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师尊成了白月光 by 淮水沾衣(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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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师尊成了白月光 by 淮水沾衣(6)
·“重生的人重生之术我听说过·”·“那就好,”方远松了口气,“上一世魔君不是我,是我师尊,这才是我一直以来最大的疑惑,这中间究竟发生什么了还让我疑惑的是,为何我没有上一世的记忆。”
他在殿里踱步,“准确的说,我偏巧没有重生以来这几年的记忆·”·大殿里紫火忽闪忽闪,通使默不作声,在揣摩着方远说的话···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问你有什么法子能让我看到上一世的全貌”·通使被方远的话惊了,身子跟着颤了一颤,头几乎要埋到脖颈里:“人的生死有命,一世便是一世,您想看上一世那是逆天的啊”·“逆天人死不能复生,我已经是重生的人了,难道不早就是逆天的事吗看它一眼又何妨”·通使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但是窥探上一世实在过于冒险,事情已经至此,便如此过下去不好吗”·方远眼里有一小簇火苗被点燃,“你果然是知道办法的。”
“我……君上,纵然是我知道,告诉您,也是无济于事·”·“说来听听吧·”·“确实有记载,世间有一面‘窥世镜’能观过去,看未来,但也只是记载而已,从来没人见过。”
方远坐到椅上,头靠在椅背上,还想说些什么,东西使者突然从殿外跑了进来··“君上——”·通使斜了他一眼:“东西使者有些放肆了,君上没让你进来,还大呼小叫的。”
东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一时激动,忘记通报了·”·“怎么了”·“醒了,人醒了·”·方远噌一下站了起来,跟着东西就往外走,走到通使身边的时候略微停了一下:“你去把有关‘窥世镜’的记载找给我,另外帮我查一件事,近来都有哪些人去过城北村,谁把村民的尸首转移走了。”
交代清楚之后,方远出了殿门,朝着卧房的方向走去··萧子君醒了,他坐在床上擦拭着自己的剑·方远进门把人都遣出去,自己坐在床边:“师尊。”
萧子君嗯了一声,两人忽然就沉默了,今日的事方远不想多提,一时间竟然没了话说,他干脆不说了,看着他浅笑··“笑什么”萧子君问他。
“我想抱抱师尊,可以吗”他凑得近些,搂住面前的人,“这样真好·师尊知道吗,我日日都在想着这一刻,直到现在终于实现了。
如今我有能力护着你,却没把你护好,师尊对不起……”·他侧过脸来,在萧子君白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方远放开萧子君,拨了下他额前的发,不知道怎么的,眼前这人即使一言不发的坐在那,也会让他嘴角就忍不住扬起来,他就仿佛一束光,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总能让方远从心底明媚起来。
“这几年你去哪了”萧子君缓缓的开口,他望着方远的脸,虽然稍有魅色,可双目看过来的时候依然如从前一般清明··方远说过,等他接萧子君回家,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他不隐瞒,敞开了说道:“鹤青山上的魔气被我激起,认我为主·魔气力量过于强大,我一时无法完全吸收就睡了五年,虽然睡的时间长了一些,但一醒来就来找你了,我发誓一点也没耽搁。”
萧子君脸色沉了下去,他深知魔气入体想保持如今这般的清明有多难,可方远说的风轻云淡,脸上还带着笑意,像是在说一件日常的小事,三指并拢举起来做发誓状,还想逗自己开心。
他心下泛起一阵阵心疼,摁下方远举着发誓的手,忽然朝着方远吻了过去··方远瞪大了眼,整个人都僵住了,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闭上了眼随之回吻了过去,心中狂喜,释放着压抑了五年的情感。
>·收藏·第73章 天道·一吻悠长, 他双手扶着萧子君的脸颊,抚平他的眉间··“师尊刚醒来, 好好休息一下·”·方远放下手, 萧子君以为他这就要走了, 下意识伸手抓了一下他的手腕:“我没事,每日也无事可做, 你……”·垂下眼,看到他紧张的手, 方远刚想说我不走,还未说出口,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君上·”通使怀里抱了些书籍站在门口换他, 方远抬头看了一下,又回来看着萧子君··萧子君拽着的手松了开来,淡淡的说道:“去吧。”
他小叹了一声, 起身给床上的人掖了下被子, 然后走过去··他一到门口, 通使便小声同他讲:“君上,这是您要的关于‘窥世镜’……”方远用手挡了一下通使拿的书, 没有接过来。
“你先下去吧,晚些时候再说·”·通使闻言点点头,临走时朝里面望了一眼, 只看到床上靠着一人,背对着门口,他心下了然, 收回目光离开了··萧子君看到去而复返的人,稍稍有些惊讶,“怎么回来了不是找你有事”·“没什么事,”明明给他掖好了被子,这会手又不老实地放在外面,方远干脆捞了放手里捂着,“再大的事也抵不过陪着师尊。”
萧子君一点睡意也没有,方远拉着他的手问:“真的不再休息会了”见他摇头,才接着说:“那我带师尊出去转转吧,师尊……应该还没有见过这里。”
扶着他下了床,出了卧房的门是一个曲折的走廊,走廊两边挂着紫色的火灯,这里本来就黑,到处挂着紫色的东西显得很- yin -森··走廊的尽头是一个扇巨大的门,门上纵九横九嵌着门钉,大门紧闭,好像把所有的光都挡在外面了。
如此厚的一扇门,要合两人之力才能推开,可是方远带着萧子君走过去的时候,还隔着一段距离,门就自己晃晃悠悠的打开了··大门之外又是另一番景象——·千倾空地,寸草不生,一眼望去除了有几个零星的人在走动,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隐约在眺望的时候能看到远处有一棵枯树,枯枝缠绕直冲的很高,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萧子君仰头看着天,黑的像块墨盘,连个星星都没有··“已经是夜里了”萧子君转头问,没想到自己睡了很久。
“应当还是未时·”·“未时”·未时太阳还没落山,这里已经是夜晚··“师尊看出来这是哪里了吗”·萧子君来的时候就打量过这里,虽然不敢完全确定,但也模糊有个大概,他说:“鹤青山”·“嗯。”
方远往前走了几步,“这是鹤青山的北面,离我们当年来的地方不远·”他走到前面站定,手指在空中虚摸一下:“这里有个隔层,外面是鹤青山,里面是我用魔气幻化的。”
“这里除了人,其他都是魔气化成的,我用一道结界隔开,外面的人看不到也进不来·用魔气化物已是不易,人的力量很难与天相比,所以四季和昼夜更是奢望。”
方远说完抬头的时候,萧子君已经朝着别的地方走了几步,他在后面跟着,一直走到那棵枯树的下面,萧子君拍拍树干,上面的枯枝乱糟糟的缠在一起,已经是开春的时节,这棵树一点活气也没有。
·“为什么化棵树在这”·顺着树的走势,方远看了一眼,他倒是从来没注意过这里有一棵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棵树,兴许是一开始就有的,染了些魔气后就枯死了也说不准,师尊管它做什么”·“没什么,随口问问。”
萧子君似乎对这棵枯树颇有兴趣,盯着它看了又看,可方远见他眼神飘忽,明显话里有话一样··“师尊是有话想对我说”·萧子君转过脸来:“你打算一直这样吗一直住在这里”·“住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吗”他想了下,常人也确实难以忍受无尽的黑夜,他对着萧子君笑着说:“师尊要是想晒太阳可以出去的,我等下给你捏个决,出入就没有禁制了。
嗯……要是师尊实在不喜欢,我在江北买一套别院也可以,反正离的很近,到时候我搬过去……”·“我不是这个意思·”萧子君打断他的话。
方远耐着- xing -子,反正师尊想要什么,他都可以满足,他问道:“那师尊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你当真要一直做这个魔君吗你也曾修仙问道,知道魔对于世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更何况,钟离邑走邪门歪道困了诸多仙门长老五年,如今这笔账还没算清,你同钟离邑的门道又如此相像,他们更是不会容忍,这其中的道理你不会不懂。”
方远挂在脸上的笑意被萧子君的话一字一字砸的消失了,他很平淡的回答:“钟离邑身上的魔气我也在查,只是现在还没个结果·虽然能确定是同脉而出,但我怎么可能做出像他那样丧尽天良的事,这一点难道师尊也不信我吗”·萧子君皱眉:“我信你,其他人会信你吗”·方远道:“你信我不就够了我要其他人信我做什么这股力量将将苏醒,尚未被多数人知道,加上多家长老被困,现在能数的过来的门派寥寥无几,形势尚且平静。”
萧子君反驳道:“此时脱身,最为合适·各门派沉寂五年,该是时候奋起反抗了,等他们的目光聚集到你身上,形势就再不可能平静了·”·“师尊是想让我放弃这股力量”他看着自己的手心,滋滋的冒了两下紫火,像长龙吐着信子,“钟离邑已经注意到我了,而且钟离靖还在我手里,他是不会对我视而不见的。
萧山已经没了,如果我现在放弃,我与师尊该如何生存”·诚然方远说的句句在理,这股力量一边是生存的保护伞,一边也是致命伤,萧子君还是担忧道:“魔气没了还可以重修剑术,魔终归是有违天道的……”·“有违天道的事太多了,”方远原本面对着树干,他听到萧子君跟他说天道,忍不住回头盯着萧子君说:“比如你我。”
萧子君被他的话怔在原地,宽袖里的手抖了一下··“如果男女之情是天道,你我早就违背了天道·”方远与他面对面站着,偌大的地方,两人一树渺小的让人看不到。
“师尊可能不知道,五年前我从平州城逃出来之后,在萧山门口被堵·我不知道是谁把我们之间的事透露了出去,师徒有别也好,男子身份也好,在别人眼中我们之间就不该有情。”
他顿了顿,接着说,“最后我在斩情洞里走了一遭·”·说到斩情洞的时候,萧子君的目光才从地上移到方远身上,两人就这么相对看着··他嗤笑:“宋师兄亲自抓我,陈久才亲手把我送进去。
从那逃出来之后才知道宋简骗我,我无处求援,只好找了师兄,紧接着师兄又出事,一连串的噩梦全砸在我身上,这五年来我痛苦、内疚,我也曾想过是不是我触碰了不该碰的所谓天道,但我每次想到你,却从没有后悔过。”
萧子君的身子已经绷的僵硬,他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听方远一个人说着··“我承认我有私心,拥有现在的能力之后,救你或是救萧山的人都易如反掌,但是我没有,我心里是有怨的。”
“师尊,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他朝前走了一步,轻轻环住萧子君,“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对你倒苦水,我是想告诉你,如果可以我愿意什么都不要只和你一起,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有违天道的事我来背,你只要相信我,我保证一切都会和现在一样柳暗花明的,好吗”·“有人来了·”萧子君呼吸清浅,突然在他耳边说上一句,然后离开他的怀。
方远转过身看到通使站在五米开外不敢靠近,低着头在那等他··“去吧,找到这里肯定是有事了·”·方远嗯了声,“师尊要是闷了就出去逛逛。”
他说完大步走向通使,萧子君看到通使对他耳语了些什么,方远面上好像不太高兴,自己一人沿着回去的路快步走了过去··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通往深处的路又潮又脏,一双黑靴走过去,泥点溅在两侧绣的紫色蛇纹上。
路的尽头是一个石门,方远到的时候,石门哗啦一下打开了,里面是个暗室,除了墙壁上幽幽的紫火照点光亮之外什么物什都没有··钟离靖闭着眼在正中间盘膝而坐,左手被方远伤了软软的搭在膝头,听到有人进来也没睁开眼,方远也不急,在他旁边绕着转了两圈,影子在地上忽闪忽闪的。
等他绕到第四圈的时候,地上坐的人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来就是转圈的吗”·方远脚步一停,正好在他面前站定,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钟离靖,“你这语气倒像是我强掳你来了一样。”
他半蹲下,直视钟离靖,脸色变得冷峻:“我来是想问问你,你对我师尊到底有什么居心”·第74章 身份·钟离靖沉默了半晌, 他睁开眼的时候方远还在盯着他看,等着他的回答。
方远心知肚明, 却还是反问他, 钟离靖看他的表情, 总觉得带着似有若无的嘲讽,像是有意和他对峙一样, 钟离靖笃定道:“我喜欢他,非常、非常想要他, 你不是都知道了还在这装什么,问什么”·钟离靖说出“想要他”的时候, 方远的脸色变了变, 只是一瞬又恢复如常。
他的手摁在钟离靖的左肩上,钟离靖早做好了被方远再伤一次的准备,大不了就是一死, 如今的方远看起来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他在想什么也让人捉摸不透··顺着胳膊一路抚向下, 方远在他手上停留片刻,猛地一提, 钟离靖的左边胳膊被他接上,突如其来的痛让他皱了眉。
“我只是想证实一下我的猜测,对于你我没必要装什么·”他给钟离靖接好了胳膊就站起身来, “你明明知道我可能稍不开心就能让你立刻死在这,但你还敢说你喜欢他,你有这点情倒是让我挺惊讶的。”
钟离靖活动了下左手, 长时间不动有些麻痹,他抬头看着方远冷笑道:“你是在惊讶还是在可怜我、嘲讽我”·方远觉得莫名:“你是不是把自己看的太重了,我从来没有可怜过你,也不曾嘲讽过你,甚至连你这个人都知之甚微。
直到现在我才有那么一点觉得你这个人很可笑·”·他听到方远说:“你说你喜欢他,可你却做不到保护他,因为你喜欢所以就强迫他,因为你想要就不顾他的感受,你的喜欢和你的非常非常想要真的让人觉得很可笑。”
钟离靖心神有些紊乱导致他呼吸略显急促,他可以抵抗任何人的嘲笑和不屑,他对自己的这份情也小心翼翼的抱有热情和希冀,他也想拼尽全力去保护一个人,即使那人从来不会多留一眼给他。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从想要两情相悦变成了想要独霸和占有,哪怕是强迫那人也要满足自己··一席话让他有些迫窘,他扯了嗓子对方远吼道:“不是这样的我心里的情感你又懂什么你方远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上了萧山拜了师门,你喜欢的人也恰好喜欢你而已,你有什么资格觉得我可笑倘若有一天萧子君不再动情于你,你就会知道你我可能是一样的人。”
方远附和他点点头,“是吗我还真的有一点不懂·我十几岁拜入萧山,与师尊相处数年,日久天长,我喜欢他也算于情于理,但是你钟离靖是因为什么”方远面上带笑,眼神却像一个钩子勾住面前的钟离靖,“如果我没记错,五年前的封魔大会是你第一次露面,在平州城花园的时候你见的人是我,还未见过我师尊。
当天晚上左丘乘的腰牌丢了,钟离邑带人闯进我师尊的卧房,那才是你们第一次见面,难道你那时候就已经倾心于我师尊”·钟离靖神色一滞··“你犹豫了说明不是,难道是这五年来大少主情意突起,喜欢上我师尊感觉也不太像,以我师尊的脾气,怕是五年都不会同你说上几句话吧,怎么就平白无故被你喜欢上了”方远逐条给他分析,自顾自的说着话,全然没有察觉钟离靖的神色变得- yin -鸷起来。
他盘坐的双腿隐藏在长长的衣摆之下,趁着方远转过身自己说话的空子,右手悄悄摸近靴边——·“我猜,大少主或许是隐瞒了什么……”·方远话还没说完,钟离靖身形飞快的起来,朝着他冲了过去,方远刚一转身就被冲过来的钟离靖猛地一推,被他按到了后面的墙上。
钟离靖摁着他,方远感觉喉头一凉,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正抵在他的脖子上·钟离靖与方远的距离咫尺,他喘着粗气,额上有细细密密的汗,匕首紧贴着方远的皮肤,握着匕首的手指骨节发白,他的紧张不言而喻,反倒是方远顺势往墙上一靠,一副任你杀的样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闲聊而已……”方远喉咙动了动,匕首往里推进一分,颈下的皮肤被割破,一点点血渗了出来。
“你把我抓来,不杀我,不打我,就跟我闲聊,你当我傻吗”·方远叹了口气,钟离靖因为紧张,方远动一动他就草木皆兵,将他摁的更紧了。
“你最好不要动,我知道魔气催动需要时间,近身攻击你没有我的刀快·”·方远道:“我只是感慨一下·”·“感慨什么”·“感慨有的人怎么这么蠢呢将你关在这竟然也不搜下身,连匕首这种东西都能藏一个,等下出去就把他们全开了。”
方远有意无意的朝着暗室的上方瞟了一眼··屋外一直看着情况的东西南北二使者吓得身子一震··东西悄声骂道:“你怎么这么蠢啊,关个人不知道搜下身,你看君上的脖子都破了”·南北委屈道:“关人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业务不熟啊”·钟离靖的手在发抖,他一刀下去杀不杀的了方远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方远不死那死的就是他自己。
“方远,没有等下了·”·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方远动也不动等着他来杀,钟离靖犹豫了一下,他趁其不备别了一下钟离靖的腿,钟离靖腿下一松上身也跟着泄劲,方远从墙上起来,反手一压形势陡然逆转了,钟离靖手里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握在方远手里:“片刻也是机会,错过了就没了,没下去手就是你蠢。”
“谁说近身攻击我没你的刀快你不是说我们是一样的人吗,怎么忘了我们招数也差不多”·钟离靖还没品出他这话的意思,就看到方远握着匕首猛地朝着他扎了过来,钟离靖心里一紧,下意识闭上眼。
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心里还是突突突的直跳,耳侧有细微的疼痛感,像是被划破了皮··钟离靖转头一看,匕首不偏不倚正好擦着他的脸钉在墙上,利刃划到了他耳边的皮肤。
“你……”惊慌之中,钟离靖看见方远朝他伸出了一只手,在他的耳边摸了摸,然后用力一撕··钟离靖感觉整张脸一痛,像是被人把脸皮扯了下来,随即压在他身上的力道一松,他睁开眼,方远放开了他,两只手拎着一张酷似人脸的面具,面具靠近耳边的地方划破了,翘起一个角来。
他常年假皮捂着脸,自己真正的脸呈现病态的苍白,额角和脖子处还有些胶渣··虽然方远早有预备,但这张熟悉的脸完全出现在方远面前的时候,他刚才那种戏谑的笑意僵在脸上,想笑也笑不出来了。
“宋、简,真的是你·”·宋简摸了下自己的脸:“萧子君告诉你的”·“与他无关,我叫人去查了查,在你身上发现了些端倪。”
他望向宋简的时候,眼里有苦色,“宋师兄,骗我们就这么好玩吗”·他早该想到,当年在萧山宋简看萧子君的眼神总有那么一点不同,而他对自己也有所针对,方远一直觉得宋简自己循规蹈矩,恪守门规,他就是看不过自己的行为才总想说他骂他,可没想到的是原来他的症结一直在萧子君那。
·“你查了什么”·“偶然而已,我点了几个人的名字,想派人去看看他们在万平宫是否安好,可是刚才通使告诉我所有被困的名单里没有宋简的名字。
还记得我说过吗,你很像一个人,我对你的身份一直存疑,今天总算证实了我的猜想·”·“宋简,我要你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宋简耳侧的血已经干涸,他随手抹去反问道:“我凭什么要回答你”·方远道:“我可以放了你,顺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不为什么,我乐意·有些问题我想知道就多问两句,对你来说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你爱说不说,不说我自己查,反正一大堆的事情也不在乎你这一两个。”
宋简闪过一丝犹豫,还是问道:“你想知道什么”·方远脑袋飞速运转,他要问的东西很多,为了避免过于冗长宋简不愿意回答了,他挑了几个最想知道的问他:“钟离邑的魔气哪里来的”·宋简不假思索:“偷的。
鹤青山那次,屠天木早在前一晚就准确知道了魔气的位置所在,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取了一点回去,钟离邑将它慢慢养大的·”·方远皱着眉继续问:“五年前钟离邑到底在策划什么”·“钟离邑后来发现,随着魔气的增长它可以吸取别人的灵力,如果运用得当还能为己所用,起初他是把平州城自己弟子的灵气吸走,后来野心膨胀,开始策划一场封魔大会。”
“这场封魔会极其铤而走险,来的都是各大门派能力极强的人,稍有差池可能全军覆没·钟离邑想了一个办法,利用魔气突然泄出把所有人引到一起,进入一个早早布好的结界里,结界不需要很厉害,因为只要困住他们片刻,魔气便可以吸收他们的灵力,到时候没有一个人能逃得出来。”
方远脸色越发不好看,他像是审视敌人一样看着宋简:“你参与了多少”·“你别这么看我,”宋简顿了下,“你们收到封魔会信件的时候,我也收到了钟离邑的一封信件,他知道了我人在萧山,让我回去助他,若我同意他就允诺我事情成功他就保萧子君一命,若我不同意他就要拆穿我的身份。”
“我和你们前后脚去了平州城,当天在花园还遇到了你·晚些的时候钟离邑让我先搞定各门派比较棘手的几人,是我潜入将魔气放出来,几个修为高的人警惕- xing -高,发现异常跟着魔气便被引了过去,剩下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
第75章 解惑·方远仔细思考着宋简的这些话, 把细微的片段在脑海里拼贴出来,基本上都可以一一对上号, 再看宋简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说谎··方远倚在墙上, 四面的“墙壁”全是铁铸的, 他曲起一根手指在铁墙上一下一下的叩着,发出闷响声。
两人沉默着, 钟离靖不知道方远还想干什么,他立在那等着下文··“宋师……”看他的脸总让人说顺嘴, 方远改口道:“钟离靖,你一个平州城的人, 在萧山呆了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钟离邑就没找过你”·“你不是挺能猜的吗这个问题这么简单你怎么猜不到了”他站累了就席地而坐, 然后仰着头看方远。
“猜的多累啊,劳心伤神的,你自己说我听得比较舒服·”·“有关平州城的一些传言你应该听过吧”·“听过, 不知真假。”
“真假掺半吧, 钟离邑篡位是真, 但他得权之后我从平州城逃出来了,”钟离靖停了两秒, 眼球转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我逃到萧山脚下正巧遇到你师尊带着宣闻下山,当时我被追的怕极了, 哀求他带我走,他还是挺心软的,磨了不到一天就把我捡走了。
但他也挺心狠的, 带我回山就把我扔给别的长老,从此管也不管问也不问·所以我才恨啊,你说我们俩是不是一样的可如今怎么天差地别成这样”·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方远靠着墙轻笑了一下,怪只怪萧子君爱捡垃圾回山,一捡还捡到两个。
钟离靖接着说:“宋简这个名字,是我随口起的,这么多年竟然用习惯了·钟离邑没过多久就知道我躲在萧山,他明面上做不了什么,于是就派人暗中盯我,只要我威胁不到他,他也没必要和我过不去。
直到五年前,鹤青山之行时他开始和我联系,后来召我回山公开我的身份是因为他需要我帮他·魔气力量虽强却会反噬,稳住心神的法子有不少,但是效果最好的是萧山的清心咒。”
这么一来大致上就说得通了,方远只要稍加多想一下就明白了,宋简受到胁迫辗转在平州城和萧山之间,为了不那么快暴露身份,他改头换面甚至把声音也变了,他总是穿着高领护着脖子是因为怕别人发现脸上还有一张皮。
可总觉得哪里不对··方远抱臂想了一会,忽然从墙上起身:“不对吧”·钟离靖明显怔了一下,眉头锁在一起··“钟离邑对这股力量的执着绝非一天两天,可能连你都不知道方家是栽在他手里的,若不是早有执着他怎么可能去抢那把黑剑问题就在这,因为他抢剑所以我在幻境里见过他,那年我才十三岁,他看起来要年长我许多,你顶多与我师兄同岁,怎么会是他的堂哥”·钟离靖原本紧绷着神经,听到方远是问他这个问题,神色稍缓了些解释道:“如果一定要算起来他也年长我很多,他父亲与我父亲常年不和,表面上虽是一家人但暗地里总是别劲,我叔叔仗着自己地位高一些曾欺压父亲很久,父亲创立平州城一朝翻盘,连带着称谓都要高他们家一等,所以我是他堂哥。”
方远摇头叹气:“你们家还真的相爱相杀·”·“陈年旧事了,说不清楚的·”·“那就说点近的,”方远从墙边走过来,对着钟离靖严肃道:“最后一个问题,我师兄的死和平州城有没有关系”·钟离靖平静的说:“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我除了给钟离邑清心之外,没有再参与过他的任何事,宣闻的事我确实一点也不知道。”
方远面上没什么变化,钟离靖不知道也算是件好事,不然方远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像他一样,杀人的时候有那么几秒的犹豫··“不知道算了·”方远回了一句,迈开步子朝着暗室的门口走去。
·钟离靖看着他的身影,转过身问:“不是说放我回去吗”·方远没回头:“别着急,我说了放你走绝对不会骗你·”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紧闭的门自己打开了,门口紫火的光照在他的脸上。
“我太久不回去,钟离邑被魔气反噬必然受不住,他一定会上门来找的·”·“那就让他来吧,清心咒我也会,我亲自念一段给他听·”大门打开又合上,暗室里恢复沉寂,方远走到外面遇见二使者在等他,他脚下步子不停,两人就在后面跟着他,东西边走边问:“君上,里面这人怎么处理”·“先让他呆着吧,只要没什么异常别让人动他。
通使在殿里吗”·“通使一直在您殿里·”·方远回到殿里的时候,通使正低头翻着一本厚书,他脚步太轻了,通使又看的入神,一时没发现有人走进来了,直到书页上盖了层- yin -影,通使才一个哆嗦的回神:“君上。”
“吓这么狠做什么”·通使将找到的东西整理好,等方远落座就呈了上去:“还以为是别人进殿,怕露了君上的事·这是全部关于‘窥世镜’的记载了,我刚才又仔细的看了一遍,实在是没什么特别的价值。”
方远接了过去,这本书足足有半截手掌那么厚,被折角标记的仅有两页·他翻着看了下,一页上面写着“窥世镜现世”,另一页上面写着:“窥世出,有异象。”
方远楞了一下,来回翻看了好几次,还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没了就这么点”·通使点头:“就这么点。”
方远恨的咬唇,现世都现世了,多写一点不行吗,最起码写写它的样子,出现的大致位置,好歹造福一下后人·现在写的跟废话一样,怎么算有异象,什么样的异象·方远疲软的往椅背上一靠,闭着眼揉了揉眉心,心里一阵烦躁,一点头绪也没有。
通使见状几次想说又停住,最后忍不住开口:“还有一件事·”·“说吧·”·“我差人去查了城北村,那个村子荒废太久了,位置又比较偏,近几年都没人出现在那,连路过的人都没有。”
“确定吗”·“确定·”·“这怎么可能呢,我去的那日,坟上的土被翻新过,棺材里全是空的,如果没人来过尸首还能自己站起来跑了”通使不答话,方远声音极轻,透着疲惫:“你让我再想想吧。”
方远在暗室一呆就是半日,又与通使说了会话,现在头昏脑涨分不清时辰··“什么时候了”·通使说道:“子时,快到丑时了。”
“师尊睡了”·“不太清楚,其他人在照顾·”·方远撑着椅子起来:“我出去透透气,你不用跟着了。”
过了钉子大门,方远一个人站在门口,外面黑漆漆的,无论是什么时辰都是一个模样·他随便溜达了几步散散心,忽然看到远处的那棵枯树下坐了个人,白色的衣服在夜里比别的颜色显眼一些,一眼就看出那是谁。
走过去,看清了那人靠着树干坐着··“夜深了,师尊还不睡”·萧子君听到声音转过脸来,见到是方远,浅笑了一下:“日夜混乱,睡不着。”
方远干脆和他一起坐在树下:“我也睡不着,我心里很乱·”方远朝他身边靠了靠,脑袋枕在他肩头,“师尊啊,人家说传道受业解惑,我现在满脑子的疑惑,师尊可否为徒弟解答一下”·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你想解答什么”·“我总觉得师兄的死很有蹊跷,前几日我去了趟城北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
那里安葬的村民尸首不见了,坟土被人翻过,可我后来让人去查,他们说近年来都不曾有人去过那里·”·他从萧子君肩头上起来:“我猜想,那些尸身上一定有什么问题,偷尸体的人或许与当年的事情脱不了干系,只是我一时想不通,如果没人来过那些人是怎么突然没的”·“两种可能。”
萧子君一直认真听他说话,边听边思考,反应很快·他一双眼乌黑,仿佛能摄人心魂,方远一对上就移不开,“第一种可能是你的人骗了你,故意隐瞒什么。”
“应该不会·”方远脑海中闪现通使的身影,很快否认了这个可能,通使与此事毫无瓜葛,没有理由骗他··“第二种可能,没有人去过不代表没有灵物去过。”
萧子君的话像一个火把,嚓地一下点燃了方远的思路,他一直在找人,完全陷入了一个死角里··“师尊的意思是……”·“灵物,任何灵物,还记得萧山北崖上捡到星罗的那棵草吗一点灵力可以开启它们的灵识,更甚者可以化形。
如果你坚信你的人没有骗你,那城北村可能确实没有人进去过,因为它们或许是一粒石子,一片草,一只狗或一只猫·”·猫·方远的瞳孔一缩,忽然闪现了当时的场景。
……·“东西南北,开棺……”·他一转身,一张猫脸对着他,南北使者抱着猫,顺手从头摸了一把:“君上,坟头那边捡的,溜达着呢,毛色还挺好。”
“开棺,等我说第三遍你们俩就进去躺着吧”·……·方远回过神来,“师尊,我好像有些头绪了,明日我要再查查。”
找到一个突破口,他心下高兴,连带着面上的笑意也忍不住··“师尊不去睡觉”·“再等会·”·方远仰头看着纷乱的树枝,“师尊好像对这个树挺有兴趣的”从他之前出来,就很留意这棵枯树。
“总觉得它像我门前的那棵,看着它能想起一些事·”·萧子君门前的那棵树每到冬天就掉的光秃秃的,绿荫之下的树枝和这个一样杂乱不堪,可是那棵树下有着最美好的记忆。
他永远都会记得那个雪夜,少年穿着单薄的衣服在树下埋了一坛酒,他回眸的时候大雪落在他身上,他不知道冷一样朝着自己笑开了,从来没有一刻让他觉得如此怦然心动。
·回忆到最深处,萧子君竟不知觉的喃喃了一句:“今年还会下雪吗”·方远耳力极好,“不会,这里没有四季,也不会有雪。”
萧子君眼里有一瞬的失望,他看向方远说道:“随便说的,回去吧·”·第76章 飞雪·方远一夜没睡, 把萧子君送回去之后连夜叫来了二位使者。
东西和南北站在殿里等他,困得两个眼皮相互打架, 东西站着站着身子一歪靠在南北肩膀上睡着了·南北一耸肩, 他吓得一个激灵, 醒了··“找你们来有点事,长话短说。”
方远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他走过过道站定在两人面前,“南北, 你还记得上次去城北村抓的那只猫吗”·南北点头道:“记得。
君上想养猫了那只猫的毛色是不错,我当时一眼就看中了……”东西低着头拿胳膊肘捣了他一下, 南北立刻改口道:“啊我的意思是说君上要是想养猫, 我给您找个更好看的。”
“不用了,那只猫的样子你记得多少”·南北回忆了一下:“那只猫毛色雪白,长得也很好看, 如果同类相比的话还是很好认的。”
方远说道:“两件事需要你去做·第一, 你手下人多, 想必能人也不少,探查力比较强, 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把这只猫那天在城北村的行踪给我找出来。
第二,你去江北找最好的画师, 把你见到的告诉他,让他把那只猫画出来,尽可能要像, 画完之后带回来给我·”·南北看方远一副严肃的样子,自己也跟着严肃起来,现在一点困意也没有了,回了句“领命”转身走了。
“那我……”二使者向来都是一起出任务,头一次南北被派走了自己还留着,东西有些不知所措的望向方远··“你有更重要的任务,不仅重要而且紧急,辰时之前务必要办好。”
东西简直不敢相信,内心翻腾着激动和喜悦,没想到君上这么信任他,把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坚定道:“定不负君上所托”·方远忽然笑了,凑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东西使者听完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啊”·……·萧子君睡眠很浅,昨晚与方远在外面溜达到快早上才回来休息,睡了没几个钟头他就醒了,刚穿好了衣服下床,卧房的门就被人悄悄推开了。
那人朝里面探着头看了一眼,萧子君坐在床边:“醒了,进来吧·”·端着水盆和早餐的人鱼贯而入,在桌上一一摆好之后才对萧子君说:“君上让我们来服侍您的,他说您要是醒了,吃过早饭就出门走走,他在昨夜的那棵树下等您。”
方远这两日很忙,有时候说两句话就匆匆走了,昨晚得了些线索今天应该顺势去查了才对,不知道是遇上困难还是怎么了··“他没说什么事”·“没有。”
萧子君整理好衣服去擦了把脸,“知道了,你们回吧,我等下自己过去·”·桌上的早饭很精致,都是方远挑的他爱吃的,而且花样不同,萧子君根本吃不完。
他只喝了一点粥,怕方远在外面等他太久,放下碗筷就出门去了··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走在长长的走廊里,总觉得今天有了什么变化,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脚步转头看着四周。
是有了些变化,这里一直用紫色的火作为照明的灯火,让本来光线就暗的地方显得- yin -气森森,今天所有墙上挂的灯火全换成了蜡烛,外面罩了一层浅色的灯罩,四周被照的明亮亮的。
厚重的钉子大门打开,外面的结界上隔几步就挂着一个灯笼,漆黑的空地被照的如同白昼··萧子君朝远处望去,枯树孤零零的立着,树下没人,方远还没到·他走过去准备在树下等一会,往前迈了两步,脚下的土忽然裂开一条小小的缝隙,一株嫩绿的小草以明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生枝发芽,最后开出一朵纯白的花。
萧子君不明所以,怔着看了那朵花一会,看它没了别的动作,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绕过它朝前走去··他走一步,踩过的土地便裂一分,一株白花迅速绽开·等他发现的时候,身后已经是一条白花簇拥成的小路,微风一吹白花摇曳起来,甚是好看。
他站在树下背手远望,霎时间成片的短枝从地下探头,迅速生长开花,白花开的紧凑一朵挨一朵,把细小的绿叶掩盖在花瓣下面,一眼望去成片的白色花海,如同初雪后的大地上覆了一层银白。
起风了,漫天的白雪散了下来,纷纷绕绕的掉在他肩上、脚下,他伸手接了一枚正要飘下来的,一片白色的小花瓣落在手掌心里··“师尊——”·听到有人唤他,一转身看到方远从树后抱着两坛酒走出来。
“你……”看到他发上落了些花瓣,笑意在脸上漾开,萧子君一时失了神,这春日飞雪的情景一定是他的手笔,“你怎么突然……”·方远与他并肩而立,看着眼前漫天飞舞的花瓣,对自己的成果颇为满意,他说道:“这是‘六月雪’,它的花只在每年的春末夏初时盛开,我叫使者连夜去寻了些花种,可惜时候尚早,我就用魔气提前催开了。”
“师尊不是问我,今年还会下雪吗这里的确不会下雪,可如果是师尊想看,我就能让它们一直开下去·”·趁着萧子君还在愣神之际,方远把怀里抱着的酒塞在他手里:“依着往年萧山的规矩,年关前要把酒埋在所有的树下,等过年的时候就可以挖出来喝了。
虽然现在离过年还早,但是好酒不怕陈,这里就一棵树,我们把它埋在这,过年的时候我与师尊同饮,怎样”·方远脸上满是认真,任何的理由也无法让人拒绝他,萧子君道:“好。”
他蹲下身,也没瞧见有什么挖土的工具,就把宽袖往上拽了拽,拿手空挖了起来,好在土还算松软,戳了几下再将土捧走就留下一个小坑来··方远低头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道:“师尊。”
“嗯”·“我仔细想过了,我觉得我还有一些事情必须要去做,等此间事毕我就想个法子辞了这魔君的位置·我不要这股力量,师尊也不用费力重修灵力,我们游历山水林间,没有人能找到我们,我们也不再去管别人的纷争,如何”·萧子君起身,拍掉手心里的泥:“你当真这样想你身上的这股力量虽不算正道,但也是世间罕有,你不会后悔”·方远语气轻松起来:“当然不会后悔啦,我巴不得呢,想想在北崖的那段日子,比现在快活多了。”
他弯下腰,把酒封还露在外面的部分用土埋好,“一年时间,等来年快开春之时,饮了这两坛酒,我带师尊离开·”·风停了,散落的花瓣少了,六月雪被魔气催开,枝叶上的魔气耗尽花就开始败落枯萎。
方远和萧子君准备回去,枯树忽然摇摇晃晃掉了些碎枝下来,“咚”的一声一个庞然大物砸在地上,正好掉在两人面前··东西使者捂着腰从地上爬起来,一张煞白的小脸上写着不满:“君上,说好了我在上面控制风吹花瓣,你给我打手势喊停的,你是不是把我忘了我抱着树在上面足足待了快一个时辰。”
方远不动声色的抬头瞅了一眼,这树还挺高的,摔下来应该挺疼的·他有些不好意思:“许久没和我师尊说话了,一时兴起忘了你在上面了·使者辛苦,这月月俸双倍,假期双倍,如何”·东西委屈的撇了下嘴,倒也不算太亏,后面的话全咽回肚子里了。
结界波动了一下,从外面进来个人,慌慌张张往大殿的方向跑,跑到一半一个转向又跑了回来··南北喘了口气,看着周围全是花花草草,有些懵过头:“这个在搞什么新活动啊”·“情调,情调懂不懂”想来他们也不懂,方远呼一口气,“你这么着急后面有人追你”·“不是。”
南北从手里变出一卷画来,“画找人画好了,您看看·”·不得不说,这两人的效率确实很高,方远接过画卷,拆了封绳,两手一拉开——·一只栩栩如生的猫跃然纸上,神态、毛色、动作都如同真的一般。
“这……”·“它……”·看到画卷的时候,方远和萧子君几乎同一时间开了口··“师尊先说·”·萧子君又看了一遍画上的东西,“这是你在城北村遇到的灵物”·“是。”
“我好像在万平宫见过这只猫·”·“什么”这回轮到方远惊讶了··萧子君摇头:“钟离邑身边养过一只猫,它曾经扒翻过我的墨,有些印象,感觉相像,不能完全肯定。”
萧子君的话音刚落,南北立刻接了上来:“应该没错我手下有个专门探查的,嗅觉极其灵敏,昨晚探查发现城北村近半年来唯一去过的灵物就是那只猫,我们跟着气味一路北上,但是最后在离万平宫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气味消失了。”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方远盯着手里的画一言不发,努力在思考着什么,“给我一支笔·”·东西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还是幻化了一只毛笔递给他。
“我有一个猜想,这个猜想一旦成立……”他止住话语,其他人都没有说话,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方远开口一边说一边用笔在画上勾勒:“五年前城北村出事的时候,有个村里的老人给我说,当晚他们听到了铃铛的声音,当时我怀疑的人是无厌,可是这人消失匿迹多年,后来没有头绪我竟然把这个重要的点给忘了。”
他草草几笔画好,添的几笔和原画格格不入,但是萧子君一眼看到却惊了一下··猫的四爪上被圈了个圈,画上一串小铃铛··“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只猫或许是当年的常、青、青”·第77章 故地·方远话一说出来, 空气都冷了几秒,所有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
“怎么了, 你们有异议说出来讨论一下,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东西歪着脑袋对着画可劲看了一会, 面上有些尴尬的说:“君上,我们觉得您说的挺有道理的, 就是……”他的手指在自己和南北身上来回指了指,“您说的那个常青青, 我们不知道是谁呀。”
常青青,一只修为很低的猫妖, 刚化成人形就因为做错了事被打回原形, 这一生乏善可陈,像她一样的猫妖世间一抓一大把,东西和南北不认识她也很正常, 罢了。
“师尊觉得呢”·萧子君略加思考, 说:“单从画上来看确实有几分相像, 如果真的是她,那其中的关系就有必要深思了·”·方远卷了画收起来, 说道:“这个倒不难,派几个人去万平宫盯一下,实在不行我自己过去, 面上没有证据不宜和钟离邑起冲突,暗中探查一番还是可以的,机会总是多的。”
他把卷好的画递回给南北, 南北接过去,腰上的一个牌子突然闪烁了一下,那个牌子很像一个传音工具,南北摆弄了一会才说:“君上,那几个村民的尸身找到了,就在那只猫消失的地点往西一个林子里,那里距离万平宫也不是很远。”
方远对着萧子君笑道:“你看,机会来了吧·南北,我们去看看·”·萧子君伸手拦了他一下:“我和你一起”·方远在他手背上拍了两下让他安心:“不用了,我很快回来,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给师尊说。”
萧子君没由来的心慌,从前方远出去他也未曾这样过,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不放心似的,他多说了几句叮嘱道:“无论遇到什么事,不可冲动·”·他还想再说两句,可是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方远说道:“放心,我有分寸。”
跟着南北往传音给的方向寻去,一直到了林子里才看到南北手下的几个人,他们守着一个巨大的土坑,方远走过去的时候那几个人忙行礼,方远一摆手:“直接说。”
“我们从城北村一直追到这,在土里发现了一些异常的气味,结果挖开一看正是城北村丢失的那些村民的尸身·”·方远探头看了一眼坑底,至少得有一人高,尸身被随意仍在里面歪七扭八的,上面还有掩埋的土,看起来有些惨烈。
“都在这了”·“城北村村民死亡时间不一致,有几个应该是死了很久,开棺的时候已经是人肉白骨的样子,没有被偷走,被偷走的基本都在这了,只不过少了一个。”
·方远抬眼,问道:“少了一个有没有线索”·南北的这个手下,穿了一个全黑带毛的衣服,嗅觉还那么灵敏,方远怎么看他怎么像一只……狗·“有线索,绕过这个小树林北上,有非常微弱的气息,和这底下埋这些的气味一样。”
这个小树林是从江北到万平宫路上的一个过路荒地,原本是在万平宫的范围之内,但钟离邑好像嫌风水不好,生生往北移了一处,避开了这里,从这如果再往北可就是万平宫的地界了。
难怪这几个人不往前追了,原地在这等着··方远点了南北和他手下鼻子好的那个,道:“我们三个去看看,剩下的几个等下传信回去,叫通使帮我找人验一下这些尸身,看看他们的死因是什么。”
那个鼻子好的走在前面,弯腰伸头不停地嗅着·方远在后面跟着他,从他的位置看过去,看不到人头只能看到毛茸茸黑乎乎的一大块··方远瞥了那人一眼,悄咪咪的对南北说:“你这个手下怎么看怎么像一只灵犬。”
没想到“灵犬”不仅嗅觉好,听觉也超棒,他转过头兴奋的问:“谁叫我”·南北非常适宜的解释道:“君上说对了,他就叫‘灵犬’。”
方远:……·方远朝着他挥手:“你搜你的·”转脸对南北说,“我以为你和东西的名字已经够损的了,没想到手下还有更损的,‘灵犬’听起来还算符合他,幸亏没有叫‘野猪’的。”
他就是随口那么一调侃,哪知南北认真道:“‘野猪’在东西使者手下,在外面探查情况特别准,等回去可以叫他来给君上看看·”·方远:……·北上的路还算平坦,但是绕过小树林之后的地方,方远也没来过,看着有些陌生,只能靠着灵犬在前面带路。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了,方远跟着脚步一停:“怎么了”·“君上,再往前走就到万平宫的地方了,气味不在主殿那边,应该是顺着这条路往前去了。”
方远按照灵犬指的方向,前面的小路明显通向后面的山,直到一抬头望向后山的时候他才发现,他们一路竟然到了北崖的脚下··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萧山北崖……为什么要把一具尸身往北崖上面藏”方远皱着眉,有些疑惑的小声嘀咕。
“还往前走吗”·方远看着远处的山崖,若是别处也就算了,但是偏偏是这里,他肯定道:“走·”刚走了两步,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他对南北说:“你们两个跟着气味走,我先上崖顶看看,找到了给我传音。”
不等有人应他,他便朝着前面的崖边上飞去,脚下借着山壁上伸出来的树枝,远看着一跳一跳的到了顶上消失不见,灵活的像个兔子··崖上那个刻有“萧山北崖”的大石碑倒在地上,碎成了一块一块的,周围杂草丛生,旺盛得要把石碑给掩盖住,这里显得荒凉了许多。
林后的那个小屋子依旧在,门上的锁还是当年他们下山的时候锁的,方远走到门前推了下紧闭的门,他本来没想推开,结果门锁咔一声开了,掉落在地上··方远弯腰捡起锁,发现它是虚挂在门上的,屋里有人来过他一把推了门进去,站在院里看了会,院子里的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不像是被人用过,几间房门也是锁着的。
许是他多虑了,门锁多年风吹雨打的,自己断了挂在上面,被他一推弄掉了也说不准·方远正准备走,一转身余光瞥见院子中的那个小木桌,上面摆了三只杯子,茶壶被放在桌子中间,杯里还有残存的茶水。
还真的有人来过·外面的石碑能被推倒碎掉,很大的可能是钟离邑手下的人来过··扔了手里的锁头,方远沿着当年走过的路走走停停看看,不知道怎么就到了斩情洞口,这个让他备受苦楚的地方……好的回忆、不好的回忆全在这个洞里扎根,如今他抬头看到上面的三个字,竟然只是一笑置之,甚至还想进去再看一眼。
走过长满荒草的路,斩情洞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饶是方远听力没灵犬那么好,在洞口也听的一清二楚··那是两个男子的声音··细碎的哼吟声传进方远的耳朵里,听不出是情感的欢愉还是只有身体的狂欢。
“我说你俩真行,这还有人呢你们就在我面前这样真不嫌羞啊”洞里传来第三人的声音,三个人,那院子里的三碗茶……·方远全心听着里面的动静,冷不防的洞口另一边出现了两个人——灵犬带着南北找了过来。
灵犬对着洞里指了指,用口型对着方远无声的说:“有人·”·方远看了一眼,没理他,聋子也知道里面有人··灵犬又张口:“尸体也在里面。”
洞里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好像和方远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石壁一样,里面的人喘息着断断续续的说:“你……你知道这是哪里吗”·“和你……哪里不都一样吗”·“你肯定不知道……这原来是萧山的斩情洞,师徒有异心的人都是要被拉过来的,如今萧山没了,我就偏要在这找找乐子,你说是吗,师父……太有趣了……”·方远一瞬间觉得自己寒毛都立了起来,他曾经在这小心翼翼的把所有回忆锁在心里,费尽全力冲破桎梏,这两人却在这做这种令人不堪的事,就好像在打着他的脸,骂他太惨太可笑。
南北和灵犬还在另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只听到嘭地一声巨响,厚厚的石壁被生生击出来一个洞,方远收了手,从碎石屑上踏过去··洞内两人衣衫不整,还有一人端坐在对面守着一具尸体,这会都愣了,直直地看向这边。
“你是谁”见到有人来了,那两人慌张的起身穿好自己的衣服,面上的潮红因为惊恐迅速退了去··“当着别人的面做这种事都不觉得羞耻,我是谁对你们来说还那么重要吗”方远挡住照进来的光,半个身子笼罩在- yin -影里,他- yin -鸷着脸一步步走进来,像是地狱里的恶鬼,恐怖的令人生畏。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到这边来”说话间,那两人已经从腰间抽了剑,指着方远··方远脚下没停,把他们往洞里逼,说道:“我是觉得你们这样太没趣,想教你们一个更好玩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出去玩了,中午没来及更,赶在五点前回来更新了~·第78章 异象·洞里的两人被逼到洞壁边上退无可退, 举起手里的剑就往前劈,他们甚至不知道两把利剑是怎么在瞬间断裂的, 只感觉一阵风带过来, 衣领被人狠狠地一揪就掠出去好远, 等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离洞口有一段的距离。
方远揪着两人到了一个湖边,湖水泛着银光, 风一吹夹杂着微微的水腥味,他二话没说把手里的两个人像扔石子一样丢进了湖里··水里的人一边扑腾一边大声嚎叫:“师父我不会……咳咳、我不会游泳”就说话的这会空子, 他整个人沉到水里,湖水没了他半张脸, 感觉胳膊被什么一托, 身子被人死命的朝着一个方向拉。
“上来,快上来·”·沉水的人意识不清,身体重的如同一块铁, 即使另一人是个男子拖着他也费劲··好不容易将他拖到了浅水的地方, 一抬眼就看到刚才那个- yin -鸷着脸的人站在岸边, 他把人扔下水之后就背着手站的远远的,一副看戏的样子。
水里的人不知道岸上的人是谁, 岸上的人也不知道水里的人是谁,两人就站着那相互望着··“你到底……”水里的人按捺不住先开口,刚一说话感觉水里有什么东西拽住了自己的脚踝, 猛地一道力,把他和拖着的人一同拉进水里去了。
刚追过来的南边和灵犬看到这一幕都惊了,南边有点磕巴:“这、这是怎么个情况”·方远道:“不必惊慌, 水里有鱼而已·”·“什么样的鱼能把人都拖进去”·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方远抱臂一扬下巴:“你自己看。”
南北朝着湖里盯了一会,那两个人快被拖到湖中间去了,湖里的人两手在水里使劲拍打,水花溅起很高,偶尔能看到鱼跃出水面撕咬那人的衣服··“这鱼好生奇怪,个头不大却比寻常的鱼多了尖牙,力气也如此彪悍。”
方远让那两人在湖里泡了一会,一个扑腾累了任鱼咬在他衣服上、胳膊上也不挣扎了,另一个被咬了还溺着没醒,要不是被人拎着衣服,这会可能已经沉到湖底去了。
湖面飘着红,腥味顺着水流飘远可能会引来更多的怪鱼·方远看戏也看够了,他对南北说:“这鱼还有后招呢,你去把他俩捞上来·”·南北一根指头指着自己反问道:“君上说的是我”·方远翻了他一眼:“不然我说我自己你们俩随便去一个。”
南北觉得这湖可算不上很干净,里面还有鱼作怪,那两人一个破破烂烂、一个血肉模糊,想想手感也不是太好,他抬腿给了旁边的灵犬一脚:“还发楞,没听到君上让你把他俩捞出来吗”·“不是,我这鼻子沾了水就不灵了。”
“那我这手还沾不得脏水呢”·……·方远听着面前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吵起来,他皱起眉狠咳了一声,咬着牙道:“再不去,两个都淹死了。”
南北顺势踢了灵犬的屁股,他一个没防备就被踢飞了出去,在空中极其困难的稳住身形,脚下点着湖水伸手一捞,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的拎了起来,一直飞到湖对岸才借力蹬了一把,踩着水又飞回来,脚刚点地就把手里的人给扔了,自己差点也没站稳,一张脸煞白惊魂未定。
南北拍着手鼓掌:“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真是漂亮·”·灵犬气的想骂人,又不敢直接骂顶头上司,更何况方远还在这,他就更不敢了,只能转过头去恶狠狠地嘟囔了一句:“真他娘的无耻啊”·地上的人撑着勉强坐起来,他伤的不重,都是一块块的小伤口,旁边徒弟比他惨一点,小腿的地方被撕破了一块皮,一直在流血。
“你们三个到底是谁,我师徒与你们好像没什么瓜葛,为什么找上我们”·方远上前来,说道:“你这说的就不对了,没有瓜葛可以创造瓜葛,但是你们在斩情洞里做些羞耻的事就不太好了吧”·“这是我们的私事,与你何干”·方远面上的神色缓和多了,之前的冲动散去了一大半,他说:“我就是个热心肠的人,既然你们喜欢,我就给你们多加点料。”
“什么意思……”他想站起来,忽然感觉一阵晕眩,一股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接着脸上很快飞了一层潮红,他哆哆嗦嗦的把地上还晕着人翻了个身,发现徒弟脸上亦然。
他晃了晃地上的人,抖着声音好像在遏制什么:“起来,快起来,我要……你起来啊你不起来我上了·”说着就开始解衣服,解开上衣又准备把裤子也解开。
南北和灵犬站在一边眼珠子都快惊掉了,方远悄悄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们,正想提醒道:“魅毒,你们俩还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两个人完全没听到,方远盯着湖面,连呼吸都滞了一拍。
那一块飘血的地方没有随着水流冲走,在湖面上打着转,转着转着就陷下去成了一个小旋涡,旋涡中间忽然有一条水柱缓缓升了上来,上面托着一个发着金光的东西··方远被它闪了一下眼,眯了眯才看到那好像是个卷起的画轴,那个画轴上方映出了人影,影子很淡,就像翻画本一样一页页的翻过去,不停地变幻。
方远当即飞身过去,站在空中伸手朝着它一吸,想把那个画轴拿过来,魔气触过去的时候,水柱忽然下降回了水底,旋涡平静了下来填补了湖面,上面飘红一点也没有了··方远像个飘荡的魂一样在湖面上空兜了两圈,水面连个波纹都没有,他甚至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君上,你在那飘着干嘛呢”·听到有人喊他,方远看过去,南北两手放在嘴边朝他喊着·飞回了岸边,他看到人就问:“刚才湖面上的异象你们看到了吗”·南北和灵犬面面相觑,皆摇了摇头,南北说:“湖面上的异象我没看到,但是地面上的异象我全看完了。”
他指了指身后,后面的人正激情似火··方远真是败了,这魅毒还挺厉害的,硬是把身下娇人给逼成了身上狠人··方远又往湖面上看了一眼,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打乱了他原本的事情,思考了一会,他给南北说:“你们俩在这盯一会,等他们清醒了,把偷尸体的事问清楚。”
“那君上……”·“我现在有件十万火急的事要先回去,一定要把他们的身份问清楚·”·“是·”·方远吩咐完火急火燎的走了,他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回了殿里,殿里的照明又恢复成了紫火,通使坐在殿前的一个小矮凳上翻着书,看方远大步的走进来,忙上前问:“君上查完了”·“没有,南北他们还在查,你这边查的怎么样了能看出来那些村民的死因是什么吗”·通使合上书:“还在验,有结果了会通知君上。
君上突然回来是怎么了”·方远把在北崖湖上看到的异象大致给通使说了一下,他道:“我原本想等师兄的事尘埃落定之后再全心去找窥世镜,但是现在看来这两件事搅在一起了。”
“君上是怀疑今天看到的那个画轴是窥世镜”·方远摇头:“不是怀疑,是非常怀疑,尤其是上面映出的幻象,就像是记录人所经历的事情一样,和窥世镜有些异曲同工。
之前我一直思考它是一面镜子,可我来的时候想了想,没有记载说它究竟是什么样子,也许一直被它的名字所带偏了·”·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通使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半晌他说:“今日只是偶然,如果想要探究它到底是不是就要再将他唤出来,可曾知道方法”·方远道:“废话,你都说了是偶然了,当然不知道。
不过想借你书房一用·”·“您要找书之前能找的我都找过了,确实没有其他记载了,君上要是不放心我去重新再找一遍·”·方远打断他:“不用了,我并非不相信你,只是觉得我们太过于跟着顺序走,窥世镜的记载找不到我就反过来找一找,找专门记载世间异象的书,或许有新发现。”
通使领着方远往自己的书房方向去,魔域的人不爱看书,唯独通使的藏书颇多,于是跟方远单独要了一个屋子单独放书,方远随口就允了,至今也没往那边去过一次。
路上,方远边走边说:“我可能要在里面呆上几天,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先去问问我师尊,灵力虽然没了,但有些事情他还是比我知道的多·”他忽然放慢了脚步,说,“切记窥世镜的事不可与他说。”
第79章 情话·方远是第一次来通使的书房, 据通使自己说,这间房里都是世间罕见的珍藏本, 上品中的上品, 满世界都找不到第二本的那种··有人喜欢藏小金库, 有人喜欢收藏几本绝版书也很正常,方远十分能理解, 当他踏入通使这所谓的“书房”时才发现,自己可能是个土包子。
两层小楼高的书房, 除了一张用来写字的矮方桌,其他地方挤满了大小书架, 上面的书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偌大的屋子连两个人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你的……书房会不会太大了点我要是进去了是不是没个三五月都出不来”方远歪着头问。
通使笑笑,虽然尽量把语气放的谦和,但方远还是从里面听出了一点骄傲:“只要活得久, 藏书在我手嘛·有些书是记载上古时期的人啊事啊, 您看那边的书架上, 都是初代魔君在世时收藏的了,那时候别说是您, 就是您爷爷可能还没出生呢……”·方远觉得如果现在拿面镜子照照自己的脸,可能上面的表情如同吞了一只苍蝇,通使也发现了他神情的变化, 赶紧打住嘴:“咳、那个,我是说书的年代都比较久远了,很有珍藏的价值。”
方远绕过小的书架, 抬头大致的浏览着这些书,漫不经心道:“我懂,只要活得久,你也能把我珍藏到上面去·”·通使被吓了一跳,扑通一声就在门口跪下了:“君君君君上,我可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啊……”·“起来起来,跪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
过来给我说一下有关异象的书都在哪”·书架与书架之间空间狭小,亏了方远瘦才能轻松的在里面来回走上几圈,稍胖点的人怕是要吸着肚子才能不把它撞倒。
通使领着他在一个一人半高的架子前站定,“都在这了,虽然不敢说世上所有的异象都在这些书里收录,但是有一点可以保证,别人书里有的我这必定会有,我这没有的别的地儿也没处找。”
“是吗”方远挑了下眉,凑近了看看这些书名,真是叫什么的都有··《异象图鉴》、《绝世异象大全》、《十万个异常现象》、《零基础分辨异象:从入门到大师》……·他随手抽了一本《异象图鉴》,最喜欢看图画本了,以前在萧山的时候也偷看过小画书,都是一些下山历练的师兄们买回来的,大家互相传阅,最后还被萧子君没收过两本。
随手翻了两页,画的还挺精致的,方远低着头:“你这书房里的书同萧山藏书阁比如何”·“呃,”通使说道,“有过之而无不及,关键是萧山藏书阁里的书大都有禁制,谁也没进去过,谁也没看过几本,就连钟离邑也没解开那些禁制,藏书阁至今还保留着。”
“诶我还真就进去过·”方远转头看着通使,一脸的得意··通使的嘴微张,“那您都看了些什么书没人发现吗”·“就看看门规注解什么的,什么徒弟背叛师父,还是师父背叛徒弟的,然后就禁止师徒相恋,大致是这个意思吧记不清了,”方远在书架上挑挑捡捡,“谁说没人发现,不光被发现了,还差点被我师尊打断腿,这点倒是记忆犹新。”
他挑了几本自己感兴趣的抱在怀里,一回眸发现通使愣愣的站在原地出神,他伸手在通使面前晃了晃:“怎么了想什么呢”·通使回过神来先是魂不守舍的回了句:“没什么。”
接着看到方远怀里抱着好些书,慌忙上去吼了一嗓子:“哎哟哟,君上小心着点,这都是年代久远的书了,有些墨起潮,这样抱着墨会沾到衣服上的·”·他从方远怀里接过书,方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说:“没事,我这衣服黑看不太出来。”
通使心疼的抚摸了一下书皮:“这样对书不好·”·方远:……·等选好了书坐到矮方桌上,通使又叮嘱了几条爱书守则:不能折角、喝水不能滴书上、吃饭要把书拿远、起潮的书不要摞到一起防止相互沾墨……·方远掏掏耳朵:“知道了,差不多了吧,你是不是不忙要不然让东西他们手里的活也给你”·通使还想再说两句,刚张了嘴就被方远一句话堵着了,咂咂嘴行了个无声礼离开了。
进这里之前方远都想的好好的,这些书关乎窥世镜的秘密,也就等于关乎前一世的事情,是他一直所要找寻的,无论如何他也要把这些书翻一翻,可这书一到手里立马不一样了,还没翻两页纸,他就像瞌睡虫入脑了,上下眼皮总是打架,强忍着困意翻完了画本,里面什么奇形怪状的异象都画了,就是没有他要找的。
书房无窗,室内又安静,方远撑着腮睡着了,过了有一会,屋里有细微的声音,方远睡梦里感觉猛地一沉,醒了··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揉着眼,看到矮方桌对面坐了个人,正从地上的餐盒里拿膳具往桌子上摆。
“醒了”·“师尊怎么过来了”·萧子君把手里的筷子递给他:“吃饭·”他从餐盒里拿了饭菜,方远眼疾手快把桌上的书收了给他腾空子。
不等萧子君投来询问的目光,方远先解释道:“这书金贵,等下要是弄脏了,通使能叨叨我俩时辰·”·桌上一碗白米饭,两个清炒的小菜还有一小碗的肉。
方远习成了辟谷之术,自他醒来也就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即使几天不吃也不觉得饿,有时候为了空时间也不怎么吃,现在看着小桌上的菜也没什么胃口··“师尊啊,我不太……”·“我刚才下厨做的……”·两人同时开口,方远捏着筷子的手定了有一两秒才听到萧子君的下一句:“你想说什么的你不”·方远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端起碗夹了菜送到嘴里:“没什么,师尊亲自下厨做的,要多吃点。”
“后厨没什么食材,就这些了·”萧子君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碗里,说道:“我听说你在这看书,是想找什么典籍城北村那边遇到困难了”·“没有,”方远咽了嘴里的饭,“那边查的挺顺利的,只要验尸的结果一出来,时间、原因、症状和师兄的对比,就能肯定到底是不是有人故意的了。”
“既然没有什么困难,你怎么突然跑到这来”·方远面色如常,撒谎不带犹豫:“就是觉得以前读书读少了,现在好歹算是个魔君,手下也有些人要管,总得有点墨水吧”·萧子君笑了下:“你倒是领悟的快。”
方远扒了几口饭,把碗筷往桌上一放,说:“我吃饱了·师尊以后别特意给我做饭了,把我的胃养刁了,不是师尊亲手我就不吃,天天让你给我做,我怕你累着。”
萧子君的餐盒就好像一个乾坤袋,不知道怎么又拿了一壶沏好的茶、两个杯子,给倒好了推给方远··方远刚喝了一口就听到萧子君说:“累倒不累,就是你也不来找我,我有些想你就自己过来找你了。”
“噗——”·一口好茶全喷了出来,方远是讶于这话竟然有一天能从他师尊嘴里说出来,而且他看起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连眼神都不带躲的。
“那个,”方远犹豫道,“师尊啊,我们早上才见过的,中间我离开了不到半天·”他明显的看到萧子君的眼睛不自然的转了转,像是在回忆什么。
“是吗”萧子君一脸严肃,说的话有些僵硬:“离开半天也想你了,你不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六神无主·”·今天萧子君的一言一行都非常有问题,完全不是平常的样子,方远抿了口茶,嘴里嚼着茶水带进来的两片茶叶,手转着杯子悠哉的说:“师尊都是跟谁学的一套一套的”·萧子君反应很快:“发自内心。”
“好,那我等下就去问问东西使者,看他都教了你什么,他要是敢说谎骗我,我就把他的嘴给封了,以后也别说话了·”·萧子君:……·被方远识破,萧子君实话实说:“他说,我这样说你会开心,这叫情话。”
说完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躲开了方远的视线··方远心里暗喜,想道:现在知道躲我了,这算哪门子生硬的情话他嘴上却戏谑道:“情话可不能乱说的。
师尊知不知道,你说这话的后果是什么”·萧子君这回真不知道了,茫然的摇摇头··方远猛地起身,绕过矮方桌拉起萧子君,盯着他看了一秒,突然将他一推摁在身后的书架上,萧子君感觉头撞到一个软软的东西——方远用手垫在他的脑后。
空间本就狭小,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鼻息,身后的书因为撞击哗啦啦的掉了一地都是,有几本摔得四仰八叉··他还没起身,方远就贴了上来,口齿间一股茶叶的味道,他含糊的问:“书……不是说很金贵”·方远闭着眼贪恋这一份美妙,他甚至不想开口回答,生怕这人从自己嘴边溜走。
萧子君在怀里不安分的像个泥鳅,总想看一下地上散落的书,方远掰正了他的脑袋,说:“还管什么书不书,你最金贵·”·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圣诞啦,祝大家圣诞节快乐,红袜子里塞满礼物~·第80章 线索·两人还在旖旎, 书架被晃的咯吱咯吱响,时不时有书从上面掉下来。
“君上, 我差点把大事给忘……”·书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通使走到一半想起来有事情没交代完, 从半路上又折返回来,这一推门看到如此情景, “嘶”了一声想转过头去,打眼又看见地上散落的书差点没嘎一下抽过去。
“君……我我的书、书啊……”·方远听着动静, 慢悠悠的从萧子君身上起来,意犹未尽的咂咂嘴·这么狭小的空间, 正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方远打着灯笼都没处找去,现在天时地利人也在,刚进行到第一步就被打断了, 简直是丧尽天良。
但通使的反应也太大了, 方远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回身问了句:“你叔叔”·通使从门口一个箭步冲到书架旁,中间还准确的绕过三个矮书架, 这身手方远都看呆了,平常也没见到他速度这么快。
他蹲在地上,捡起地上的书、抚平, 抱在怀里,几乎是声泪俱下的说:“我的宝贝们,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方远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没想到平日里沉稳的不行的殿前通使遇到藏书会是这个样子,关键是书也没丢没破的,还不至于哭吧·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书毕竟是他弄掉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方远蹲下身想帮通使把脚边上几本书捡起来。
有一本书摔得姿势奇妙,整个书倒扣在地上,但又没完全趴在地上,中间有几页纸撑着,纸软,撑不了多久,摇摇欲坠的就要倒地,倒地中间的几页纸必定要被折损,方远伸手抓住了下半截书页将它一拎——·有人想法和他一样,通使抓住了上半截书页,两人同时使劲,只听咔嚓一声……·那不是书被撕成两半的声音,那是通使的心被搅碎的声音。
现在好了,完全有理由哭了··“哎好好,你正常点·”看见通使的嘴角往下一瘪,方远就知道事情不太妙,赶在他哀嚎出声之前拦下他,把他手里另一半的书抽过来和自己手上的这个合在一起,“我弄坏的,我给你粘好。”
通使还没出手阻拦,方远两手把撕烂的书夹在中间,手心泛起一阵紫光开始粘合这本书,顺便转移一下话题:“你刚才进来说什么大事给忘了”·说话间就把书恢复成完整的一本,方远把书在手里转了一圈,递还给通使,通使接过来小声说:“大事就是,我忘了给您说有些书比较特殊,不能沾染灵力和魔气,否则……”·方远瞟了一眼他手里的书,问:“否则”·“否则就会这样。”
他将书页摊开,手指拨着翻过去,一页页全是白纸··“为什么会这样”·通使道:“或许是上面的墨迹与魔气相冲也说不准。”
通使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像个鬼魂一样飘到矮方桌前坐下,“君上,算我求您了,别再折腾我这些书了,不是我夸张,只是有些书一旦毁了就再难寻踪迹了。”
方远自知理亏,他走到通使背后拍拍他的肩:“这本书放我这,我想办法复原它还你,其他的书我只看不乱动·”·他刚说完,书房的门闪了一丝缝,随即门被打开,一个穿着黑衣的人低着头进来。
他是来找方远的,看到屋子里还有两个人,站在原地愣了愣··“怎么了,他们俩不是外人,有什么事直接说·”·得了命令,那人说道:“尸检那边出结果了,东西使者让您去看看。
另外南北使者和灵犬回来了,在大殿上等您·”·“你再去大殿跑一趟,让南北去尸检那边等我,都是一件事就不要分散两头了·”他转过来对通使和萧子君说:“看来事情查的差不多了,一起去看看”·萧子君轻倚在书架旁,从刚才开始就一句话没说,这会才接过话:“你先去,我和通使把掉的书整理一下。”
方远着急知道结果,他扫了一眼乱糟糟的书,略微一点头先走了··门开了又关,等方远彻底走远之后,萧子君才缓缓从书架上起身,弓腰拾起地上零散的几本没来得及捡起的书。
把书摞在一起放在通使面前,萧子君说:“你的书,都捡起来了·”·“谢谢·”通使伸手去拿书,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压在书上,通使疑惑的抬头对上萧子君的脸。
“为什么骗他”·“嗯”·“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傻,我都看到了,那书页的白纸是你做的手脚,那本书上有什么秘密”·通使的眼神里有一瞬的泄气,他坦诚道:“萧子君不愧还是那个萧子君,即使没了修为灵力,你的洞察力和怀疑能力依旧很高,甚至远在魔君之上。”
“方远是一个聪明且极有天赋的人,即便现在他拥有了常人没有的力量,坐在魔君的位置上,心- xing -仍算不上成熟,他信任你所以不曾留意你细微的动作。”
通使反问道:“所以你不信任我”·萧子君淡定回答:“倒不是不信任你,是不信任除了方远之外的任何人·那本书里到底有什么”·通使整理了一下桌上的书,拿起几本归类放回书架上,“那本书里有什么,得让君上自己去发现,你可以现在就去告诉他书是我做的手脚,但我敢保证对他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好处。”
他把书都放好,微微仰头看着萧子君:“你没必要太担心我会害他,毕竟通使身份特殊,他生即我生,他死即我死,我不会跟自己过不去的·走吧,去看看那帮人查出个什么来了。”
魔域没有专门尸检的地方,都是被方远临时拉来查案的,那些村民的尸首都停放在一个小偏殿里,因为他们死去的时间太长,有的都已经半腐烂,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臭味。
通使一进屋就拿手扇了扇:“这味道也太大了·”·十几个人围着方远七一嘴八一嘴的说着,见通使来了纷纷让了个道··“你们来的正好,尸身上发现了灵力的痕迹,死亡前症状是呕血、昏迷继而脸部起泡溃烂。
巧的是这些看似瘟疫的病症和猫妖爪毒基本吻合·”·通使顺着方远的话:“猫妖的爪生来有剧毒,爪尖有刺,刺入人的身体里确实会有这种症状最后致死,君上只是猜测,有更确切的证据吗”·“有”方远说道,上前一步挥手,盖着尸体的白布全部掀开,每个尸体旁都放了一个小木盒,里面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爪刺。
“是猫妖的爪尖刺,隐藏的极深,是他们从尸体的喉咙里、脚趾上发现的,这样一来就可以合理怀疑城北村所谓瘟疫其实是猫妖故意所为,我师兄也是中了她的毒·她偷尸体无非是没想到我会回来,更没想到我会重新查起这件事,害怕暴露毁尸灭迹,但为什么最后没毁成就不知道了。”
说到此处,南北插上一嘴:“那个单独被运上山崖的尸体也有疑点,我和灵犬审了山上的那三个人,他们说自己只是万平宫派来守山的,结果突然有一天有人运来一具尸体,只说让他们好好看管,之后肯定会有人找来。”
·“没说是什么人”方远问道··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只有字条,没人看到是什么人·”·出现又消失的猫、被偷走却没有毁掉的尸体、单独被运上北崖的尸身、恰巧看的的异象,这一切是不是来的太顺利了些,就像是有人铺好了一条线索,就等着他一步步找过来一样。
“要怎样才能证明,城北村杀人的猫妖和钟离邑身边的那只猫是不是同一个呢”方远看着躺着的一排排尸体,自顾自的说··“灵犬对气味很敏感,如果让他闻上一闻,再与城北村的猫留下的气味对比,很容易有结果。”
通使走到方远跟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君上,刚才来的时候信使给我的,万平宫的人送来的·”·方远接过信,拆开来里面有两张纸,大致的看了一下又叠好递给通使。
“君上,都写了些什么”·“一堆虚假的废话,就是让我把钟离靖还回去·钟离靖的清心诀能帮钟离邑抑制魔气的反噬,看来他忍不住了。”
通使将信件装回去:“各大门派最近已经开始有小动作,养精蓄锐了五年也该是时候反抗了,钟离邑面上稳得住,私下肯定开始设防,这个时候稳定心神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方远的手在放尸体的板上扣了扣,他思考了一会:“他想要我就还他,你去给他回封信,让人送到万平宫,就说三日后会把钟离靖送回万平宫·”他转头看向站在南北身旁的灵犬,灵犬与他突然对视吓得一个激灵,方远说:“灵犬,这是一次机会,到时候好好闻,千万别出差错。”
一旦确定是钟离邑的手笔,那便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师兄的仇、方家的惨案,新仇旧恨都与他一起算··第81章 真相(1)·说了三日后将钟离靖送回去, 方远一点也不含糊,第四天一早他就亲自去暗室提人。
开了门, 方远没往里进, 他靠在外面的铁墙上拿手叩响了门, 钟离靖坐在地上微微侧过头来··“走了,送你回去·”·钟离靖坐在地上没动,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方远。
见他不动窝, 方远又叩了下门,指节和玄铁撞击发出沉闷的声音:“怎么你在我这住惯了, 不想回去了”·钟离靖确定他是要放自己回去, 刚才没有听错,才扶着地缓慢的起身,久坐在这两条腿都麻了, 晃着走了几步到方远面前:“就这么放我走”·方远挑眼看他, 这个人平时不是说话做事还算挺果断的吗, 怎么现在磨磨唧唧的。
“不这么放你走,我再给你带点特产回去”方远轻声笑了下, 转身自己先走了,黑暗冗长的走道里溢着他的声音:“你不用担心我会害你,我之前说了你把知道的告诉我就让你回去, 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门外停了两辆马车,两匹马前后打着鼻息,前蹄在路面上踏了踏, 看样子等了有好一会了·钟离靖跟着指引上了后面的车,他上车,车帘还没来得及放下,外面掠过一个黑色身影,钟离靖猛地掀开半遮的车帘——刚才已经走了的方远这会又转了回来,而且打算乘坐他前面的那辆车。
“方远你这是做什么去”·方远一条腿搭在马车栏上,听到钟离靖叫他转过头来,只是朝着他挑了下眉,身子一倾上了车。
钟离靖头缩回来,有些坐立不安,说什么送他回去,方远果然没这么好心,这是要借着送他的由头去干些别的什么··方远一上车,车上整整齐齐的坐着三个人,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中间摆了一个小桌,上面有茶和水果,方远随手揪了一颗丢进嘴里,边嚼边问:“怎么了这是跟泥塑的雕像一样·”·灵犬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两圈,探着头悄声问道:“君上,倘若确定那猫就是真凶,我要不要……”他手做了刀状在脖子下面一拉。
“不用·”方远掀了车窗的帘子,马车跑的很快,从鹤青山的地界驶入了江北城里,现在一路向北,朝着万平宫的方向去··城里人来人往的很热闹,他一直在魔域里,许久没见到这样的光景了,或许这一去,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喝茶逛街听书的日子了。
车轮碾在地上,车里的人放下帘子闭着眼小憩··万平宫里,钟离邑因为魔气暴走,紫红色的纹路顺着他脸上的经络爬上了额头,他深呼一口气,缓慢睁开眼··“阿靖他们到哪了”·“快到了,派人盯着呢,暂时没什么异常。”
钟离邑双手相互摩挲着,拿起了面前的那本《清心咒》细细的翻看,“这个方远可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常青青呢”·那人道:“安排她离开了,找了个未化灵的白猫,在您殿上趴着呢。
他们马车行的不快,还得有一会才能到,我再给您念一段清心咒”·钟离邑将手里的清心咒拓本往前一掷,然后抚了抚眉心,额头上紫红的纹路随着脉突突的跳了几下:“不用了,你我和萧山的功法不是一个路子,再多念几遍也是效果甚微。”
“当初就不应该把大少主交出去,他们还不知道对他做什么呢”·钟离邑身子没动,眼神轻轻瞟了旁边的人:“之前摸不清方远的底,硬碰硬的可不好,阿靖有另一个身份,方远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各自沉默了一会,那人朝着钟离邑一低头,道:“到了·”·方远的马车在万平宫门口没有受阻,直接驾着车在殿门口的空地上停下来的,这一路车跑的很稳,他眯了好一会,这会精神头很好。
他伸着懒腰从车上走下来,正好一抬头看到钟离邑从殿里出来迎人,几日不见,他比之前要丑了许多,方远在心里想着,嘴上也毫不遮掩:“钟离门主近来功力大增啊,这都增到脸上去了。”
钟离邑尴尬的笑笑,又听到方远说:“我把钟离靖给你送回来了·”两人一回头,钟离靖从后面的马车里被人搀扶着下来,带到了前面,还没等钟离邑客气两句,方远忽然拍拍钟离靖的肩膀,似是警告道:“大少主下次说话做事都要三思而行,太过鲁莽可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幸运的。”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钟离靖看了方远一眼,不懂方远到底在卖什么药·三人聚头说话的机会不多,不过是互相虚假的问候和敷衍,钟离邑正要领着人进大殿一叙,方远耳朵动了动,只听嗖地一声,伸手两指截下一根飞- she -而来的利箭。
·利箭擦着方远的耳边,明显是冲着他前面的钟离邑去的,箭头被他截下的时候,箭身和箭羽碎成了粉末,只留下最前头坚硬的部分··方远掂了掂箭头:“钟离门主的人缘可不太好啊”他有意的转身看着远处的草丛里,那人自以为躲得极其隐蔽,钟离邑隔空一捞,他的身子就像是被绳子拎起来一样悬在半空中,钟离邑又是一捏,那人被炸了个粉碎。
各大门派私下组织围剿万平宫救出各自的长老,不乏有压抑太久又自持本事大的人来暗刺,想来钟离邑这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今日兴起将人杀成了肉酱,这残暴的手法是使给谁看的简直不言而喻。
方远把手里的箭头丢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戏谑笑道:“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钟离邑被他嘲了一路,终是忍不住反击,他给方远抱了一拳,略带歉意道:“让魔君见笑了。”
他刻意加重了“魔君”二字,意在告诉方远,我们都把对方的底给摸透了,谁也不用嘲着谁··方远噙着笑意跟他进了殿内,一进去就看到正椅脚下躺了一只雪白的猫,它原本在睡觉,殿里进人把它吵醒了,它有些不满,绕着主椅走了一圈然后张嘴露牙的叫了一声,等钟离邑坐下,它才盘了身子在他脚下又睡了。
一切流畅顺利,钟离邑对找来的这只猫非常满意,恩赐一般的摸了摸它的头··方远看在眼里,不着痕迹的朝着灵犬看了一眼,只见他微微摇了摇头·方远心里有疑,面上仍是若无其事,等他落座,接过递来的新茶,挥手屏退了跟进来的南北和灵犬,难得有一天他能和钟离邑坐在一起喝茶。
茶没喝上两口,钟离邑突然呛咳了一下,憋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鼓起,脸上的纹路发紫的明显,嘴唇呈现出极其不正常的颜色,周身散发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魔气··他放下茶杯,咳得浑身发抖,颤颤悠悠的用手虚够了一下坐在底下的钟离靖,钟离靖立刻从座位上起身,三步跨上前去掐住他的脉,边念叨着边给他注送一些灵力进去。
方远全程没有斜视,一直看着杯里飘着的嫩芽,吹着喝着·等杯里的水快见了底,钟离邑的咳嗽声逐渐平缓,他才从椅子上起身,说道:“看来钟离门主身体不适,钟离靖既然已经送回来,就不多叨扰了。”
钟离邑赶着想让他走,他自己也迫不及待的准备走,简直就是一拍即合,做戏就要是双方一起才显得够真··“照顾不周,改日定当给魔君致歉·”·方远摆摆手,笑的另有深意:“致歉就不用了,很快还会见到的。”
他走到门口,听到钟离邑高声问道:“多嘴讨问一句,魔君是如何控制魔气不侵入心神的”·方远走到门口的步子没停,背对着钟离邑说道:“偷的东西还想讨个使用的法子吗你要是知道了,这位置你来坐了。”
他轻嘲了一声,从殿上的长阶走下来,两辆马车还在原来的地方等着,东西南北和灵犬三人跑的一个都没有了,他正给车夫说叫他先把马车驾走,那边忽闪忽闪的一个传音就过来了。
对面声音极为嘈杂,有打斗撞击的声音,方远等了一会,给他传音的人似乎刚躲过一个攻击,接着就对着传音大吼道:“君上快来它在北崖上面我们顶不住啦”·作者有话要说:三天没更新了,先给订阅的可爱们鞠个躬非常非常抱歉,前两天年底聚会搞到很晚,没摸到电脑,本来昨天想更新的,早上突发- xing -的肚子疼在家躺了一天,接下来应该会准时更新了,再次鞠躬~·第82章 真相(2)·不管是东西还是南北, 亦或是他们的手下,都是精通追踪藏匿而不擅长直接硬碰硬的打斗。
方远到了北崖的时候几乎看到了打的两败俱伤的场面, 三个人脸上都挂了彩, 很明显的猫爪子印, 不远处伏在地上的人被他三人合力围剿,此时也是受了重伤··波光粼粼的湖水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水腥味, 和空气里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湖里的鱼时不时的跃出水面, 方远往湖边看过去,总是这么巧合, 又是这一片湖。
他刚往前迈一步, 灵犬趴在他脚边,一把拽住他的腿,大声嚷嚷:“君上别去, 她就是那只猫, 她的爪上还有爪尖刺, 嘶……”灵犬的右臂上的衣服被划破,鲜红的三条爪印, 方远蹲下照着他的胳膊上点了两下,然后猛地一拍,一根如鱼刺般细小, 比鱼刺还要短的刺从他受伤的嫩肉里被拍了出来。
“你自己疗伤·”方远起身,环视着情况也不怎么好的东西和南北,问道:“你们两个怎么样”·南北摇摇头, 东西摸着自己白嘟嘟的脸,摸下来一抹血色,异常气愤道:“没事,就是划破我的脸了”·地上的人披头散发,一张脸全趴在地上,看不清她的面貌是怎样的,只能看到穿的是一席□□色长裙,是个女子没错了。
方远一步步走过去,靴上的紫蛇像是在吐着信子,离她还有不到一丈远的时候,地上的女子忽然起身,十指狰狞的朝着方远狠狠一抓,方远早在防备她,偏头一躲,一排尖刺刺入地下。
终于看到她的面貌,脸上沾着泥土,嘴边挂着一丝血迹,本就对常青青的样子记忆有些模糊了,加上她狼狈的样子,方远只能隐隐的感觉这人和记忆里的有那么几分相似。
灵犬既确定是她,方远便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审问,最后却只说了句:“我只问你,我师兄和你有什么仇,城北村的村民又和你有什么怨为什么加害他们”一看到她,仿佛能在脑海里想象出她出手的狠劲,村民的惨死和师兄最后的样子,方远的眼里似是有一把刀子,每往前走一步,刀就逼近一分,直刺入这人的肉里。
常青青被他盯得发毛,神志也混乱起来,她沉默着不去回答方远的问题,十指指尖伸出锋利的指甲来,对着方远的脸就抓过去,方远的手掌间萦绕着一股紫气,抬手接了她这一下,顷刻间紫气化作一把紫色透明的利剑,直接削去了她十个指头上的指甲,连带着皮肉横飞着血沫。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常青青惨叫一声,捂着手扑通跪坐在方远的脚边,哆哆嗦嗦的说:“我为了报仇·”她抬眼睨着方远,“难道你不记得了吗,五年前你师尊亲手将我打回原形,我杀不了萧子君,还不能拿他的徒弟下手吗”·她脸上那种肆意妄为的笑,夹杂着一股嘲讽,她笑的越深,方远越是觉得厌恶。
当年分明是你害人在先,即便如此也不曾有人害你- xing -命,你报复心那么强,害了我师兄,害了那些村民,他们何其无辜”·方远的眼睛眯了眯,浑身散发的危险的气息,“当年为什么不把我一起杀了”·常青青被方远的眼神摄的有些害怕,她低着头沉默了半晌,感觉下巴被人用力给捏住了。
方远掰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整张脸抬起来,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都能捕捉到··“你如何在短时间内重新修成人形的”·常青青牙关咬的很紧,她一双眼睛在方远的脸上来回打量着,掩饰着心里的不安分。
方远手里上加了把劲,捏的她骨头咯咯作响,不等她回答什么,方远说道:“是钟离邑对吧你在云村遇到过钟离邑,他助你化形,你替他卖命,杀人其实原本是他的意思,只不过正好遂了你报仇的心思。
当年方家上下那么多口人他都杀的毫不犹豫,村里的几十口村民和我师兄又算得了什么”·方远能看到常青青被迫抬着脸看他,她在听到这些话时眼瞳微微缩了一下。
“你害怕了被我说中了没有想到时隔了五年我还在纠察这件事,所以担心暴露把城北村人的尸首偷了准备毁尸灭迹”·常青青脸上的表情微妙,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拽住了方远肩上的衣服,手指上半干的血迹碰擦到衣服上又开始流血,沾了他衣服上都是,她慌不择口的说:“是我偷的尸体,但是、但是有人一直在盯着我,我想把那些尸身烧了可是没有毁成,是他拿走了其中一具尸体丢到了北崖。
还有,还有今天我本来要逃跑,是那个人一直拦着我,一路把我追到了这里……还有万平宫里有人的身份你根本想不到·”·“钟离靖还有个身份是宋简,我已经知道了。”
她摇头痴痴的笑着,“你真是自持聪明,以为什么都能想到、猜到,但其实呢,也不过是别人棋盘里的一枚子而已,彻头彻尾的愚蠢”她抠在方远衣服上、血肉模糊的手突然一伸,被削去的指甲忽然又长了出来,趁着方远被她的话分神的空子,五指狠狠掐进他的肩膀里。
方远感觉到了刺痛,身子迅速后偏,常青青从地上极快地起身,似乎拼了全力压在方远身上,掐进他肩膀的力道又多了一分··方远手里的紫色利剑猛然一挥,常青青竟然躲开了,这人是要和方远拼了命,她的身形极轻,就和猫上房梁一样,一会蹦到这一会蹦到那,每停留一秒就显出一个常青青的残影来,萦绕在这山水间,把方远团团围住。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常青青幻化出现的假影绕的人头晕,方远一直盯着其中的某一个,忽然倾身上前飞去,刺的一下,利剑穿透血肉的声音——湖面之上,两人相对而立,所有的假影迅速收拢回到真身上,常青青看着小腹被紫色的利剑贯穿,血顺着剑身滴入下面的湖里,湖中的鱼越发的兴奋起来,跃出水面,跳的很高。
她嘴唇动了动,艰难的说了句:“你只是……棋子……”身子一软,整个人翻折着仰入湖里,湖面上飘着一层血红,湖水开始旋转起来,吞没了常青青的身体,陷成了一个漩涡。
方远死死地盯着水面,又是这个异象……·旋涡中升起一根水柱,上面托着一个金色发光的卷轴··方远极快的飞下去,伸手握住那个卷轴,他手上残留着血,不知道是常青青的血还是自己胳膊被指甲刺破顺着留下来的,沾染到卷轴上迸出一阵刺眼的金光。
方远一只手虚抬了一下在眼睛处遮光,另一只手握上卷轴的一瞬间,仿佛有一个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掀飞,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住身体,狠狠地砸到北崖的山壁上,然后又重重摔下,胸口一阵剧痛,涌上来一股血腥气,一抬头吐出一口血来,再往湖面上看去的时候,湖面已经平静无波了。
东西南北吓得傻了,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连滚带爬的往方远那边跑,将他扶起来靠在一旁坐着··“君上,这是个什么物件竟然这么厉害,方才那一道金光照的人睁不开眼。”
方远体内的气血翻涌,一阵阵刺的他浑身疼,他刚才吐得那一口血绝非是因为摔的那一下,而是他碰到这东西的时候,它就像一根刺顺着自己的手臂一直爬满整个身体。
他借着东西扶他的力道,站起来缓了一会,说:“回去·”·回到魔域,方远一路跌跌撞撞从大门口走到大殿的椅子上,他在殿外就屏退了所有人,不让他们跟着进来,刚坐到椅子上,头一歪又是一口血。
顺手抹了去,两手都是血迹,他靠在椅背上喘着粗气,他确实自持聪明再加上身上这股强大的力量,曾一度目中无人,今日在更强大的力量面前才感知到渺小一词,他现在浑身刺痛,难受的昏昏欲睡。
他坐的椅子下面有个东西,感觉在硌着他的腰,伸手从腰下把它扯了出来,是一本书·方远随手翻了翻,里面一页页全是白纸,迷糊中他想起来了,这是在通使书房一不小心被抹掉字迹的那一本,他说帮通使想办法复原的,拿来之后顺便就放在椅子上了。
方远指尖上的血还没干,翻页的时候触到了内页,在白纸上留下一道血迹,还没找办法恢复字迹,又把它弄脏了,方远有些气恼,拿袖子擦了一下纸上的血迹,血已经晕开,晃眼间,方远看到被血染到的地方有一排白色的小字,异常的显眼。
凑近一看,上面断断续续地写着:水涡、魅鱼、异象,后面的字就模糊的看不清了,方远把手里的血朝着上面糊了一把,被血沾到的地方果然陆续出现了字迹,有一排字明了清晰的写着:湖中一方画卷,名曰窥世镜,通古晓今窥未来。
第83章 布局·近来各大门派联系频繁, 准备联合攻上万平宫,他们忌惮钟离邑那似魔一般的功力, 害怕五年前的惨剧再重来一次, 于是聚在一起商讨如何对付钟离邑的法子。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几乎是同一时间, 各个门派都收到了一支箭羽,上面钉着一张纸条:钟离邑功力不稳, 清心诀已失效,车轮战可胜··这些箭羽做工质地全然不同, 纸条上的字迹也每一张都不一样,是有人为了隐藏身份故意分散这些蛛丝马迹。
字条全被放在桌上, 几个门派的新任长老勃然大怒, 斥道:“胡闹,且不说这字条上面说的是真是假,能探到如此精细的情况必然不是一般人, 要么是有人故意扰乱, 要么是钟离邑在搞手脚, 万万不可轻信”·他说完这话,立刻有反驳的声音:“其实也不必这样紧张, 这张字条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影响或帮助,我们只要按照原计划行事,倘若钟离邑真的出现功力不稳, 再如他所说用车轮战也未尝不可。”
·……·方远倚在大殿的椅子上,他肩上被常青青的指甲戳破的伤口没有包扎,在他的里衣上留下了血迹, 他不甚在意,只是来回翻看着那本原来是白纸的书。
那书被浸泡在血里,整个染成了红色,里面的字迹和秘密全盘而出··萧山北崖湖里的那一方画卷确确实实是窥世镜,在这本书的后面画有它的全貌··通使听闻方远受了伤,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一进大殿就看到他半靠在椅子上,衣服半穿半脱,能看到肩上的伤痕,整个人显得颓而有些狼狈。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君上,怎么不叫人把伤口处理一下”他去掀开方远的受了伤被衣物遮住的地方,方远肩头轻轻一躲,递了本书给他。
“这本书你看过吗”·书上血淋淋的,一股子浓郁的腥气,书页里的血还没干涸,甚至有点黏腻·椅子旁边的桌上放了一个小碗,碗里还有些剩余的血,通使来回看了一眼心里基本上明了了。
他接过书,上面的红色沾到他的手掌上,他有些犹豫道:“这……”·“这是你的那本无字白书,你不知道里面的秘密”·方远的语气算不上和善,通使拿书的手有些发抖,抖着抖着把书给抖掉了,弯腰捡起来颤颤巍巍的翻了几页,顿时眼瞳放大了些。
“这书上写的是窥世镜”而且写的事无巨细,它的样貌特征、出世征兆、获取方法……几乎是一本详解··方远沉默着把通使手里的书拿了回来,来来回回又看了几遍。
通使在下面站着,半晌,他开口问道:“我能问一下君上,各大门派那只箭羽和留的字条是您做的吗”·头一次,方远做事没有直接吩咐他去,东西和南北也对此事毫不知情,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方远把书放下坐好,取了桌上刚才送来的伤药和白布,自顾自的给自己上药包扎,通使看他单只手不方便,赶紧上前给他把伤口处理了··他无意隐瞒,说道:“是我传给他们的,放走钟离靖的时候我在他身上动了点手脚,清心咒在他嘴里很快就会成了钟离邑的催命咒,各大门派齐攻上去不是大问题。”
“为什么忽然帮他们”通使说完这话自己忽然想通了,他问道:“您是想帮萧山的人”他在方远的肩头把包扎的白布打了个结,力道用的重了些,痛的方远闭眼嘶了一声。
“我不想帮任何一个人,我只是想取到窥世镜·”他瞟了一眼那本被血浇筑的书,“这书极怪,我手上的血迹不小心染到上面,上面的字才显现出来,我以为它是本用血做显影的书,但是我用别的血沾了一下,没有用,它要的是人血。”
通使当即看向那个盛了血的小碗,拿起来荡了一下:“那这里的血是……”·“我的·”方远说的轻淡,他用手覆着肩头稍稍活动了一下胳膊,失血的感觉确实不是很好,“这本书上写的,窥世镜遇血则出,后来我想了想确实与我两次遇到它相符合。
第一次我在北崖碰到那两个偷腥的人,丢进湖里之后身子被鱼咬破,第二次是常青青的血滴入湖中·因为常青青受伤严重,所以这两次相比起来第二次它停留的时间更长,才让我有机会抓了它一下。”
“人血·”方远穿好了衣服从椅子上起来,缓慢的在屋子里踱步,“大量的人血,除非抓人就地杀了让血流进湖里,否则还没有什么好的方法能让它出现的时间久一些,但我不想这样。”
通使的反应很快,方远的话只是点到为止,他自己稍稍捋一下思路便明白了,他说道:“两方相争必有大量的伤亡流血,将他们赶至北崖做引子·那枚箭羽只是给各大门派的定心丸,让他们尽快攻上万平宫,您想要的是这一场大战中的渔翁之利。”
方远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样的说法,尽管萧山也被算在了计划之中,可萧山与钟离邑之间的仇怨早就不可化解,他心里曾有过那么一丝的犹豫,可思来想去这真的是取到窥世镜最好的方法了。
“既然通使已经明白了,那赶人的事我便交于你了,我在北崖等你·”方远看着通使的眼睛,说的郑重··“定当为君上办好,只是我有件事情想多问一句。”
“你问·”·“君上为什么真的在钟离靖的身上做手脚,让他牵制钟离邑的功力按道理说,以钟离邑现在的本事,各大门派想要真正攻下他胜算并不多,若是钟离邑盛势,伤亡的人数只会更多些,对我们来说有利无害。”
通使看着他的神态,笃定道:“您心里还有别的打算·”·方远突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笑里带着许些苦涩:“钟离邑杀了方家人,他杀了我爹娘,杀了我师兄,抓了我心爱之人,你是真的以为这些年我一点也不在意这些吗那些虚与委蛇真的是我愿意吗每当我想起他恨不得将他杀了千次万次,如今我确定了师兄的死与他有关,利用完这最后一次,我还能让他活于这世上吗”·“窥世镜的力量强大,不是你我能想象的。”
他翻看着自己的手,那天触碰到它时那股灼烧感仿佛还能感觉到,“我不确定拿到窥世镜之后还有没有力气去杀他,自然要保险一点先做点手脚·不管是说我这个魔君做的如此窝囊,还是说我背后下暗刀或者趁人之危我都全盘照收了,钟离邑必须死。”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方远摸了摸身旁这把椅子,等他杀了钟离邑,了结所有的冤仇,再拿到窥世镜一探最想知道的事情,这一世的闹剧就该彻底结束了,他闭上眼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对着通使说:“通使去准备一下吧,这几日他们就会有动作了。”
第84章 取物(1)·修仙门派近来的事态波诡云谲, 越是到了紧要关头谁沉不住气谁就先败下阵来,各大门派在万平宫山下的地方围堵已久, 却迟迟不敢攻上山去, 山上安静如常, 连守备都没有多加几个人,不免让人心中怀疑。
钟离邑在卧房里闭眼调息, 钟离靖端坐在他的身后一边给他念清心咒一边传些灵力给他配合着调适经脉,灵力在钟离邑身上游走, 他长呼了一口气,面上的红纹渐渐褪去许多。
钟离靖念完一轮清心咒睁开眼来, 似乎想说些什么, 等了一会还是开口道:“那些人在山下两日了·”·钟离邑自顾自的调息着,直接忽略了他的话,问道:“他们要是攻上来, 你会帮萧山的人吗帮着他们一起杀了我。”
·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 钟离靖给他输送灵力的手一顿, 灵力中断的太快,钟离邑呛咳了一下, 刚刚消退的纹路如红虫一般顺着他的脸爬上眼角、额头,两眼一睁开猩红的充着血。
“我……”钟离靖怔了怔,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有些力不从心道:“我不是故意的·”·强忍着一阵反噬,钟离邑被全身气血逆流的说不出话来,钟离靖打算重新念了清心咒帮他压制一下, 结果被他摁住了手,缓了好大一会才说:“不用了。
不是你,有人在你身上动了手脚·”·钟离靖本身就不爱与万平宫的人打交道,自他被送回来之后,除了与面前这人见了几次面之外就没有再和别人往来过,谁能在他身上做什么手脚,他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你是说方远”·钟离邑紧着双眼平复了一下,体内的气血逐渐缓和下来,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钟离靖有些茫然,他不痛不痒也没什么反应,不知道方远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沉默了半晌,空气里传来钟离邑粗重的叹气声,他低沉着音说:“清心咒不能用了,你身上被他传了些魔气,对你没什么影响,只是再传给我情况会更遭。
看来这趟的浑水他已经决定蹚一蹚了·”·山下各仙派的长老们又商讨了半日,依然没有要攻上去的意思,他们比之前方远收到的情况足足晚了两日··方远站在不远处的青瓦屋顶上,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脸,他抱臂等着这些人的动作。
一个黑影迅速在房顶上游走着,一直看到方远立在那才在他身后稳住了身形··“君上,钟离邑那边已经盯到了,清心咒确定不能再用了·”·顺着方远的视线,正好能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人埋头商量着什么,方远撇着嘴转过脸来,对那边人的行为十分不屑道:“犹豫到最后往往没有好结果,尤其到了这个节骨眼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坐在一起讨论个半天。”
他对着面前的人说:“这些人太墨迹,不等他们了·通使,你送他们上去,我先去北崖了·”等通使一点头,他脚尖蹬了下青瓦片,身形一闪往北崖的方向去了。
通使居高临下,俯瞰了四周的情况,出手结了个印朝着下面打过去,结印落到地上疯狂的生长出深紫色的藤蔓枝叶来,藤蔓上的果子炸出一阵阵迷烟,把隐藏在山下各处的人全部逼了出来。
藤蔓还在迅速生长着,不断向前蔓延,有人拔了剑猛地挥过去,剑刃斩断藤蔓处喷出更多的烟雾来,这巨大的藤蔓像是包裹着迷烟的皮囊,但凡有刺破的地方就会生出更多更浓的来。
“他们先动手了”被逼出来的人拎着剑,捂着口鼻,不经意的一抬头看到斜前方的屋顶上站了一个人,他一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脸面,那人朝着他一指:房上有人”·等其他人闻声看过去的时候,屋顶上已经是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了。
“要不然我们先撤下山去吧”前来围剿万平宫的弟子众多,不单单只是一两个仙家门派的人,甚至还有学艺未经初出茅庐的新生弟子,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手中执剑却惊慌不知所措。
混乱之中有人喊了一句:“藤蔓织起来了”·紫色的长藤相互交织起来,攀附着、拧巴着竟成了一张巨网,顺着周围的地面和屋檐往上爬,将下山的几条路全部堵死了。
“堵了下山的路……”为首的长老还算镇静,这藤蔓除了放出些迷烟还没有主动攻击过来,如果贸然打斗撤离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突然袭击,他看着万平宫若隐若现的琉璃飞檐道:“割藤撤离必会有所损失,这是有人要强逼我们冲过去,既已到这不如一鼓作气冲上去,杀了钟离邑救人”·这话一出有不少人附和,手中的利剑变大浮于脚下,当即御剑朝着万平宫的方向冲了过去。
万平宫的守卫着实松散了些,不知道是钟离邑故意安排还是破罐子破摔,他们御剑冲进去的时候简直有种我家大门常打开的感觉·殿门紧闭,外面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是不是松散的过头了些·众人举剑戒备,越是这样无人越让人感觉惶恐不安。
太安静了,安静到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生怕错失一点小的动静,殿外的树叶落了下来,掉在地上发出滋啦的声音,忽然起风了··这风不知是从哪里刮过来,卷着地上的灰尘打着旋平地而起,紧闭的殿门被风一下子带开来,发出巨大的声音,前殿的两扇门被完全吹开,风穿堂而过直直地到了中间的院子里。
还不等人反应过来,无数的箭羽逆着风从殿内- she -出来,殿外的人瞬间倒了一地··“人在殿后,都小心点,从两边绕过去”·逆风的箭力道大大减弱,折兵之后的人更加小心行事,他们踩着墙冲进了殿后的院子里,刚一落地便傻眼了。
院子四周被围了起来,长刀利刃指着院子中间站的一群人,双方面面相觑都怔住了···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你们……”·“长老”·被钟离邑囚了五年的各派长老如今就站在前面,他们被一条长长的锁链缚着,像是串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样,一人脖子上架了两把刀子。
钟离邑从后面两手相覆着走出来,他绕过刀尖站立在最前面,轻笑着望向这些冲进来的不速之客,语气里似乎有些好奇:“你们上山救人都不事先相互通好气的吗还是我消息太灵通了,把你们的计划全知晓了”·“听他废什么话,杀了钟离邑救人”·身后的人一拥而上,直接与万平宫的人怼了起来。
钟离邑往后退了一步,牵起锁链用力一扯,锁链上的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被他拽的退在了一起·一把利剑直直刺向钟离邑的面门,被他扬手一挡掀飞插在地面上,他看着袭上来那人,面上的红纹开始往上爬,忽然- yin -鸷一笑将那人吸了过来,再猛地一甩砸在大殿的琉璃瓦上,摔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钟离邑召来那把被他嵌入地面的剑,拿着它横扫了一眼混乱不堪的场面,朝着那几个长老狠厉的劈了下去··方远在湖面上晃了两圈,悬在半空中用脚尖踢了踢水面,看着湖里的鱼张着一口尖牙的嘴不停地往上跃,试图咬他的靴子。
他算着时辰,朝着远处望了望,北崖和万平宫离的远了些,看不到什么东西,但那个方向原本平静的地方突然炸出一阵爆裂的声音,犹如蟒蛇一样的紫色藤蔓窜上天,然后狠劲抽了下去,又是一阵巨响。
·通使出手了··钟离邑一剑没劈下去,藤蔓自地下冲上来,他拿剑挡开,剑刃划开藤蔓,一阵迷烟喷了出来,他没有防备,被迷烟直接喷了一脸,呛着后退了两步。
这粗藤像是长了眼一样,独独盯着钟离邑一人,他走它拦、他停它挡,钟离邑被逼的急了,一个重击将它切断粉碎,被斩断的地方向外冒着气,扭动着重新生出两根藤蔓来。
钟离邑的双眉拧在一起,手掌里结了一团紫火朝着它打过去,他竟然忘了自己与魔气同根相连,藤蔓遇到他的紫火就如鱼得水一样放肆的生长·这些东西攻击- xing -不强,但是生命尤为的旺盛,斩不断烧不断,在他身旁不停地绕着缠着。
钟离邑丢了手里的铁链,趁着各大门派厮杀在一起他一转身蹬着殿上的翘檐飞走了,地上的东西跟在他后面,远远看去像数条跟在他后面的紫蛇··“钟离邑跑了,留几个人救人,我们追过去”·“紫蛇”身形巨大太过扎眼,钟离邑飞到哪它就跟到哪,后面的人都不用费神追踪。
远远的,方远看到飞过来的人,心下有那么点激动,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终于过来了··第85章 取物(2)·钟离邑只顾往前飞, 掠过山头的时候从北崖上面差点飞到别的地方去了,身后的藤蔓伸出无数细小的枝条, 上前缠住了他的脚腕, 他以手为刃朝着后面就削了过去, 那一下被结结实实的一挡,他只觉得被缠住的脚往下一坠, 整个人都被拉了下去。
稳住身形落在地面的时候,身上缠绕的藤全部缩了回去, 像个匍匐的小狗一样趴在不远处,钟离邑摸着自己的手, 自嘲的笑了笑说道:“方远, 出来吧·”·他说完这话也不着急找方远是不是真在这,目光灼灼的盯着前方,盯了一会还真叫他给盯出来了。
方远抱臂站在他对面, 衣袖被崖顶风吹的翻飞, 他笑吟吟的看着钟离邑, 没有说话··“果然是你,我就说这东西怎么纠缠不清, 原来和它主人一样·”钟离邑眼神稍斜着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东西,刚才还神气着,现在趴在方远身边臣服的像个小兽。
方远也偏头瞧了下, 他手一伸,那东西讨好似的在方远手下蹭了蹭,方远顺手摸了摸, 说道:“看来把你追的急了呀,但刚才确实不是我做的·”·钟离邑来之前,方远在底下观望了一会,它虽然追的紧,但是没有什么攻击- xing -,两人就像是闹着玩似的,没什么意思。
方远手上摸着摸着,冷不丁的一扬手,凌空指挥着紫藤朝着钟离邑抽了过去,他堪堪的一躲,紫藤的抽到地面上,砸出一条又长又深的坑,他要是躲得稍微晚了些,这东西就抽到自己脸上去了,方远下手狠厉,绝不是闹着玩的。
可抬头看向方远的时候,他嘴上扔噙着那股笑意,看的钟离邑隐隐觉得发毛··“这才是我出手的力道,钟离门主可要分清呀·”·钟离邑面色沉了下来,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方远还没回答,一直追在后面的长老们接连着飞了过来,脚下的剑落地时扬起一阵尘土,收了剑迅速指着钟离邑将他围在一个圈里,顺便把方远也围进去了。
方远一转身,直面对着几位长老,以前门派交好时经常有往来,有几个人他还是面熟的,这几人当年和他一样都是新生弟子,如今虽然年轻都已经独当一面成了门派长老,真是令人唏嘘啊。
他轻轻的一声叹息,一把剑就指了过来,剑的主人厉声问道:“你是何人”·“我……”方远张了张口,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份,他戏笑道:“我只是路过的,看你们都在追他,就顺便帮了个忙。”
“原来魔君嘴里也是没有一句真话啊”钟离邑在离他不远的位置,无数利剑围着他,他像是看不见一样,目光只在方远身上停留着,大有一种把方远拖下水的意思。
果然,钟离邑这话一出,方远旁边的人全都往后退了一小步,警惕着看着他·方远垂了眼,刚才就应该一藤把钟离邑的嘴抽烂··“魔君今日也要同钟离邑一道,与各仙门为敌吗”·方远说道:“我几时说要与钟离邑一道了,都说了我是……”·“方远”·他的话没说完,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心里莫名抖了一下,连话里的尾音都颤了一颤,犹豫的偏过头去,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人被人搀扶着过来。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那人看他愣住了,又不确定的问了一句:“是方远吗”·方远的喉头咽了下,觉得干涩的厉害,他看着这白发人,比当年要苍老了许多。
自己虽然与他接触不多,可当年在平州城是他和萧子君两人合力将自己从结界里送了出去,倘若没有他或许今日又是另一番景象了··自醒来之后他做了很多事,甚至毫不犹豫的将萧子君从钟离邑那里救了出来,可是却没再提及这人,更别说去救他,方远扪心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谁的事,倘若一定有一人,那人不是萧子君,而是面前这个人。
方远勾了一个略带苦涩的笑意:“华南长老,是我·”他抬头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人被扶着过来了,他这才看清,不止是华南长老,还有青须长老,还有曾经一同嬉笑打闹的同窗,还有……陈久才。
说心里毫无波动是假的,毕竟也是曾在萧山长大的人··方远咬下唇,嘴唇在牙齿下面磨得发白,这是他最害怕的场面,害怕遇到他们,更害怕自己忽然就心软了。
“是啊,他就是方远啊堂堂魔君竟是曾经萧山门下的弟子,萧子君的亲传,各位都还没想到吧”钟离邑看热闹不嫌事大,偏偏要嘴碎两句,方远原本心生的那一丝柔软在他的话里被燃烧殆尽。
他怕自己犹豫再多生枝节,一双带着恨意的眼睛看向钟离邑,手上魔气暴涨化作一根长鞭,绕着他的胳膊向上缠着,朝着钟离邑的方向一指,立刻甩了出去,魔气和歇在地上的紫藤同时出击,顺着地面直冲了过去,地上的土块被冲飞,钟离邑点着轻功,借着空中的土块的力就要逃走,各门派立刻跟着他围了上去,刀枪棍棒的就往上舞。
方远退的远了些,在下面等着,他望向湖面,那些鱼争先恐后的朝着上面涌,和他一样在等着那些人落血·钟离邑一人对多家仍就不输阵仗,他在空中一击,四散开来的魔气将半数人打掉了下去,砸在地上的石头上,顿时血腥气蔓延起来。
·“方远”方远回过头去,一人拧着眉看他,脸上布着胡茬,显得有些邋遢,他嘶哑着嗓子问道:“你难道真的和钟离邑一道了吗还是说你在记恨我们”·方远有些迷茫,不知道话里的记恨是什么意思,他反问道:“陈久才,你在说什么”·巨大的魔气笼罩着上空,那些御剑盘旋在上面围攻的人被钟离邑扼住了喉咙,不断有人从上面掉下来,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陈久才有些着急,“为什么不帮我们你真的要看着他们被钟离邑杀了吗”·方远转过头去不想听他说话,地上的人越来越多,轻伤的人站起来再战,重伤的人被扶到一边,那些一动不动的大约都去见了阎王。
钟离邑功力虽然强且霸道,但和方远路数相似,不擅长久战,更何况他没了清心咒撑不了太久,方远想给他添把火··钟离邑在空中的身形开始不稳,方远飞了上去,与钟离邑面对面悬空站着,飘在上面的魔气被他尽数吸到了手下,成了一个个匕首。
“钟离邑,你还记得方鸿文吗”他看钟离邑面上没有诧异的神情,想必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他杀过这号人物··方远接着说道:“他是我父亲,你可能不记得了,他是被你一刀一刀杀了的。”
他说完,手下的匕首嗖一下蹿了出去,速度快到擦着钟离邑的肩膀飞过去,刺破他的皮肉··钟离邑面上的红纹开始发黑,他的气息极度不稳,“你……”·嗖的一下又是一刀,擦着他的另一个肩膀,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钟离邑被飞来的刀子扎的措手不及,有一把生生刺入了他的左胸上。
方远一笑,能刺到他,赚了啊··钟离邑拔了胸口上的刀,那是一股气所化,被他一下捏散了·他忍着体内翻腾的不适,朝着方远一掌打了过来,方远不躲不闪抬手接了他这一下,两股魔气冲撞在一起,迸出巨大的力量,直接掀飞了其他人。
方远的魔气属主干,钟离邑的魔气是分支,两者之气相缠时,分支会并到主干之中,钟离邑的功力便源源不断地被吸入方远身体里,一个骤然功力流失,另一个则体力魔气暴涨。
钟离邑被吸的面色铁青,他大口呼吸着,他离方远只有毫厘,抬手就给了方远一掌·方远身子承受不了如此强的魔气,又生生受了钟离邑的一掌,他嘴里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血顺着他的眼角、耳朵、鼻子里流了出来,他可怖的一笑,仿佛就等着钟离邑这一击。
“刺”的一声,是利刃刺进肉里的声音,钟离邑目光一滞,僵硬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一把紫色的剑贯穿了他的身体,带着他的身体直往下坠,重重的摔到地上,紫剑没入地面,将钟离邑钉在了上面。
方远颤着身子起来,脚步虚浮的走了几步突然呕血,起来的时候看着刚才指着钟离邑喊打喊杀的人现在全都指着自己··他冷笑的一声,擦掉下巴上残留的血迹,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伸手一捞,地上有一只灵力网,将那些躺着的人抄底一兜给兜了起来,一甩又给甩进了湖里,湖里的鱼疯了一样跃出来啃食着那些尸身,湖面上很快飘了血,血越流越浓几乎要将湖里的水都染红。
湖面上的水开始打旋,尸身被淹了下去,一个水柱呈了上来,上面放着闪了金光的画轴,方远面上一喜,飞身过去用力握住了它··第86章 取物(3)·残存的尸身随着水流被不断搅动着, 再被湖里的魅鱼重新啃噬,糟腥的血一波又一波灌入到中间的水柱中, 顺着水柱吸了上去。
画轴身上的金光闪烁越发强烈, 方远将全身的力气灌注在一只胳膊上, 上去紧握住画轴的时候用力与它对抗,之前虽然做了十足的准备, 握上去的一瞬间强大的力量还是让他喘不过气来。
金光如同一把一把的小刀子一样,钻进他的体内, 在他的五脏六腑里来回翻绞着··湖里的血腥气太重,引了更多的鱼游过来吃食·魅鱼吃的很快, 湖里的尸身被四分五解, 方远没想到这么多的人仍然不足够让窥世镜多存留一会,等血流失殆尽,这方画轴将会重新沉于水底, 再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他一咬牙使出浑身解数, 连拉带拽的将画轴与水柱分开·一个画轴卷起来撑死不过两个手掌那么大, 在方远手里却感觉千斤沉,他身子分毫不离, 在水面上和它僵持着。
血腥气铺天盖地溢在空气里,仙家门派的人硬是愣着看了半天才意识到,方远扔进湖里的乃是自家弟子们的尸身, 与钟离邑大战一竭,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这个方远不是魔头也胜似魔头, 内心- yin -暗,其心可诛。
方远全身心投在窥世镜上,受伤之后耳力都下降了不少,等他听到兵器的声音回头时已经晚了些,十几把剑朝着自己就戳了过来,额前沾了血迹的碎发被削了下来,剑刃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划破一道,他借着画轴的力撑着身子斜踢过去,连连踢中十几个人,将他们踹回了岸上。
刚一收力,感觉什么东西攀上了自己的一条胳膊,湖里的血被涤荡的干净,窥世镜开始往水下沉,金光在他胳膊上缠了一道,把他一拉,带着他一起没入湖底,原本打着旋的水面随即恢复了平静。
“君上”通使从万平宫上北崖的时候,路上遇到各门派在下面的驻守,纠缠了一会才赶上来,跑到湖面正好看的方远被吸进水里的情景,他心里着急,没顾得上旁边还有那么多人,直接冲到湖边去了。
湖上没有半个人的踪影,别说是方远,就是刚才扔下去的数百尸身都像沉入了深渊一样,谁也不知道这个看似平常的崖顶湖下到底有多大、到底还隐藏了什么··通使焦急的等了一会不见他上来,只好从地上爬起来,转身的时候拉了拉黑色的兜帽,把自己整张脸都埋了下去,生怕别人看到他的模样。
围不到方远,就将他的同伙一并抓了去,兜帽下的目光在一排尖刀利刃上缓缓扫过,他一开口是老气横秋的沉闷声:“自诩正义的仙家门派是打算来一个剿一个吗”·“是他,那个在房顶上放出紫藤的人”·“刚才那声‘君上’我们听得清楚,你是魔头的手下,自然要剿你”·通使掩在帽下的眼睛看向那两个发声的人,目光里映出的狠辣倒不像是平常待在方远身边敬敬畏畏的那个人了,没见他有动作,那两个说话的人立刻捂着喉咙发不出声来。
“只是修炼门道不同,说魔头是不是太难听了点·若不是魔头相助你们,此刻你们恐怕还在万平宫纠缠,怎么会这么容易救人”·被通使这么一吓唬,没有弟子敢说话了,都不想逞一时口舌之能再被人割了喉。
人群里安静了一会,没人让开道,忽然有个声音说:“方远此行布局并非为了救我们,他有自己的目的·”·通使眼皮抬了抬,看到一个白发老头儿,面容有些憔悴却挡不住身上的那股严厉劲,萧山的青须长老,通使认得他。
他听到青须说:“不管方远目的为何,他上山相助救人原本应该感谢,可他将各门派战亡弟子的尸首抛入湖中作为引子取宝,是不敬、不仁·那些人里不乏有弟子的师父、师父的徒弟,方远不是向来爱慕他师尊的吗,做这种荒唐事之前难道不曾思考过报应吗”·青须的话不仅厉而且毒,再怎么说方远也算得上他徒孙了吧,喜欢的人又是他唯一的弟子,当年斩情洞也是他的意思,要不是萧子君被困没有回来,怕是两人一起被拉去,如今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道这事,现在好了,整个修仙界怕是都知道这师徒有那么一腿。
通使道:“长老要不要说话留些情面,等下要是君上出来……”·“等下他要是出来就将他立刻抓了,成了魔君他便不是萧山人了吗如果他自认为不再是萧山的人,那烦请他将萧子君交出来,管不了他我便管自己的徒弟。
倘若他还认自己是萧山人,那便依着规矩处置他·”·连通使都忍不住腹诽,这老头真他娘的狠,左右都想要了方远的命··一阵风吹过,湖中的水荡起来哗啦啦的响。
分明风不是很大,水却越荡越快,打到岸边上将地面都打- shi -了·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通使背对着湖,看到面前众人讶异的表情才转过头去··自湖中走出来一人,束着的长发倾泻下来,衣衫破了多处,长发下的一张脸上血淋淋的,发丝黏在脸上糊的看不清面容,唯独怀里抱着一个闪着金光物件。
他一步一步,宛如从水底走出来的恶鬼,逼的所有人朝后退了一步··“君上……”通使想要扶他一把,被他躲开了,血顺着他的指尖滴在地上。
他气若游丝,却不输气场的对着人说道:“事是我做的,想抓我的都可以一起上,机会只有这一次·”·等了半晌没人有动作,他这副样子只看着都叫人心生恐惧,贸然上前更是不敢。
方远给通使说道:“我们走吧·”·通使虚扶着他刚走了一步,炸裂声轰然在身后响起,被方远用剑钉死在地上的钟离邑忽然醒了过来,方远那一剑将他心口贯穿却偏了些,他在地上炸出一个裂缝,硬生生将剑从地上拔出,再从胸口捏碎,拼着力朝方远冲了过来。
方远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护住怀里的窥世镜,被冲过来的钟离邑一把掐住了脖子摁在地上,他背贴在地上被钟离邑一路拖行,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印,一直被他摁到一棵树干上。
钟离邑狰狞着脸看着方远:“你想让我死,我也想让你死·方轻寒早该在十几年前就死了,叫你多活了这些年你也该感谢我才对·如今拖着你才好去见见你师兄啊”·方远呼吸不稳,身子抽搐了一下,手里想化剑也聚不起气来,他用所有的赌注赌赢了仙家门派不敢杀他,唯独没料到钟离邑竟然没死透·他说不出话来,只能一边抽着气一边看钟离邑,求救似的瞥了一眼通使,他被那些人缠住了。
想他策划了这么久,窥世镜也拿到了,就差一睹上一世的真相,结果偏要死在钟离邑手里了吗·如果有力气方远简直想骂街,当初他就不该大意,多给这东西两刀就好了。
眼前天旋地转,一阵阵的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的时候,喉咙间的力道猛地一松,空气窜入鼻腔里,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呛咳·眼角瞟到一抹白色在空中舞动了一下,一把银色带着寒意的剑从钟离邑的身体穿过,他就像个泄了气的球坠落到地上,弹动了一下之后再也不动了。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那个白色的身影护在他身前不远处拦着:“谁也不许动他·”银色的剑在空中耍了一圈回到他手中··昭世……·方远心道,我这是被钟离邑掐出幻觉了吗这人是……师尊·他不是法力尽失了吗,怎么有如此强的寒意。
方远冷的缩了缩脖子,抱紧了怀里的东西,太冷了……·意识迷迷糊糊的,感觉脖子和膝弯被人一抄给抱了起来,一头歪在了那人的怀里,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清气传入鼻中,把他喉间那股锈味的恶心感给压了下去。
方远已经分辨不出这人是不是萧子君,只觉得被他抱着有一种莫名的安心,他颤着音勉强问了一句:“师尊”·那人没有回答,不是师尊么·方远被抱了起来,在空中疾行,风太大吹的他头脑昏沉,死命的往他怀里蹭了蹭,手抱住了他的腰,蹭了一会才想起来他穿了一身白色,自己满身满手都是血,肯定弄脏了,更何况万一不是师尊,就更不能抱了。
他又悄悄的放开他的腰,脸转过去不碰他的衣服,整个人被风吹的直咳··“抱好,不要乱动·”·方远又不甘心的问了一句:“是师尊吗”·“嗯。”
心里的石头落地,他脸埋进萧子君怀里,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方府他扑在师尊怀里痛哭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师尊,可危急关头他总是被师尊保护的那一个。
方远竟然后怕,那些过去的、已逝的,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们翻页了,一定要弄得清楚明白吗,倘若今日为了取窥世镜真的死了,那么下一世还会遇到师尊吗·他脑袋里天南海北的想着,头一沉昏了过去。
第87章 疗伤·方远被萧子君抱回去的时候, 病的快死过去一样·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了之后才发现满身都是伤,从肩上到胳膊、小腹再到腿上, 原本白皙的身子被湖中的怪鱼啃噬的一块一块的伤, 一双手被灼烧出好几块水泡来。
这些都是皮外伤, 他有魔气在身上自行疗伤一周就能好了·最棘手的是他体内不仅有自己的那股力量,还有从钟离邑那吸来的一股力量, 分支融不入主干里就在他经脉里乱窜,萧子君捋开他的袖子还能看到那股气顺着胳膊往上游走。
方远发烧了, 整个人滚烫滚烫的,他躺在床上不老实, 总想往凉的地方贴一贴·被子上面是凉的, 他就闭着眼把凉的那一面卷在自己身上,过一会捂的热了再一脚踢开,萧子君给他洗了帕子回来就看到他仰着头一个“大”字趴在床上, 脸埋在枕头上, 不时的还翻个面。
·萧子君将他反过来盖好被子, 手指碰到他的时候他突然醒了,眼睛迷蒙的朝着他望过来, 声音又软又奶还带着气音说:“师尊我好热,我要着了……咳”·温凉的帕子搭在他额头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快要升天了, 他拉着萧子君的手央求道:“师尊,你的剑呢,借我抱一会, 我真的要着起来了……”·萧子君任他拉着,另一只手两指探向他的颈部,那里气息乱的像是在打架,他这不是简单的发烧,是两股气混在一起烧的·“起来。”
把他从床上扶起来,他软的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脑袋全是靠在师尊怀里才撑住,萧子君拍拍他的脸:“方远你先醒醒·”·“嗯……”·“我不会你那种吸取的功法,你撑着一点把多出来魔气传给我,不然你吸收不了它在你经脉里乱窜。”
方远在他怀里摇摇头,声音转了个调拒绝:“嗯……”·“无妨的,我可以化解掉它·”·方远也不知道萧子君在说什么化解不化解的,他就本能的摇摇头,不愿让萧子君冒险。
好说歹说了半天,方远半死不活的就是不愿意·萧子君气的把他往床上一丢,从桌上摸了把匕首过来,用灵力把刀面过了一遍,本来就闪着寒光的东西愈发的冷··他掀了方远的袖子,看着那一道红在动,找准了位置利落的用刀一划,方远痛的哼哼了两声,萧子君用灵气从他肩膀一路顺到刀口的位置,逼出了一些血来,胡乱游走的魔气跟着被逼了出来一些。
他如法炮制把方远两条胳膊的皮肉都划破,胸口、脖颈的侧边也留了几个小口子,倒腾了快两个时辰,方远身上的热才明显的退了·他开始清醒,躺在床上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看着萧子君拿了把刀在他身上上下其手,自己竟然美滋滋的。
腿上忽然一凉,萧子君直接把他裤子的膝盖处给划开了,露出膝盖和内侧的嫩肉来,膝盖下面的肉可不比上面能吃痛,利刃在上面划过的时候,方远扯着嘴:“嘶……”一口凉气没吸完对上萧子君眼睛的时候又给咽了回去。
“分明有更好的法子你不用,活该多挨两刀·”师尊拿着匕首数落人的样子真的像个宰猪的,一点仙气也没有,方远在心里嘀咕了两句,他听到萧子君说:“把裤子脱了。”
“师、师尊说什么”·萧子君懒得跟他解释,目光直接落在了他的裤子上,方远也确定了自己耳朵没什么毛病,他反手把掀在一旁的被子卷到身上,怯怯的看着萧子君说:“我好多了,剩下我自己……”·萧子君伸手一抓把他被子抖开了,匕首在他手里灵活的转了个头,从刚才撕破的膝盖处往上一拉,整条裤腿被削开,露出方远雪白的大腿来。
方远喉间咽了咽,浑身上下都不太舒服了·原本就闹了一出差点把自己闹折进去,回来的时候他就能看出师尊已经不开心了,这会更是不敢动··他是不想动来着,可他毕竟是个男人啊,面前站的又是他爱慕之人,怎么能说不动就不动了呢。
游窜的气在方远的腿上清晰可见,萧子君的手指碰到他的时候,那冰凉的触感让方远一个激灵,他伸手握住了萧子君施法的手,另一边把被子猛地又拉了回来:“师尊可别再诱惑我了。”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萧子君的手一顿,似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瞥了一眼被子,面上忽地一热:“你”·方远清浅的一笑,萧子君背过身去把匕首丢回了桌上:“你自己把魔气逼出来。”
方远缓了一会,从床角捞过来为他备好的衣服,在身上穿好,光着脚下了床,蹑手蹑脚的走到萧子君身后,把他一抱,带着他往后一仰,两个人都栽到了柔软的床上。
方远蹭着他的耳朵,搔弄的他耳根都红了才说:“明明是师尊不老实先动的手,怎么生我的气了”·萧子君跌在床上就蜷着不动了,任他说什么胡话也不理,方远撑着手越过身子悄悄看了他一眼,发现萧子君也翻着眼睛在看他。
从他身上起来,方远坐在床上,萧子君起身一挥袖子,抖落了一个明晃晃的东西在床上·方远看到窥世镜被仍在床上,它脱离了那个水柱之后就像一本普通卷轴一样,师尊定是趁自己昏迷的时候拿走的。
他伸手去拿,让萧子君快一步给截胡了,萧子君握着它问:“这到底是何物”·“是……一卷画轴·”·“撒谎。
这次的事情你计划很久了吧杀钟离邑、利用仙家门派,把自己弄得体无完肤,人人喊打喊杀,就为了拿到这个东西·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心思缜密还是脑子进水了”·方远发誓这一定是他见过萧子君最生气的一次,虽然面上没有什么愠色,但是他那咬牙切齿的语气好像打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他上下牙齿在嘴里碰了碰,脑中飞速思考了一会,认真的对萧子君说:“我并非想骗师尊,这确实是一件宝物,名叫‘窥世镜’,能知晓过去,亦可一窥未来。”
“你想拿它做什么”·“师尊可能不知道,方家遇难的那天我娘曾偷偷抹掉过我的记忆,这么多年以来这件事总是梗在我心里,我想看看那些丢失了的记忆到底是怎样的。
师尊了解我的- xing -子,我想要的东西要是拿不到一定会难受死的,之前听到通使谈起过窥世镜,就筹划着把它取来,才有了今日的事·”·嘴上说不骗他,但方远心思百转,还是没有对他实话实说,只不过方远撒谎的技术一流,萧子君没有看出来。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你还是放不下,知道那些事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师尊,我不是圣人,也没能真的修成金仙,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能放下的,就像师兄的死,我亦不能很快释怀……”方远盯着他看了看,好像下了很大勇气才说出口:“我一直想问师尊,你会为师兄难过吗”·“什么意思”·“没什么,只是觉得很久没听师尊提起过他了。”
他看萧子君垂了眼,这人悲喜都不流露于表面,也不常常叨念谁,跟他说这个没什么意义,“不说这个,既然师尊问完了,也该我问问了,你不是灵力尽失了吗怎么现在……”·之前方远还怕他介怀,在他面前一直不提重新修炼的事,怎么忽然就能唤了昭世,打得了架了,而且依着在北崖的情形,应该恢复了不少。
“只恢复了两成·”萧子君的眼简直看透了太多,尤其是方远的小小心思,好像只要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萧子君的手从宽大的衣袖里伸出来,他摊开手心,里面放了两粒木珠子。
“这是什么”方远捏了一颗在手里看了,木珠上刻有一圈小字,好像在哪里见过,“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师兄成亲那年我们在后街小摊上买的那两颗桃木珠可是我记得买的时候没有这圈小字。”
“是我加的,他成亲的时候我把四成的功力分摊在这两颗桃木珠上,本来是想就着桃木的寓意送给他,没想到救了他一命·”·“哦……”方远似懂似不懂的点点头,猛地发现哪里不对,他又抬眼紧张的问了一句:“你说什么救了谁一命”·“救了你师兄,木珠上的两成灵力为他挡了一半的毒,他没死。”
方远感觉脑子里被一把锤子狠狠地砸了一击,砸的他不知道自己姓是名谁,只觉得嗡嗡作响,分不清是喜、是惊··“那、那师兄他……现在在哪”方远捋不直的舌头告诉他,心里是有惊讶也有狂喜的。
“他还在叶家,还没完全醒来,我从他那拿了木珠取回了剩下的两成灵力就赶去北崖找你了·”·方远心里欢喜,连语气都轻快了:“师尊这是输人不输阵的气势,装的这么好,连我都唬住了。”
他那轻快的语气没轻快到萧子君心里去,萧子君严肃道:“莫要开玩笑了,你如今做了这么大件错事也该想想怎么给各门派的人解释·”·第88章 窥视(1)·方远手里的木珠已经没了法力的加持, 完全变成了两颗普通的桃木珠子,他把它递还给萧子君, 放在他手心里的时候用力握了握说:“怎么和他们解释都行, 反正事我已经做了, 他们应该不会狠到让我给那些死人陪葬吧”·他眨巴眨巴眼像个狐狸一样笑了笑,毫不在乎又不知悔改的样子让萧子君看了都来气, 刚才狎昵的气氛一扫而光,他甩开方远握着的手, “你自己想吧,我不管你了。”
刚绕开床走了一步, 看方远就穿了一件白色的单衣坐在床上, 伸手把床边的被子一抖像套麻袋一样整个罩在了他身上··方远眼前一黑,他扒拉下来被子的时候萧子君已经走了。
走了好啊,他又可以为所欲为了·轻轻的叹了一声, 方远把窥世镜展开了, 如他所料这东西不是那么好- cao -作的, 打开的时候里面就是一张空白的画布·方远想起他那本关于窥世镜的“血书”还放在大殿的椅子上,火速穿了衣服准备去拿, 他坐在床边蹬靴子的时候,从屋里走出来一个人,“君上。”
方远看到通使从他里屋走出来的时候, 眼睛都要瞪掉了:“你怎么会在我屋里”·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第一次见通使有些不好意思,他从怀里拿了本染血的书,上面的血迹都干涸了, 书页变了形。
“我给君上送这个的,我进来的时候您不是还没醒吗,本来想等等的,结果看到您师尊进来了,他绷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我没敢跟他正面对上在后面躲了一会·”·得亏萧子君只恢复了两成功力,方远又病着,不然早把他给揪出来了,方远问他:“那刚才……你全看到了”·还以为是为数不多的二人世界,谁知道后面还藏了一个偷窥的,再美妙的事感觉也妙不起来了。
通使以手覆脸,虚掩着说:“君上别误会,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更不知道您这条裤子是怎么被划破的……”·“你”方远看了眼搭在床边的裤子,有一条腿从膝盖那一直划破到了上面,他又看了眼通使,气的两眼一翻心梗了一下。
通使把书摊在床上,正色道:“不打趣君上了,这书后面写了如何开启窥世镜,我怕您看的粗略,帮您拿笔勾画了一下·”·朱褐色的血纸上,有几行字被圈出来,有些说明分散的很开,如果不是看的仔细可能都发现不了,他手按住床上的书,通使正好松了手。
方远翻了两页就丢到一边,通使问他:“君上不打算试试吗”·“感觉你好像比我还着急打开这个东西·”·可能觉得自己过于心急了,通使定了定神解释道:“君上想要看的东西,我自然全力相辅。”
方远睨着他:“真的吗”·通使有些扭捏,犹豫了一下才说:“也有些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方远把画轴和书卷吧卷吧塞进怀里了,有意转了个话题问:“外面情况怎么样了”·“情况不是很好。
东西使者传回来的消息,仙门各家最近又聚在一起了,好像准备……”通使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有些担忧的看了方远一眼··“准备讨伐我”·“诛魔。”
屋里的紫火跳动了一下,房间里诡异的安静了一瞬,方远若无其事的说:“知道了,你回吧·这段时间我不见任何人·”·通使与他请辞:“不打扰君上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了,转头对方远说,“还有一事·之前萧山被钟离邑强占,如今他死了,萧山也在打算重建,他们往魔域传过几次消息都被我截住了。”
看到方远投来疑惑的目光,通使接着说:“他们想让萧公子回去,如果您愿意也可以回去,说是弃恶从善,从轻处罚·”·“我不会回去的。”
方远想也没想,回答的干脆··通使心里一直有些忐忑的,听到他这话放心了下来·方远吩咐他说:“以后要是传给我师尊的消息你就不用拦着了,我可以不回去但他来去自由,即使是我也没有强迫他去留的权利。”
通使听得出来,他这话里是夹着一些难过的,萧山对萧子君来说意义不凡,如今萧山重建他还是不是愿意留下来,谁也说不准··通使走了之后,方远发了会呆,他不会回去,也回不去了。
从怀里翻出那本书,他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上面大致是说在窥世镜上用灵力写出一个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就能一窥他的过去,如果写下一个地名就可以看到在这个地方发生过的所有事。
·方远将窥世镜往空中一扔,它在空中悬浮了起来,他以两指为笔在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和生辰·笔刚落,画卷迅速显影出来,无数的画面在方远眼前闪过,春夏秋冬、斗转星移,里面的时间好像被加速了一样,从他呱呱坠地开始到蹒跚学步再到萧山拜师、江北历练……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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