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和反派的绝美爱情[穿书]+番外 by 陆夷(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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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和反派的绝美爱情[穿书]+番外 by 陆夷(下)(2)
·曹澄- yin -沉沉问翠姐:“你是不是天命阁的人”·翠姐握紧茶盏,底气足起来:“不是·”·“那就是也没见过天命阁阁主了”曹澄更想问这个。
翠姐老实点头:“但我知道天命阁本家在哪·”·“说·”曹澄虽奇怪翠姐会主动说起这话,却还是顺着问下来,他单薄脑细胞没能思考到更远地方。
而这点才是云王最为期待之处,曹澄眼神略茫然,云王则暗含激动,就要成功了··翠姐看一眼慢条斯理吃菜的淳王,抿抿唇道:“淳安,天命阁多数人都是从淳安出来的,因我老家是那,遂很熟悉那边口音,有次偶然听见阁主与老板谈话,才知道这些,我一直没敢说,是怕被杀人灭口。”
曹澄听见淳安两个字,跑起来慢半圈的反- she -弧想起来看向淳王,就见淳王愣住了,连筷子上的菜吓掉了都浑然不知··这场审问牵出两大重要人物,曹澄再接再厉,又问:“说清楚,和天命阁阁主谈话的究竟是桃花湾老板徐焱,还是大将军”·翠姐犹豫片刻,含混道:“那时我就是路过,没敢多做停留,确定房内是老板在,大将军在不在我不知道。”
不管当时徐应屏在不在房内,此时都有些洗脱不了嫌疑··借助江湖组织通敌,勾结藩王,再往严重点说,是要造反啊··这证据要是全出了,徐应屏必死无疑。
那边曹澄将呈现上来的证据逐一揭开:“这是臣从桃花湾拿到的账本,这是徐焱和大将军往来书信,还有这些是大将军答应天命阁阁主给予帮助的书信证词,陛下,臣以为有必要宣徐焱觐见,与大将军当场对峙。”
萧毓岚半眯着眼睛,视线转到沈爵脸上,虚心下问似的:“沈阁老意下如何”·“全凭陛下做主·”沈爵在这时候万万不会做出头鸟,万一这一句话惹得徐应屏将矛头对准他,得不偿失。
沈爵这一推托,萧毓岚干脆将辩解机会交到徐应屏手里,看热闹不嫌事大,他转过脸:“大将军意下如何”·“在宣徐焱觐见前,陛下是否先看看证人情况”徐应屏起身走到殿中央,掀起衣摆跪下诚恳道。
自萧毓岚登基至今,少有受到徐应屏如此行礼,他意外之余还有点叹息:“朕答应大将军便是,大将军请起·”·李公公小碎步过去扶起徐应屏,退居到旁边,让萧毓岚能更好看清翠姐。
翠姐低眉垂首,根本不敢看萧毓岚,纤细身姿时不时轻颤,额头冒着虚汗,映着烛光清晰可见··要说殿内炭火过足,也不至于只有她一人这样,明显有问题··萧毓岚微蹙眉,嗓音微沉:“花翠翠,抬头看着朕。”
翠姐浑身剧烈一抖,好半晌才抬头,看一眼又飞快转开,透着做贼心虚的味道··萧毓岚眼眸闪过光亮,有猫腻··殿内长眼睛得都看出点不对劲来,徐应屏为证清白,挣开李公公扶持,再度跪下:“陛下,此女话不能信。”
“哦”萧毓岚饶有兴趣问,“此话怎讲”·“从头到尾都是曹澄在引导她,好几次回答都是战战兢兢,试问若是真人真事,她为何这样”徐应屏老泪纵横,满是委屈,“陛下,臣- cao -劳几十载,事到临头难不成还要受冤屈,含恨而终吗陛下,可千万不要受歹人蒙蔽啊”·萧毓岚看向徐应屏,接收到洛闻歌暗示,他转到翠姐身上,声音清淡如风,话却威胁十足:“花翠翠,当着朕的面说谎,是要掉脑袋的,方才那些证词是真是假,你想清楚回答朕。
你在长乐城待挺久了,应当听说过朕不顺心便想杀人的事,你若是让朕不顺心,结果可想而知·”·翠姐额头冷汗唰得就下来了,猛地手脚并用往萧毓岚面前爬去,大声呼喊:“假的那些证词都是假的,是他,他逼我那么说的”·翠姐说着转身指着曹澄,满脸愤怒:“都是他他说我要是不帮他说谎,明年今日便是我祭日。
陛下,民女真不是有意要欺君,请陛下明察”·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曹澄目瞪口呆,接着连滚带爬到萧毓岚跟前,指着翠姐怒骂:“胡说八道啊你,明明是你自己那么说的,还主动提供那么多证据,怎么就成我逼迫你的了你撒谎脸不红啊。”
“我一介草民怎敢在你这大官面前胡编乱造明明是你为讨主子欢心,逼迫我污蔑大将军,我见大将军那等凄惨卑微,忍不住想伸张正义,冒着天大危险翻案”翠姐大义凛然道,“哪怕陛下今日因民女不顺心要民女的命,民女也要说出真相。”
萧毓岚推开沈如卿递过来的葡萄,倾身问:“真相究竟是什么你说出来让朕听听·”·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翠姐刚张口,那边曹澄猛虎生扑般飞过去,嘴里叫嚷着:“你个卖身子的贱.人,敢设圈套骗我,我要撕烂你的嘴,让你不敢说一句话”·翠姐被吓得连声尖叫,腿脚发软瘫坐在地,眼睁睁望着曹澄怒目圆睁要扑到自己身上。
萧毓岚脸陡然冷下来,寒声道:“给朕拉住他,无法无天了·”·站在- yin -影处的御林军闻声而动,两道修长高大身影好似铁锁般制住曹澄,让他张牙舞爪像个要咬人的疯狗。
翠姐让这吓得三魂七魄丢掉一大半,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好一会儿才重新跪好,抬头仰望萧毓岚,字字珠玑:“那日民女翻窗逃离桃花湾,是因遭到接二连三刺杀,不想命丧黄泉,遂求助大将军,大将军以此案由三法司负责为由,拒见民女,便在此时碰上赶来的曹大人,民女不知曹大人心怀鬼胎,心情烦躁时多说几句,被曹大人以莫须有罪名抓进京兆府。”
·这事儿就发现在前两日,不少人都听说了··萧毓岚摩挲着手指,又问:“然后呢”·“进了京兆府,民女才得知刺杀之人全是曹大人安排,只为逼我出来。”
翠姐眼眸里渐有水光,委屈得很,“他们抓我缘由很简单,就是逼迫我做证污蔑大将军·我不知道他们说得那些什么天命阁,和北疆勾结是真有其事,还是为私欲编造出来的,一心想活着,无奈之下只得答应。
这时见到陛下,我深知继续说谎,百害无一利,唯有坦白从宽,尚有一线生机,还请陛下看在我知错就改的份上,饶我一命”·萧毓岚略怜悯得看着翠姐,问得话格外残忍,他说:“有证据吗”·翠姐茫然一瞬,在诸多打量眼神里弄明白萧毓岚是何意思,凡事没有证据,那就是白说。
翠姐怆然一笑,泪如雨下:“陛下该知道我是一介弱质女流,想活着也是不易,哪来本事弄证据”·萧毓岚也听出些悲意,却不能因此相信她:“没有证据,朕不好信你。”
“陛下要证据是吗”翠姐神态忽而坚定起来,见萧毓岚点头,她眼中光芒一闪,咬牙道,“民女没有,唯有以死自证清白”·话音未落,翠姐好似阵清风拂过,撞向离她最近得柱子,真要撞成了,即可见阎王。
在座人神色大变,萧毓岚反应极快:“拦住她·”·御林军侧身微动,抓着翠姐的肩膀,愣是将人救下来了··翠姐伤心欲绝,嘴里不停道:“放开我,让我以死自证清白,分明就是他沈爵想扳倒徐应屏,为何要用我等蝼蚁之躯开道他沈爵是人,难道我小蝼蚁就不是命了陛下若想宁朝长盛不衰,定不能纵容他们啊。”
最后这句话扎进沈爵和徐应屏心里,这不就是萧毓岚近来最想做的事吗·如今被一个勾栏院老鸨当着那么多人面说出来,萧毓岚能不有所感吗·这世间当真不缺少敢说真话的人啊,当着天下之主的面,说的清清楚楚,真是不要命。
在场所有人都在等萧毓岚的反应,包括洛闻歌··让他们失望的是萧毓岚反应很平淡,像是无关紧要,他敛眸笑了笑:“国之最初也是靠他们走过来,朕没忘记,你说得也在理,朕会好好考虑。”
翠姐捂着心口木然道:“陛下觉得我今夜活着出皇宫的可能有多大”·“那便不出宫,留在这里·”萧毓岚道。
翠姐神态微动,不敢相信里还带着点希冀:“真的可以吗”·萧毓岚视线在诸多官员面孔上挨个扫过,笑着承认:“嗯,可以·”·翠姐浑身紧绷得劲儿放松下来,瘫坐在地:“民女叩谢陛下圣恩。”
这出精彩戏码最终以翠姐被扶下去暂得片刻喘息,但也仅仅是片刻,待翠姐走了,萧毓岚淡淡道:“李公公,关上殿门·”·这道指令好几年没听过,让人忽然听见不由得不寒而栗,在除夕宴席里关门就好比严加逼问。
门在李公公指使下,发出沉闷嘶吼声,好似饥饿已久要吃人的猛兽,听得人内心发憷,不免要猜测萧毓岚想干什么··萧毓岚脸色冷下来,眼神冻得被按在地上的曹澄打着哆嗦。
曹澄的躲闪,让萧毓岚冷笑:“现在知道怕了”·曹澄不敢说话,热血上头做下的冤孽,等回过神来再看,心凉透了,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想起多年前沈爵语重心长说过,你这个人其他地方都不错,唯有冲动上头好大喜功最致命,若是能改掉这点,将来成就只高不低。
他一直以为那是沈爵为压制而说,时至今日,一条命败在这上面,恍然惊觉沈爵是真为他好··现在意识到,为时已晚,他垂首抵在冰凉地面,心如死灰··“曹澄,你知道欺君之罪要掉脑袋的。”
萧毓岚曼声道··曹澄深呼吸,撑着口气道:“罪臣熟知律法,自然是知晓的·”·以往遇见这种事,萧毓岚总要多给人点机会,让对方能将功折罪,看曹澄这一心求死的样子,萧毓岚直截了当:“朕见你也不像想活,不如全了你想死念头,来人,将曹澄推出去斩了。”
曹澄本心怀一线希望,想着萧毓岚今夜将他下昭狱,还有机会见到沈爵,想委托对方照顾好他家里,谁知萧毓岚压根不给这机会,当即就要他命··面临死亡,谁都会心生畏惧,本能求生欲促使曹澄抬头喊:“陛下,罪臣有话要说”·萧毓岚不太在意,冲李公公挥手:“朕不想听,拖下去。”
得令的御林军当真拖着曹澄往殿外走,曹澄大惊失色,连踹带拖不想走:“陛下陛下,罪臣真的有要事要说”·曹澄像个癞皮狗,死都不肯走,上一个这样的便是被推出去斩杀的李大人。
两人将死趋势如同一辙··但曹澄如此撕心裂肺的挣扎让萧毓岚抬手制止了:“想说什么”·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曹澄浑身脱力,被御林军丢在地上,缓了好久才道:“花翠翠说得有些是事实,我和沈阁老确实想对徐将军下手,但均以失败告终,徐将军警惕心很高,不会轻易留下把柄,我追查他很久,没发现可利用之处,那日抓花翠翠审问,也是沈阁老意思,他想借此机会铲除徐将军。
陛下该知道他两人争斗多年,看似和平相处,实则谁都容不下谁·”·洛闻歌闻言眉梢轻动,曹澄这是为了活命,将沈爵卖个干净··不知沈爵有没有后悔启用曹澄这枚棋子,洛闻歌看过去,就见沈爵扶着案几站起来,一声不吭跪在殿中央。
萧毓岚这回没像以往连声惊呼让李公公扶人起来,他目光就放在沈爵身上,还在问曹澄:“他让你做了什么”·曹澄让沈爵突然跪在身边,吓得宛如回光返照似的有了力气挪到旁边,边防着沈爵边交代:“让我抓花翠翠,他会为我拖延时间,尽量审问出桃花湾与天命阁及徐将军间的关系,一定要问清楚且拿到证据。”
“你想说殿前同花翠翠对峙都是真的,是花翠翠骗了朕”萧毓岚问··曹澄心一横点头道:“是,陛下,她不是好人,她满嘴胡话,我和沈阁老虽想铲除徐将军,但绝不会蠢到用这种手段啊,请陛下明鉴。”
曹澄说完,狠狠三个叩首,直磕得脑门子冒血··曹澄自以为这般开诚布公,会让萧毓岚动容,却不知旁边沈爵恨不得弄死他··本来只要曹澄死咬住是花翠翠说谎,他们便能相安无事,结果他倒好,不打自招,承认他想杀徐应屏就算了,还顺带将自己也给暴露,真是活猪在世。
沈爵让曹澄气得差点当场去世,当年怎么想不开收这么个货色·萧毓岚从驿馆命案那次曹澄神助攻便发现此人独特之处,如今被洛闻歌再利用创新高助攻,弄得萧毓岚还真不太想杀他了。
听完曹澄说话,萧毓岚终于愿意搭理沈爵,他含笑开腔:“沈阁老这是做什么”·沈爵行以最繁琐见君之礼,额头叩在交叠双手上,不曾离开:“臣请罪。”
“沈阁老何罪之有”萧毓岚轻笑,须臾转为自嘲,“要说有罪,朕罪过最大,不能让尔等握手言谈,相处如老友·”·沈爵这时万不可能附和,一说必死,他充满悔恨语气道:“是臣容不下徐将军,觉得他手握重权,早晚有一日会威胁到陛下龙威,这才想方设法逼迫他,其实臣也是想让徐将军交出兵权,保陛下江山永久长存”·徐应屏脸色当场就变,岂能让老匹夫狡辩当仁不让跪拜在地,一把血泪说真心:“陛下,臣没有。”
“那你可愿交出兵权”沈爵扭头一针见血问··第64章 ·这句话切中要害, 让徐应屏瞪圆眼睛,半天答不上来··沈爵乘胜追击,疾言厉色:“徐将军怎么不说话了若真对陛下忠心耿耿,又何须将兵权握在手里十几载不肯放如今陛下羽翼丰满,正是大展宏图好时机,徐将军为何不肯放权呢是想威胁陛下,还是想做太上皇”·“沈阁老慎言。”
萧毓岚眼神凌厉道,想铲除徐应屏便拿出证据让人哑口无言, 扯出太上皇言论,是生怕人想不起前些年徐应屏和太后的风言风语·因年少无法拥护亲母的事,在萧毓岚内心算得上一痛。
沈爵自知失言,态度诚恳认错:“是老臣昏头, 请陛下降罪·”·萧毓岚语气冰冷:“下不为例·”·沈爵得到谅解, 调转矛头对准徐应屏,咄咄逼人:“徐将军,如曹澄所言,这些年来你我面和心不和,相互多有摩擦, 你该知道老夫为何如此,仔细想想,这些年凡是陛下大力推行之事,皆遭到你阻拦, 是何居心, 天之昭然。”
“别光顾说我, 难道你就无愧于心”徐应屏被逼问得炸了,怒极反问,“你扪心自问这些年真对这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忠心别说笑了,先有洛曜压着你,后来洛曜不在了,他留下那些人够你头疼,等你将那些碍事之人拔掉,猛然发现臭小子长大了,不好下手,你只能忍气吞声,想着不能自己当皇帝,还能做个权臣,要不然你辞官回乡,如何”·沈爵面不改色摘下乌纱帽,当即掷地有声:“好,当着诸位同僚面,老夫摘去这乌纱帽又有何妨倒是徐将军,你敢将兵权交还于陛下吗”·徐应屏惊愕满面,没想到沈爵能孤注一掷到这份上,难道说在他不知道时候,沈爵果真甘心为萧毓岚效忠·“徐将军,你不敢了”沈爵再度逼问,提起繁重衣衫,大步流星到徐应屏面前,与人面对面,冷笑,“一方神武将军,也不过如此。”
“沈爵,你别太过分”徐应屏输人不熟阵仗,仰头怒道··沈爵完全不为所惧,脸上满是瞧不起:“徐将军觉得老夫过分,是因老夫说中你心思。
你就是舍不得兵权,就是不想让陛下强大,更不想让陛下定天下,徐应屏,你好龌龊的心啊·”·这顶高帽子一戴,谁遭得住啊··徐应屏语无伦次:“我没有,沈爵,你别信口雌黄,老夫不交兵权那是因为没有随身带兵符”·沈爵听了,捧腹大笑,笑得眼泪水直飚,他指头乱点,却一个没落全在徐应屏身上:“听听,听听,这叫什么话兵符没带在身上也不妨碍你先答应,咱们这么多同僚看着呢,你答应了还能反悔不成徐应屏啊徐应屏,我先前以为你聪明许多,想来也是一叶障目,看走眼了。”
徐应屏涨红脸,话说出来也反应过来这借口太拙劣,好似在间接承认他就是不想交兵权··不说眼前难关如何过,哪怕今夜最后虚惊一场,萧毓岚也不会再容他。
徐应屏脑海飞快转动,想着自救法子,那边想上前来帮他求情的徐党蠢蠢欲动,被他一个眼神堵回去··要是他不幸被萧毓岚就此处理掉,那为他求情的这些人下场也不好过。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现在不出头,多少还能保条命··只要有命活着,那已然是世间最庆幸之事··徐应屏重整神态,正视沈爵,语气沉沉:“是不是只要我交出兵权,你也会辞官返乡,永不踏入长乐城半步”·沈爵自认自己处境比徐应屏要好,就算答应他离京,后续也有数百种法子让萧毓岚求自己回来,当下重重点头:“是。”
“好,有诸位同僚作证,我徐应屏今夜便答应上交兵权,明日一早会亲上养心殿,将兵符双手奉上,骤时请陛下为老臣正名·”徐应屏神色严肃,转而向萧毓岚躬身请礼,俨然豁出去的样子。
沈爵眼中闪过丝精光,不甘落后道:“老臣明日同时辰上养心殿递辞官奏疏,骤时还请徐将军等等我,你我互相为证,也好一笑泯恩仇·”·徐应屏心想:我去你娘的一笑泯恩仇,老匹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冒什么坏水。
都撕破脸了,徐应屏也不在意态度恶劣许多:“那你要走快点,老夫素来不等人,能不能跟上看你自己本事·”·沈爵还能笑出来:“徐将军多虑,我定会先你两步到的,好等等你。”
徐应屏冷笑不答话,沈爵从容不迫,气势一如既往地强势··两人在殿中央站着,无形对抗气势散向四周,不相上下的杀意,两人内心对对方都起了杀心。
洛闻歌作为整场戏最初的始作俑者,见戏以此看似圆满结局落幕,心里半点喜悦全无··没能成功将徐应屏拉下马,但帮萧毓岚拿回兵权也属意外收获··沈爵就说不准,说是愿意辞去阁老一位返乡,可看以闻天冢为首的沈党毫不惊讶,应是早有准备。
沈爵敢这般光明磊落撂挑子,必是留有后手,比如让萧毓岚亲去请他重返朝堂,那什么情况下,萧毓岚不得不做出此举呢·以洛闻歌自己来看,沈爵自请辞官,那他就不会给对方回来机会。
还得再让临江楼那边再探探消息,看看沈爵想玩什么把戏··两个还在殿中央对峙的老狐狸,还没有下来意思,像是要新仇旧账一把抓··洛闻歌看向手伸入袖子里的沈爵,想知道对方会掏出个什么来,然而他没能等到。
紧闭殿门忽然被推开,另一道尖细嗓音高喊:“太后娘娘驾到·”·满殿哗然,自不干涉政务起,每年除夕晚宴太后都在吃斋念佛不露面,将前朝全交由萧毓岚处理的意思,这还是初次太后中道驾到。
想必是听人禀告晚宴闹得这出,急着过来打圆场,要再由这两老狐狸争斗下去,朝内半壁朝堂都得歇菜,到时萧毓岚离光杆皇帝不远了··临近春季,事多繁忙,各部没人怎么行·再者这事儿若是让敌国北疆知道,还不高兴地睡不着觉。
太后思索来去,念不下去佛经,招呼桃碧,赶紧移驾平和殿,好在赶上了··太后驾到,百官起身迎接行礼,太后一路不顾仪态到殿前,路过洛闻歌,脚步微顿多看他一眼,已然接到他同意合作的消息,但对他胆敢同时设计沈爵和徐应屏一事仍感觉不满。
“母后·”萧毓岚从高台下来,身后跟着沈如卿和皇后··太后轻声应,视线在皇后脸上扫过,又看向沈如卿:“哀家听闻晚宴很热闹,多年没凑过热闹,心动之下过来看看,没打扰到陛下吧”·萧毓岚开怀笑道:“母后是在同儿臣说笑呢,母后能过来,儿臣求之不得,怎么会觉得被打扰呢。”
太后过来的插曲让沈爵和徐应屏停手了,不再互相揭穿··沈爵拱手:“太后安好·”·“哀家很好,不知沈阁老近来是否安好”太后秀美脸庞透着别样聪慧,望着沈爵目光含有光芒。
沈爵凝视太后,蓦然笑了:“沈某很好,劳太后挂念·”·“沈阁老要多注意身体,你的康健才是国之根本,陛下还年少,往后多得是需要沈阁老提携之处,还望沈阁老能不耐其烦辅佐。”
太后场面话一说,沈爵脸色立刻不一样,很平和很安静··这等平和维系到沈爵开腔:“太后太高看沈某,陛下也不再是几岁孩童,在处理政务上也会如他娶妻生子般顺利,往后沈某能教得,少之又少。”
太后拉过萧毓岚的手握在手里,笑得惆怅:“是啊,哀家的儿子长大了,往后会越来越大,不需要哀家再- cao -心,但在哀家眼里,他始终是个孩子,沈阁老可明白”·沈爵目光停留在太后手上,片刻后收回视线:“沈某明白了。”
太后欣慰点头,眼眸微转看向没说话的徐应屏,态度相对而言要冷淡许多:“徐大将军,好久不见·”·确实好久不见,有他二人桃色传闻至今,徐应屏只见过太后不到五次,就连数月前皇帝大婚,徐应屏也未能如愿见到她,究竟是何意思,徐应屏心知肚明,是太后有意避嫌啊。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却是物是人非··她是为保萧毓岚特意过来收摊子,而不是来保他大将军之位的,遥想当年,他们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不是先皇无耻下先手,他们会是举案齐眉的一对璧人。
转眼几十载过去,青丝不在,容颜不复,两人也各为其主,相对只有官腔,徐应屏心里很苦··徐应屏僵着脸:“太后万安·”·太后在萧毓岚手背轻拍两下,安抚完儿子,面朝徐应屏:“徐大将军这些年为宁朝立下的汗马功劳,哀家从未忘过,时刻提醒陛下,大将军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随先皇征战十多年,又兢兢业业守卫长乐城数十载,劳苦功高,是个大功臣,不管将来如此,陛下都要善待他。”
徐应屏让这番话说得老脸发红,抿紧唇不说话··太后见状却没放过徐应屏,又道:“陛下熟读史事,分得清好坏是非,明知如此不对,为对哀家表示孝心,还是听从了。
或许有人说陛下愚孝,那也是在他能平衡好几者关系时才答应的·徐大将军,你抚心自问,这些年陛下亏待过你吗”·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徐应屏更说不上话来。
萧毓岚是没亏待过他,还娶他女儿为后,这在天下人眼里是求不到的好事啊,能做皇帝老丈人,多气派多威风··事实则是皇后老早开始就被掉包,萧毓岚娶他女儿也是为平衡前朝,所作种种皆为自身,更别提成立三法司,特查桃花湾一案,分明是要弄死他。
这些真相又能和谁说·徐应屏不相信太后看不出来,看出也不说,归根结底还是儿子更重要·徐应屏叹了口气:“太后说的是·”·“哀家漏夜前来是为阻止这场闹剧继续下去,大将军和沈阁老只管履行诺言,剩下休要再提,晚宴也散了吧。”
太后一锤定音,不给人反驳机会,又道,“天黑路滑,外面漫天风雪,诸位大人小心脚下·”·没人会料到晚宴会以这种方式收场,皆百感交集。
百官齐齐向萧毓岚和太后告退,洛闻歌也跟着退走,不敢多做逗留··沈爵和徐应屏自发留下来,有太后在,这事儿不说清楚,必定后患无穷,太后就算是按,也要将这后患按到科举结束后去。
新年科举是萧毓岚最好招纳人才时候,要因这尔虞我诈两老狐狸搅黄了,太后得恨得派影卫暗杀两人··殿外却如太后说的那样,雪花纷飞,吹得人连眼睛都要睁不开。
洛闻歌在洛安和蒋霖双重护送下往宫外走,刚离开平和殿便看见等在宫道门边的谢温轩和慕容郁··洛闻歌快步过去,期间不小心撞到同僚,连连致歉,到两人面前,他弯弯眉眼:“你两走得挺快啊。”
“我们跑得快,不想被老师拎着耳朵骂·”慕容郁说··洛闻歌想到全程冷眼旁观的大学士杨泰清,笑道:“你们都没开腔,杨大学士不会骂的,倒是我出了把风头。”
“说起出风头,洛大人背着我和谢温轩做了不少功课啊·”慕容郁斜睨他,隐有控诉意思··洛闻歌哑然失笑:“也没有,就是那日为逼出曲靖马脚想得法子,没想到会有今日收获。”
慕容郁撇嘴不相信,要说他没想过会形成如今这局势,那说出来就是哄小孩儿玩··没点真本事怎么能做三司会审的主审·他不愿说,慕容郁也不追问,只道:“让曹澄就这么没了,有点可惜。”
洛闻歌偏头看慕容郁:“你觉得曹澄还有更大价值”·“难道你没这么觉得”慕容郁问··洛闻歌握拳抵在唇边轻咳,嗓音微低:“他愿意在陛下面前开口,那我们去问他,他也会说的,就怕他等不到我们去。”
慕容郁瞬懂他的意思,以曹澄在殿前表现,估计沈爵回到府里连夜都会安排人去杀人灭口,免得暴露更多··曹澄这些年没少为沈爵做牛做马,知道的自然不少,要让曹澄活了,那潜伏在各处为沈党探取消息的人就危险了。
沈爵为己方人着想,再不想杀曹澄也得杀了··慕容郁能想到之处,洛闻歌早就想到,他说:“在我们审问曹澄前,没人会知道他在哪,陛下做事,你们该放心。”
慕容郁和谢温轩对视一眼,萧毓岚这几年成长都被看在眼里,能力愈发强悍,他说萧毓岚能保下曹澄,应当不会有意外··谢温轩在两人都不说话时方才开腔:“你两觉得明早陛下会收到东西吗”·洛闻歌及慕容郁难得同时点头。
谢温轩扶额:“那等着看吧·”·“你不相信他们那些狠话当着同僚面说得声势浩大,要不履行,未免太丢面子·”洛闻歌说。
慕容郁也有此感:“沈阁老和徐将军也不是输不起的人,话说出来还能变”·“没发现太后赶人走,他们两位都没出来”谢温轩压低声音,对快步从他们身边过去的官员行以注目礼。
洛闻歌自然发现,也不能因此就说萧毓岚会同意将殿前话当做不存在,那可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想达到的目标··慕容郁比洛闻歌还先发表意见:“这你就错了,我曾听我外公说过,太后不简单啊,看似一碗水端平的传奇女子,实则极为护犊子,七岁时还是太子的陛下,调皮爬树不上课,被先皇抓到好一顿毒打,结果那天晚上先皇被太后拒之门外,说什么子不学母之过,愣是让先皇跟陛下道歉,才得以再进殿,你好好想想,陛下能得到今日这等优势有多不容易,太后会轻易放过吗”·谢温轩觉得这两件事没有可比- xing -,淡然道:“事情不一样,人也不同,太后要顾全大局,不见得会让陛下得兵权还让沈阁老辞官,两者只得其一。”
“你就爱跟我唱反调·”慕容郁没好气道··谢温轩无奈:“这也不是反调,是实事求是·”·慕容郁气得翻白眼,说不通谢温轩,转脸来问洛闻歌:“洛大人觉得呢”·“我”洛闻歌愣了下,笑道,“我先不猜,等明早便知结果,你两没必要为这个生气。”
眼看宫道出口在即,慕容郁没要跟谢温轩一起走的心思,快步走前跟洛闻歌打声招呼:“家里还热着饭等我,我先走了,洛大人,明早见·”·“慕容大人慢点,地滑。”
洛闻歌温声叮嘱一句··慕容郁回头冲他灿烂一笑,摆摆手,撑着伞跑得更快了··洛闻歌看眼身侧的谢温轩,问道:“你怎么不追”·“意见不和追上去也做不了什么,等明早结果出来,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谢温轩淡然道··洛闻歌闻言轻笑,不好点评谢温轩这种态度,个人- xing -子不同,没必要要求别人和自己一样··出宫道,洛闻歌和谢温轩也分道扬镳,各自上马车回府。
刚进大门,等到半宿还没睡的洛荣赶过来:“公子这么早就回来了”·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相比往年确实算早的,宁朝皇室规定,除夕这天晚宴,官员要在宫里留到子时,随皇帝看迎新年礼花,再吃碗热腾腾的饺子,方才能决定是去是留,愿意留宿宫内有公公带路,想出宫回府也可。
此时还不到酉时,洛闻歌便回府了,是不对劲··洛闻歌接过小暖炉,将脸埋在毛领里往正厅走:“晚宴出了点事,不能再继续·”·洛荣似懂非懂点头,又问:“那公子肯定没吃好,不如我厨房给你下碗饺子”·洛闻歌脚步顿了下,语气兴味:“有面条吗”·“公子想吃,我让厨娘下一碗。”
洛荣说··洛闻歌不知道今晚萧毓岚还会不会过来,稳妥起见,他吩咐道:“两碗面,一抽屉包子,送去我房内,最好能温着·”·洛荣虽觉得他要两碗面条怪怪的,但二话不说下去照做,天大地大,饿不到公子最大。
洛闻歌在正厅逗留片刻,和洛安及蒋霖说完明早该注意之处,便独自回房,静等洛荣送宵夜··他还没到院门口,风雪吹得更厉害了,落地积满雪到小腿肚,走起路来很不方便,进房前他看眼院内被积雪快要压垮的桂花树,感觉要这么继续下下去,明早想出门只能徒步,如此想着,他停下脚步,掉转脚步去到桂花树下。
雪太厚太多,要不清理掉,桂花树该被压断了··这棵桂花树应当有些岁月,有碗口大小粗壮,光靠他一人推,不太可能推动··洛闻歌望着桂花树想办法,想着想着,直到他本来还不算明朗的房内忽而亮起来,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窗户上。
萧毓岚过来了··洛闻歌边奇怪萧毓岚怎么来得如此快,边往门口走过去,收伞推门,伸头看一眼,果然看见拿着手帕在擦身上雪水得萧毓岚··萧毓岚动作微顿,抬眸遥遥望着他,语调温柔:“你怎么比朕还慢”·“路上跟谢温轩他们聊天多花点时间。”
洛闻歌回答,进门后也没很快关上,微敞开等洛荣··萧毓岚看见他动作,挑眉问:“这是在给谁留门”·洛闻歌放下小暖炉,回到暖和的房内,再抱着便有些热了,他睨萧毓岚一眼:“陛下在晚宴上吃饱喝足了”·萧毓岚想到没喝两口的梅花缕,和那没碰两筷子便凉透得菜肴,没好气道:“没有,云王太着急,也不让人吃个酒足饭饱再看戏。”
“是啊,我饿着肚子回来,肯定会让人上宵夜·”洛闻歌说,不经意抬眸,看见院门口不远处过来一盏孤独的灯笼,还有两道小心翼翼走路的身影,他扭头看着萧毓岚。
无需他再说话,萧毓岚快步闪身进暗门,将自己藏起来··洛闻歌放下刚倒好的茶,等洛荣过来时候,心思不免又跑到被萧毓岚打断事上,拯救被积雪压惨的桂花树。
不能让皇帝陛下吃白食,等会让对方帮他好了··洛闻歌恍神片刻,想到童年为数不多的快乐,其中一项就是打雪仗··后来渐渐长大,电子产品铺天盖地,没人再会无聊到和他玩了,打心里说他还是很喜欢打雪仗的。
“公子,我进来了·”洛荣问话声打断他回忆,呵气成雾,外面很冷··洛闻歌走过去将门开得更彻底:“快点进来·”·洛荣和小厮将食盒放下便离开了,临走前依照洛闻歌的意思,顺手关上院门。
这道吱呀声仿佛给了暗门里萧毓岚信号,对方在洛闻歌关门时欺上来,将他困在门和自己怀里··洛闻歌在萧毓岚怀里转过身,和人对视:“陛下想干嘛”·“朕没想。”
萧毓岚说,俯身和他蹭蹭鼻尖,手老实掐着他腰身,“想知道你们走后,发生了什么吗”·洛闻歌双手捏着萧毓岚的脸颊:“陛下不觉得边吃边聊更好吗”·萧毓岚被扯着嘴角说话漏风:“行行行,你先放开朕,说什么都听你的。”
洛闻歌就那么推着萧毓岚到桌边,成功让对方坐下后,他才转到另边坐下,打开食盒,端出里面的食物··洛荣说准备宵夜,宵夜很丰盛,浓郁高汤,青菜鸡蛋,鸡蛋旁边卧着好几块肉,在往旁边还有胡萝卜丝和黄瓜丝,这碗面做得色香味俱全,让人看着便胃口大开。
萧毓岚接过筷子,看着面前比脸还大的碗,由衷感叹:“歌儿家伙食很不错啊·”·“陛下要是喜欢,可以常来·”洛闻歌将小笼包端出来,发现洛荣还细心备下辣椒油和香醋,很完美的搭配。
萧毓岚笑起来:“朕还想说借你这伙食不好为由,将你拐到宫里去·”·洛闻歌往碗里加辣椒加醋,用筷子搅拌:“那陛下要失算了·”·萧毓岚夹起包子,又说:“山不来就朕,只能朕来就山,总之能在一起就好。”
洛闻歌对萧毓岚如此没架子感到好笑:“陛下将自己说的未免太委屈了·”·萧毓岚笑笑,也不说究竟委不委屈,也学着他的样子加了调料,吃几口包子再吃面条喝汤,很满足的感觉。
半饥饿胃部被投喂的滋味真得很棒,萧毓岚又吃几口才说:“沈爵的阁老之位和徐应屏兵权依言明日送到朕手上·”·被慕容郁说中了,但那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能答应这么做肯定还有别的原因,洛闻歌静等萧毓岚下文。
“要让镇北大将军称号可世袭,并册封徐应屏为武德候,当然这也是要世袭·”萧毓岚说··洛闻歌细品这条件,徐应屏在给徐家找保护伞,没有兵权留有个空头衔,多少比老百姓好些。
既然徐应屏这边给出丰厚条件,那沈爵那边也不会落后吧·洛闻歌问:“你答应了沈爵什么”·萧毓岚喝口汤:“他他想要辞官返乡一月后,在科举前官复原职,并任命科举监考官。”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这事儿想得挺美,真要如沈爵想得这样,那萧毓岚答应对方辞官图什么·图借此事时得到兵权那还真有些无稽之谈。
洛闻歌咬着包子:“他没觉得这要求有点过分”·“他没觉得,说的时候还有些施舍味道,听得朕和太后想笑·”萧毓岚也不知道沈爵哪来的自信,遥想刚才谈论画面,对沈爵起了杀心。
洛闻歌吃到一半,浑身热乎乎,喝口热茶:“陛下有没有想过让他有去无回”·萧毓岚给他说个赞赏目光:“朕当然想过,他沈爵自以为派系之内人藏得够严实,那朕就让他看看挖地三尺是何模样。”
洛闻歌继续吃,含混道:“曹澄还好吧”·“不能说好不好,魂要吓飞了·”萧毓岚回答··洛闻歌想也知道曹澄为何这样,反应过来殿前那些话有多少歧议,又将沈爵出卖多少,曹澄该明白自身处境有多危险。
要不是萧毓岚将人藏起来,十个曹澄都不够杀··这时,萧毓岚也不管不问,给足曹澄凭空想象时间··一个人恐惧之下想象出的东西都是吓自己的,越想越害怕。
曹澄一夜能将自己吓得不轻,那时洛闻歌他们再去审问,不用多加费心,曹澄便会吐露实情,得来全不费功夫··打心理战罢了··洛闻歌光是想到曹澄现在抱着自己害怕到不敢睡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下:“若是明日审问顺利,还要多谢陛下帮忙。”
萧毓岚懂他的意思:“不管怎么说,撬开曹澄的嘴,是不是对你抓那枚棋子更有利”·洛闻歌点头,是这样没错,只要抓到曲靖,他相信那些藏在黑暗下,秘密做事的沈党,都将被暴露在阳光下。
肉眼能看见的,那就好处理许多,由此可见,曲靖确实是个相当刁钻又重点之人··“朕让人特查过曲靖,暂且没看出问题之处·”萧毓岚说这话也没别的意思,旨在让他明白曲靖道行有多深。
洛闻歌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喝口茶:“他狡猾像条鱼,那我就把水给抽空了,看他还能怎么跳,慕容郁已经在查他,做事再天.衣无缝,也会有痕迹·”·萧毓岚一时没说话,三两口吃完面:“你很有信心抓住他。”
“他太重要,必须要抓到·”洛闻歌见萧毓岚也放下筷子,倾身问,“陛下吃的还好吗”·萧毓岚不明所以,茫然点头:“吃好了,你是要朕做点什么”·洛闻歌收起碗筷放在一旁,打开门,指着院内桂花树:“看见那颗树了吗”·萧毓岚视线很好,再说他这院子里凡能遮挡之处,届精心放置一盏灯,应是预防他夜半起来,是以院内光亮充足,冰冷雪地也被映照出点点暖意。
“我想让陛下和我一起清清那颗树的积雪·”洛闻歌说··萧毓岚看见积雪,心里忽而生出个坏心思,扭头含着深意道:“真的要朕帮你”·“嗯,我自己有点困难,摇不动这棵树。”
他望着萧毓岚,发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趣味··为什么会有趣味·洛闻歌这时就有点看不懂萧毓岚,猜不透对方小心思。
萧毓岚跟在他身边:“走吧,朕帮你·”·“等等·”洛闻歌止住萧毓岚推他动作,看着对方单薄衣衫,“陛下等我给你找件狐裘。”
“不必了·”萧毓岚握住他的手,让他感受掌心火热,“朕身强力壮,不穿不碍事,倒是你该多穿点·”·洛闻歌很听话披上狐裘,他其实有点热,但想到不穿引发伤寒,麻烦事一堆堆,还是披上了。
“陛下以前玩过打雪仗吗”洛闻歌绕着长廊往桂花树那边走,回眸问萧毓岚··萧毓岚英俊脸庞被光照- she -出别样魅力,嗓音低沉温柔:“没有,你要教朕吗”·洛闻歌没想到萧毓岚童年如此悲惨,他同情道:“陛下年幼时经常不开心吧”·“还好,洛阁老会给朕说些有趣的风土人情,偶尔还会说他和父皇出征途中遇见的趣事,朕觉得还挺有意思。”
“当初也没给陛下选个伴读·”·“也不是没有,”萧毓岚说,“父皇提议过,被洛阁老驳了·洛阁老当时说的话,朕到现在还记得,他说为君者要耐得住孤独,因为坐在王座上永远是一个人。”
洛阁老看得太通透了,洛闻歌眉眼舒展浅笑道:“陛下如何看呢”·“没遇见你前,是有这种想法,认识你了解后,渐渐不这么想了。”
萧毓岚如实道··这时两人走到桂花树下,树木枝繁叶茂,哪怕下大雪,树下地面落雪都不算多,能很好遮住两人··“那我很荣幸·”洛闻歌抬手接住片片雪花,仰脸看向还在不停飘雪的夜空,转脸看萧毓岚,“陛下,今夜是除夕。”
“你想让朕给你压岁钱吗”萧毓岚靠近他问··洛闻歌唇角微勾:“陛下准备了吗”·萧毓岚说得自信满满:“准备了,很丰厚,不知道歌儿能不能接住。”
“有多丰厚”洛闻歌手扶在树干上,手感还好不算特别凉·他扭头看萧毓岚,“太贵重我不要啊·”·萧毓岚感觉他要起坏心思了,微微拉开两人距离:“你会很喜欢。”
洛闻歌觉得萧毓岚这后退也有点不对,他眉梢微动,想往旁边退开:“那可说不准,不见得陛下喜欢我就喜欢·”·“这可是朕为你精心挑选好几日才选出来的,你要说不喜欢,朕会很伤心。”
萧毓岚扬唇道·离开桂花树下那刻,掌风微动,桂花树一阵晃动,积雪成堆落下,砸在地面绽放出白色花朵··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躲得很快,没让雪砸到,他看着地面再看萧毓岚,眉梢扬起来:“幼不幼稚”·萧毓岚站在雪地里看他,笑道:“不幼稚,你不也想那么做吗”·心思被拆穿,洛闻歌也没狡辩,理直气壮道:“我还没下手呢。”
“朕这叫先发制人·”萧毓岚也理直气壮道··洛闻歌弯腰抓起一把雪,团在掌心成雪团:“那我要反击,也是理所应当咯·”·萧毓岚看见他手里雪团下意识后退,嘴上半点不怂:“你想干什么告诉你,朕不会打雪仗,但学起来也很快,你别把朕当傻子。”
洛闻歌冷笑,手里雪团如约抛过去,又狠又快:“那我就在你学会之前狠狠欺负你·”·萧毓岚侧身躲过,也学着他的样子捏雪团:“这可是你说的,朕要学会可就欺负你了。”
洛闻歌打嘴仗也没怕过谁,更别提眼前这个还是有过没羞没躁之事的,放狠话:“那就试试,看谁欺负谁·”·萧毓岚还真是让他激发出胜负欲,捏好雪团那刻,他说:“待会儿被欺负惨的时候不许闹脾气。”
洛闻歌也在捏雪团,扬起下颚嚣张道:“这话应该我对陛下说·”·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出手··飘雪夜空下,雪团疯狂飞起,两个人在雪地里闹得不亦乐乎,院内紧邻桂花树的地面白雪被扣的坑坑洼洼,两个人累得筋疲力尽。
到最后萧毓岚故意被洛闻歌压进雪地里··洛闻歌喘着气说:“谁欺负谁”·萧毓岚呼吸没太多变化,还有心思扶着他,免得他呼吸不过来。
“是你欺负朕,先前就说过是你占朕便宜,馋朕身子,你还不承认·”·洛闻歌‘啊’了一声,脸不红心跳也算正常:“先前没这想法,我肯定不能承认。”
萧毓岚听懂他的话外之音,现在就有了··“玩得开心吗”·洛闻歌凝视着温柔神态的萧毓岚,轻轻点头,慢慢将脑袋抵在萧毓岚胸膛上:“谢谢你肯陪我玩。”
“只要你开心了,朕陪你玩几次都行·”萧毓岚手掌落在他后脑勺上,慢慢安抚··这除夕夜和他们所想有些许出入,归根结底,还算圆满。
等到子时,便是新一年··萧毓岚仰脸,透过已然轻飘的桂花树叶缝隙,接住不少雪花,他轻叹:“朕真的希望往后余生你都在身边·”·洛闻歌想到将要发生的事,心里戚戚然,语气不太肯定:“我也想。”
萧毓岚想到动荡不停的朝堂,虎视眈眈得北疆,要不能和洛闻歌共同面对这些问题,萧毓岚不确定自己会如何处理··“陛下,地上凉,先起来回房吧”洛闻歌说,躺一会想起这是在外面,浪漫是浪漫,冷也是真冷。
没必要为玩浪漫拿身体健康开玩笑··萧毓岚在他起身前,蜻蜓点水般凑近落下一触,微凉··萧毓岚在这方面向来是能深入了解就深入,还少有这等纯情举动。
洛闻歌又借着在上优势,将萧毓岚重新压回去:“偷亲我”·“这不是和你学的吗”萧毓岚笑容灿烂。
洛闻歌浅笑:“那这意思是我教得好咯”·萧毓岚拂去他头上雪花,低声道:“那当然,洛阁老教朕为君之道,洛爱卿嘛…教朕为夫之道,朕和你们洛家注定有缘。”
洛闻歌听见为夫之道,脸腾得红了:“我不会承认的·”·萧毓岚不说话,眼神有点儿控诉看他··洛闻歌被看得受不了,手脚并用爬起来,再伸手拉萧毓岚:“外面太冷,陛下进去吧”·萧毓岚握住他的手,轻巧站起来,和他并肩往房内走。
待房门关上,烛光蓦然熄灭许多,只余桌上一盏··洛闻歌转身看见这幕,条件反- she -找萧毓岚:“陛下”·无人应答,他往里面走。
里面黑漆漆,刚进去风吹过,窗户开了··第65章 ·这是要干什么·洛闻歌有片刻茫然, 这时窗外夜空腾升起一道道光束,绽放在空中,朵朵庞大而绚烂的烟花照亮夜空,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四面八方都在放烟花,很漂亮,让人能感受到喧闹除夕味道。
今夜长乐城没有宵禁,老百姓能疯狂通宵, 走亲访友·热闹非凡街面也会有很多小吃玩乐在,哪怕下着大雪,该热闹地方还是很热闹··洛闻歌比较好奇萧毓岚跑哪去了。
总不会是去给他放烟花了吧·他转身在被烟花照亮的房内找萧毓岚,找一圈也没找到人, 他小声喊:“陛下”·房内空荡荡, 好似只有他一人。
萧毓岚这是要干嘛·窗外烟花不停,房内绚烂光彩没停过,在这光亮内,暗门开了,让他找半天的萧毓岚走出来··“找朕呢”·洛闻歌靠在窗台看明知故问得皇帝陛下:“你忽然跑了, 我不找你找谁”·萧毓岚指指他身后,那儿是没停过得烟花:“朕去弄这个了。”
洛闻歌眼角沾染笑意:“此时就放烟花,那子时怎么办”·“子时再放一遍,今年闻天冢准备很充分, 尤其是烟花爆竹方面, 许是想庆祝什么。”
萧毓岚回答··洛闻歌等萧毓岚走到面前, 才问:“陛下觉得闻天冢如何”·萧毓岚靠在这边窗台,望着烟花雨,温声道:“比沈爵还差点火候,也是个很狡猾的人,在对朕态度上,比沈爵和徐应屏要恭敬许多,能按捺住气。
假以时日,是个难缠人物·”·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评价很高,由此可见任由闻天冢成长,将来会面对个怎样对手··“他到底是不是沈爵的人,很快见分晓。”
洛闻歌低声道··萧毓岚看他一眼,提醒道:“明日徐应屏递交兵权后,你便安排人去那边抓人,等徐锦媛和檀瑜落网,宫里这边的沈如卿也能一并处理了。”
洛闻歌自然想到这,但觉得借沈如卿能做更多事,他说:“明日沈爵不是要辞官吗在他离京前,挑破沈如卿一事,借此压他一筹·”·萧毓岚闻言掀起眼皮子:“先不急,朕想好好给他准备份大礼,感谢他多年来教诲,让朕明白受人掣肘是何滋味。”
洛闻歌心想,不知道沈爵给不给你这个机会··他问:“那徐应屏呢”·“他交由你处理,到时能定罪证人证词都在三法司,要不要他命不过一句话的事。”
萧毓岚道··徐应屏在萧毓岚初登基也有功劳,到如今这局势,就算萧毓岚想杀,太后为保全陛下盛名也不见得会同意··太后中肯之言,萧毓岚肯定要听。
洛闻歌双手抱臂,思忖道:“让他做个无权无势武德候,也不会如何,留条命也无妨·”·萧毓岚更看重徐绍砚态度,在人回来前,他不会对徐应屏下手。
看人下盘子,莫过于此··徐绍砚在领兵打仗方面天赋颇高,萧毓岚生出爱才之心,全看徐绍砚自己拎不拎得清··洛闻歌对萧毓岚称不上特别了解,但对方一个眼神动作代表什么,他还是知道的,见状问:“陛下很想重用徐绍砚”·萧毓岚没否认。
洛闻歌想起那日说过徐绍砚- xing -子,敛眸:“真如陛下所言,那徐绍砚是个爱恨分明之人,若知晓徐家落败真相,恐怕无法放下心中仇恨,再为陛下效忠·”·“这不好说。”
萧毓岚说,见他不以为然,语气里有着调笑,“不如洛洛和朕打个赌”·洛闻歌真不信徐邵砚能摈弃前嫌,一心效忠萧毓岚,他兴致勃勃:“好,陛下想赌什么”·萧毓岚看掉进圈套里的人,弯着唇角道:“这样吧,若是朕赢了,你就陪朕上趟安丰楼,若是朕输了,你说什么朕就做什么。”
这是洛闻歌第二次听萧毓岚承诺得这般重,让他安全感日渐增多··但在这件事上,他不会占萧毓岚便宜,对方直白说出要求,那他也明言··“若是陛下输了,来年宁朝一统,国泰民安时,陛下随我下一趟江南,如何”·从小到大,从前世到重生,萧毓岚就被困居在长乐城,未曾离开过。
对外面世界同样有着向往,闻言欣然答应:“到时别说下江南,随你游历山川又如何”·洛闻歌收起脸上笑容,极为认真看着萧毓岚,语气铿锵:“陛下,这次我真要当真了。”
萧毓岚察觉出他这次神态和之前都不同,可见他是真要往心里去,要日后不能做到,很可能会引发争吵··他这也是想告诉自己,做不到千万别答应··萧毓岚笑了,倾身靠近揽他入怀,在烟花再次照亮夜空,在他耳边郑重其事道:“好。”
只一字,让洛闻歌内心无比安宁,回抱住萧毓岚,弯唇笑了··烟花在这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绚烂多彩,宛如为庆祝而生··那烟花炸开声响引得孩童既怕又兴奋,老百姓们欢欣鼓舞,边看边讨论。
而刚出宫道口的冷清长街,只有两道相携身影在寂静行走,在被照亮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寂寥··两人身后数十步远跟着两辆看似朴素,实则镶金嵌玉的马车,车两旁跟着四个护卫,双方如他们主人般谁也不说话。
长街走出一小半,近左侧撑画有仙鹤油纸伞之人先幽幽叹了口气··旁边撑画有猛虎油纸伞之人扭头鄙夷看他一眼,语带嘲讽:“在我面前装什么呢老匹夫,你在陛下面前的气势呢”·“老夫有些后悔逞一时报仇快.感,逼你交出兵权。”
撑仙鹤伞人道··烟花再次腾升夜空,炸开那瞬间,光亮映照在此人眼里,也露出他那张饱受岁月风霜的脸庞··在平和殿那场有来有往对峙,让他看起来更为苍老,连眉宇间都布满老迈。
·旁边之人冷嘲,专属于镇北大将军的语调扑面而来:“后悔真有用,这世间也就没那么多惨案,沈爵,你我争斗这么多年,谁都没想过会是这种结果吧”·沈爵怅然附和:“是啊,谁能想到呼风唤雨几十载的两人会被个毛头小子算计成功,他可真不愧是洛曜亲儿子。”
徐应屏见不得他这种姿态,脸露嫌弃:“当年我让你连他一并发配走,你觉得我不怀好意,非要唱反调将人留下来,现在怎么着咱两都折人手里,这感觉真奇妙。”
“是你将要折他手里,不是老夫·”沈爵嘴硬道··徐应屏冷笑:“我赔上兵权,你赔上首辅之位,咱两谁也没赢,他萧毓岚才是真正人生赢家,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以我看,你迟早会死在他手里。”
“这话应当老夫送给你,徐应屏,难道你没嗅到洛闻歌要对你下手的味道明日兵权一交,你谁也护不住,今夜陛下允诺给你的那些,不过是身外名,做老百姓都显得累赘。”
沈爵道··提及交兵权,徐应屏便觉得自己脑抽才跟这祸害自己的家伙一道走,当即脸黑转身要回马车··“我昏头了,你个老匹夫害我,我还和你聊真心话”·“你心里清楚今夜这些事究竟出自谁手,又何必单怪老夫”沈爵在徐应屏身后温吞道。
徐应屏停住脚步,回头看他,语气森然:“那你是想将自己推波助澜一事甩干净”·“我知道这事儿我也有错,但我在想办法解决,这时你就该和我统一战线,对付共同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么简单道理不需要我多说吧”沈爵往徐应屏面前走两步,满脸诚挚。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徐应屏默然,两人谁也不是傻子,当时在殿前被逼到那份上,想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稍有不慎命丧黄泉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近段时间萧毓岚肆无忌惮的紧,想对谁下手都明晃晃写在脸上,说一不二。
以萧毓岚如今行事作风,敢对他们下手,那必是做好万全之策,哪怕他们死了,朝纲也不会崩塌··在身外之物和- xing -命间做选择,是人都知道如何选择··逃出生天后第一反应就想反击。
可徐应屏想到如今自身处境,有些孤立无援的意思,徐邵砚还在边界没调回来,说是在边界,应当说在萧毓岚手里更贴切··镇守边界大将军乃是当今太后亲弟弟,亦是萧毓岚亲舅舅,为人有勇有谋,武艺高强。
徐邵砚就在他手里,调不回来就相当于萧毓岚永远捏着自己命门··徐应屏自己不能动手,便想到沈爵,也就有眼前两人看似和谐同走的一幕··“那你说这时候我该怎么做”徐应屏破罐子破摔问。
沈爵等得就是他这句话,当即意味深长道:“你就没想过在他身上做点手脚”·徐应屏装作没听懂,故意问:“什么手脚”·沈爵一脸‘朽木不可雕也’,想到徐应屏的- xing -子,简单粗暴:“让他洛闻歌出点事,老夫得到消息,他身中剧毒,若是毒发,必死无疑,徐将军就没点想法”·徐应屏心想,你把哪个二傻子当刀使呢·要是那毒真有那么好发作,你沈爵早一马当先派人下手了。
徐应屏冷静片刻,更为睿智发问:“知道是什么毒吗”·沈爵遗憾摇头:“听说是北疆王室秘密剧毒,叫什么名字一无所知·”·徐应屏冷冷瞥着沈爵,语气冷凝:“你是故意的。”
“大将军,有些事真是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城内长眼睛的人太多了,也正因为知道这事儿,我才敢冒着被杀头风险和你说他中毒一事·”沈爵将身份放低,满是苦口婆心,“他中毒一事是萧毓岚下旨封口,外传者诛九族。”
徐应屏忽然觉得和沈爵合作是他做过最错误决定,他没表露出来,只道:“我会着手安排,沈阁老这边也别懈怠,萧毓岚盯上你了·”·“他盯上我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没有证据便拿我没法子,你先管好自己。”
沈爵道··徐应屏冷脸:“不用你提醒·”·“我这叫好心,你料理了洛闻歌,三法司便没主审,到时不管是谢温轩还是慕容郁,都不敢轻易开罪你我,杨泰清那个老东西,只会明哲保身,不会帮他们,那时你我又是宁朝一片天,何乐而不为”沈爵笑道,大饼画得相当色香味俱全,能馋哭被逼将要狗急跳墙的徐应屏。
徐应屏多看他一眼:“在我有所行动前,沈阁老是否该让言官动动嘴皮子洛闻歌在城内风评可不好,不如抓住这点煽风点火,先将他从主审位置上扯下来,解我燃眉之急。”
这是试探他诚意来了··诚意这东西只有在合作初期有用,想将徐应屏这头狼彻底套死,那他就得舍得孩子··不就是让言官弹劾吗好说。
沈爵喜笑颜开:“明日早朝大将军看好了,但有点我得先说好·”·徐应屏刚有好转心情,又往下跌:“什么”·沈爵道:“言官百般弹劾,也不抵萧毓岚一句话,我的人会说且敢说,无法保证能将他扯下来,事到如今,你也该看出来,洛闻歌是大力效忠萧毓岚之人,你说人言可畏,那万一萧毓岚力挺他,我也无法。”
徐应屏心里知道这是他推托之词,但两人合作,哪有人只出嘴皮子不见真效果的·是以徐应屏半点不让,强硬道:“这我不管,最迟后日,若洛闻歌还是主审,那你我合作不攻自破。”
话说到这份上,沈爵也摊牌明说:“大将军不和我合作,还想孤军奋战”·都这样了,徐应屏也是光脚不怕穿鞋的,痛痛快快怼人:“我站到萧毓岚那边,将功补过难道不好吗”·至于这个将功补过究竟是什么,徐应屏没明说,沈爵却也猜到了。
无非是自愿奉上手中人脉,再帮萧毓岚铲除异己,比如他··这合作还没开始,崩盘先来了··沈爵眼瞅着没法再谈,也不能就那么放任徐应屏站到萧毓岚那边去,转着心思使坏:“你真心实意待他,他就会将你奉为座上宾徐应屏,历朝历代如你这般想法惨死的先不说,就拿近处的洛曜,他是不是甘心为皇室做牛做马,结果呢”·徐应屏心寒了一瞬,是了,洛曜。
“你想起来了·”沈爵端详徐应屏神态,满意笑道,“看来没忘,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到底是站我这边好,还是一意孤行支持萧毓岚更好”·说完这话,沈爵也不看徐应屏是何表情,回到自家马车上扬长而去。
车辕迸溅起雪水,险些泼满徐应屏全身,像是要让他清醒似的··徐应屏望着沈家马车渐行渐远,神色- yin -郁起来,如沈爵说的,洛闻歌确实不能再继续留,该催催元公子了。
长乐城少有热闹喧嚣一夜在雪停黎明见朝霞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阖家团圆温馨感··大年初一是宁朝难得特允早朝可推迟一日··洛闻歌起床时萧毓岚早就离开,他弯腰铺床,看见两人并在一起的枕头,心里生出些缠绕意味,酸甜又绵长。
他披上狐裘开门,满院雪白,昨夜两人清扫过的桂花树又积上雪,好在不算特别厚,不用担心会压垮树··这么厚的雪,想去前厅不太容易··如此想着,院门吱呀轻响,积雪被推到两边,门开了。
洛闻歌看见从小院到前厅青石板路干干净净,不远处还能看见小厮拿着扫帚和铁锹忙碌身影··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安和蒋霖推开院门,见他站在房门口,双双笑容满脸,起身行礼道:“公子新年吉祥,万事如意。”
洛闻歌看两人不同程度相似的大红衣衫,忍笑问:“这是荣叔给你两准备的新衣衫”·两人互相看一眼,不约而同露出嫌弃之色。
洛安翻白眼:“是啊,我也是今日穿上才发现和他这套很像,荣叔是一下做两套,图省事吗”·蒋霖嘴笨,说不过洛安,只看着洛闻歌:“公子等等,我把路清出来,荣叔那边在张罗早膳呢,公子吃过好去上早朝。”
洛安见蒋霖说完话干活,没忍住跟着比赛起来··两人都是习武之人,动作起来很快,不到一盏茶功夫,便扫出一条路··洛闻歌看到面前依旧神色正常的两人,无奈摇头,将早就准备好的小荷包递过去:“昨晚压岁钱是让荣叔从账房支的,这是新年礼。”
洛安和蒋霖一时没动,不知该不该接··洛闻歌笑了笑:“怕什么给你们就拿着·”·两人这才上前接过,洛安嘴甜:“谢谢公子,愿公子吉祥高照,大吉大利。”
蒋霖拿着荷包有些拘束,磕磕绊绊半天道:“公子洪福齐天·”·洛安笑出声,洛闻歌也笑了,闹得蒋霖一个大红脸,总觉得最近跟在洛安身边,练习嘴皮子功夫,收效甚微。
洛闻歌未出门便被逗得心情愉快,觉得新一年开了个好头,往后不会太差··他领着蒋霖和洛安往前厅走,路上碰见小厮说吉祥话,洛闻歌都会赏个小荷包,一路下来准备的差不多用光了。
待到前厅见到洛荣,便听洛荣道:“公子大早上的打赏让他们高兴坏了,纷纷笑容满面,看着倒是喜庆·”·洛闻歌闻言将手里最后一个荷包递过去:“这还有个我专门留给荣叔的。”
洛荣一愣,摆手拒绝:“这怎么能行我不能收,公子留着吧·”·“他们都有,荣叔也不能落下·”洛闻歌伸长手,将荷包塞进洛荣手里,语重心长,“荣叔为府里- cao -持多年,一个讨喜庆的荷包算不得什么,荣叔收下吧,权当我一份心意。”
洛荣顿觉得手里荷包沉甸甸的,眼角染上泪光:“公子这么说,我却之不恭了·”·洛闻歌笑容浅浅,感觉很踏实··用过早膳,洛闻歌便带着蒋霖上马车去宫里,留有洛安去办事,今日是新年第一次早朝,他不能缺席。
这几日他因伤缺早朝,朝内众人或多或少听说了,在偏殿看见他,自发上前打招呼··这自然也和他昨夜晚宴那番表现有关,能在萧毓岚面前行动自如的,除去刺客外只有罪臣,这再次坐实他是宠臣身份。
洛闻歌不知道他现在在沈党和徐党心里,有个专属称呼,叫宠臣··字如其意,被萧毓岚百般宠爱的佞臣··就算他知道想来也是一笑了之,并不在意··应付完一批批前来搭关系的同僚,洛闻歌躲在角落里,不想再受打扰,直到谢温轩和慕容郁结伴同来,他感觉要被解救了。
谢温轩不如慕容郁强势,直接走过来挤走要攀关系的小官,大大咧咧坐到他旁边,歪身搭话:“洛大人真抢手·”·洛闻歌苦笑:“若慕容大人想要,洛某愿拱手相让。”
“不必,我吃不消·”慕容郁说,视线扫过那些看他们的人,“真是群墙头草·”·洛闻歌揉着太阳- xue -,低声答:“做样子给别人看罢了。”
慕容郁眼角轻瞥比他更能躲的闻天冢,多少明白他的意思:“过不了几日,是骡子是马立见分晓,还在那装模作样·”·“慎言·”洛闻歌轻声。
慕容郁噤声片刻,又说:“昨夜烟花看见了没”·洛闻歌想到昨夜与萧毓岚临窗看烟花时景象,神色不自觉柔和下来,眼角眉梢蕴满温柔,浅笑道:“看了。”
慕容郁像发现新大陆般惊奇看他,低声好奇问:“洛大人,你老实承认昨夜是不是和心上人在一起”·洛闻歌摸摸脸,靠近问:“你怎么这么说”·慕容郁诡异看他一眼,手横竖比划,语气藏着兴奋:“你表情不一样,怎么说呢,是我没见过的样子,很温柔,甜得能采出蜜来,眼神动作太不一样,洛大人,我说得对不对”·那边谢温轩神色微妙,俨然意识到什么。
洛闻歌淡笑不语,由着慕容郁猜··有谢温轩和慕容郁来,没人再自讨没趣往洛闻歌面前凑,而昨夜被受争议的沈爵和徐应屏并未来偏殿,转瞬便到上早朝时候··今早的萧毓岚看起来心情也不错,对递交上来的奏疏全收下了,没像先前那样看不顺眼丢下去让人重写。
大小琐事走过场,位于前面的沈爵率先站出来,奉上奏疏朗声道:“老臣自认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无法再胜任首辅一职,十分向往粗茶淡饭日子,遂请陛下恩准老臣辞官返乡。”
萧毓岚连客套都省了,应道:“朕准了,沈阁老近年鞠躬尽瘁,朕必要好好赏赐一番,李公公·”·李公公躬身上前:“老奴在。”
“此事交由你全权办理,今日赏赐要到沈阁老手里·”萧毓岚紧盯沈爵道,眼中光芒无人能懂··李公公领命退居旁边··沈爵眉头几不可见微皱,内心生出些不祥预感,当着诸多同僚面,硬着头皮道:“多谢陛下体恤,老臣感激不尽。”
“沈阁老客气,朕还要多谢你无私奉献多年,否则宁朝也不会有如今繁华昌盛·”萧毓岚语调轻飘道··这话里讽刺让沈爵脸色微僵,奏疏刚递上去,萧毓岚话就说得这么让人难下台,真是诡谲多变。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沈爵装疯卖傻,诚然道:“陛下谬赞,这是臣分内之事·”·萧毓岚哂然,不要脸老狐狸到何种地步都能无视脸皮,他不多做计较,左右今日之后,首辅之位会交由他人,再无沈爵半分瓜葛,再看向那边还站着不动的徐应屏,该你了。
徐应屏也很上道,手持兵符上前,扬声道:“老臣替陛下掌管兵权多年,如今陛下龙骧虎步,是该亲临三军,试着领兵打仗,老臣自知能教陛下之处少之又少,无颜再掌管兵权,遂将其归还陛下。”
萧毓岚神色冷淡,像是不太在意,身侧李公公却是个明白人,小碎步下去将兵符接上来,放到萧毓岚手边··萧毓岚拾起不过巴掌大的兵符,细瞧好一会儿。
这并不是他初见兵符,登基前,不,应当说父皇在世前,他常能在养心殿看见此物,那时父皇总给他玩,说等他弱冠,就将这东西送给他做加冠礼··如今加冠已过,兵符也回到他手里,少了那个说要将兵符给他做礼物的人。
萧毓岚眼眶有片刻- shi -润,握紧兵符,淡淡道:“徐大将军这些年立下无数汗马功劳,替朕掌管兵权数十载,朕不知如何谢你,唯有赏黄金万两,赐封为武德候,保留其镇北大将军威名,世代相袭,方能聊表心意。”
如愿得到赏赐,徐应屏心下稍轻,叩首谢恩:“老臣谢主隆恩·”·昨夜晚宴之事如约上演,惊呆不少人,又有些看不懂萧毓岚此举何意,不免人心惶惶。
就在这时,惯会弹劾的言官站出来,高呼道:“臣有本启奏·”·萧毓岚摩挲着兵符,神色不喜不悲,望着出列之人:“准·”·“臣要弹劾大理寺少卿洛闻歌言语不当,行事放浪形骸,不仅当众与男子拉拉扯扯,还私下豢养外宠,此事人尽皆知,闹得满城风雨。”
言官慷慨激昂,以至面红脖子粗像个斗战公鸡,“他洛闻歌名声有碍,行为有损,不可以再继续做三司会审主审”·洛闻歌毫不意外会被弹劾,昨夜那出戏落幕后,沈爵和徐应屏都会反应过来,那骤时两人绝不会放过他。
这弹劾恐怕只是小打小闹,想必接下来,他每天都将在弹劾中度过,萧毓岚案台也会堆满弹劾他的奏疏,不将他拉下马,誓不罢休··放在以往,萧毓岚或许会听听言官的话,今时不同往日,萧毓岚再清楚不过洛闻歌为人,哪会被三言两语迷惑的。
再说,洛闻歌名声会如此狼藉,也和萧毓岚脱不开干系··言官话里与洛闻歌拉拉扯扯男子及外宠萧毓岚轻咳:“朕清楚此事缘由,是洛少卿不得不为之,待事情结束后,三法司会出份详细声明,骤时诸位爱卿便明白了,好了,此事莫要再提。”
那言官还要再说,收到沈爵眼神制止,心有不甘退回原位··萧毓岚多看沈爵一眼,还算识相··早朝有惊无险过去了,在洛闻歌及谢温轩、慕容郁密审曹澄前,他先去养心殿见萧毓岚。
养心殿··软塌炕桌上··萧毓岚让李公公送上来一个小瓷盆,便将人赶走了··洛闻歌在炕桌这边看萧毓岚动作,从看见瓷盆,他就不太懂对方要干什么。
萧毓岚往盆里放热水,忙活间抽空似的看他一眼:“不知道朕在做什么”·洛闻歌点头:“陛下要给我说说吗”·萧毓岚试好水温,将兵符摸出来丢进去:“看看是真是假。”
洛闻歌不太确定道:“他还敢在兵符上动手脚”·萧毓岚撩起眼皮子,感觉有点假笑的味道:“你以为他真愿意给朕”·“那也不至于弄个假货来糊弄你吧”洛闻歌还是不信。
萧毓岚哼笑,等时辰差不多,捞出兵符一看,皱眉:“假的·”·洛闻歌大惊:“假的”·萧毓岚严肃点头,将兵符递到他面前:“小时候朕常玩这个,当时父皇还说个有趣之处,铸造兵符的工匠在将要竣工时喝了点酒,醉醺醺的,一不小心在兵符底部留下个痕迹,很小很模糊小星星,他怕被怪罪,想重做也来不及,只能偷偷放上陶土烧制。”
洛闻歌将兵符翻起来,底部光洁好似一体成形··他不信邪地使劲擦了擦,底部还完整,真和萧毓岚说的不同,那也就说明这东西是假的··“如若这是假的,那…徐锦媛他们也不好再抓了。”
萧毓岚拿过手帕净手:“你让洛安去抓人了”·洛闻歌丢开兵符,有点头疼:“这东西是假的,那那些兵还会听徐应屏的话,说不定此时徐应屏都打包袱开溜了。”
“徐邵砚还在朕手里,他不会跑·”萧毓岚拾起兵符,在手里掂量着,“他以为朕不知道兵符上猫腻,敢拿个加东西来糊弄朕,朕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了。”
洛闻歌睨着他掌心小东西,突发奇想:“陛下不会是想偷梁换柱吧”·“朕没有·”萧毓岚说··洛闻歌才不信,又说:“那我想抓到人可能还是不大,有点可惜。”
“昨夜徐应屏连夜将徐锦媛送走,你让洛安去,就是扑场空·”萧毓岚能这么说,就说明他手下人追踪到徐锦媛,说不定还将人抓了··难怪这会儿摆出副‘求朕就告诉你’的表情,洛闻歌起身:“谁说我让洛安去原地方抓人”·萧毓岚稍微有那么点遗憾,又道:“那你肯定也知道徐应屏其他安排。”
“是指他想前往边界见徐邵砚的事”洛闻歌问··萧毓岚真想问他,这世间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吗·但这话问出来就显得自己这个皇帝很没用,萧毓岚把话憋回去:“要审曹澄”·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嗯,审完曹澄应当有证据抓曲靖了。”
洛闻歌对曲靖很感兴趣,他想抓曲靖也不是一两天了··萧毓岚看向殿门口:“谢温轩和慕容郁等着呢”·“嗯,有他两在,审问出来的证据才能作数,免得回头我用证据时候,有人跳出来说我凭空捏造。”
洛闻歌说,他是在防着沈爵,那老狐狸今日早朝看着好说话,谁知道背地里憋什么坏主意,不得不防··既然有正事,萧毓岚也不好多留他:“人被朕交给小五看管,小五就在殿外,不出意外此时应当和谢温轩他们聊上,等会你出去,跟着他走便是。
朕还有件很重要的事叮嘱你·”·“什么”洛闻歌疑惑问··萧毓岚双手落在他肩膀上,眼眸里的星辰亮了起来,每到这时,洛闻歌都福至心灵明白萧毓岚要说什么。
萧毓岚神色不苟言笑,语气也很郑重:“多加小心,早朝为何弹劾你,目的太明显,没能成功,他们很可能对你下毒手,答应朕,万事以- xing -命为重·”·洛闻歌真有点没法和萧毓岚对视,在这件事上他藏有私心,看一眼很可能就露馅了。
没法子,他只能微敛眸含混道:“好,我知道了·”·萧毓岚见状,察觉出丝不对,捏着他下颚,让人被迫和自己对视,语气沉下来:“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朕”·洛闻歌一时找不到借口,视线左转右转,最终落在萧毓岚脸上,灵机一动,倾身仰脸,如愿咬到温热唇角,一触即离。
“因为我怕看了就忍不住想亲你·”·说完这话,洛闻歌丢下兀自怔神得皇帝陛下,一溜烟跑了··好半天,萧毓岚才反应过来,捂着唇低笑出声。
洛闻歌成功靠卖弄情话逃过一劫,出门撞上三个相对无言的铁憨憨,这左右对视画面一看便是天聊死了··洛闻歌感觉脸颊发烫,想装作若其事,他说:“小五统领是吧”·站在谢温轩和慕容郁斜对面的阳刚男子点头,话不多只说重点:“跟我走。”
小五在前面走,洛闻歌和谢温轩及慕容郁紧跟其后,三人并肩而行··慕容郁胳膊肘捅捅他,极轻声问:“养心殿里太暖和了”·洛闻歌听其话知其音,眼角余光瞥着探消息的慕容郁:“陛下请我喝了杯十年之久的梅花缕,醇香有后劲。”
慕容郁‘嘶’了声:“不愧是陛下,出手就是大方,存十年的梅花缕有价无市啊·”·洛闻歌觉得慕容郁应当有所察觉,是近来和他关系还不错,不好戳破罢了。
他又看眼那边的谢温轩,谢温轩一脸平淡,漠不关己,想来也是知情者,只是不知知情到什么地步··从前,洛闻歌从未想过会和萧毓岚扯上关系,还亲密到难以分舍,现在,他忽然觉得该好好思考两人往后怎么办。
假设真重整朝纲,再历经险阻收复北疆,那么,再往后呢·他有片刻茫然,不该在这时想这些,有碍等会审问··这个叫小五的人,不知道萧毓岚从哪找来的,带他们走宫道专走偏僻小径,跟兜迷宫似的,在宫里走上快一个时辰,终于停在破败宫殿外。
这宫殿连大门都关不上,更别说里面断壁残垣似的大殿,尚未被人清扫的厚重积雪,怎么看都像是被遗忘多年的废殿··慕容郁迟疑发问:“…小五,我们要怎么进去”·这话说得相当委婉,慕容郁只问我们怎么进去,没说这地方真关着人吗·小五也不说话,不知道做哪地方手脚,进大门地方自中间无声往两边滑去,露出两人宽、渐往深处的台阶。
果真是宫里连处狗洞都不容小觑,指不定里面便别有洞天··小五二话不说照旧走在前面为三人带路,慕容郁边走边叹息,大手笔啊··洛闻歌则和谢温轩不停注意脚下,这台阶修得又陡又急,很容易摔倒。
四人刚走到一半,入口无声又封上,暗道被油灯照亮,安抚人心··小五难得开腔:“注意脚下,这里地很滑·”·三人皆很小心,一路跟着小五相安无事走到一道石门前,石门像会认人,待小五站定,门自动滑开,让三人看清里面景象。
密室条件比洛闻歌想得好上许多,堪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能让曹澄过得很舒服··但就曹澄脸色来看,对方过得很不好,听见门响,吓得一骨碌滚下床,顺势爬进床底下,躲在里面不吭声。
目睹此景的四人齐齐无语··小五先走过去踢床腿,半点不客气:“出来,有话要问你·”·听见是耳熟的声音,曹澄颤颤巍巍伸出个脑袋,待看见站在那边的洛闻歌三人,笑容干巴巴的,连忙想从床底下爬出来,结果因为动作太急太大,不小心卡到后背,疼得嚎了声。
小五也不伸手帮忙,站在旁边冷冷看曹澄犯蠢··曹澄意识到没人会帮忙,安稳老实爬出来,跟个小怂包似的,走到三人面前··“洛少卿,谢左都御史,慕容侍郎。”
“曹大人的反应速度真令我等艳羡·”慕容郁哂然··曹澄老脸发红:“这不是、不是害怕吗”·慕容郁讥笑一声没再搭腔。
谢温轩来这趟纯粹是问话,废话不会多说,就剩洛闻歌能说两句··洛闻歌瞧曹澄恨不得掉出脸庞的乌黑眼袋,又看看对方精神萎靡的样子,摇摇头:“曹大人一夜未眠”·曹澄尴尬点头:“感觉命要没了,哪还能睡得着。”
洛闻歌轻笑:“坐下来说吧·”·曹澄连声答应,明白这时只有洛闻歌能救命,格外配合··四人都坐下,唯有小五提剑往外走,洛闻歌也不管,一心审问。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曹大人该知道我来这趟想知道什么·”他说··曹澄犹豫:“曲靖”·第66章 ·能准确说出曲靖名字, 说明曹澄很清楚他们为何而来,如此沟通起来啊,对双方都好。
洛闻歌望着曹澄:“你对他知道多少”·“知道不多·”曹澄说,“他是沈爵一门远亲,关系远到想查都查不到那种。
我之所以会知道他,是有次遇上麻烦事,处理不掉,他受沈爵之托来帮我, 当时只说欠个人情要还,我那时焦头烂额,也没去深究,直到后来好几件事都是他暗中- cao -纵, 我才知道他不简单。”
·“你手里有他帮沈爵的证据吗”洛闻歌问··曹澄一时没说话, 从神态来看,还有些犹豫··洛闻歌见状,忽而问:“我若没记错,曹大人老来得子,小公子不足十岁吧”·曹澄脸色雪白, 像想起眼前三人的身份,颤颤巍巍:“我、我做的孽,还请洛少卿不要牵连家人。”
“我是不会对令公子怎样,他人就不好说了·”洛闻歌轻声道··这给曹澄提了个醒, 沈爵抓不到他, 是因他被萧毓岚藏起来了, 那他的家人呢·曹澄一想便心如刀割,面朝洛闻歌,当即下跪连声恳求:“洛少卿,求你救救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啊,我为官这些年,做过什么,他们概不知情。”
洛闻歌不为所动,斜睨着声泪俱下的曹澄,温声提醒:“曹大人,如今能救他们的,只有你啊·”·曹澄哭声停顿一瞬,眼神闪烁,少顷,像是下定决心般狠狠道:“洛少卿想要曲靖动手证据若是你肯将我家人送出城,我便将如数奉上。”
这倒是个有趣的交易,洛闻歌觉得曹澄估算错一件事··他转过身微微弯腰,胳膊自然搭在膝盖上,就着靠近姿势,嗓音微暖动听:“曹大人,你可没有谈条件的资格,纵然你不配合,我也能查出曲靖这些年做过什么,不过多花些时日罢了,而我之所以愿意来见你,是想给你个自救机会。
你若是不识好歹,那也别怪我翻脸无情·沈爵的为人,你比我要清楚·”·曹澄目露愤懑,在他慢条斯理说话里逐渐转为无助··要真不求回报将证据递上去,曹澄心有不甘,那对他而言,毕竟是能保命的免死金牌。
他也舍不得为省那道免死金牌,让妻儿惨死··这刻,曹澄内心煎熬极了··很想要有个人能拯救他于水火之中··“若是你肯将证据给我,我会让人保你妻儿无恙。”
曹澄耳边飘来这样一句话,瞬间照亮世界,曹澄抬头看见洛闻歌那张堪称花容月貌的脸,他神色还是那般似笑却有疏离的淡然··曹澄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哀声问:“真的”·洛闻歌扯唇笑了下:“我答应的事会尽力办到,若是你提供证据有功,我会替你向陛下求情,酌情处理,到时你还是能一家团聚。”
这些年来曹澄并未作恶多端,多数时候是不作为罢了··真要饶一条命,还是能说得过去··曹澄对保命这上面没敢抱太大希望,沉声说:“证据被我寄存在一家钱庄里,开户是我妻子名,需有这块玉佩方能拿到。”
说着,曹澄将腰间玉佩解下,递到洛闻歌面前:“这是我和我妻子定情之物,她那块被留在钱庄当做应验之物·洛少卿持玉佩去聚财钱庄,再报上我妻子之名,便能得到我收集的证据。”
洛闻歌接过,入手温润细滑,是块上等好玉,玉上雕刻双开并蒂莲,他摩挲那朵花片刻:“你妻子叫什么”·曹澄憔悴脸庞难得流露丝温柔:“元娇娇。”
洛闻歌记下了,回眸给谢温轩递眼神··接下来的审问便由谢温轩和慕容郁接手,洛闻歌揣着玉佩匆匆出宫,直奔聚财钱庄而去··聚财钱庄是城内极有名气的大钱庄之一,坐落在德济堂斜前方,离安丰楼也算不得远,位置很不错。
洛闻歌站在聚财钱庄门前,这地方和别处不同,人家店门口放得都是石狮子,唯有这家放着两头貔貅,寓意财源滚滚,只进不出··钱庄放这东西,倒是很有想法。
身侧蒋霖见他视线在貔貅上停留,闷声问:“公子,哪里不妥吗”·“没有,就觉得这家钱庄主人有意思·”洛闻歌说,提着衣摆拾级而上。
蒋霖见状跟上去··洛闻歌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撩开帘子进去,便见帘子从里面撩起来,露出张秀美不再、风韵犹存的脸,一位貌美妇人站在那··妇人也没料到会如此凑巧,帘外来了他人,先是被他动作一惊,瞧见他容貌,雪白脸颊生出些粉色来。
洛闻歌见是妇人,连连后退,让她先出去··这等懂礼让妇人脸颊更生粉,不免多瞧他几眼,小步离去··洛闻歌在妇人离去后还未收回视线,蒋霖垫脚看几眼,小声嘀咕:“公子怎么那么看她,是觉得她长得好看不成”·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让洛闻歌听个清楚。
洛闻歌没好气白蒋霖一眼:“想到哪里去了,我在看那妇人装扮,穿着光鲜亮丽,饰物也很精美·”·真正让他收不回视线的是那妇人腰间坠着的玉佩,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他总觉得那东西在哪看过,一时想不起来,只得作罢··“平日做事不见你这么机灵快走·”他说··蒋霖憨憨摸着脑袋,自以为说中他心思,觉得回去能跟洛安吹一波了。
洛闻歌进到钱庄里面,直到柜台前··坐在柜台前做掌柜打扮的人不以为然看他一眼,接着转回目光,认出他是谁后,惊慌失措:“这、大人,大人大驾光临,是小人做错何事了吗”·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不是,我来取样东西。”
洛闻歌抬手压压,示意掌柜别害怕··掌柜寻常时候喜欢听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收藏过不少话本子,对朝中大人也有了解,猛然见到洛闻歌,私以为对方来查封的,怕极了。
说话都带着颤音:“我、不知大人要取什么”·“户主叫元娇娇,用这块玉佩应证·”洛闻歌说,将玉佩放在桌上推过去。
掌柜看见玉佩惊讶一瞬,心直口快:“这人刚走啊,大人难道没在门口碰见一位貌美妇人吗”·洛闻歌瞳孔微缩,想起那妇人腰间玉佩为何在哪见过,可不就是和他手里这块一样吗·还是真急昏头,人就在眼前还给跑了。
洛闻歌皱眉问:“东西都被她拿走了”·掌柜生怕被牵扯,急声撇清:“是啊,一份没剩,都被她拿走了·”·“我知道了。”
洛闻歌脸色- yin -沉下来,抓过玉佩往外走··蒋霖由衷感觉事情大条了,原本缓步走路被他带成小跑:“公子,不如咱们直接去曹澄家里总不能她拿过东西连家都不回吧。”
“她应当在昨夜曹澄离家,也跟着带孩子走了·连夜没等到曹澄归家消息,这才来取东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德济堂,来都来了,去找韩执。”
洛闻歌说着,脚步一转进了德济堂··如他所说,韩执确实在这··今日德济堂不开张,堂内无他人在,韩执会在这,是来配药的,临江楼里不少稀奇古怪药丸,都是韩执捣鼓出来的,是以在这抓到韩护法可能还挺高。
洛闻歌找到韩执时候,对方围着围裙,在一堆药材里忙得不可开交,看见他微惊:“楼主”·“韩护法·”洛闻歌点头打招呼。
韩执放下药材,过去抱拳行礼:“楼主有何吩咐”·洛闻歌言简意赅:“帮我查下曹澄原配元娇娇消息,再找到此女在哪·”·“楼主稍等片刻,属下这就去。”
韩执说完,转身上二楼··约摸半盏茶功夫,韩执下来了,将一张薄纸递过来:“元娇娇是曹澄自幼定下的童养媳,熟知夫妇二人的都知道元娇娇是曹澄双亲在边陲小镇捡的,属下查到此女分明是北疆王室出来的细作,被派来潜伏在朝内重臣身侧,用以收集消息,必要时候以身为饵,刺杀重臣。”
就是说他想要的东西落在北疆人手里··洛闻歌想到那日在大理寺门前强抢民女的两个神秘人,那位身份不明之人,很可能就是北疆王室··对方冒险入城,还那么高调行事,难道真是意外之举·洛闻歌觉得长乐城这潭水越来越浑浊,他问:“查到人在哪了吗”·“就在玄武大街,公子让我们盯着别被发现的那处院子。”
韩执低声回答··那处院子可不就是两个北疆人的藏身所在吗·元娇娇还真是北疆人早先安排下的细作,那沈党里面恐怕也不干净,这还真让人头疼。
“前几日交代你的事办好了吗”·韩执点头,却还是有些不明白:“属下不太明白楼主为何要陷害徐应屏杀你,也不理解楼主为何要借此金蝉脱壳,难道不要宏伟大业了吗”·洛闻歌神色不变,嗓音微凉:“朝内乱世将起,我根基称不上太稳,贸然出头极容易弄巧成拙,先韬光养晦些时日,见机行事。”
韩执听出他不悦,不敢再多问,低头道:“属下明白,楼主所要准备皆安排妥当,但凡徐应屏动手,他将是杀害楼主的真凶·”·“好,你让人继续盯着那小院子,还有,”洛闻歌停了下,想到那日楼内查出的叛徒,眉眼冷意森然,“借那人手给淳王送封恐吓信。”
“属下遵命·”韩执道··洛闻歌将薄纸折好收进袖子,看眼满地狼藉:“韩护法继续忙吧·”·韩执见他往门口走,弯腰行礼:“恭送楼主。”
离开德济堂,蒋霖又问:“公子,咱们现在去哪”·洛闻歌脚步没停,神色冷然:“回都察院·”·谢温轩和慕容郁应当审完曹澄回来了,他这边事发突变,该回去和两人商讨下解决办法。
还没走出太远,凌空横穿来支箭矢,又快又准,奔着洛闻歌心口而来··蒋霖脸色大变,抓着洛闻歌胳膊:“公子小心·”·另只手抬起剑抵挡上去,愣是靠转动剑成百花状将箭矢打了下来。
箭矢叮当落地,洛闻歌都没太大反应,直勾勾看向那根箭矢尾部··蒋霖还从未在青天白日里遇上敢对洛闻歌下手的,今日这头一遭,愤怒之余还想知道是谁那么大胆。
在蒋霖神经还紧绷时候,身后的洛闻歌拍拍对方肩膀,指着地上箭矢:“拿起来给我看看·”·蒋霖声线还是紧绷的:“公子,危险·”·洛闻歌好笑道:“没事,要真想杀我,也不会用蜡做箭头了。”
受他提醒,蒋霖低头,果然看见被剑挡歪的箭头,蒋霖有片刻感觉被侮辱了··洛闻歌无法理解高手被藐视的愤怒,见蒋霖还站着不动,绕过对方,弯腰捡起箭矢,摘下上面携带信封,将箭矢丢到蒋霖怀里。
“带回去让谢温轩看看·”·蒋霖木着脸:“公子就半点不害怕吗”·“当街暗杀朝廷命官,换做任何人都没这个胆子。”
洛闻歌边拆信边说,“除非有人想暴露自己·”·蒋霖捏着软哒哒的箭头,又将箭矢颠来倒去看一遍:“这就是很普通的箭矢,谢大人也不见能查出什么吧”·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看完信揉成团,脸色称不上太好看:“他可以,蒋霖,你速去都察院找谢温轩,让他带人去玄武大街的小院子。”
蒋霖愣了下··洛闻歌又说:“他们约我见面,说只要我去,就会将拿走的曲靖证据给我,我要去看看,但不能毫无准备,你让谢温轩来抓人·”·蒋霖一听他要孤身涉险,坚决不同意:“我是公子侍卫,怎么能去报信,让公子一个人去危险地方”·“你要不去,那就是咱两一起被俘虏,先前做下的准备付之东流,你家公子我说不定还要吃尽苦头,遭人毒打。
你要是去了,结果自然不一样·”洛闻歌给蒋霖分析,说到后面又补充句,“我身边还有人,他们能护我周全,现在就需要你去帮我送个信·”·蒋霖犹豫再三,在他渐冷下来的神态里,也不敢再说什么:“好,我这就去,公子一定要等我们啊。”
洛闻歌心想你再墨迹会儿,等你带人到了,那两北疆人也带我跑路了··想到蒋霖- xing -子,他觉得对方更需要鼓励,当即道:“好,快去吧·”·蒋霖连个停顿都没有,飞快往都察院方向跑去。
洛闻歌将纸团揣起来,往相约小院走去,路上他和寻常一样,碰上认出他的老百姓,但凡大胆上前打招呼的,他也会回两句,相当平易近人··那小院位置偏僻,走到后面空荡荡街面看不见人,在枯树积雪衬托下,这处显得格外- yin -气森森。
洛闻歌停在院门口,撩起袖子抬手轻扣··小门应扣而开,高眉深目的雄壮男子微俯视他,不苟言笑:“洛公子,请进·”·洛闻歌侧身进去,礼貌道谢:“多谢。”
“公子客气,你能过来该是我等道谢·”男子又道··洛闻歌多看对方几眼,这不正是那日在大理寺前驾马之人吗·当时这人看似憨厚老实,实则巧言善辩,武功还高,不出意外就是那位北疆大将军。
他看透却不说破,跟着人往院内走··刚走两步,男子便自我解释,口音有着明显外族腔调:“洛公子应当不认识我,我来自北疆,名叫吉布哈·”·对方说他不认识,那他就装作不认识好了。
洛闻歌微露诧异:“原来是北疆高手,幸会·”·“先前我同洛公子的人交过手,他很厉害,和我不相上下,来宁朝后很少遇见这等高手,遇上就有些念念不忘,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我很想再和他切磋切磋。”
吉布哈举止大方道,像是真单纯想和蒋霖打一场··洛闻歌唇角微提,浅笑道:“我这个人呢,比较任- xing -,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都等不得,这不肚子馋虫闹别扭,想吃朱雀大街那边的烧饼,让他去买了。
再等会儿,他应当过来了·”·吉布哈眼神微闪,还是那般有礼貌:“那还真是可惜,我等不及要和他一决胜负,要知道我在北疆少有对手·”·“与你同行那位也不是你对手吗”洛闻歌轻描淡写含笑问。
吉布哈吹牛皮一不小心闪到舌头,疼半天回不上话··洛闻歌顿明白这是何意,吉布哈打不过那位神秘王室,那还真如萧毓岚所说,抓也只能抓到吉布哈了··若真能抓到吉布哈也不亏啊,北疆新任威猛大将军,还是有些价值的。
“洛公子真是才思敏捷·”吉布哈憋半天,干巴巴道··洛闻歌笑道:“谬赞,你来长乐城有几日了,感觉这里怎么样”·“很好,人土风情都让人很喜欢。”
吉布哈脸上生出些向往之色,是真喜欢这里··洛闻歌敛眸,眼神冷酷无情,语气还算和煦:“比北疆如何”·吉布哈脑袋没转过弯,不假思索:“比北疆好,所以我和公子打算……”·吉布哈话没说完,被一道略低沉的磁- xing -男声打断,那人道:“吉布哈,和洛公子聊得很投缘”·被点名的吉布哈一个激灵,没留神差点被洛闻歌套话,这人这张温和无害的脸,真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吉布哈顿时对洛闻歌感观不太一样。
不愧是让徐应屏抓心挠肺想除掉的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城府··吉布哈不敢看洛闻歌,转脸面朝说话人:“洛公子面善,我看着喜欢·”·“那你觉得咱们带洛公子回北疆怎么样”说话人总算露出真面目,与吉布哈相似,眉目却更为有气势,有种生而不凡的味道。
洛闻歌看见那双- yin -沉双眸,便确定此人就是那日和萧毓岚交手之人··两个北疆人谁也没跑,还试图想带他走,洛闻歌从容不迫:“在公子眼里,洛某是件物品”·元公子浓眉挑高,做趣味神态:“自然不是,众所周知,洛公子才高八斗,是难得的三元及第状元郎,翩翩俏公子,怎会是个物品呢”·“既然如此,那为何公子在没问过洛某意见,就问吉布哈要带洛某回北疆呢”洛闻歌神态自然友好,话说得强势。
元公子品出些强硬味道,并不为他这话而生气,有来有往道:“洛公子可能不知道,我们北疆男儿看上什么就会争夺什么,不管合适与否,只要我们喜欢,统统都收入囊中。”
真是好生无耻的言论··洛闻歌听笑了:“照公子这么说,你们北疆王室看上我宁朝疆土,也会想方设法收入囊中了”·元公子满脸赞赏,忍不住向他走过去:“洛公子举一反三能力让我惊叹,单凭这份聪敏,我也想让洛公子去北疆做做客,看看大草原的日起日落。”
洛闻歌收敛神色,恹恹道:“大可不必,我这人毛病多,非晨露煮茶不饮,非稀奇古怪不吃,口味刁钻,身娇肉贵的·你们北疆口味浓重,每日不是粗茶就是烤羊肉,吃久了难免有味道,我闻不来。”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元公子听出他含沙- she -影,半点不生气,他越是这样,元公子越觉得他有趣··“那假如我在北疆为你建座长乐城,和这里一模一样,你愿意去吗”·洛闻歌匪夷所思看着元公子,半晌哂笑道:“你当随便弄个地方放点人随便搞搞,就能称之为长乐城有时人不要说大话,会被雷劈的。”
这讽刺味道扑满面了,傻子都感觉出来洛闻歌的不喜·偏偏元公子装作不知:“那不妨这样,洛公子随我等去北疆看看,若真不喜欢,我再送洛公子回来,权当出去散散心,听说洛公子从小到大都在长乐城,没出过远门,那去趟北疆就很有必要了。”
洛闻歌算是听出来了,这人就是想让他去北疆··为什么呢·想不通,这是他第二次和他们见面,扯不上渊源,不懂就问,他诚心问:“冒昧问句,你为何执着于让我去北疆”·“因为我不将你哄去北疆,只能忍痛杀了你咯。”
元公子用最温柔语气说出最可怕的话,表情柔情似水,好似见到心上人··洛闻歌浑不在意,只道:“那公子大可试试能不能杀得了我·”·“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执迷不悟呢”元公子叹息,“你知道吗今日我冒险约你前来,是担下极大风险,这地方受徐应屏照拂,难免会有他得人注意到我行事,你说要让他看见你来这里,会如何”·“会想先杀了你。”
洛闻歌淡淡道··元公子稀罕看他,像是无法理解:“你为何对我敌意那么大这是你我第二次见面,我自问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连做朋友的机会都不给我吗”·洛闻歌闻言笑了起来,笑容灿烂,就差捧腹而笑,好半天笑够了才问:“倘若有天你在自家门口碰见个外乡人,上来就和你说,这地方真好,我想要就一定会拿到手,这里以后将会写上我的名字,而你可以作为朋友常来玩,你会作何感想”·元公子眼眸微眯,先前装出来的友好和平全然不见:“会想法子抢夺属于自己的地方。”
“我和你不同,我会在这个外乡人说出真实想法时候,直接斩断他所有念想,让他灰溜溜滚回家·”洛闻歌眼眸也眯起来,话说道最后,咬重了语气。
·元公子脸沉下来:“也就是说洛公子拒绝和我合作”·“和你合作不就和徐应屏一样了”洛闻歌说。
元公子冷笑:“你很瞧不起他·”·“我不是瞧不起他,知道他通敌卖国的那刻,我就鄙视他,懂吗”洛闻歌语气嚣张道,他表情不屑,甚至有些厌恶,可见徐应屏在他心里确实一文不值。
元公子对洛闻歌所有了解都源自表面消息,可这人见到了,和听说过的不太一样··元公子拧眉看他:“你就不怕死”·“怕。”
洛闻歌冷淡道,继而反问,“难道你不怕”·元公子蓦然笑道:“当然怕,你都怕死,也知道我说不会将证据给你,你还来是觉得我不会杀你,还是觉得自己能从我这安然无恙走出去”·“我就是想来看看哄徐应屏好几年的人长什么样。”
洛闻歌说着当真打量起元公子来,“不过一个鼻子两眼睛,也没生出三头六臂来,他怎么看走眼愿意听你画大饼呢”·“看来你知道我和他很多事,如此一来,更留不得你了。”
“你杀了我也无济于事,你们有所勾结的证据,我早已悉数立成奏疏,”洛闻歌停顿一息,抬头看眼天空,“这个时辰,陛下应当拿到手了·”·元公子眼神- yin -鸷,盯着他的眼神像淬了火:“洛闻歌,你真有让人想杀的资本。”
洛闻歌笑笑:“我就当你在夸奖我了·”·元公子笑不出来:“你不是孤身前来·”·“何以见得”洛闻歌惊讶问。
元公子觉得他在把自己当傻子,冷冷道:“你若是一人,敢口无遮拦说那么多话洛闻歌,这世间不止你一个聪明人·”·对方要这么认为,洛闻歌也愿含糊其辞糊弄人:“让你看出来了。”
元公子想到临行前君主交代的话,不好明目张胆对他下手,转念想到件事,自己故作聪明将人引过来,万一他将计就计,布下重重陷阱等自己落网,再回头让萧毓岚修书一封递到北疆,那自己在官场一路就此走到头。
想到这里,元公子便有退意··他人要在这里失手被捕,君主不会派人捞他,死就死了,不会白浪费财力··元公子不能拿自己- xing -命开玩笑,活着才有机会继承君主之位。
“你还真狡猾,果然不能小看你,你想抓我”·洛闻歌挑眉,隐约透出点是那个意思:“没有,其实我前面说谎了,以为你真会看在我大胆前来份上,会将抢到证据给我。”
元公子看不出他说得到底是真是假,被糊弄的有些拿不准:“若我给你了,你会放我走”·洛闻歌从这几句话里听出深意,这人很怕被抓,为什么·是被抓之后便失去价值,还是说被抓了就等于被丢弃呢·无外乎这两种理由,不然说不通此人为何这样问,真要被他说中,那吉布哈反而比这人更有用。
权衡之下,洛闻歌觉得要抓就抓吉布哈好了··“我可以考虑·”·他戏演得太好了,让元公子踌躇··洛闻歌又觉得这人不对劲,前后转变太快,并不生硬却让人生疑。
不到一盏茶功夫,两人互猜对方心思,谁也没准确猜准过,全因消息不充足,无法完全了解··元公子退到门内,皮笑肉不笑:“洛公子,今日要不先到这儿你想要的证据,其实我没拿,直接让人送去给徐应屏了。
他和沈爵什么关系,你也知道·”·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确实知道,但不代表就那么被忽悠了,他也假笑道:“你在城内偶尔出门就没听街坊邻里说点什么”·元公子呼吸滞停片刻,连城内老百姓都说这地方只要有人就有眼睛,那就没有秘密可言。
这是失算,也是自大酿造的恶果··自己决策从一开始就错了,不该那么想要拉拢他人,一时冲动想绑闻依依逼闻天冢见面·会有如今僵持局面,都是受自信心爆棚影响。
“元娇娇进了哪里,还要我重复吗”洛闻歌不急不缓道,“看来需要我给公子指条明路·”·洛闻歌知道影卫绝对在身边,他此时还在院内,所说之话,影卫都能听得见,他抬手轻声:“公子送我支箭矢,那我也礼尚往来好了,送箭。”
话音未落,一支穿云箭破空而来,直接穿过吉布哈面前,- she -在元公子脚边,若不是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那箭落在哪,就不好说了··元公子愣愣地看着脚边箭,额头汗不期然铺满,是真没想到洛闻歌会来这么一手。
洛闻歌想要威慑力达到了,心往肚子里收:“信我了吗”·元公子更加觉得这地方不能再待,在袖口摸半天,甩出一封信,身形一转:“吉布哈,走”·吉布哈似早有准备,随元公子一声令下,两人宛如鬼魅般消失在洛闻歌眼前,只余地上一封信,在提醒他,方才人是在的。
孤身前往,仗着身后有几个影卫,含糊几句便将人吓走了,这也是洛闻歌没想到的事,更没想到的是地上这封信真是他要的东西··洛闻歌拿着上面写得跟猜谜似得纸哭笑不得。
把他骗过来这场图什么呢·那边先后逃脱得主仆两看向身后,确定无人追击,停在一处偏僻茶摊··吉布哈不太懂:“公子,我们为什么要跑”·“不跑怎么有理由把东西递过去”元公子道。
他来长乐城是立下军令状的,要两手空空的回去,君主怕是不会饶过他,不说把宁朝搅得天翻地覆,怎么也不能让其继续风平浪静··就目前来看,真想搅动风云还不太容易,有洛闻歌在,这个人平定是非的能力太强了。
事到如今,不得不除掉洛闻歌了··也行··元公子当即决定就杀洛闻歌,杀了人还能给徐应屏个交代,顺便让徐应屏自愿再奉献出最后作用··在元公子眼里,徐应屏差不多和死人一样。
吉布哈似懂非懂,跟在元公子身后,完全充当个帮手,道:“那公子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元公子想了会,往前走:“那还真要好好想想。”
当蒋霖带着谢温轩赶到院子门口,就看见在雪地里无聊跺脚的洛闻歌,他啥事也没有,心不在焉踢雪想事情··谢温轩看蒋霖一眼,知道对方品行,不然都要怀疑被逗着玩了。
谢温轩上前:“人呢”·洛闻歌思绪回笼,说不清是何表情:“跑了·”·谢温轩眉梢动了下:“跑了”·洛闻歌自己都觉得这特别像个笑话,长长叹了口气:“要不是我一个人等半天,都怀疑我带着千军万马,把人给吓跑的。”
谢温轩有瞬间无言以对,又问:“拿到要的东西了吗”·洛闻歌将纸递过去:“就这个,回头拿给曹澄看看,让他确定下。”
谢温轩脸上闪过丝诡异:“这事儿挺奇怪·”·洛闻歌默了会:“我总觉得他是故意给我的,看不透是何居心·”·“蒋霖说这是徐应屏收留的两个北疆人,是上次当街绑架闻依依的”谢温轩问。
洛闻歌又踢一脚雪:“嗯,是他们,我知道他们和徐应屏有往来,那这手抢证据又送过来,是想帮徐应屏报个仇,聊表心意那他们借故见我,应当也有目的。”
谢温轩看眼纸:“这是藏东西的地方,曹澄在藏证据方面还挺有小心思·”·“自作聪明·”洛闻歌说,见谢温轩身后带着好几个人,回头望着被遗弃的小院子,“你让人进去搜查一遍。”
这是该走的流程,谢温轩挥挥手,身后的护卫鱼贯而入,东奔西走翻找起来,纵然很可能一无所获,但该做的样子还得做做··“慕容郁那边进展如何”洛闻歌手揣进袖子里,暖和微凉的手。
他不喜欢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在查曲靖帮沈爵做事证据一事上,他更倾向于等慕容郁··谢温轩来之前,他研究过那张纸,不是宁朝会用到的材质··宁朝纸张出自江南,如江南温婉女子一般细腻,撕开边角也是柔软的,他手里这张却不同,手感粗糙,撕开隐约锋利割手,凑近细闻,还能闻到淡淡青草味。
洛闻歌没去过北疆,可先前在大理寺翻阅卷宗,曾见过详细解析两国风土人情不同的卷子,上面描写的北疆纸张,和他手里的如出一辙··要说这纸上写得跟捉迷藏似的内容是真的,那还不如说曹澄开始就是个诱饵。
诱导他们彻查沈爵,那北疆人为何这么做·这一圈圈猜测下来,绕得洛闻歌头隐隐发疼,真想将那北疆人抓起来,逼问清楚··谢温轩脸是冷的,硬邦邦道:“不知道。”
洛闻歌呆一下,条件反- she -问:“你两吵架了”·谢温轩默然,显然在承认和慕容郁吵架这件事上,不想说太多话··洛闻歌歪头颇有些稀罕看着谢温轩,语带调侃:“我离开宫里时候,你两还好好的,这没到大半天功夫,还吵上架了”·谢温轩也没懂,淡淡道:“审完曹澄回都察院路上,说到早朝沈爵和徐应屏应约之事,发生点小不愉快。”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明白了,昨晚不欢而散埋下的雷,今日给踩爆了而已··他睨着谢温轩:“我也不多问,你两闹情绪别带到办案上就行,私下里怎么样都随你们心情。”
谢温轩听出别得意思,回眸瞥他:“我和他不是你想得那样·”·“我没说什么,你不用急着解释·”洛闻歌慢悠悠说,是与不是,那都是他俩的事,他个局外人不管不问最好。
谢温轩觉得越是解释,越是欲盖弥彰,索- xing -不说,举起手中纸问:“这边证据还要不要拿”·“拿·”洛闻歌望着升到半空俨然刺眼的太阳,被强光刺得微眯起眼睛,“别人都送到眼前,为什么不拿”·谢温轩和他沿着街边走,没走太远,直到巷口老柳树下:“他们不安好心,你还真打算顺势而下”·“不顺着,怎么能钓出那两北疆人想干什么”洛闻歌反问。
谢温轩没和那两人交上手,不知人到底如何:“不能太过纵容·”·是的,不能太纵容,那两跑得太快,从这能看出他们的准备,想一下抓到人不太可能,还得多了解了解。
“他们不止和徐应屏合作,应当还有个帮手·”洛闻歌猜测道··谢温轩理智分析:“沈爵不太可能,他虽醉心权势,但不屑于与北疆勾结,曾几何时,他随先皇征战边界,与北疆将领隔空对骂,口才绝得北疆士兵做梦都恨不得杀了他。”
洛闻歌了解过沈爵为人,谢温轩说得在理,那目光便要往几位藩王身上放了··襄王和蜀王入城后安分守己,并未出过幺蛾子,云王和淳王就不同了,这两如今俨然是表面好兄弟,背地互相捅刀子。
就不知道这两能为自保敢做出什么事··“还有五日他们就要离开这里·”谢温轩道··洛闻歌碰了下垂到眼前灰色柳条:“那就在他们离开前让那两个北疆人落网。”
他这种自信,真让谢温轩自叹不如··“在你走后,宫里出事了·”谢温轩忽然说··洛闻歌问:“怎么了”·“沈如卿在御花园将皇后推入荷花池里,自己吓到小产。”
第67章 ·洛闻歌很想说, 下次再有这么重要的事,一定要先说··或许这是谢温轩天生对后宫之事不感兴趣造成的,才让对方拖到这时再说··洛闻歌觉得这事儿来得蹊跷,他沉声问:“确定沈如卿小产了”·谢温轩颔首:“由院使那边人亲自来递的消息不会有假,那边还说皇后怕是撑不了几日,本身子就虚弱,尚在调养阶段,未料到在这等天寒地冻时候入了水, 寒气攻身体,有院使这等妙手回春的太医在,也救不回来。”
洛闻歌见谢温轩说这些话时候,视线没离开过他, 看眼没跟很近的蒋霖等人, 压低声音问:“还有什么”·谢温轩也看眼身后,同样压低声音回答:“陛下大为震怒,一为沈如卿腹中不明来历胎儿,二为她胆大包天推皇后入水。”
须臾,谢温轩更为低声问:“这是你和陛下设下的圈套”·洛闻歌神色凝重摇头, 他和萧毓岚商量制定计划远没有这么快实施,那是什么让这事儿忽然变成这样·倘若宫里坠水的那位皇后真命丧黄泉,那也是摘掉他的一个身份。
·电光火石间洛闻歌想到太后,会不会是她一手安排的·那时被揭穿时候, 太后也有说过要帮他摘掉皇后称呼, 那也不对, 若太后动手,他不可能不知情。
“太后知道了吗”洛闻歌问··谢温轩轻声‘嗯’了声:“听说太后要彻查此事,身为贵妃,莫名其妙坏上别人的孩子,这乃是皇室丑闻,若传出来,还不知道老百姓会怎么看待陛下,太后为陛下面子着想,应当会封锁消息,再秘密调查。”
也许根本用不着太后,在消息彻底被封死那刹,萧毓岚便会将真相如实相告··那时就看太后如何处理,是否要借此机会,让萧毓岚对沈爵下手··这是个很好发作时机,只要萧毓岚占理,沈爵什么话都说不出,哪怕明知沈如卿这样有萧毓岚故意为之在内,也无法说明白。
因为从一开始沈如卿就背叛了萧毓岚,和檀瑜有染在先,这是个男人都无法容忍··“沈爵不可能全身而退,再风光归来了·”·谢温轩看向远处的侧脸偏冷酷无情,语气冷淡:“他也不可能没准备,在朝为官多年,根深蒂固,不是这一朝一夕就能彻底拔干净,我们还要继续努力。”
“不会让他回来的·”洛闻歌轻声呢喃··这时例行公事的护卫出来了,如洛闻歌他们所想,里面空空如也··两人当即分头行事,洛闻歌回都察院,整理徐应屏一案证据,而谢温轩则带人前往纸上各处藏证据地方,逐一收集齐曲靖作案证据。
洛闻歌将整理一事交给曲靖做,他去了牢房··这次见到的徐焱有些不同,眉宇间明显多了些彷徨,应当是听说徐应屏上交兵符,变成个空有头衔的大将军,再无帮衬能力。
徐焱看见他,即便还能端得住,却不再那般稳当··洛闻歌审问徐焱的态度向来直白,这次也不例外:“徐应屏不是大将军了,他的手也伸不到这里,更没法保你平安,你还要为他守口如瓶吗”·“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徐焱心虚看他,眼神闪烁,就是不敢直视他··洛闻歌这次多了点耐心,能坐着和徐焱聊:“是吗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不出意外,傍晚时候,徐锦媛和檀瑜也会到我手里,到时我会让他们关在你隔壁,让你好好听听他们怎么说的。
哦,你认识芍药吗”·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徐焱脸上闪过丝意味不明的沉色:“我不认识·”·“她是个聪明人,将知道的都说了,所以能留下一条命。”
洛闻歌漫不经意道,“你不说我也不会逼你,就是想让你想清楚,徐应屏如今什么都没有,你要指望他来救你,倒不如上吊自杀来得快,徐焱,我言尽于此,你考虑清楚,等我抓到徐锦媛,你只有等死。”
洛闻歌看出徐焱的动摇,却没有再进一步说话,而是选择转身离去,像是自言自语:“这要抓到徐锦媛,以她聪明程度,一定坦白从宽来争取活命机会,我想,她应该知道的很多,怎么说也是徐应屏亲女儿。”
徐焱脸色- yin -晴不定,纠结煎熬跃于脸上,有些受他言语蛊惑··中午时候来送牢饭的两个狱卒还聊呢,说早朝时候徐大将军和沈阁老同时辞官,一个告老还乡,一个空余武侯名声,皇帝陛下成赢家。
那两狱卒聊得水深火热,到自己这立刻噤声,显然不想让人知道··之所以会这样,肯定是因为事情是真的··那要是真的,徐应屏是真两手空空,变成个闲赋在家的武德候,那自己怎么办·徐焱跟热锅上蚂蚁似的,不知道自己出路在哪,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眼看洛闻歌身影消失在拐角,徐焱下意识喊:“等等·”·洛闻歌没有急着回身,就像他根本不在意徐焱是否要说真话,好半天脸带疑惑回头:“有事”·徐焱让他这表情虎得忐忑不安,不确定这时候要肯说真相,还来不来得及。
洛闻歌见徐焱喊完他又不说话,挑眉调侃道:“你是想试试喊我会不会停下”·“不,不是,我有事想和你说·”徐焱在他开口这刻,终于下定决心,鼓足勇气,“我可以把知道的真相都说出来,但你得答应帮我向陛下求情,留我一条命。”
凡是愿意开口的,都是想活命··洛闻歌能理解,也愿意以戴罪立功的名义,向萧毓岚求情,至于最后萧毓岚会如何处置他们,那便不再是他能干涉范畴。
“好,我答应你·”·“现在就说吗”徐焱犹豫问··洛闻歌往徐焱面前走:“嗯·”·当洛闻歌从牢房里出来,太阳落入西山大半,傍晚真正降临。
等在外面的蒋霖,满脸担忧褪去,上前语气带有几分喜:“公子,徐锦媛和檀瑜抓到了·”·洛闻歌连日来的压力随之减轻,唇角自然勾起:“人在哪”·“在大理寺。”
蒋霖道,“洛安带人亲自守着,等公子过去审问·”·趁热就得打铁,洛闻歌这边刚撬开徐焱的嘴,那边又抓到徐锦媛和檀瑜,自然要抓紧时间过去。
他脚步不自觉加快,往慕容郁他们在的房间走:“跟他们打声招呼,就去大理寺·”·蒋霖连声应了··慕容郁听说徐焱愿意吐露实情,当然高兴,又听说他那边案子有新进展,更是喜上眉梢:“那这么说我们很快就能结案了。”
“应该,徐焱还得你再去审问一遍,做好记录,再将他说的证据取回来,切记要小心,别让他人知晓·”洛闻歌道··慕容郁明白,前几次让沈爵捷足先登,别说多憋屈,这次绝对要藏好了。
洛闻歌没看见曲靖,靠近问:“曲都事呢”·慕容郁看眼门外,嘴唇微动:“我让他去帮我拿卷宗,找借口支开了·待会我将他支走,再去审问徐焱,免得隔墙有耳。”
洛闻歌对慕容郁办事能力很放心,又问:“证据收集的怎么样了”·慕容郁比了个八的手势:“就快了,最迟后天能缉拿他归案,我要让他心服口服被捕。”
洛闻歌微蹙眉,在知道沈如卿被设计推皇后下水后,他觉得这还不够,抬眸问:“还能更快点吗”·慕容郁怔了下,没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但几年办案经历下来,让慕容郁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而是认真思考加快进度的可能,确定还能再快后,慕容郁才说:“我会尽量试试。”
·得到这句回答,洛闻歌心满意足,临走前还不忘吹波彩虹屁:“慕容大人,我详细你一定可以·”·慕容郁翻了个白眼,目送他带着蒋霖匆匆而去。
洛闻歌有几日没来大理寺,进门便感觉到不同,由内到外的庄严肃穆,离散值时辰已过去有一会,大理寺内还有不少人在忙碌··碰见他者,都是轻声行礼,无人大声喧哗,更没有攀拉关系。
每个人都在有条不紊处理事务,偶有交谈也是说案件,这里是真正行使法律地方··洛闻歌没想过大理寺会变成这样,一时有些不适应,直接走过那些地方去牢房。
洛安在牢房深处亲自看守徐锦媛和檀瑜,及先前还没送走的芍药··洛闻歌刚到深处的拐角,便听见芍药的冷嘲热讽··这姑娘怕是被关疯了,终于见到始作俑者,当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洛闻歌停住脚步,想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哟,这不是我家姑娘怎么,没有大将军亲爹护着,就沦落到和我一起关牢房了”·“那日我真是鬼迷心窍,怎么没看穿那是你的- yin -谋,白白被你利用,替你背锅,徐锦媛,你还挺聪明啊,就是不知道聪明的徐姑娘有没有想过会有今日,看你这灰头土脸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啊。”
“你别咳嗽,装出副可怜样子,我不吃你这套,这么多年过来,我早就看清你什么样,徐锦媛,以你这病秧子身子,早该去死了”·……·芍药疯骂徐锦媛话里,偶尔还掺着徐锦媛的咳嗽声,听着不太健康。
洛闻歌真怕徐锦媛让芍药给骂得气死了,赶在事态发酵越发激烈前走过去··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看来这几天芍药姑娘过得不错,都能中气十足的骂人。”
芍药听见他的声音,立刻噤声··洛闻歌扫老实乖巧的芍药一眼,看向离他更近些的徐锦媛:“徐姑娘,别来无恙·”·徐锦媛离别来无恙恐怕有好大一段距离,只见她脸色苍白,呼吸艰难,精神更是不济,一身粉衫罗裙脏了许多,腹部沾有点点血迹,应当是伤口裂开了。
那是在城苍山庄受得伤·徐锦媛身子骨薄弱,养这些日子,伤口还不见好·被抓到牢里,波动较大,伤口再见血也正常··徐锦媛背靠墙壁,仰脸看他,虚弱笑笑:“千算万算,最后还是落入你手里,上天更喜欢你啊。”
洛闻歌在打量另一边的檀瑜,檀瑜比他和萧毓岚料想得好不到哪里去,完全看不出是个人,徐锦媛手段挺狠··他闻言转过脸,找个地方坐下,淡淡道:“落到我手里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也知道。”
“是啊,没人会比我更清楚·”徐锦媛喃喃道,“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见过你鲜衣怒马的少年模样,也见过你三元及第的风光状元郎,还见过你说要大展宏图的豪情之态,就是没想到你会甘愿为萧毓岚效忠,做个彻头彻尾的走狗。”
洛闻歌情绪没半点起伏,相较先前更为冷漠:“那我想问徐姑娘,是将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还是直接一了百了”·“你想我死”徐锦媛悲凉笑着问。
洛闻歌不吃卖弄情怀这套,干脆利落:“你要不想死,大可将知道的说出来·我想那- ri -你逃离城苍山庄,又被徐应屏包庇起来,该听说他让徐焱束手就擒的事,徐焱在我手里,你不肯说的事,不见得他不肯说。”
“那你去问他好了·”徐锦媛自以为他拿她没办法,说完这话,笑容里多些得意··洛闻歌凝视洋洋得意的徐锦媛好一会儿,勾唇笑得深意,语调宛如能勾出人心底恐惧的魔鬼:“你怎么知道我在来见你前,没去审问过他容我衷心说句,徐焱比你识时务许多。”
徐锦媛笑容僵硬片刻,撑着底气道:“我不信·”·“是吗”洛闻歌轻声蛊惑问,“那你唇角挂不住的笑是怎么回事徐锦媛,心底的害怕不是强颜欢笑就能掩盖的,你怕了。”
徐锦媛脸上的笑消失了·徐焱和她也算从小一起长大,人是什么德行,她一清二楚··在知道徐应屏失去兵权,空有头衔后,徐焱绝对会慌,再被洛闻歌击中要害吓两句,保管什么话都说了。
徐锦媛想到这个可能,心如死灰得闭闭眼睛··很久以前,在她打算建立温柔巷桃花湾,想找个傀儡时,徐应屏推了徐焱过来,说是知根知底,更好掌控·当时她不太想,原因就在于徐焱此人骨子里并非忠主之人,对方擅长见风使舵。
徐应屏则说这是一家人,让徐焱试试也无妨,要不合适再撤掉就是··她执拗不过,只好答应··结果就是徐焱收起真- xing -情,老老实实做个傀儡,做得还不错,让她忘记这人真面目,以至落败至此。
“他说天命阁阁主最初只有芍药一人,是你用帮她报仇为饵,将阁主玉佩骗到手,就算芍药反应过来,也不得不答应和你共用身份·”洛闻歌轻飘飘道。
尤觉得不够,洛闻歌又说:“他还说徐应屏这些年帮北疆赚了不少钱,也说徐应屏借天命阁之手,没少铲除异己·”·这简单的三言两语,让徐锦媛彻底相信徐焱的背叛。
芍药知道的没这么多,能知道且说出来的,只有徐焱,毕竟徐应屏还在镇北大将军府里··徐锦媛心里凉透了,气急攻心得偏头捂嘴吐出几口鲜血,她不在意的擦掉,软语甜美嗓音不再,透着些将老之态:“我从未想过会败得如此彻底,早知如此,我就该在你替我出嫁那日,当众揭穿你,这样就没人能阻止我。”
洛闻歌冷眼看着:“你没揭穿我不是心慈手软,是想以此威胁我,让我帮你出谋划策罢了·”·“你说得没错·”徐锦媛捂着嘴又咳嗽两声,“可惜你运气好,入冬那些日子,我旧伤复发,时不时陷入沉睡,没法着手安排你。”
等她身子有所好转,再想威胁他的时候,蓦然发现朝内局势变了··她想靠假扮皇后一事完全掌控住他,无疑是痴人说梦,无奈之下,她只能想方设法将他骗到面前,再给他下毒,想用解药控制他。
结果自然是再次失算,被萧毓岚打得措手不及,又有芍药不配合,闹得不安宁··一而再再而三的拖沓,导致洛闻歌顺着蛛丝马迹查到桃花湾,最终一败涂地··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徐锦媛感受到棋差一招和天不容人的感觉。
徐锦媛倏然心累了,自嘲笑道:“我真的斗不过你,要是我有具健康身躯,或许结局会不同·”·洛闻歌没太多感触:“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徐锦媛眸子黯淡下去:“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最惨不过一死,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过人要是死了,会不会有来世。”
“不会有·”洛闻歌半敛眸瞥着她,约摸猜到她这么说的用意,半点不给人留希望,“只有这辈子活着,才叫活着·”·徐锦媛眼里流出丝哀伤,低叹:“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狠,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说,若是有来世,我不会想遇见你,也不想再投胎到官宦人家,只想做个无忧无虑的寻常女子。”
洛闻歌没说话,知道徐锦媛是不会说任何实情,甚至会就此做个哑巴,遂他没有继续追问,有徐焱那份供词和证据,足以给徐应屏定罪了··那徐锦媛说不说就变得无关紧要,平添更为确凿证据罢了。
洛闻歌转眸看眼那边人不人、鬼不鬼的檀瑜,看不下去道:“让大夫给他看看,能救便救,不能救让人去吧·”·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檀瑜那样和死了没区别,四肢不在,被活生生折磨成个人彘,说要救也是图个好听。
洛安听罢点点头··洛闻歌觉得徐锦媛情况也不好,便让洛安留在牢房看护,一方面是防止有人劫狱,另一方面是看着人别死了··洛安见他身边有蒋霖跟着,也不多嘴讨人嫌,按照叮嘱行事。
洛闻歌再回到大理寺院内,人走得差不多,他走在更为安静的青石板路上,回想由神仙丸牵扯出的这一系列事情,到最后都觉得变化莫测,让人琢磨不透··谁能想到死了个男宠,会衍变成萧毓岚收复兵权,让沈爵交出首辅之位呢·不知在将徐应屏缉拿归案前,事情是否会在此发生转变,谁也说不准。
他沉浸脑海想事情,跟在身侧的蒋霖却无端觉得入夜的街巷暗藏危机,凡是烛光照不到之处,皆生出无边杀意··“公子,这地方不对·”蒋霖缓缓拔剑,往洛闻歌身边靠。
洛闻歌回过神,提起灯笼试图照亮四周:“怎么了”·“有人在跟踪我们·”蒋霖几不可闻道··洛闻歌没有高强武艺,在黑夜里无法像白日里看得清楚:“杀过去”·不能原地坐以待毙,更不能装作没发现继续走,最理想的做法便是主动出击。
蒋霖敛容屏气:“他们是高手,一旦我动了,那公子就危险了·”·最理想的被断后路,那只能退而求其次,洛闻歌问:“走,当做没发现他们。”
蒋霖喉咙微动,紧张遍布浑身各处,随洛闻歌未曾变过频率的步伐继续走··出大理寺所在这条街,往洛府那边走,需要路过四条大街相交地方··这地方坐落着长乐城声名远播的城中湖,湖算不得很大却很深,底部连接城外护城河,每年临近春季会换次水。
临近夜晚,哪哪都冷,更别说靠近城中湖,冷得人不自觉打冷颤··洛闻歌刚踏上城中湖边的路,眼角余光轻瞥将冻未冻的湖面,在上面看见暗伏于高处的黑衣人,如蒋霖说的那样,是他们,不是一两个。
洛闻歌换个角度看,只见蒋霖额头满是汗,握剑的手用力到发白,也是蓄势待发··他想说句话缓和下气氛,不料暗伏的人终于忍不住出手,十几个黑衣人踏空而来,剑尖所指全是他。
紧急关头,蒋霖连话都不会说,一柄剑舞得杀意凛然,惊起无数人··杀手太多了,靠蒋霖一个人远远不够,洛闻歌拔出匕首迎敌,神态森然··这是谁想要他的命·仇人太多,洛闻歌也不能确定了,唯有奋力反抗,想法子确定杀手身份,再做决断。
屹立于几条大道外的皇城内,批阅奏疏的萧毓岚莫名心悸一瞬,不安情绪席卷全心,让他没法继续批,闹得丢下朱砂笔,不耐道:“李公公·”·侯在不远处的李公公上前:“陛下”·“皇后那边有消息吗”萧毓岚心烦意乱翻着奏疏问,动作毫无章法。
李公公摇头:“没有·”·萧毓岚心悸更厉害,那是洛闻歌没来,那人在哪·他挥挥手让李公公退下,想闭上眼睛小憩,不知为何眼前出现洛闻歌被人围杀的画面。
那刻他倏然起身,只有一个念头,要立刻见到洛闻歌··刻不容缓·第68章 ·洛闻歌手里匕首已换成从对手手里抢过来的长剑, 不记得挥剑多少次,也不知道是否击中杀手,此时此刻他顾不上许多,只知道如若不奋力挣扎,小命不保。
在杀手以命相搏中,哪怕蒋霖能以一敌十,也无法时刻护住他··萧毓岚派来的影卫同样现身,殊死拼搏··这远远不够, 想杀他的人似乎决定背水一战,先前出现十几个黑衣人只是开端,僵持到后面,又有数十个黑衣人从天而降, 将洛闻歌等人团团围住。
蒋霖手中长剑上鲜血没干过, 握剑的手微松开后再次握紧,像坚定内心,他回头看洛闻歌:“公子,你还好吧”·洛闻歌比不得习武之人,体力消耗很快, 握剑之手微颤,坚持道:“嗯。”
“韩护法应当很快赶来,公子再坚持坚持·”蒋霖说,开打之前, 他曾放出信号, 相信几条街外的韩执很快会赶过来··洛闻歌看眼渐渐逼近的黑衣人, 嗓音微哑:“我知道。”
他这边遇上刺杀,连影卫都出来了,那萧毓岚应该也快过来了··以他私心是不想萧毓岚过来,这群黑衣人训练有素,杀招出神入化,和先前不同··洛闻歌对武功了解不多,看不出这些招数出自何处,他问:“蒋霖,能看出这些人武功出自哪吗”·蒋霖不愧是江湖有名高手,脱口应答:“不像我朝江湖路数,倒有些像那日大理寺门前北疆人用得招数,公子,我觉得这些是北疆杀手。”
北疆·这给了洛闻歌灵感,让他细看这些人握剑手法及走路姿态··再想想白日里见过的两人,他神色冷下来,这是自己想杀人灭口,还是替徐应屏出口恶气来了·虽说时机不算太恰当,但别人送到面前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洛闻歌看眼蒋霖:“上·”·蒋霖向来迟钝的反- she -弧在这刻诈了尸,竟然读懂他的意思,这是要提前金蝉脱壳,那……·蒋霖思绪被横空过来的长剑打断,定睛一看,那些黑衣人分批将他们几人全然打散,如此谁也顾不上谁。
最为重要的是他们四人没法护住没武功的洛闻歌··洛闻歌挥动的长剑根本没招数,全靠巧劲在抵抗,这等敷衍手法糊弄不了杀手太久,都是武艺高强之人,轻易识破。
对洛闻歌下手的黑衣人飞快逼近,而他为让自己不受伤,只能不停后退··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本就离城中湖不远,在不知不觉中洛闻歌和湖水只剩两步之遥。
浩瀚星辰天上挂,倒影在渐有薄冰湖面上,衬托得湖边打斗都唯美起来··洛闻歌对身后绝境有所察觉,想往前逼近,奈何武功有限,围剿黑衣人也不给他这个机会。
被隔开的蒋霖等人,神色焦灼,恨不得一剑大杀四方,眨眼便能冲到他面前··洛闻歌的招数接二连三被挡,身上不同程度受了伤,措不及防被割到胳膊,让他险些没握紧手中剑。
这一摇一晃没躲过黑衣人的眼,这群人乘胜追击,再度上前··洛闻歌无法,只能再退一步,他知道若是再退,身后便是冰凉湖水··他不想再退,黑衣人却偏偏不放过,数十柄剑指向他身上,若不退此时就得死,若是坠入湖中,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洛闻歌当机立断,反手拨剑横在当胸,脚下发力朝后猛跨一大步··身体重心往后坠的感觉很不好,让人很想扑凌着挣扎起来··那是种失重感,更是种对生死把握不准的未知恐慌感。
就在这时,数十支箭矢自星空下飞驰而来,一举击杀围堵他退路的黑衣人··突如其来袭击让黑衣人们面露错愕,转身都没有便死去··将要坠入湖里的洛闻歌在黑衣人倒下,看见了来救人的皇帝陛下。
萧毓岚脸色难看,在看见他坠湖时候,更是- yin -沉的可怕,眼中并无惊慌失措,满是怒火中烧,好似知晓某些他背着他做下的混账事··洛闻歌被冰冷湖水包裹住的那刻,眼前浮现的全是萧毓岚那愤恨的眼神。
他想,萧毓岚不害怕失去,又恨又怒,那是知道什么了·是知道他早先做下想偷摸离开的准备,还是知道他答应太后以身犯险呢·时间太短,匆匆一个眼神能知道的事太少了,洛闻歌没法确定。
在失去意识前,他睁开眼睛看见清澈湖水,隐约可见挂在天边最闪亮的启明星,他动动手,萧毓岚是不是恨死他了·洛闻歌不知道,就觉得很冷,冷到他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就睡一会,保不准很快就有人来救他了··就一小会儿,不会太久··如此想着,洛闻歌昏过去,没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破水而来,带着浑身煞气,和对他的爱恨交织,拼尽全力朝他游过去。
玄武大街靠南深巷一处古朴院子,终于在深夜亮起光亮,这地方乃是城内疯传洛闻歌用来藏小情人的··萧毓岚急慌急忙换身衣衫,连- shi -头发都来不及擦干,便脚下生风般赶往另处厢房。
这处房间房门大开,不闻人声,只能听见不停交替出入脚步声,干净热水进去,被血淋淋换出来··萧毓岚一路过来抬手免礼,话也顾不上说一句,进到房内到床边,在灯火通明里看见院使格外严肃的脸,他心往下沉。
“他怎么样了”·院使花白眉头抖了抖,回头责怪道:“不是我说你,明知道他上次受得伤没好全,怎么又让他忙起来还被人追杀掉进冰湖里,陛下真不想让他活着,大可让老朽给他来碗汤药,保证不痛不痒的人就没了。”
萧毓岚被训得没脾气,这事儿他也确实做得不够好,当即诚意道:“是朕不对,没能照顾好他·”·“你也别急着认错,老朽看得出来这小子是个有主意的,他真想不听话,你也管不住。”
院使絮絮叨叨,看眼被裹在被子里,脸色白得不像个人的洛闻歌,轻哼,“不听医者言,吃亏在眼前,这次雪上加霜,旧伤加新伤,够他吃苦头的·”·萧毓岚在旁听半天,也不知道洛闻歌情况如何,又怕贸然询问,会惹得院使不快,只能焦急憋着。
好在院使念在他是皇帝份上,还愿意说两句:“他身上这些外伤算不得大碍,好生休养能养回来,眼下难过是他这僵持不下的高烧,还有件事,老朽必须得单独和陛下说。”
萧毓岚立刻让人下去,并关上门··院使捋捋胡子,视线停留在洛闻歌紧皱眉头上,感叹这位大人也是命运多舛,偏生要中那等难解缠绵幽情蛊··院使铺开针灸包,取出一根细长银针,从被子里拉出洛闻歌的手,轻轻扎进他食指指尖里,做完这些,洛闻歌皱着眉头舒展开来,急促呼吸也平缓下来。
萧毓岚看院使动作,隐约感觉院使要说的话和幽情蛊有关,是洛闻歌坠湖引发高烧,惹得那蛊不安分了吗·院使抬头看萧毓岚,语调肃然:“他体内剧毒要压不住幽情蛊了,那蛊比老朽预料得要厉害,几日不见,竟要将他体内毒素吞掉,这算是桩好事,坏事便是如此一来,蛊更难解,他今夜要受苦,被高烧热的幽情蛊蠢蠢欲动,恐怕要陛下亲自照顾他。”
这个照顾是何意思,院使不必说太明白,萧毓岚自然也懂··熟能生巧的皇帝陛下面不改色问:“和上次一样”·院使没看出半点抗拒,由此可见,萧毓岚注定要走先皇老路了。
院使又取过银针,起身扎在洛闻歌额前发正中:“不一样,上次他好歹还醒着,这次人半昏半醒,或许会更闹腾,他有时觉得自己身处梦境,会反抗得厉害些,陛下要耐心哄着,别让他生气,倘若两日内能醒过来,这次的事他会记得无比清楚。”
就是说骗都骗不过去了,是他萧毓岚占人便宜,还是被占便宜,洛闻歌统统知道··本来淡定自若的萧毓岚忽然淡定不下来了,耳朵尖不期然爆红··“那要醒不过来呢”·“那他很可能一辈子都这么睡着。”
院使说,又拿过数根针分别扎在洛闻歌身体各处··从萧毓岚这边能看见洛闻歌身上的伤,虽被院使包扎起来,但依旧能看见血迹,加上洛闻歌生的白,白布都显得碍眼,就好似上等瓷器多了些划痕,无端惹人不快。
·“所以今夜格外重要,还请陛下好生照顾,幽情蛊吞噬剧毒后的初次发作,应当会比上次要厉害·”院使淡淡道··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因施针,故而没法给洛闻歌盖好被子,院使将被子推到半身,拿过钳子拨动炭火,见萧毓岚傻愣愣站着,多看几眼。
萧毓岚拉回思绪,低声请教:“那朕该如何做”·院使感觉自己快要被烤出汗了,起身到桌边倒茶,边喝边回答:“他说哪里不舒服,陛下便照料哪里。
洛少卿年纪不大,常年奔波忙碌,也未曾听闻身边有个正儿八经的侍奉人,想来还没接触过房事,陛下身为过来人,要多点耐心·”·话音未落,院使又想起另外件事,郑重其事道:“陛下千万别同他行房,带剧毒蛊虫恐会传染,最多帮他纾解,点到为止。”
在众人眼里俨然是个老司机的萧毓岚有苦说不出,干巴巴道:“朕、朕知道了·”·院使从萧毓岚略带窘迫神态里看出点别的东西,稍微提下唇角,摸出个瓷瓶递过去:“他若闹腾的太厉害,陛下可喂他吃一粒。”
萧毓岚接过瓷瓶,凝眸重视:“这是什么”·院使轻瞥床榻上被烤热,不□□分动了下的洛闻歌,一字一句道:“让他听话的东西。”
这话也不知道引得萧毓岚想到哪里去,耳朵尖的粉色更多,就此沉默下来··院使没管萧毓岚脑子里那些弯弯道道,走过去探身摸摸洛闻歌的额头,照旧高烧不退。
情况比预想中要严重很多,院使的手不由得再次伸向针灸包··洛闻歌身上扎满银针,看起来像个小刺猬,萧毓岚不敢多看,收回视线道:“他这样退不了烧。”
“老朽知道,汤药很快上来,骤时还要陛下帮帮忙·”院使利落扎下几根银针,顺手拿起搭在盆边手巾递到萧毓岚面前··萧毓岚倒没傻乎乎问干什么,接过手巾自然接替院使位置,站在床边俯身给洛闻歌擦汗。
院使看出萧毓岚动作中带着青涩,显然没做过这种事,也是,谁敢让皇帝陛下伺候啊··院使看破不说破,就让萧毓岚帮忙··洛闻歌不仅额头发汗,在烛光照- she -下,脖颈那片也泛着晶莹光芒,微露- shi -意。
萧毓岚勤勤恳恳洗干净手巾,专心致志地擦汗,全然控制思绪,不让自己乱想··在萧毓岚擦汗时候,门被敲响,药童娇憨声响起:“老师,药熬好了·”·“等会,我这就来取。”
院使应了声··萧毓岚就见院使很贴心的放下纱幔,挡住旁人视线,这才走过去开门接托盘··门吱呀打开,片刻后又关上··院使端着托盘进来,放下后道:“陛下喂药吧。”
萧毓岚将手巾丢回盆里,端过药碗那刻犯了难··洛闻歌高烧不退处于昏迷状态,先前让人给他喂水都没成功,这会儿要喂药,肯定也喂不进去··萧毓岚感觉自己被院使给算计了,扭头看过去,正落入院使好整以暇视线里,对方甚至有心情冲他抬抬手,无声催促。
还有别得喂药办法吗·萧毓岚端着药不知该何去何从··院使看不下去,忍着暴脾气:“陛下是不想还是不敢啊”·萧毓岚没好气道:“院使为老不尊。”
“老朽也是为救他命,哪来为老不尊”院使理直气壮道,“再说这又不是陛下初次这般喂药,怎么这时还扭捏上了”·萧毓岚被说得面上无光,恼羞成怒赶人:“行,朕知道了,劳烦院使回避片刻”·院使抖抖眉毛,没太过分,小声嘀咕到纱幔那边去,由着萧毓岚自由发挥。
萧毓岚看着面前的汤碗,再看看不省人事的洛闻歌,轻叹口气,缓缓将药碗递到唇边喝了口,再起身凑向洛闻歌··“院使,进来吧·”·纱幔那边的院使听见这声喊,慢悠悠进来,没特意关注萧毓岚如何,道:“我先给他取针,接下来就得看陛下了,今夜我先不回府,若出现很不对劲的地方,陛下只管差人去请我。”
一说到正经事,萧毓岚变得很有气势,轻颔首:“有劳院使·”·院使边取针边说:“这辈子临到老遇上这般棘手的毒,让我很想试试能不能治好他,陛下不用客套,是我想证明本事罢了。”
敢当着萧毓岚面将话说到这份上的只有院使,这并非倚老卖老,是实事求是··萧毓岚无奈:“院使这话只能当着自己人面说,若让那些想拨弄是非的人听去,又是一番弹劾。”
院使撩起眼皮子笑看他,意有所指:“我不问朝堂事,可也知道有些人走了,想来不会再妨碍陛下·”·萧毓岚没表露任何神态,甚至有些冷:“有些人虽要走了,但心还是狠,朕会让他们付出心狠的代价。”
院使不想掺和这些事儿,收起银针,慢吞吞道:“陛下心里有数便好,洛少卿这伤还不能折腾过度,陛下悠着点,老朽先退下了·”·“院使慢走。”
萧毓岚道··院使收拾完东西,大摇大摆离去··待周遭万籁俱寂,再无多余人存在,萧毓岚终卸去伪装,神色懊恼交加,坐在床沿握着洛闻歌的手,抵在自己额头上,轻不可闻:“朕怕了。”
“原以为在你身边多安排几个人便能保护你,谁知道……”·“朕该听院使的话,将你强制关在洛府,好生休养,管那么多别的做什么。”
“朕受制于他们也不是一两日的事,为何非要急在一时”·“明明早有安排,只待时机成熟,一样能到如今这效果,朕怎么被迷心窍,就由着你乱来了”·萧毓岚越说越觉得悔恨,有过前车之鉴,怎么就是不吃教训·或许这就是命,洛闻歌说两句好听的话,自己压根舍不得让他难过,更舍不得让他不顺心。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可如今这心倒是顺了,落得这么个下场,萧毓岚觉得自己错了··错在没能设想为周全,让他走这般大的险··被施针后的洛闻歌安静许多,看起来像是彻底睡着了。
萧毓岚凝视他睡颜良久,久到门外响起李公公询问声··救下洛闻歌到这里,萧毓岚便让李公公去彻查他出事前后到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看能否找到蛛丝马迹。
·李公公等在门外,哪怕门开了,也没敢往里面多看一眼··萧毓岚双手背在身后,冷淡道:“说·”·李公公便将洛闻歌今日所做之事说个遍,最后道:“陛下留下的那个活口招了,说是奉武德候之命,特来取洛少卿- xing -命。”
萧毓岚眼眸微眯,觉得此事还不太对,他问:“别的呢”·被问及到此,李公公斗胆看眼房内,被纱幔遮住,看不真切,迟疑道:“洛府发丧了。”
萧毓岚瞳孔微缩,嗓音冷到冻死人:“你说什么”·李公公被吓得噗通跪在地上,颤声重复道:“洛府、洛府那边发丧了。”
萧毓岚只觉得胸腔内腾升起一阵愤怒,这是怎么回事·洛闻歌人还在呢,为何好端端地,洛府那边就发丧了·这不对,当时他将人救走,常跟在洛闻歌身侧的护卫是看见的,对方想跟过来,被他一眼看的没敢过来。
那人知道洛闻歌被他带走,就该知道人不会死··没有洛闻歌的指使,谁敢那么大胆谎传死讯·看来这其中还有他不知道的- yin -谋在,萧毓岚垂眸看向李公公:“查,给朕好好查,弄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李公公连滚带爬奉命查去了。
今夜的长乐城注定不安宁,在洛闻歌遇刺不久后,都察院那边手持铁证,将徐应屏缉拿下放大理寺牢房,算是凑够一家子··月上天半空,静悄悄的夜里一切都很安详。
萧毓岚脱去外袍睡在洛闻歌身侧,说是睡,可只要洛闻歌有点动静,萧毓岚便睁开眼睛看看他,眼眸里无比清醒,可见是没睡着的··洛闻歌再有意识时候,感觉好像置身在火海里,很热,像要将他烤熟了。
他想睁开眼睛,奈何眼皮子太沉重,压得他没力气,只能闭着眼睛感受··身上很疼,这是必然,他挨了不少刀,不被疼死就是命大··喉咙很干,嘴巴里泛苦,这熟悉的药味让他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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