区别”·“那就奇怪了,像我师兄……就是你们的宣闻公子,他尚且年轻也被传染了,可是您……还有刚才那几位老人却都没有事”·方远之所以觉得怪异,就是刚刚进进出出的村里人都只剩下老人,难道这种病症只传染给年轻人吗·老头摇头回道:“原本这个病症已经被宣闻公子止住了蔓延的趋势,全村的人基本上都要痊愈了,主要是前天晚上……”·“前天晚上发生什么了”·“我听那个还算清醒的人说,那天晚上宣闻公子准备远行办事,他们去给他送行,在屋里的时候听到房顶被什么踩了一下,公子立刻出去查看,回来的时候就出事了,我们几个老家伙为了讨生计,常年给城里大户人家看夜门,早上再赶回来,那天晚上我们都出去了,正巧不在村里。”
方远皱了下眉:“除了有人踩了下房顶,还有别的吗”·老头想了想:“哦,还有,他说当时夜里很静,听到了铃铛的声音。”
“铃铛声”·方远当即联想到,难道是消失这么久的无厌回来了仔细想来,几个月前在方府的屋顶上,他与师尊遇到那个人,难道真的如他所想就是无厌他一直没有消失,而是……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们·“公子……”老头唤了方远一声,他才回神,“公子,那边是不是有你的家人,你去看看吧”·方远顺着老头的目光,那边已经抬了很多人出来,在地上一个个摆排好,蒙上了一层扎眼的白布,一眼看过去,白茫茫的一片,刺的方远眼睛眯了眯。
他走过去,刚到屋前,就听到屋里传来压抑着的哭声,随着人往外出,方远看清了情况——两个人抬着担架出来,上面的人也是蒙着一层白布,这一层白布就像隔着- yin -阳两界,叶绍蓁一步不离的跟着出来,虽然已经很压制,但是满脸全是泪。
“宣闻……呜”等把他放到地上,叶绍蓁整个人扑在上面,头埋在臂弯里面一颤一颤··“起来·”方远上前拉了拉叶绍蓁的胳膊,没能把她拉起来,他哽着嗓子又说了句:“起来吧。”
叶绍蓁拼命的摇摇头··“郡主,这个是宣闻公子的,您留着做个纪念吧·”叶绍蓁把头抬起来,看到面前一只手里躺了一枚小小的木珠,被细绳穿成了一条项链。
她从脖子上扯出一根绳,下面也穿着一颗一摸一样的木珠,这是他们成亲那天萧子君送给他们的桃木珠··不求富贵,但求平安……·叶绍蓁痛苦的抿着嘴,用力握紧了珠子。
方远绕过叶绍蓁,轻轻地蹲在宣闻的另一侧,他掀开宣闻身上盖着的白布,露出他的脸来·他做过千万次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这一眼就把他击的分崩离析··宣闻的脸已经溃烂,从额头到下巴起着不同大小的水泡,水泡破了,翻着带血的嫩肉,整个人看上去已经面目全非。
方远眼前一黑:“师兄……”·半晌,他屈膝跪下,对着宣闻叩了三个头··“师兄,你放心,无论原因如何,我一定查的清清楚楚。”
宣闻娶了叶绍蓁,如今也算是半个朝中人,他死了,方远带不走他,叶家人自然要把他接走·昨夜叶绍蓁已经向安王报信求援,此时浩浩荡荡的人涌入村里,安顿好村民之后,接走了宣闻的尸身。
临走时,叶绍蓁把手里那个桃木项链戴回宣闻的脖子上,她语气淡淡的,也不知道是对谁说:“这本来就是宣闻的东西,即使他走了也要让他带走·”她回身看着方远,看他回望着自己,叶绍蓁问道:“你同我一起回吗你师兄之前说你暂时不能回萧山。”
方远摇头:“不了,我想一个人转一转,劳烦你们料理好师兄的后事·”·叶绍蓁应下,转身上了马跟在安王的队伍后面,方远目送着这一队人,此生可能永远不会相见了。
离开城北村,方远漫无目的走在不知名的林间小道上,透过所剩无几的叶片,看着已经升高的太阳,阳光异常的刺眼,刺激的他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他抹了泪,他不能哭啊……从前想哭的时候还有师尊,还有师兄,现在只剩他自己了啊……·他抬腿大步流星往前走,越走越快,最后急速跑了起来。
他辨不清方向,在林间仿佛迷路了,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无尽的林木,他找不到回去是哪条路··方远觉得头昏目眩,他跑到实在跑不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啊啊啊啊啊”他仰头吼着,一掌拍在地面上,手掌被石子划破,一道夹劲的风扫着地上的落叶而过,突然顺着方远的那道力燃起了熊熊的紫火。
“我……”·方远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股强而不属于他的力量在体内流走,他轻轻一番掌心,一簇紫色的火焰就跃然手上。
空旷的林间回荡着一个声音,一个……方远许久未听到的声音··“终于找到您了”·“你是谁”方远警惕地看着四周。
“您忘了吗在鹤青山上,我曾给过您力量”·他想起来了,鹤青山上,那个黑漆漆的地方,有人往他身子里注入一股力量,就是这团紫火,他还一不小心伤了萧子君。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是你那团魔气·”·“是我,主人·我感受到了您的绝望,这才是真正的你,一个想要发泄想要报仇的你呀。”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方远两手攥成拳,掐灭了手心的火焰:“我不要你的力量,把它从我身体里拿出去·”·“主人,这不是我的力量,这原本就是属于您啊,我只是弥留之际的一口气,守着这股力量千年了,现在终于能还给您了哈哈哈哈哈……”·“我……”方远开口想要拒绝,那个声音化作一阵风直直钻进了方远的身子,方远感觉心脏骤然一紧,巨大的温度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烧的他呼吸困难,快要把他燃成灰烬。
·他拽着衣服,青筋顺着脖颈向上爬,随着郁气呕出一口血,身体一用力,整个林子忽然燃烧了起来··“啊——”几乎到了极致,方远喊完,眼前蓦地一黑,陷入无穷无尽的黑暗里。
平州城内,- yin -暗的密室中间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紫球,里面包裹着熊熊的烈火,火光照在四周的铁壁上,显得- yin -气森森··钟离邑站在紫球的前面,他掌心摊开,闭着双眼均匀的呼吸着,每一次呼吸就有紫气从里面被吸出慢慢进入到他掌心里,时间多过一分,他的眉头就舒展一分,眼睑处的飞红像是两条蜈蚣,顺着眼角的走势斜至太阳- xue -。
他一转身,身后的钟离靖吓了一跳:“你……”·“怎么”·“我给你说过的,这个魔气不能吸食过量,你最近越发控制不住自己,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小心被它吞噬。”
钟离邑翻看着手掌,似乎对这股力量异常的满意,他不在乎道:“我要是死了,不是正合你的意”·他看钟离靖紧绷着脸,笑了:“开玩笑的,你的清心咒对我很有用,看来萧山的东西还挺有两把刷子的。”
钟离靖闷着头不吭声,钟离邑忽然转移话题问道:“你怎么样了还没搞定他吗”·“我……”·钟离邑说道:“想得到一个人,不是什么事顺着他就能得到的,有的人可以,但有的人不行,你懂我的意思吗”·钟离靖摇摇头,好像对他说的话很不理解。
“你可能不知道吧,宣闻死了,方远失踪了,几个大派的门主和长老都在我手里,平州城如今无人可敌,你以为凭萧子君一个人还能翻出什么水花来”·“你……”钟离靖不曾想短短几天外面竟然翻天覆地了一番,一时不能消化钟离邑的话,惊讶了好一会才问:“你说宣闻死了方远失踪了他不是被萧山的人关在斩情洞里了吗”·“他逃了,我早说过,这个人有点潜力。”
钟离邑朝前走了一小步,一根手指戳在钟离靖的肩头,“倒是你,这么多天了搞不定一个人·该怎么做,还要我再说的明白点吗”·他看钟离靖犹豫的样子,简直从心底觉得他是个废物,他偏过头在钟离靖的耳边轻声道:“强要了他。”
“什么”钟离靖后退了一步,瞪着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怕什么如今萧子君的法力几乎被魔气吸完,你还以为他是那个人人敬仰法力深厚的萧子君吗强要了他,他就是你的。”
钟离靖总算听明白,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垂下眼:“我是很喜欢他,但是我不想做这种事,我不想让他不情不愿,我一直想要的是两情相悦·”·“两情相悦”钟离邑拖长了音,嘲讽一样说道:“好啊,好一个两情相悦,那你就等着方远回来,看着他们两情相悦吧,而你、永远是那个够不到边的人。”
“我……”钟离靖抬起眼来,面前的人已经从他身边走了,密室的门开了一瞬,带了点风进来,吹得紫火跳了几下,随即大门紧闭··钟离靖一个人站在那一动也不动,他思考了很久很久,久到站的腿有些麻木,他活动了一下,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他来到一个宅院里,这个宅子坐北朝南,是平州城里仅次于钟离邑寝卧的风水之地·院子里种了一些冬天也能生长的花草,每天有人来院子这边打扫,生活用品每日一换,若放在寻常百姓眼里定是个大户人家,只不过这间宅院外布了一层结界,硬是添了一股囚牢之气。
钟离靖走进去的时候,萧子君坐在地上假寐·他不舍得萧子君同其他人一起在地牢,于是求着钟离邑要走了这个人·这么些天来,钟离靖每天来看看他,送来的饭菜他一口没吃,也从不躺在床上睡觉,就那么一直闭眼坐着,仿佛死了一般。
钟离靖发现,他一日得不到萧子君,他心底那份渴求就越发的肆意增长,就像心里有一颗种子,他一直压抑着种子发芽,可钟离邑的一壶春水浇开了它··“强要了他,他就是你的。”
“好一个两情相悦,那你就等着方远回来,看着他们两情相悦吧,而你、永远是那个够不到边的人·”·……·钟离邑的话在他脑海里蔓延开来,他忍不了,他也不可能等方远回来·钟离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呼吸都加快了几分,他快步走过去,伸手就拽住萧子君的手腕,萧子君被他惊了一下睁开眼,手上用劲迅速抽离他的手。
钟离邑身带法力,手上的力道如同一个钳子,让他怎么也挣不开来,还没等萧子君再挣第二下,钟离靖已经半跪在地上倾身压过去,萧子君惊慌之中用另一只手抵住他的锁骨,制止他附身的趋势。
“别过来·”萧子君喘着气低声说了一句,他抬眸睨着钟离靖,钟离靖与他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在他眼里看到一丝从未见过的害怕··他仿佛被这个神情扎了一刀,手上力气一松,放开了萧子君。
半晌,他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弄皱的衣服,居高临下的看着萧子君··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关于你的徒弟·”·钟离靖发现,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萧子君在盯着他,这是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给萧子君说话的时候被他盯着看,最后的原因还是他的徒弟。
“你还在等方远来救你吗已经过去十日了,他不可能回来的·”钟离靖接着说:“几天前,钟离邑带人围堵了青须,他现在吸……”钟离靖顿了顿,改口道:“他现在功力日渐强大,非常人所能比的。”
他见萧子君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又准备闭眼装死,连忙补充了一句:“方远失踪了·”·萧子君半瞌的眼睛果然睁开,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只是听说,而且我听说宣闻死了·”·钟离靖能感觉他的身子晃了一下,萧子君反问道:“骗我能让你高兴”·“我没……”钟离靖怎么也没想到萧子君根本不信他,他想辩驳,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他没有骗你·”·钟离邑的声音原本浑厚老成,现在变得有些尖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萧子君看了他一眼,看他如此魔化的样子,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你看看这个·”钟离邑信步走到萧子君面前蹲下身子,他右手掌上燃起一簇紫色焰火,上面跃然出一小副画面来——·宣闻满脸的水泡,了无生气的躺在地上,方远双膝跪地朝着他叩了三个首,口中说了些什么,过了没多久宣闻被大批的人接走,方远目送着队伍离去。
萧子君衣袖里的手发着抖,他还想接着看下去,钟离邑五指一合,画面陡然消失了··“城北村瘟疫四起,你那好事的好徒弟去救人于水火,结果自己染上了病。
方远更是好啊,不是说来救你吗,也不知道怎么逃来江北了,之后就无影无踪,连宣闻的后事都顾及不上,你说这两个是不是一个比一个没用啊”钟离邑故意拍了拍萧子君的脸,有意偷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钟离靖,他果然紧张兮兮的一直往这边望着。
冷不丁的,钟离邑的脉被人给掐住了,他看向萧子君,萧子君怒道:“宣闻多年跟我修习,身上有桃灵木珠辟灾,怎么可能感染瘟疫”·钟离邑任他掐着,如今他们之间就像是蚂蚁踩着大象的脉,就算让蚂蚁蹦跶两下也无济于事。
钟离邑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这个师父平日里都教他什么了我也很好奇,你萧子君的首徒居然抵不过小小的瘟疫不过你也不用纠结这些,因为你还是顾及一下自己比较好。”
他甩开萧子君掐住他的手,往门口唤了一声,两个平州城的人立刻进来,钟离靖忽然警惕起来,闪身挡在萧子君前问道:“你要做什么”·钟离邑笑着扶住他的左肩,钟离靖感觉自己左肩一痛,整个人都被压制的动不了。
钟离邑仍然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着:“阿靖,我给过你机会,我说过你强要了他,他就是你的,你的人我不会动·但既然你做不到,那他就要跟其他人一样,发配去干活。”
“干活干什么活”·“现在的平州城太小了,我准备重塑平州城,扩建更大更华丽的房子、寝宫还有校场。
地点我都看好了,我觉得萧山就不错,风水宝地,弟子也多,全部收归我所用,归入我平州城门下·”·“你”萧子君终于按捺不住,他正要起身,被进来的两人一左一右按住。
“带他去编好号,可以准备干活了·”钟离邑看着萧子君被带走,他的手从钟离靖身上移开,抚了抚自己的手掌,笑的颇为满意··“你真是疯了难道要千万的弟子跟着你学魔吗”·“没什么不好,我非常喜欢这股力量,它能帮助我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背后妄议我的人,都跪在我的脚下。”
钟离邑话锋一转,“对了,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东西·”·钟离靖厌烦的一扭头,拒绝之意溢于言表··“你放心,作为回报,我不会难为萧子君。”
钟离靖妥协似的:“你要找什么东西”·“一把黑剑,名为‘云浪鬼牙’·”·第65章 妥协·钟离靖眯了眯眼, 在嘴里反复念了两遍这个名字:“‘云浪鬼牙’……你说的这把黑剑是不是剑柄处像个钩子”·“你见过它自那次左丘乘被它燃了右臂之后,它就莫名失踪了。”
“它……”·“你知道些什么说下去·”钟离邑看他面有犹豫, 明显是知道什么事情··钟离靖说:“它是方远的佩剑, 我见他用过几次。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上次他回山,手里拿的就是那把剑, 后来他被带走的时候,剑丢在地上了·”·“方远的佩剑这小子拿走了云浪鬼牙是什么时候的事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从来没告诉我”·钟离邑一向不爱发怒, 原来很多大门派瞧他不起,他又不能与人多怒, 而如今他法力剧增, 开始瞧不起别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也不屑与人发怒。
这回听到剑在方远手里, 怒斥了钟离靖一番, 钟离靖倒也不怕他, 他淡定道:“你又从来没问过我·”·“云浪鬼牙原本是纪云涵的东西,她死前在剑上下了禁制, 非方家后人和纯寒之剑不得解,二者缺一不……”他停了下,自己揣摩了这句话, 然后忽然顿悟一般,“如此说来,我竟然忘了这一层……当年灭方家的时候跑了一个小孩, 那个小孩是纪云涵的孩子,那几个废物没有追上他,让他给跑掉了。”
“能解了禁制,这个方远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孩子,没想到啊,他不仅跑了,还跑到了萧山,改名换面拜在萧子君的门下了·”他转过头去看着钟离靖,吩咐他,“你先叫人去萧山取剑,然后带人从江北城北村开始搜人,我都不信方远一个人能失踪到哪里去,想必被什么人藏起来了。
我平州城要的人,不管是谁都得给我吐出来·”·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钟离靖略微低了下头算是听到了,他转身离去··年后的这几天正是一年里最冷的季节,就连江北也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雪。
钟离邑不知道发什么疯,叫人连夜在校场提桶浇水,折腾了大半夜,浇的满校场都- shi -漉漉的才放人回去休息··第二天一早,校场地上结冰了,水不是很多,结出来的是薄薄的一层,轻轻一踩就碎成了冰碴。
校场上面搭了几个帐篷,里面暖符悬着着,烘的暖洋洋的,和外面仿佛两个世界··萧子君坐在帐篷里的桌前,一左一右分别有两个人看着他·桌前站了个管事的,笑吟吟的把一张纸递到桌上,对着萧子君说:“萧公子,平州城扩建在即,我们门主敬仰您,听说您的字好,特意让我免了您的活,您只要把这几份名单誊抄在册子上就行了。
你看这外面冰天雪地的,哪里能比屋里写写画画来的舒服”·萧子君低下眼看着那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人的名字,他拿起来问道:“何物”·“这是三千弟子名单,从今天起,萧山、月江谷、白眠峰等十个门派弟子全部划归平州城门下,归档在册。
萧公子,不如您就从第一个开始吧·”管事的一笑,门牙有些发黄,他朝着纸上一指,第一排第一个名字赫然写着“萧子君”··萧子君听完,把手里的纸按照原来的折痕折好推了回去。
“慢·”管家摁住萧子君手上的动作,“萧公子何必着急拒绝门主知道您- xing -子傲,定然不会愿意归入平州城,只不过您想过吗,这千千万万弟子可不一定都像您这样想,他们说不定都急着归过来呢。”
·萧子君歪头嘲讽地看了他一眼··“平州城扩建第一步,便是划清派别,您不动笔后面都没法动工,大家都在门口等您呢·”管事的越过萧子君的讽刺,他叫人掀开帐篷帘子,帘子一掀开,一阵寒风灌进来,让人直打寒战。
萧子君朝着门外看过去,他只看了一眼便怔住了,半天才转过头来指着管事的:“你……你们”·偌大的校场上站满了各门各派被抓来的弟子,他们全部穿着单薄的一层里衣,赤脚站在地上。
这校场的地上被人连夜浇了水,结了层冰,他们往上一站冰就碎了,薄的化成冰水,厚点的碎成冰碴扎在脚上,一个个冷的嘴唇发紫动也不敢动,他们每隔几个人身后就站了个监工,手里提了一条细鞭,谁敢乱动取暖就一鞭子抽上去。
萧子君从帐篷内粗略的望了一眼,这里面站的都还是一个个的半大点孩子,大的不过宣闻一般年龄,小的看起来甚至不到十岁,低着头一下一下抽噎着不敢抹泪··“怎样萧公子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吗这冬天啊是真的冷,活动起来还好,要是站上一天说不定就真的冻坏了。”
萧子君别过头来不往外看,他闭上眼,纵使心里堵得慌,仍然不能下笔做有违心意的事··管事的见他如此,劝慰道:“其实您写不写,这些人已经被平州城掌控,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多写几个字少写几个字又能改变什么呢。”
萧子君心中岂会不知,如今局势不是他下笔能决定的,不过是钟离邑下的套,为的就是他的低头和服软··他心思百转千回,表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示,管事的以为他犟着- xing -子,扬声说道:“好,既然萧公子没有想清楚,那么所有人陪着他想。”
他这一想,想到了半夜,傍晚的时候有人送来的饭菜凉了又撤走,这一天又是滴食未进·他尚且还好,外面站的人整日食水未沾,期间晕倒了几个人被拖走之后又拉来新的人补充上去。
冬天的夜里温度骤降,一层白霜直接结在人的眉毛上,一件薄衣无法避寒,这一夜冻死人也说不准,萧子君有些于心不忍,他想要出去,刚起身就被人拦住··“萧公子是想清楚了”管事打了个盹,被惊醒了,揉着眼睛问道。
“我要出去·”·管事一使眼色,挡在他面前的人让了条路,萧子君从桌前绕开,他刚走到门前,掀了帐篷帘,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忍不住的哭喊··“师尊……呜”·他脚下一顿,寒意从脚直冲他的脑子,还没等他反应,鞭子抽在肉上的声音应声而起,萧子君看过去,那个少年被一下抽倒在地,整个人好像冻的神志不清了一样,躺在地上抱着身子直哼哼:“师尊……救救我……”·萧子君的心脏被狠抓了一下,他心里突然想起了方远。
方远还小的时候,刚到萧山就拜入自己门下,门派的人对他多有不服,经常对他指指点点,他白天表现的满不在意,有人欺负他他也从不告状,万事一个人解决··有一次很晚了,他处理完事情从方远屋前路过,看他屋里点灯便过去看看,方远已经睡了,他一个人缩在床角抱着被子,被梦魇折磨的直哼哼,起先他还会叫两声爹娘,过了一会他在梦里就一直唤着“师尊……救救我”,委屈的边哭边喊师尊。
他帮方远拂去梦魇,熄了灯,坐了一会见他睡熟了才离去··萧子君心惊了一下,他快步走到那个少年面前,在第二道鞭子落下之前踹翻了后面的监工,伸手把地上的人拉了起来。
或许的萧子君的手上身上带着暖意,那个少年一起来就直直地往他怀里钻·管事的和两个守卫跟着萧子君出来了,萧子君抱着怀里的孩子从他们身侧而过,要把他带回帐篷里,他刚走过去,就听到管事的在后面说道:“萧公子,你救得了一个人,救得了一千人吗救得了这一千人,救得了多少一千人如今已经纷乱,你若不想服软就得铁石心肠”·萧子君脚步不停,一句话没说带人回了帐篷。
安顿好了那个少年,他坐在桌前把折起的纸又打开,平摊在桌面上,对着面前的人说:“你去告诉钟离邑,我可以写,你让他们都回去,给他们御寒的衣服·即使要他们干活,也要让他们吃饱穿暖。”
萧子君说完,拿起桌上的笔,笔尖蘸饱了墨,在空白的册子上写下第一个名字“萧子君”·他誊抄了一会,在萧山弟子里抄到了宣闻的名字,心底泛起一阵难过,笔下不停歇连带着抄了下去。
过了几行,他誊到方远的名字,忽然停笔,看着帐篷的帘子溜开了一条缝,外面的人都撤干净了,开始飘起了大片的雪花··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他不禁在心里想,又下雪了,方远,此时你会在哪呢·第66章 逢生·阁楼的茶馆里沏开初春的第一杯新茶, 小二将牌匾和门栏擦了好几遍,半月未开张就积了好一层灰。
时辰尚早, 店里没几个人, 二楼的窗户旁坐着两个人, 一边喝茶一边闲聊,这个茶馆的位置很好, 从二楼能看到江北的街道··那人品了一口茶,朝外面望了一眼:“来人了。”
有一小队人从西边过来, 正好停在茶馆楼下·为首的人很壮实,穿了件宽大的袍子, 左手微微露出来扶在腰间的一把刀上··“搜人, 符合要求的全部带走。”
他身后的一队人散开来,挨门挨户去搜他们要的人,不一会拽过来好几个, 有男有女, 都是年轻人··茶凉了, 那人随手倒掉,重新沏了一杯··“平州城的人越来越猖狂了。”
对面坐的人掩面小声说:“可不敢乱说, 这个人是钟离邑的大徒弟左丘乘·平州城总派从江北迁走之后,分地管辖,左丘乘现在就分管江北区·”·“迁走”那人捕捉到许些字眼, 反问道。
“你不知道不是江北人”·半晌,那人放下手里的杯子,拇指摩挲着杯沿, 好像没有兴趣再喝了,语气里透着些冷漠:“很久没回来了,不太清楚。”
“说起来也有好几年了,起码得五年之前,钟离邑吞并几大门派世家之后便扩建平州城,从江北开始朝着萧山的方向,”他顿了顿,准备说的细点,“萧山知道吗”·“嗯,接着说。”
“江北到萧山,途径的小门小派皆划归平州城管辖,最终在萧山建了一座万平宫·听说这个万平宫用了三千弟子耗时三年才完成,左丘乘时不时就在城里抓人送过去当劳力,这几年江北人没少受他欺压。”
·茶楼底下的人越聚越多,甚至还有七八岁的孩子也被拎过去站着··那人看了一眼:“你不是说那个什么宫三年就建好了吗他怎么还抓人”·“男的,拉去当个端茶送水的小仆,小孩拉去当新弟子,至于这些女人……”对面的人顿了顿,“左丘乘好这口儿。”
他说完发现那人抬头与他对视了一瞬,一双眼睛乌黑发亮,明明生了一张极好看的脸,却一副淡漠的样子,让人亲近不起来··“这修仙门派的事儿咱们也都是听说的,闲时图个乐子,是真是假谁知道呢。
前几年,听说萧山那个萧子君一夜之间死了大徒弟,二徒弟失踪了,钟离邑还逼他亲自监工把萧山改建成了万平宫·就因为这事,说书的都赚疯了,我这小店请个说书先生,一天都赚这个数……”·“啪”的一声,他话没说完,那人把手里的茶杯捏碎了,茶水顺着手滴到地上。
意识到自己说的多了,他赶紧闭了口,伸出去比划的手缩了回来,还没等他说什么,那人把碎碴丢在桌上,略显随意:“杯子太差,该换了·”·两人沉默了一会,茶楼底下传来一阵骚动,被拉来的人比刚刚又多了一些,男男女女分开站好。
原本左丘乘点够了人准备走,人群里突然冲进去一个老头儿,造成了一点混乱··左丘乘揪着老头的后领子:“老东西,你乱跑什么”·老头儿反过身子来就攥住了左丘乘的胳膊:“仙人,我们不是江北人啊,我们只是路过这,我儿子和小孙子不能跟您一起去,仙人放过我们吧。”
左丘乘似是对这两句“仙人”特别满意,语气放平和了些:“你放心,遇上我是他们有仙缘,带走·”·他松开老头儿带队要走,老头儿在后面不依不饶,拽着他的宽袖直接跪了下来,他这一拉一跪把左丘乘右边袖子从肩上给拉了下来,里面是一条软瘪的袖管,他的右胳膊是断的·左丘乘看着自己右胳膊露出来一截,一下恼了,对着老头儿的胸口就是一脚,把他踹了好远,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人群里响起一长一幼两个声音··“爹”·“爷爷”·茶馆里的人渐渐多了,有不少是专门看热闹过来的,这里可是个好位置。
“这个左丘乘早几年胳膊就断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断的,这几年排面大了,谁要是敢看他那胳膊一眼,他要把人眼珠子挖出来·”他说的津津有味,那人听得心不在焉,他看着楼下老头儿摔倒在地,从他的领口处掉出来一个东西。
一个串起来的小翠珠,珠身上有四个金点··“你说他们修仙之人,就不能给自己再弄个胳膊……”他低头给自己倒杯茶,一抬头对面那人早没影了,桌上只留下一块银子,他伸手拿过来放嘴里咬了下,乐道:“还挺阔绰啊。”
左丘乘把宽袖扯了扯,没打算放过地上的人,他俯视着:“老东西,你是真活腻了·这么着急死,不如我送你一程”·他抬脚朝着老头儿的胸口用力踹过去,老头儿一把老骨头爬起来没那么利索,惊恐的看着那一脚要落在自己身上,估计一条老命要被踹没了。
左丘乘一脚踹下去的瞬间,感觉脚底有风似的,猛地将他一掀,把他整个人掀飞在空中,他在空中翻了个翻想落地稳住身子,结果落地时被一股力量狠狠一推,擦着地面向前滑行数米才停下。
刚停下,一道带着杀气的气息直冲他击来,他的宽袖外袍被撕的粉碎,一条空空的袖管垂下来,叫所有人看的清清楚楚··左丘乘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左手抽出腰间的刀:“谁,滚出来打”·那人没想着在暗处躲着他,等左丘乘的话落音了,他从围观人群里现身出来,略过地上躺着的老头儿,身形快到左丘乘只看到几缕残影那人便到了面前。
他穿了一件黑紫色的衣服,外面是个大大的兜帽,一张脸掩在兜帽里,看到左丘乘的面色有些不好,他笑了:“我看你这么着急死,不如我也送你一程”·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左丘乘眯着眼看着面前的人,他喉咙仿佛卡住了。
这个人……左丘乘一眼便认出他来,恍惚了一下却又半天不敢认,眉眼之间是那么熟悉,但那股子神情和笑意又与那人丝毫不同,倒像是从骨子里换了个人。
“是、是你……”左丘乘磕巴的开口··兜帽里的那张脸一直在盯着他笑,笑的左丘乘背脊发凉,直到自己的左手肘被人握住,左丘乘才反应过来他的身子因为恐惧僵住了。
“不错嘛,还记得我·”他轻抬起左丘乘的左胳膊,“我以前好像说过,你最好不要做一些不仁不义的事,就算做了也不要让我这个热心肠的人看到,否则这条胳膊可能也保不住了。”
左丘乘睁大了眼,这话……当年在平州城的花园里……·他突然感觉到面前这人给他带来的危险感,用力抽回自己的左臂,哪知道那人仅一只手就把他握地死死的,像个钳子一般。
左丘乘多年练左手功,左手已经十分灵活,他手腕一转把手里的刀划向那人的手,迫使他放开··那人右手一抬,指尖未触到刀,刀刃从中间一断两半砸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与此同时——·“啊啊啊啊啊”·左丘乘从左肩膀到五指每一处关节皆脱臼,他痛的面色惨白,捂着胳膊直直倒在地上。
撂倒了左丘乘,他突然不笑了,睨着扫了一圈周围左丘乘的人,冷言冷语道:“今天抓的人全都放了,我不说第二遍·”·一小队的人互相看着,他们平时只听令于左丘乘,现在没有左丘乘的命令不敢放人,但是又害怕这个人等下把他们胳膊也卸了,犹豫着愣在了原地。
他果然不说第二遍,看没有人听话,失望一样的摇了摇头,动作微小的几乎看不见·地面开始震动,从地上冒出数条紫色的气体顺着那些人的腿盘旋而上,像一条紫色的小蛇一直缠到人的脖颈处,猛然一拉,所有人同时倒下,躺在地上挣扎着起不来。
没了恶人的压制,刚才被抓过来的人落荒而逃,四面八方的人流冲击过来,街上乱哄哄的一片··老头儿被人从地上扶起来,抬起头看到带着兜帽的人已经走到面前。
“你……”老头儿看着他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儿子拉了拉衣角,他转过脸看着儿子轻摇头示意··那人没有说话,弯了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翠珠,用手擦了擦上面的沾的灰,递到老头儿面前。
老头儿拿过珠子,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句:“看你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我这个记- xing -……在哪见过你来着”·被左丘乘这么一闹腾,街上人少了一半。
老头儿站在那低头拼命回忆着,旁边的人拽了他一把,小声提醒道:“爹,快走吧,街上都没人了”·老头儿站那不动··“快回家吧。”
不等他想出来,面前的人扯了下兜帽,说了一句,转身走了··老头儿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下手里的翠珠,忽然在后面高声说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年在云村搭了我的车的那个孩子”·他脚下一顿,思绪飘忽了片刻,没有转头也没有回答,快步离开了。
第67章 重逢·外面草长莺飞, 正是好春时节,踏入一层结界之后便是永夜之地, 无花无树, 四处挂满了灵力聚成紫火灯··他拾阶而上, 一直到了大殿门口才把带有兜帽的外衣脱下,露出里面利落的装束。
有位老者接过他手里外衣, 跟着他的步伐往里走,在他身后问道:“君上今天去江北城里了”·他步伐放慢了些:“你这么叫我, 不太习惯。”
“不习惯也终要习惯,如今魔君力量日渐强大, 荣称与权力理所当然都是您的·”·他走向大殿正中央, 途径一面铜镜,镜子里映出了他此时的样貌——脱去了稚嫩,眉眼比五年前更加精致, 眼尾处有一道淡淡的濡红顺着眼角上扬, 消失在鬓边处。
他长高了, 比五年前要挺拔很多,黑紫色的束袖长服衬的身形更加颀长··他收回目光, 走进大殿的座椅上:“不说这个,我要查的事怎样了”·老者把手里的册子呈给他:“已经查好了,您要的平州城所有人名单都在这上面, 包括丫鬟和劳仆,但凡在平州城常住的全在这里。”
翻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 对应着每个人的住所,整整一厚沓,还没看就让他两眼发昏·他手指指着册上的名字,目光跟着手指逐个逐个往下看,低着头随口问了一句:“平州城的魔气是哪里来的能知道吗”·“平州城的魔气与您应是同出一脉,按道理来说这股力量只会择一主,并且要经历常人所不能接受的磨炼才能真正化为己用……君上,我等无用,确实未查到平州城的那一股力量到底从何而来。”
“没事,我随口问问而已·”他仍低着头,纸张翻过两页,忽然手下一停,停在了一个名字上,顺着名字往上找,找到对应的住所:万平侧殿。
“君上”他看的出神,没听到底下的人唤了他两声,等到第三声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嗯”·“我之前差人去查过平州城那股魔气,尽管不知道来源,但是可以确定它只是主力量中的一股分支,萤虫之光罢了,君上不必忧心。”
他合了册子从座上起身走下来:“忧心怎么会,我现在就要去看看这点萤虫之光能照多亮·”他把册子归还给老者,老者接过册子的时候看到他身后的衣服上沾了一张黄纸,便伸手替他摘了下来。
拿到手里才发现,是一张祭祀的纸铜钱,“这……”·他拿了过来,在手里焚了:“去江北悼念了一个故人·对了,这个万平侧殿是谁住的”··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万平侧殿应当是平州城大少主钟离靖的住所,君上问这个做什么”·他眯了眯眼,目光散着危险看向一边,只是一瞬便收了回来,他拍拍老者的肩膀:“没什么,做的不错,问什么都知道。”
老者目送他出了大殿,整个人愣在原地,他摸着肩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喃喃道:“君上……过誉了·”·平州城扩建之后,在原本萧山的地方建起万平宫,并了萧山两座山头,把原来的样子改的面目全非,成了一个完完全全新的地方,让人想借景回忆都没地找景去。
钟离邑极尽讲究,从大布局到小的摆放都严格按照风水来,甚至在万平宫的主殿纹饰雕刻处,全部用上好金丝玉镶嵌,做驱邪避灾之用··他如一道风,从主殿路过的时候只带起了地上的草屑,绕过主殿,偏侧的那个殿与前面有些不同,朴素的有些格格不入,他找了两遍才敢确定这个就是万平宫侧殿。
一推门进去,空旷的一个人也没有,看来这个钟离靖倒是喜静的人,没有人反倒省了不少事·他进到里面的时候才发现,屋里没有比外面好多少,除了一些桌椅板凳就是一些书籍笔墨,一眼望去全看的清清楚楚,别说放个人,就是只老鼠都不太好藏身。
他在每个屋里都转了一圈,最后注意力放在一个小屋的书架上·上面的书都很普通,但每一本书都落了一层灰,他仔细想了想,钟离靖这种少主级别的人,他的寝殿肯定每天都有人来打扫,周围的书架、案桌都是干干净净的,唯独书是有灰的,除非他特意吩咐人不要动这些书,那么这些书一定有问题。
思及此,他伸手小心翼翼地转动书,或许这些书下还藏着连带的密室机关什么··转了一本,没有··转了两本,没有··三本……·四本……·等他把书架上几十本书都转一遍什么都没有时,简直想把这个偏殿直接拆了。
他有些恼,抬腿踢了一下书架,上面的书哗啦啦一个接一个掉下来,砸在地上的时候,从书里掉落了很多单页的纸,几乎每本都有··他蹲下一页页捡起来翻着看了一下,页角有些发黄,看着有些年头了。
有些东西他熟记于心,一眼便能认出来,他只扫了几眼就知道这些单页的纸上写的是清心诀··而且上面的字下笔有力,字字隽秀,他见过··这是……那个人的笔迹。
他扔了纸起身便往外走,心里开始笃定这座殿里有他要找的人,若不是心中有异,谁会把一个人多年前的旧迹夹在每一页书里收藏呢··他本来打算从第一间再找一遍,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听到殿后传来隐约的倒水声,循着路往后看,有一个小门,那是通往殿后一个小院的,里面大概有一间小房子,一般都是下人储藏东西或短暂休息的地方。
差点忽略过去了··他快步走过去,甚至觉得自己心跳加快了一些·小门落了锁,他用手一拂,一把厚锁断成两截,小门晃晃悠悠的被打开了··他只是没想到,门后还有一个门,这个门是打开着的,直通到小院里。
小院里有一口井,井前有个人在打水,井水倒进木盆里发出的水声··那人着了一身白衣,头发简单的束了一下,长发顺着他打水倾斜的动作搭在肩上,正好遮住了半张脸,他没看到门外还站着一个人。
门前的人愣住,怔怔的迈了一小步才发现门虽然是开的,外面却有一层结界·他心中的激动难以抑制,手上一个没控制住,朝着结界一击,整个结界叫他打的粉碎,连着周围的墙都震了一震。
院里的人听到动静,刚一抬头,一抹黑影夹着风就扑了过来,他没来及一档,就感觉自己被人狠狠的抱住了··一双的胳膊紧紧地裹着自己,像是用了全部的力气又有些小心翼翼,还以为是钟离靖回来了,他手里拎了半桶水正要挣扎,就听到耳畔响起了一个声音。
一个他太久太久没听到的声音··“师尊·”·手里的劲一软,木桶砸在地面上,冰凉的井水全倒在了两人的鞋上··好半天他才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问道:“方远……”·“是。
师尊,我回来了·”方远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微微一侧脸便吻在他的脸上··轻轻放开他,方远注视着萧子君的脸久久不能移开视线,终于看到他朝思暮想的这个人,这五年来的每一寸思念,在无尽黑暗里沉睡的每一分绝望,外放的、压抑的,好像都在此刻汇聚到一起然后迸发出来。
“师尊,我好想你·”·“我也……”·不等他说完,方远搂过他低下头去,准确的覆在他的唇上,感受到他的回应,他才在萧子君的身上摩挲着,感受着这个真真切切的人,生怕他一松手又是一场逼真的梦境。
这五年来,他的意识混沌模糊,每日跌入幻境里体验着不同的绝望,他的疯狂思念、心痛、懊恼……无限循环,过往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在他心中插刀,到了最后,他几乎真的陷入绝望,每天靠着星点的回忆苟延残喘,若不是那些回忆,他怕是要在黑暗里永远消逝。
“是梦吗师尊”·萧子君被他推的靠在墙上,也不气不恼·方远搂他,他便回抱住他的腰,方远吻他,他便回吻着方远,方远牵他的手,他便回牵与他十指相扣。
“不·”·他曾无数次在幻境中询问,“师尊,是梦吗”都如同石子沉入大海一般,如今只听到萧子君的一个字便安心下来,世上所有的幻境都会骗人,只有真的师尊不会骗他。
萧子君看着他模样有了些变化,甚至已经比自己高了一点,他心里有很多疑问不知道从哪问起··方远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在萧子君前头说道:“我带师尊回去,再与师尊细说。”
他拉住萧子君的手,指尖有点冰凉,正准备带他出去,一转身看到平州城的人冲了进来,钟离邑身后跟着钟离靖,还有左丘乘那条好狗,万年不变的阵仗堵在前面。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钟离邑的脸上爬了数条紫纹,看着尤为可怖,他对方远说:“左丘乘说你回来了,我以为他认错了人,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方远看到左丘乘还耷拉着一条胳膊没有接回来:“不仅回来了,还卸了他的狗爪。”
他把萧子君朝背后护了护,“我现在要带我师尊回家了,你们平州城哪条狗敢往上,我就直接敲碎他的狗头·”·钟离邑笑了笑:“几年不见你倒是长进,越发自作多情了,你有没有问过你师尊,他愿意跟你走吗”·第68章 交易·方远拉着萧子君的手紧握了下:“我师尊不跟我走, 难道……”话说一半,他心里咯噔一下, 萧子君拽了他的衣服。
“方远, 确实还不可·”·“师尊”他心道钟离邑这么笃定萧子君不会跟他走, 一定有什么猫腻,于是转身在萧子君身上检查一番:“他们对你做什么了还是别的什么”·萧子君拂去他因为紧张上下胡乱摸一通的手, 轻握在手心里让他冷静下来:“都没有。”
“那你为何……”·“我身上没有,但是其他人身上有·”他望了一眼钟离邑, 见他笑的得意,颇有些无奈的给方远解释:“平州城里的人被他打上了一种魔印, 能致人浑身抽搐, 每半月发作一次。”
“可这与你有什么关系”·“解药在我这·”·“什么”方远有些绕不过来了。
萧子君道:“他每半个月就把解药放在我这,让每个殿内的管事到我这领,我如果走了就等于断了他们的解药·”·多俗套的强迫手法啊……方远嘲道:“师尊什么时候这样软心肠了平州城上下没有五千也得三千人, 你想救人也不用这样牺牲自己吧他们就是用这种烂手段困了你五年”·萧子君摇头:“不可胡说, 萧山弟子还在山上, 华南与青须长老也都在他手里。”
两人声音不大,但钟离邑站的不远, 他们的对话能听得一清二楚·钟离邑一笑,面上的纹路拧成奇怪的形状:“哪还有什么萧山弟子,五年前可是你萧子君亲手把他们都划归到平州城的门下的, 你难道忘了吗”·方远看的是钟离邑,话却是对萧子君说的:“看他那副嘴脸,我就烦的慌。
你不跟我走, 我偏要带你走·”他往前走了几步,和钟离邑隔着一段距离面对面站着:“钟离邑,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已经太久没人敢对着钟离邑挑衅了,他习惯了那些人点头哈腰,忽一遇到方远还觉得有趣,他察觉到了方远的变化,觉得这个人变得不简单了,他问方远:“说来听听”·“很简单,你把我师尊还我,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钟离邑:“有趣,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方远的一双手在两侧稍稍抬起来一些,仿佛在展示他这个人:“你从见我那一刻开始就应该感觉出来什么了,以我现在的能力可以满足你任何条件。”
“任何条件换萧子君”·“不错·”方远答··萧子君上前拉了他一把:“方远”·方远并未回头,他反问道:“师尊急了别急,戏都还没开始,观众怎么先急了呢”·“如果我让你死呢”·方远嘴角一扬,他一笑起来双眼弯弯的,连着眼角的濡红也弯曲起来,看上去有些魅惑,“这种试探没有意义。
据我所知,你叫人找了我五年,如今我就站在这,许了你一个天大的条件,你用这个天大的条件换我死,你舍不得·”·钟离邑两手相叠,手心相抚,淡然的看着方远:“你想看看你现在的能力,再做决定。”
方远收了笑意,薄唇倨傲的抿着·他站在那一句话没说,顿时狂风四起,风里夹杂着一股紫色的烟雾,吹得人睁不开眼,连钟离邑也伸手挡了挡··风吹过,地上一片狼藉,钟离邑带来的人倒在地上捂着眼,手上沾着血,边滚边嚎。
“他们不配看·”·天- yin -了下来,乌云压境,像要直压到地面上·漆黑的云里,一条紫气化成的蛇探出头来,蛇头尖利,似是有个蛇冠,它森森地吐着信子,身子一扭在云里盘旋了一圈,钻进云里消失了。
黑云散去时才发现,所谓的黑云也是魔气幻化的··“如何”方远问他··不仅是钟离邑看眯了下眼,方远身后的萧子君亦是锁着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方远的背影。
“如此强的魔气,你是从何得来”钟离邑满心疑问,他偶得那一小块魔气,每日吸食还需要钟离靖的清心咒加以配合,才不至于让他一不小心被魔气反控。
可是方远这股力量远比他想的要强上百倍,他即使修了五年也不能让魔气化灵腾云于空,更让他疑惑的是,方远- cao -控自如,心神丝毫不受影响··方远抱臂:“你只要说你的条件就行,管这么多做什么”·“好我就要你身上这股力量,但是要你分十次给我,你每三天来一次。
解药每月有两次,这月还没给,月末我会找人替代萧子君,你把人带走我们两清,怎么样”·方远想也没想:“你倒是谨慎,就这样吧·好好待我师尊,月末我来接人。”
他转过身来,正好对上萧子君那张担忧的脸,他抚了下萧子君的脸,“委屈师尊多等我几日,等我处理好就来接师尊·”·萧子君用手拍掉他覆在脸上的手:“方远,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他在萧子君额上落了一吻:“知道。”
看他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安慰道:“怕什么,有我呢师尊·”·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见他面色有些缓和才放开他,从院子的大门走出来,路过钟离邑一行人的时候踢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才想起来,转头说道:“对了,我看这个左丘乘是条好狗,他的眼我留着了,回去给他洗洗还能用。”
说完便离开了侧殿··等方远走后,萧子君从地上拎起倒在一边的木桶,打了桶水回屋了··钟离靖看着院里的人,他双手攥成了拳才忍住没揍钟离邑一顿,他气道:“你用萧子君和方远做交易,你把我放在哪里了我这么多年辛苦留住他,是为了给你做交易的方远的力量来历不明,你真觉得他会都给你吗”·“你这么沉不住气干什么我说把人带走,我几时说让他把萧子君带走了他方远有计策,难道我还不会应对吗你看看你自己,五年了还下不去手,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什么”·不给钟离靖留回答的时间,钟离邑接着就说:“五年前我就说过,你一再犹豫,就等着方远回来看着他们两情相悦,而你永远是够不到边的那个如今怎么样,一语成谶了”·钟离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完全不知道怎么把话呛回去。
他不是心软,只是每次看到萧子君拒他千里之外的样子,他心里就堵的慌,因为他心里根本就不曾留给别人一分一毫之地·“走,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钟离邑收起他刚才的脾气,又和他平时一样笑吟吟的,甚至搂住钟离靖的脖子,故作亲昵道:“我知道你多年在外很多事没经历过,喜好又与别人不同,怎么说你也是我堂哥,我这个做弟弟的也该教教你。”
钟离靖不太清楚他在说什么,直到钟离邑把他带到了一个酒馆里··这个酒馆开在万平宫不远的地方,看起来干干净净,里面的灯光昏黄,颇有气氛·钟离邑刚落座,就有两个女子,赤足薄衣,领口掉在肩上,似露非露的样子,扑在钟离邑的怀里,娇嗔道:“门主可有些日子没来了,让人家天天惦念。
昨天新进了一批好酒,要不要尝尝”·钟离邑对着脸嘬了一口止住她的话:“不急,给你们介绍一下·”他目光投向钟离靖,钟离靖自打进了这个店,浑身不舒服,即使人都清光了,还是觉得有人在盯着他看,盯得他浑身发毛。
“这人是谁啊”·“这是我堂哥,我们长得不像吗”钟离邑揽着怀里的美人儿,打趣问道··怀里的人摇摇头:“不像,还是门主潇洒些。”
钟离邑拨弄了下她的小脸:“就你会说话·我这个堂哥,第一次出来,喜好有些不同,你们这有新奇的,给他来点尝尝”·怀里的人拍了两下手,有人端了一小壶酒上来,将酒酌好放在钟离靖面前:“此酒名‘烈火’,请公子品尝。”
他正要收回手,手腕被人抓住,他一抬头,钟离邑正好与他对视··好生漂亮的一双眼睛衬在白皙的皮肤上,倒是有几分秀气,只可惜是个小官。
钟离邑看对面的钟离靖一言不发,眼睛一直看着桌上的那杯酒,他放开那个小官,对怀里的女子使了个眼色,然后对钟离靖说道:“人不敢动,总不至于酒也不敢喝吧”·钟离靖未见端倪,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烈火’着实有些烈,钟离靖平时也爱喝点酒,但这一杯在喉咙里火辣辣的,仿佛一团火,顺着他的嗓子下滑至胃里,不到片刻,这团火不但没消,反而在他的小腹处熊熊燃了起来。
他扯着自己的衣领,浑身燥热的不行,“酒里有什么”·“放心吧,毒不到你·这是弟弟教你的第一步,尝试一下总是好的。”
钟离靖感觉到身子有异样的反应,当即便想到了钟离邑在酒里下了点料,他只当钟离邑要教他什么,没想到他是让自己在别人身上练手,心里气愤但是身上不受控制,眼看着两个人小官走过来,晃晃悠悠成了重影,扶着他朝楼上的房里走去。
·第69章 贼心·一进屋钟离靖就站不住歪倒在床上, 床上铺了鹅毛,撒了些香粉, 他这么大个人倒在上面, 砸的鹅毛和香粉飞起, 呛得他自己咳个不停··“咳咳……”·香粉实在太冲鼻子,他想从床上起来, 忽然一条细长白嫩的腿压在他身上。
他顺着向上看过去,竟然是在楼下给他斟酒的那个人··这人生的俊俏, 现在头发散下来,和底下那两个女子一样半露着肩··“你……”钟离靖指着他, 感觉自己的腰带被解开, 衣服一件件被脱掉,伸手抓了他好几次都只抓了个虚影。
“大少主放心,……一定会服侍好您的……”·钟离靖脑子晕晕乎乎的, 听了个大概, 床铺上的香粉像是什么刺激物, 吸进他的体内就像一滴油滴入火里,登时窜起火苗。
他一把将跪坐在床上的人拉过来, 反手一推摁在身下,床上的铺子极软,直接陷了一个小坑, 慌乱之间床帐被拉下,只留了两抹欢愉的身影··屋内帐暖,门被溜开一条缝隙, 门外的人朝里面看了看。
“门主·”有女子轻唤了他一声··钟离邑揽过来人,自顾自的说道:“毕竟是男人,还跟我谈什么两情相悦的道理·十个‘两情相悦’也抵不过一个‘把持不住’。”
说完在女子脸上留了一吻,低着头看她··“门主说的对·”·钟离邑道:“尝过甜的孩子,不怕他不找糖吃·”·女子反问:“门主的意思是”·钟离邑吩咐:“你看着火候,够了就喊停,我还有后续。”
钟离邑给的药着实厉害,云雨了一番,两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那小官喘着粗气,面色潮红,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钟离靖发泄了一通也只消了七/八成·天刚蒙蒙亮,他还想再战,卧房的门咯吱一下被推开了。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隔着帐子,钟离靖带着气音和喘息朝着门口吼了一句:“滚·”·正是春好头,被人这样惊扰,叫谁也开心不起来··来的人倒是不怕钟离靖,她只看着伏在床铺上的另一人说道:“还不出来,有别的客人来了。”
小官忙套了亵裤,连滚带爬从床上起来,钟离靖掀了帐子正要发作,见钟离邑叠着手走了进来··“打扰哥哥了,我这有封信需要交给萧子君,麻烦哥哥跑一趟”·钟离靖恨的咬牙切齿:“有什么事你不能找个下人去说”·“你平时不都是把他圈在自己偏殿里,任何人也不准靠近,什么事都自己亲自来的吗我随便找个人去你殿里,万一你再怪我怎么办”·他说的好听,钟离靖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忍着气收拾好自己,站到钟离邑面前,朝着他一伸手:“什么东西,拿来。”
一封信交到他手里,钟离靖也没多看,揣在怀里就走了··早上是有些冷的,即使已经开春了·钟离靖刚走到万平宫大殿的门口就遇到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利落的黑紫长服,高束起头发,背对着他。
见钟离靖走过来,旁边的弟子纷纷行礼,他听到了才转过身来··钟离靖早知道是方远站在那,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就往偏殿走,方远却从台阶上下来叫住他:“等等,你来的正好,我要去看我师尊。”
他不说话,方远也不急,他往前走,方远就在他身后慢悠悠的跟着,反正也跟不丢··走了有一段距离,钟离靖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在这”·“交易呀,”方远道,“我昨天和钟离邑说话时你不也在吗,失忆了”·“你真把魔气给他了”·方远耸耸肩:“你们门主可猴精着呢,他怕我害他,叫了一个小弟子过来,让我把魔气先传给他,他再传给你们门主,一层层过滤。”
“你身上的这股力量到底是从哪来的”钟离靖问他··方远说:“你管得着吗”·钟离靖吃瘪,当即不说话了。
他不说了,方远开始反问:“我有个问题,你这嗓子……”·钟离靖嗓子沙哑,方远五年前就知道,只是他的嗓子感觉时好时坏,现在比五年前好像又好了些,难不成是治好了点·钟离靖立刻用方远噎他的话回道:“你管得着吗”·“我可没想管你,我只是觉得你特别像一个人。”
方远凑近了些,钟离靖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整个人愣了好几秒,手足无措的拢了一下衣领··他不拢还好,这一拢倒叫方远看在眼里,方远不动声色地想:那年见到钟离靖的时候是冬天,他围着厚厚的围巾,现在已经开春了,他还穿着一个高领护着脖子,奇奇怪怪的。
方远还没有多说,钟离靖倒是大步甩开他先走了·一路跟着钟离靖进了偏殿,进到里面方远就轻车熟路了,他对钟离靖说:“你做你自己的事吧,我认得路,我自己去。”
钟离靖像是生怕方远把人带走了一样,见他进了屋就在门口看着,方远也不在意,随他去··萧子君坐在桌前写字,桌上摊了好几张写好的纸,他知道方远来了也没抬头,笔尖在纸上顿了最后一笔才放下。
“师尊写什么呢,见我来了也不说话·”走到萧子君桌前的时候,他正好把写完的纸放在一起,在桌上捋齐之后递给方远··方远站着半天没接过来,疑惑的问:“给我”他拿过来,刚看了前面几句就不看了,还是老一套,“又是清心咒我倒着都快背会了”·萧子君未理他:“过来。”
“嗯”·“坐过来·”·方远老老实实的坐到萧子君旁边的小矮凳上,温顺的像个奶狗·那个矮凳比正常的凳子矮了好一节,方远坐上去刚好比萧子君矮一个头,他感觉萧子君俯身下来,盖了一大片的- yin -影,下意识以为师尊要亲他,立刻闭上了眼。
他一闭眼,萧子君便发现他脸上那一道眼尾红是从眼角就有了的,顺着他的眼皮浸染在皮肤里·萧子君轻轻抚了,冰凉的触感激的方远眼皮颤动了一下,然后睁开来:“师尊做什么”·“有什么感觉吗”·“挺凉的。”
“不是说这个……”·方远一把攥住他两只手,握在手心里暖暖:“我知道,不疼不痒的没什么感觉·”他握着萧子君手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腕上的东西,掀了袖子的一角一看,是星罗。
星罗戴在他手上,原本吸收他的一点点灵气,变得越发明亮透彻,只是这会黯淡下来,远没有从前好看了·方远知道自平州城那次,萧子君的灵力可能被那股魔气吸了个干净,尽管长达五年的将养,但是平州城的人肯定不会让他重新修炼灵力的。
没了灵力,连取暖都要全靠衣服,方远随手搓了一团紫气,化成一个发热的灵力珠塞在萧子君手里:“师尊就不能多穿点,手那么冷·”·萧子君看着手里的一团,眼里微微出现的愠气清晰可见。
方远从凳子上起身:“我知道师尊想问我什么,我说了等我接师尊回家,一定事无巨细的告诉师尊,在此之前你什么也不必担忧,一切有我·”他习惯- xing -的低头想在萧子君额头上落吻,还没吻到他,就听到咣咣两声敲击声。
钟离靖站在门口黑着脸,食指曲起叩了两下门边·方远低头迅速在萧子君额上吻一下,然后抬头一副“老子偏要亲,你奈我何”的表情瞅了一眼钟离靖,气的钟离靖差点没两眼一翻昏厥过去。
“这个清心咒师尊就当是练字吧,等回头……”他压低了声音,在萧子君耳边说道:“我一点点背给师尊听·”他语气极其暧昧,明明什么也没多说,却叫萧子君唰一下红了耳根。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方远走到门口,见钟离靖还在那堵着,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那天在他书架上找到收藏的清心咒的事,对他的不满直飙到嘴上:“大少主,我师尊要休息了,你能不能别像个看门狗一样在这堵着”·“你”·“我我说话不好听,你介不介意都无所谓,与平州城做个交易不过是临时起意,五年前的账我可都揣的明白呢。
我和颜悦色那是我大度,我忽然改主意了想讥讽你两句你又能怎样”·方远挑了下眉:“起开·”他掀了钟离靖扶在墙上的手,出了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钟离靖看着方远逐渐消失的身影,长呼了一口气,钟离邑的种种行为他从来看不上,但是他有一点说的没错,自己一再犹豫,最后就是那个连边都够不到的人··他好不容易压制的那点火苗在小腹处又燃了起来,大步进屋,看到萧子君还低着头写着什么,伸手抓过桌上那一沓写好的清心咒,随手扬了去,纸页分洒了一屋子,他两手撑在桌上,嗓子沙哑的问道:“方远来了你高兴是吗”·萧子君抬了下眼皮,又低下去继续写着。
钟离靖掼掉他手上的笔,墨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痕迹,他伸手握住萧子君的一只手腕,不顾他的挣扎,扯着他向外走:“他不来你就像个活死人一般,他一来你就能写能说了是吗他能让你高兴,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能不能也让你高兴”·第70章 封闭·大殿里光线昏暗, 只有一束紫火照明,方远闭着眼小憩, 听到细细的脚步声抬了下眼皮。
底下的人原本以为方远在休息, 打算等一会, 结果刚到就看到方远已经醒了,他正好开口说道:“君上, 魔域二使者说您去了平州城,还与其门主做了交易·”·方远撑着脸, 语气有些慵懒的问:“魔域二使者是谁”·“魔域二使者是东西和南北两位使者,他们监管四方, 手下耳目众多, 消息灵通,有什么情报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第一时间就能知道”方远坐起身子,靠在椅背上, “我昨天做的事他们今天才知道, 这也叫消息灵通”·“这……”哑口片刻, 底下的人接着说:“二位使者认为您不该和那位门主做交易,尤其是用任何条件去换一个人。”
方远揉了下眉心, 说这两个使者不厉害倒也不全对,昨日他与钟离邑谈话时那一阵狂风至少能让他目光能及范围的人耳聋眼瞎,这两个人躲在暗处既没有中招也没有被发现, 而且他们说的话还听了个清楚。
“我觉得挺值的,你回去转达两位使者,要是有谁觉得我不行, 那这个位置就留给他,到时候我听他的,正好我也不想做来着·”方远从位子上起身捋了下衣摆,就着两个小台阶走了下来。
“不敢,二位使者也只是建议·魔君力量强大,就这么给了别人恐怕真的不太好·”·“没什么不好的,只要他钟离邑敢要,我就敢给他,怕就怕他吃不消。”
方远走到下面与人面对面站着,那人个子生的矮小,比方远矮了一个头,他仰头的时候正巧与方远的眼睛对视了,吓得赶紧低下头去,只听到方远说:“难道这两个使者是个大嘴巴怎么你也全知道了”·那人一笑说:“我是您的殿前通使嘛,您的事我是一定要过问的。”
“难怪,从我一睁眼就是你·”·方远撂了这句话就朝着大殿门口走去,通使站在他后面喊道:“君上,您上哪儿去我叫人跟您一起”·方远走了一半想了想回道:“也好,我去江北那边有点事,你叫二使者来江北的一个茶馆找我吧。”
“那茶馆的地址是……”·看方远越走越远,通使焦急的询问了一句,方远头也不回:“让他们自己找·”·万平宫侧殿内。
钟离靖扯着萧子君的手腕一路把他拽到了旁边的屋子里,屋子里的打扫的干干净净,东西都摆放整齐,唯独一个小书架被翻得乱七/八糟,里面夹杂的纸飞了一地,有的还破了角。
萧子君被他用力一掼,推倒在地上,他撑着地晃着身子起来,随手捡了地上的一张纸,上面的墨迹清晰可见··“眼熟吗”钟离靖指着地上的纸问。
萧子君垂眸在纸上扫了几眼,片刻的功夫,钟离靖从门口走到他面前来,两人距离咫尺,钟离靖大声吼了一句:“我问你眼熟吗你的亲笔,看出来了吗我一张张分好,夹在不同的书里,每天嘱咐人不要碰这里的书,珍藏了这么久的东西,你看看被方远翻成什么样子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听到钟离靖说方远的名字,萧子君眼神里仿佛有光一样亮了一下。
钟离靖看在眼里,酸涩了一下,缓和了情绪才说:“为什么不同我说话因为我不是方远是不是在你眼里除了方远就看不到别人了”·“方远到底哪里好了”·他以为萧子君会像平常一样,倨傲的抿着他的嘴一言不发,可萧子君看着他忽然说话了:“看来在萧山念了这么多年清心咒也没能让你心静。”
钟离靖怔了一秒:“你……”·“宋简,是你吗”·钟离靖恍若雷击,他隐藏的那么好,即使偶有人怀疑他这个身份怪异,却从未有人把他同别人联系在一起,他同萧子君交流更是少之又少,这个人平日里甚至不曾看过他一眼,却能狠狠撕下他的一张脸皮。
“你怎么……”·“我猜的·”萧子君缓缓说,“世人皆瞧不起方远,说他低修、顽劣,只有你总把他当成比对的对象,因为你觉得自己和他一样,都是我捡来的。”
“你总觉得我偏袒方远,可是……你”萧子君说到一半,面前的钟离靖突然如猛虎一般扑了上来,死死的抱住他。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方远方远,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方远,识破身份又能怎样,不管我是谁,我说过方远能做的我一样能做”他抱着萧子君的那一刻才真正感觉到原来抱着自己千思万念的人是这种感觉,从前他总畏畏缩缩的不敢,害怕萧子君那种憎恶的眼神,如今一旦伸出手了,便再也收不回来了。
吃过甜的孩子,就总会惦念糖的··他内心慌乱又激动,情绪急速波动,小腹上的火似乎要破开他的肚皮,让他难以忍耐·他一把将萧子君摁在书架上,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逼迫他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开始扯他的衣服,就像昨晚那个小官一样,先是腰带再是外衣,层层滑落。
“宋……简”萧子君感觉腹部一凉——钟离靖虽然单手不便,但裤子被他狠拉了一下,他在钟离靖手里剧烈的挣扎,钟离靖掐在他脖子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甚至让他呼吸不过来,一张脸憋的通红。
“我本来就不叫宋简,那是我随便取的,如今的我才是最真实的身份·”钟离靖解了他上衣的所有扣子,还是忍不住想和他好好的亲近一下,他凑到萧子君耳边说道:“让我一次,就一次,我轻轻地……”·萧子君听到的一瞬间,浑身的寒毛倒竖,脖子上青劲暴起,两手抠住他的手腕,艰难的说:“……滚开……滚”·钟离靖不顾他的抗拒,甩开他的双手,一只手朝着他探了过去……·茶馆里人不多,方远翘着一条腿,手上拿了个小杯子嘬茶。
他在这坐着看风景有半个时辰了,也没人来找他,说什么魔域二使者消息最灵通,都是瞎扯的吧·不等了方远收腿起身,准备自己一个人去办事,刚一转身,两个人抹的跟白面鬼一样的人,身上披了不知道多少层破布,毕恭毕敬的鞠着九十度标准躬站在他身后。
“东西使者参见君上·”·“南北使者参见君上·”·两人低着头却异口同声的说··“靠,你们俩属地鼠的吗怎么悄无声息的”方远放了杯子,上下打量了这两人,真是奇形怪状的,“怎么才来,江北这点地方找个茶馆很难吗”·“不难不难,我们俩看君上喝茶赏景好生自在,不便打扰,就站在后面等了一会。”
“等了多久”·“不久不久,半个时辰·”·“……”·方远有点无语,感情他们三个人互相等了半个时辰。
“把账结了,跟我走·”方远领着两个人出了茶馆,那两人就亦步亦趋跟着他,方才茶馆里人少没觉得,出了门街上的人总指指点点,惹得方远忍不住回头问:“你们两个,真的不换件衣裳,洗个脸”·东西和南北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稍胖点的那个说:“君上,洗脸是要去做什么”·“把你俩脸上的粉给洗了,看着太吓人了。”
胖胖为了自证清白,用力搓了下脸:“可是君上,我们这是天生哒,你看·”他把脸都搓红了,方远才信了这两个家伙是真的白,忒白··“行了,别搓了。
你们两个谁是谁,总得区分一下·”·胖胖说:“胖的是东西·”·瘦子说:“瘦的是南北·”·“知道了,我要去调查一件事,等下到了地方从第一步就给我找,每一寸土地,砖墙,瓦砾,但凡有一点可疑的立刻给我说。”
“是·”·带着东西和南北,三人来到了城北村··城北村因为五年前出现瘟疫的事,里面的村民早早就被安排撤离了,这个村子空荡荡的荒了五年。
“我的妈啊,君上,咱们来这里做什么,这个村子从我进来的第一步就感觉到了异常·”东西使者伸着鼻子嗅了嗅,嫌弃的扇了扇,对这个村子好像充满厌恶。
“异常你感觉哪里有异常”方远本来走在前面,他转过身来看着东西使者,神色有些紧张的问··“破破烂烂,脏脏兮兮,最重要的是它荒废了啊”·方远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准备回去就给殿前通使说把这个东西使者给开了,看他挺不是东西的。
感觉到方远脸色冷了下来,东西使者尴尬的笑笑:“君上别生气,我和南北去前面看看,一定有发现·”·东西带着南北溜了,方远落得清静,他顺着村子的一条路朝前走,很快走到了熟悉的地方,当年宣闻就是从前面那间屋子里被抬出来的,他甚至都没有和宣闻再说上一句话。
“师兄……”·方远刚感慨了一声,就听到东西的声音咋咋呼呼传过来:“好多坟啊这村子是死了多少人就地埋了哎,南北你别过去……”·顺着东西的声音走过去,村子是挨在林边的,方远看了下确实有很多土坟,应该是当年安王来这里接宣闻,安顿村民的时候,活着的举家迁徙,死了的就地埋葬。
方远走了过去,东西使者本来想拦着他的,但是又不敢,只能看着他过去了·方远凑得近了,细细看地上的土,看了有一会才单手发力手掌向上托了一下,地上的土开始动起来,深埋在土里的木棺随着他手的动作从地里升了上来。
·方远转身对着两人说:“东西南北,开棺……”·刚一转身,一张猫脸就对着他,他吓了一跳眉头皱起来。
南北使者抱着猫,顺手从头摸了一把:“君上,坟头那边捡的,溜达着呢,毛色还挺好·”·方远挥开他,这两人没一个靠谱的,“开棺,等我说第三遍你们俩就进去躺着吧”·南北吓得扔了猫,猫跳到地上赶紧跑远了。
东西和南北上前推着棺盖,棺盖纹丝未动,东西一边推一边嘟囔:“推不动啊君上,是不是钉死了虽然您是魔君,但是开棺这事真的不吉利,真的”·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方远见他俩推了半天像是肌无力一样,反手在空中击了一掌,棺盖嘭一声和棺身脱离,被击飞好远。
东西和南北探着头向里看去,然后转脸看着方远,东西说道:“君上,这是个空棺”·方远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和我想的一样,旁边的土翻新过,尸首被人偷走了。”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我们先……”话说一半,他感应到了一些异样,他从平州城出来的时候留给萧子君的紫气球表面上是让他暖手的,实际上注入了许些灵力,好随时知道师尊的处境,刚刚波动了一下,想必是撞击到了什么。
与此同时——·平州城的小房内,钟离靖的手刚触到萧子君的身子,他像是极度爆发了一般,迸出一小股灵气来··钟离靖在这个小房里收藏了不少萧子君东西,除了书与字,还有一把通身纯白的剑,银色的剑鞘刻着繁复的花纹,它被放在剑托上,罩在一个外罩里,已是许久未曾出剑了。
那一小股灵气发出的瞬间,白剑震碎了外罩,只听到“嗡”的一声,钟离靖被弹开一段距离,一个透明的结界罩在了萧子君的外面,他身上的力猛地撤掉,整个人顺着书架坐在地上,抱膝闭上了眼,手里一直紧攥着的紫色灵力球掉在地上“啪”的摔碎了。
碎了··方远当即感应到了,先是撞击了一下,然后碎了··他根本顾不上多解释,飞身就往平州城赶,东西和南北不明所以,相互对视一眼极快地追了上去。
第71章 触怒·连方远自己都不知道他的速度有多快, 东西南北二使路上整整歇了两次,差点在他后面追断腿··侧殿的小屋里, 钟离靖被弹开之后撞到后面的桌角, 上面的毛笔纸砚掉了一地摔了个粉碎。
他扶着背起来, 朝着萧子君那边走了几步,伸过手去触摸一下那层结界, 昭世的结界立刻发出凌厉的一股力量,打的钟离靖手生疼··“怎么会这样”钟离靖捂着手盯了一会, 恐怕生变,起身出门准备去找钟离邑。
走到门口的时候, 心里突突的跳个不停, 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他叫来两个人守着侧殿的大门,吩咐道:“无论是谁都不允许进殿, 如果有人进就拦下来, 等我回来再说。”
他想了想又说:“去多找几个人守着·”·钟离靖前脚刚走, 方远就从另一个方向飞了过来,一路上火急火燎, 连万平宫的大门都没走,直接踩着正殿的琉璃瓦过来的,到了侧殿门前才飞身下来。
他一下来, 目无旁人的往前走,偏殿门口守了十来个人,见来人气势汹汹伸手就要拦下来··“来者……”·方远脚下带风, 一抬手十几个人全部掀翻在地,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完整。
进了殿他直奔后面,推开院子门就往里闯,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屋里子就那么大,他目光绕着扫了一圈:“师尊”见屋里没人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撞见两个人。
东西和南北气都没喘匀,刚追到人这又要走,连忙拦着方远:“哎哎,君上慢点,到底是什么事这么急啊”·“找人·”他余光里看了东西使者一眼,正巧瞟到有一张纸落在不远处,撇开东西使者,他上前捡起了那张纸,是清心咒的其中一页,之前他在那个书架上面见到过的,不知道怎么的飘到了外面来。
顺着那张纸,方远一抬头看到那间小屋的门是半打开的,他顾不上东西使者在后面提醒他“君上,小心有诈”,慌慌张张就走进去了··小屋里一片狼藉,书页散了一地,墨汁摔的满地都是,方远一脚踩了上去,墨汁溅到他的黑靴面上。
他看到书架下面坐了个人,衣服被拉的松松垮垮,头发乱的不成样子,抱着膝盖把头埋在里面,给他的灵力球更是不知道摔碎到哪去了··方远觉得自己的肝火在五脏六腑蔓延开来一直冲到脑子里,眼睑处都连着红了一小圈。
“师尊……”他想上前探查萧子君的情况,结果被一股力量反弹了回来,里面的人动也没动,也不知醒是没醒··方远没有防备,被弹退了两步,东西南北从门外进来眼疾手快在后面扶了他一把。
“到底发生什么了他怎么会这样”方远立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东西探过头去看了下大致情况,“君上,看样子他是自我封闭了。”
方远转过脸来,东西发现他两条好看的眉毛都快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听到方远问:“什么叫自我封闭了”·“一般来说,灵力醇厚的人在遇到极其困难无法逃离的情况下,为了自保一命,会将毕生所有灵力汇聚成一个坚不可摧的结界,但是这种情况都是出现在斩杀妖兽的时候……”·“我师尊五年前灵力就没有了,哪里来的醇厚灵力”方远喉头动了动,情绪激动下眼角的两尾濡红更加明显了。
“那把剑·”东西指过去的时候,方远才发现萧子君身旁一把利剑深刺入地面,几乎没了半个剑身,剑鞘孤零零的躺在一边··“昭世”·东西使者突然正经起来,让人觉得很不习惯,他仔细看了那把剑,在结界外面稍远的地方走了一圈得出结论:“这个屏障应该是这把剑幻化出来的,君上说他五年前就没了灵力,能忽然召出它来,想必是瞬间爆发的残余力量。”
东西使者轻描淡写的说着,一字一句都在方远心上落刀··瞬间爆发的、残余力量……把封尘了五年的昭世召唤出来……·那岂不是被人逼到了极点·看萧子君衣物散乱的狼狈样子,方远甚至不敢想象在他来之前这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是他妄自菲薄,以为掌控着强大的力量就能把控一切局面,擅自与钟离邑做着自我满意的交易,表面上既能保全师尊,又能顾及他的情感,不伤害别人,实际上萧子君成了他的筹码,他竟忘了在这侧殿里还有个虎狼之人。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别有用心的珍藏,居心叵测的幽禁,钟离靖的异心昭然若揭·讽刺一般,方远冷笑了一下,刚想转身出门去,门口有人悄悄探头进来看,他心里怒火正旺,单手在空中一捞,把门口的人吸了过来。
“我、咳咳……”他反握着方远小臂,脸上的青筋顺着太阳- xue -向上爬,喉咙被扼的发不出声来··看他的脸好像有点印象,钟离邑身边的人,方远早上他见过的。
钟离邑为了防他,让方远先把一小股魔气传给了他,这人来了,说明钟离邑也不远了··掐着脖子,方远直接将他拖出了小屋,出了门遇到钟离邑带着几个人赶过来,看起来神色有些匆忙,身后还跟着钟离靖。
方远手上用力,一把将手里的人掼在地上,滑行了好远不偏不倚的停在钟离邑的脚前面,他刚要迈出去的腿忽然停住,止住了去势,隔着一段距离和方远面对面站着··钟离邑用着他一贯的姿势,两手相抚着说:“方远,这其中定是有……”·方远不听他屁话,右手一抬一伸,钟离靖身子不受控制地被他吸了过来,钟离邑眼疾手快,在身后反控住钟离靖,避免他落在方远手里。
钟离靖的身子悬在半空中,两股力量在他身上拧成一股绳子暗自较劲,他像是拔河的中标线,前后由不得自己··方远道:“误会好说,把他交给我·”·钟离邑神色严峻,手上加了把力准备把他拉回来。
“你再发力,我就直接把他撕成碎片,到时候是不是误会就不好说了·”·钟离邑用力的手明显一顿,握拳收了力,看着钟离靖被方远拽过去,掐了他的脖子直接甩到墙上。
后背硌的生疼,他整个人被方远摁死在墙上·方远目光灼热,对上钟离靖的脸:“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本事你动谁不好,你动萧子君”·方远说出名字的时候,扼着脖子的手使了劲,青筋堆在他的手下,钟离靖脸上涨的通红,血丝爬上双目。
“你、想……怎样”钟离靖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要被他给掐断了··方远- yin -阳怪气的说:“我想让你……”他从钟离靖的下巴一直往下看,再往下,最后停在一个微妙的位置上,他垂着眼,轻轻笑了一声。
钟离靖感受他目光停留的位置,整个人身子就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你抖什么害怕了”·“你、不要乱来……”钟离靖出手反抗,左手一记手刀砍过去,被方远制住手腕。
他手腕灵活有劲,在方远手里却动也动不了··“看来左丘乘没有告诉过你,打我别赤手空拳,我断掉的骨节别人接不回来·”几乎是落下话音的同时,咔的一声摩擦声,钟离靖的左手软踏踏的耷拉下来,他整个人要炸开来,脸上憋到发青,扯着嗓子才勉强叫出了声。
“啊——”·方远松手把他一甩,像甩件衣服一样扔给站在一边的东西南北二使··“南北带他回去,东西跟我过来。”
方远临走前看了钟离邑一眼,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堂哥被折腾了许久,倒是没有一点想插手的意思·走到钟离靖身边的时候,方远才对他说:“我就是想乱来,你能怎样有本事你就逃。”
东西跟着方远进了屋,他一进来连步子都放慢了,眼里的心疼要溢出来··“如何解”·东西反应极快:“他本就是防人,所以外力很难解开,除非自解。
如果强硬解开,恐怕会伤及他本身·不过……”·“不过”方远接过话头,反问道··“君上既然如此担忧,想必与他情谊很深,如果这把剑能辨认您是没有危险的,或许也可以解开。”
方远问:“要怎么做”·东西答道:“渡它一些灵力试试·”·闻言,他伸了一只手,缓缓朝着昭世的结界拨了些灵力过去,紫色的灵力在这道屏障外绕了两圈然后散去。
方远摇着头收了灵力,翻看了下自己的掌心:“如今我的灵力已经不是之前修来的灵力了,昭世辨别不出来是我·”·“君上别急,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他背着手在屋子转了两圈,“如果您自己的灵力不行,有没有别的物什佩剑与主人心意相通,如果有特别的能信任的灵物,就是一些带灵- xing -的信物,或许也可以。”
别的灵物方远思索了一番,说起来他与萧子君之间还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信物,唯一的一个,还是从地摊上买的……·方远指了下萧子君手上戴着东西:“在他手上,拿不到。”
“这……”·方远疲软的往地上一坐,靠在书架的边缘,与萧子君保持了一段距离,扭头凝望着他,一个人喃喃道:“师尊,对不起啊……”他伸手试探- xing -地触了下,感觉到一阵麻酥的刺痛从指尖蔓延到胳膊肘,果不其然又被昭世打了回来。
一把银剑,深入地下,昭示着护主之心··“你不相信我了吗以前在萧山我和师尊一起御剑,你见过我的,我还说你比我的云浪鬼牙好用多了……”他看着剑自顾自的说着,忽然话音一顿。
云浪鬼牙这两把原本是一对的剑·坐着的人忽然站了起来,把东西吓了一跳,方远对他说道:“我知道了,我那把剑能解开这个屏障”·第72章 疑虑·东西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 欣喜道:“魔君的剑,名为‘云浪鬼牙’, 有所耳闻, 有所耳闻呀”·“可是, 那把剑已经丢了,平州城的人不是也找了五年都没找到吗”方远仔细回忆着, 应该五年前在萧山那次就丢了,自他醒来之后也没再见过这把剑, 之前他试着召唤过一次也没有成功,反正那把剑有想法的很, 从前就不怎么听他的话, 现在更像消失匿迹了一样。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西摇了摇头:“非也非也云浪鬼牙乃是精铁投入岩浆铸成,浑身灌满魔气,与您身上的魔气同脉相连, 一旦认主便化形于无形, 不会丢的。”
“说人话·”·“就是说您随时可以召唤它嘛·”·“我召唤过, 它根本就不出来·”·东西的小白脸笑吟吟的:“心要真,意要诚, 剑也是有灵识的。”
方远似信非信:“好吧·”他闭眼凝神,摊开右手聚气,一条紫气化成的小蛇在他手上缠绕, 顺着他的手往前伸长了身子,冷光一闪成了一把黑色利剑。
睁开眼,看到手上的剑, 方远苦笑:“还真行,我看你灵识没有几分,脾气倒真的不小·”他看向东西使者,“只是我不明白,它既是与我同脉,为何昭世认它不认我”·“虽是同脉,剑气与人终究还是不同。”
方远松手,黑剑像是有什么指引一样飞了过去,剑尖触碰到结界的一瞬间,昭世有了感应,发出细微的剑鸣,剑身剧烈晃动,萧子君周身的结界开始消散··结界散去,方远闪的飞快,在萧子君肩上轻轻一搂,他便倒在怀里。
方远一手揽着他的颈,另一手在他膝窝底下一抄,整个人抱在怀里往外走··“东西,拿上剑·”·方远出门的时候,钟离邑蹲在门口逗猫,见他出来了才站起来。
方远怀里的人未醒,无暇与他多说,从他身侧走过去··“我说过这是个误会,兴许是剑多年未开封,自伤了也说不准·”·“钟离靖在我手里,是不是误会我会查清楚。”
“那我们之间的交易……”·方远脚下一顿,尽管抱着萧子君,手还是很灵活,他转头看向钟离邑身后的那个小弟子,朝他勾了勾,魔气尽数从他体内吸出,化在方远的手里。
魔气在他体内停留了半日,与他本身灵力半融,方远收走魔气的同时顺带着把灵气也吸走了,那小弟子当即萎靡下来,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我宣布,交易结束,人我也带走了。”
不等钟离邑回应,方远带着人离开了··钟离邑蹲下,正眼也不给地上的人,他捞起猫的两只前爪把它拎了起来:“这个方远真是越发目中无人了·”·方远抱着萧子君直奔卧房,将他放在床上,扯了被子给他盖好。
“结界都破了,人怎么还不醒”方远有些焦急··“用力过猛虚弱也是正常的,君上不用太担心·这两把剑……”·方远一低头,地上用绳子拖了两把剑,一把冷一把热,东西怕一不留神伤着自己,一路拿绳子拖回来的。
方远弯腰捡了,把白剑放在桌上,然后把黑剑随手一丢扔进了燃着紫火的炉子里··“这……”·“跟我耍脾气,还想舒服的躺着,它不是岩浆铸出来的吗放心烧不坏的。”
方远看着床上的人还在安睡,他给东西说:“殿前通使呢,叫他来找我,我在大殿里等他·”·东西传达给通使,他忙的像个兔子,小碎步跑到大殿的时候,方远已经在那了,他背着手仰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君上找我”·方远听到声音转过身来··通使道:“听说君上今天把人救回来了,既然如此,当初何必劳心费神”·“当初只是不想让我师尊为难,是我太过自信考虑不周。
不说这个,我找你是有些事·”·通使低下头,等着他往下说,方远接着说:“五年前,我以为自己要永远沉寂在黑暗里,没想到如今变成这样,既然我醒了,有些事情我就必须要搞清楚。”
“君上是说宣闻公子的死因”·方远道:“师兄的事是必定要查的,但我心中的疑虑远不止这些·我一直有个问题,魔气从何而来,如何择君”·“自然是开天之时便有,命定之人为君。”
“命定之人为君,怎么可能呢·”倘若是命定之人,上一世堕魔的又怎会是他师尊呢·通使笃定道:“不会错的,您手上的那把黑剑是魔气的一把钥匙,百年前剑成的时候它将天地的魔气汇聚起来,魔气择剑主为君,后来因为种种原因,魔气被封印。
君上的母亲是铸剑传人,也是她再次开启了魔气,只不过时间短暂她用一己之力再次封印了这把剑,直到君上在江北将它解开·”·“所以说,当年我们从江北回来紧接着鹤青山便有了魔动,是因为我解了那把剑”·“不错。”
方远问道:“那岂不就是说,谁拿到剑谁就是魔君的人选吗”·“话是如此,可除了您没人能解的了那把剑,所以没有第二人能成得了魔君,这还不算是命定之人吗”·方远一个激动,脱口便说:“可我师尊他……”话说出口,他有些犹豫,事情一层绕一层,说出来通使未必会相信。
通使笑了笑:“君上有什么话不妨直说,通使身份特殊,与魔君同生同死,您不必有什么顾忌·”·方远思忖片刻:“我无意瞒你,既然我想知道,不妨与你直说。
不管你信不信,我其实是重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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