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和反派的绝美爱情[穿书]+番外 by 陆夷(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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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和反派的绝美爱情[穿书]+番外 by 陆夷(下)(3)
·难道说他被救上来,还被院使诊断过了·思绪也只短暂清明这一会儿,炙热烤得他无心思考,只想抬抬手动动胳膊··心里这般想着,手脚也动不了,洛闻歌惊了。
浑身上下只剩下个脑子,不会坠湖一场,就成植物人了吧·要真是这样,那这笔买卖他亏惨了··想法还没彻底完,他感觉身体里的热度不太正常,说是高烧不太像。
谁家高烧会让人想厮磨·穿书前后加起来这些岁月,他都极少有这方面需求,也从未像此刻想要过··忍耐不住哼出声前,洛闻歌陡然想到了幽情蛊,是那个玩意儿在作祟吗·到底是没能僵持过身体本能,他张了张口,声音如愿发出来,下刻熟悉的味道飘过来,微凉的手落在他额头,让他不由自主发出喟叹。
还没喟叹完,手又拿走了,他皱眉有些不满足··萧毓岚那么了解他,看见他皱眉应当知道什么意思,耐心等上良久,也没等到安抚,洛闻歌有些急··急于想碰碰萧毓岚,和对方手牵手,唇齿相依,更过分点他想霸占萧毓岚整个人。
大概这种霸道占有欲,在和身体抗衡上占据了上风,让他冲破手脚和眼皮沉重力量,倏然睁开眼睛,看清侧躺身侧的那人··他原以为会看见个略失态的萧毓岚,结果对上张阎王脸,有那么瞬间,洛闻歌怀疑自己和萧毓岚拿着虐恋情深的剧本。
“没退烧,反而烧得更厉害了·”萧毓岚冷淡道··洛闻歌动动喉咙想说话,蓦然发觉嗓子疼到说不出话,嘴里苦得也不想说话,只能眨眨眼睛。
萧毓岚敛眸不喜不悲道:“朕的洛爱卿想说什么”·洛闻歌感觉萧毓岚这反应不对,他想起落水前看见的那幕,先前的猜测涌上心头··完蛋。
该不会是他做的那些都让萧毓岚知道了吧·虽说当时是在长寿殿和太后密谈的,但谁也不能确定隔墙没有耳朵··萧毓岚曾说过在皇宫就没他不知道的事,那是他的地盘。
想到这,洛闻歌顿时觉得先前有些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不明摆着惹人生气吗·试想萧毓岚明知道他和太后的合作,一直在等着他摊牌,结果等来等去,等到他被刺杀,将计就计陷害徐应屏。
这换做是谁也都得生气··此时再醒悟,有些为时晚矣的感觉··但洛闻歌不想就此放弃,他见不得萧毓岚冷脸,一看见心就跟被刀扎,能疼得直抽冷气。
萧毓岚看他这样都不说话,必是被气昏了头··洛闻歌艰难张口,嗓音嘶哑难听:“陛下别生气·”·“你还知道朕会生气”萧毓岚有些听不清他说话,不动声色挪动姿势,让自己离他更近点。
还愿意理他,这就说明有戏··洛闻歌心里稍松,勉强道:“是我不好,我太想铲除徐应屏了,这次是个难得机会·”·萧毓岚极为冷淡瞥着他,语调说不上来多好:“难得到值得你不惜坠湖,以幽情蛊发作来换”·洛闻歌刚想露个讨巧笑容,被一击必中僵在唇角。
幽情蛊真的要发作了·他忽然有些慌张,东张西望不太敢看萧毓岚,真的发作就得靠…·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他被高烧烧通红的脸,隐约有要爆掉的趋势,真是要死了。
“朕真是小看你了·”萧毓岚又道··洛闻歌心虚得不行:“这也是太后娘娘的意思·”·萧毓岚眉梢微动,太后的意思他果然有事瞒着自己·萧毓岚再看他眼神闪烁,内有害怕的样子,有些猜到他为何会说太后。
应当以为自己查清事情来龙去脉,板脸生气也是因为知道他做的事··很好,萧毓岚内心冷笑,就让自己来诓诓看,看能诓出多少小秘密··“那往后是不是母后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萧毓岚语气里有着显而易见的生气问。
洛闻歌积极摆正立场,他说:“没有·仅此一次·”·“朕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有这次在先,谁知道后面会有几次。”
“太后说能帮我、去掉皇后身份·”说到这,洛闻歌喘了口气,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他蹙眉忍耐,“让我、让我借此机会假死,嫁祸徐应屏,也早日远离朝堂,陛下还记得当初我和你合作说的话吗”·萧毓岚当然记得,说要做个闲云野鹤,那时听起来特别假。
萧毓岚见他脖颈上漫起潮红,眼眸眯起来,这是蛊虫发作了啊··洛闻歌难受得不行,身体明明不好动弹,却还是下意识向萧毓岚靠近,他动作很明显,惹得萧毓岚挑眉。
洛闻歌喉咙动了好几下,光是靠近有些不能满足内心渴望,他扬起脸,哑着嗓子道:“陛下,我想亲你·”·萧毓岚没动:“你为什么不告诉朕”·洛闻歌闭闭眼,感觉萧毓岚在气头上,讨要亲亲是不可能,他委屈:“不准说。”
太后那边不准他说··这句解释并没有扑灭萧毓岚的火,反而让这火有燃烧更浓烈的趋势:“她不让你说你就不说了在你心里,朕还没有她值得信任,是吗洛闻歌,朕一直在想到底该拿你怎么办,似乎关在哪里都不安全,放任你出去,朕每日都得提心吊胆,生怕一不留神,你就被人给碰了。”
洛闻歌闭着眼睛不敢看盛怒之下的萧毓岚,眼角沁出泪光,顺着脸颊蜿蜒向下,落入鬓角··萧毓岚的火噗嗤一下熄灭了··好半天,就听见萧毓岚自嘲笑道:“朕以为能治住你,结果发现异想天开,是朕被你吃得死死的。
你一哭,朕半点法子都没有·”·“我……”·“你别说话·”萧毓岚强势道,“朕不想听你解释,太后那边,朕会解决。”
洛闻歌睁眼,眼里满是水光,他极为轻声解释:“是我自以为是,以为一次假死,能脱去所有,包括太后的威胁·”·“她威胁你不准和朕在一起”萧毓岚望着他。
洛闻歌轻轻点头··萧毓岚眼神凛冽一瞬:“你答应了”·洛闻歌摇头:“我舍不得,原以为陛下能理解我的做法,如今来看,是我思虑不周,惹陛下这么生气。”
萧毓岚神色无波动,眼瞅着他眼睛里水光越来越多,还是没上前:“告诉朕,有没有下次”·洛闻歌要被骨子里蚂蚁般的撕咬折磨疯了,帮他止痒的人就在身边,却还要折磨他,他拼命摇头:“没有,以后有事我会马上和陛下说。”
萧毓岚生出另种教训他的办法,俯身凑近奖励似的在他唇上亲了亲:“真乖·还有呢”·洛闻歌的难受暂缓,眼眸闪过茫然,还有什么·萧毓岚就在他上方,眼神温柔暗含鼓励地看着他,跟方才愤怒控诉的人截然不同。
洛闻歌被蛊惑了,软声道:“不能欺骗陛下·”·萧毓岚弯弯唇角,又亲了亲他:“好弟弟·”·这点亲对他而言,就有些隔靴挠痒的感觉,不太够。
洛闻歌眼眸里的水光荡漾着,让他看起来要哭不哭:“陛下·”·“嗯”萧毓岚轻声应,静候他的其他承诺··洛闻歌觉得身体要炸了,偏生在他上方的人半点不知情,他混沌脑海里分辨不出,萧毓岚是真不知还是假的。
若对方真不知道,那他就让他知道好了··高烧下的蛊虫发作会让洛闻歌比平日多些大胆的举动··在得到萧毓岚回答后,他抬起了腿··萧毓岚眉心猛地一跳,垂首看向黑漆漆的被窝深处,片刻后转回来和他对视。
“…洛洛,火不能随便玩·”·洛闻歌奇异的读懂玩火暗藏的意思,忍着羞道:“我没有·”·“那你告诉朕,你的腿在做什么”萧毓岚哑声问。
洛闻歌含糊其辞:“就,随便动动·”·萧毓岚看他是不想好了,想要的话说不出口,只能用行动证明··想到院使临走前交代的那些话,萧毓岚叹了口气,无可奈何俯身堵住他的唇。
这近黎明前的大半夜,萧毓岚让洛闻歌闹得差点儿落荒而逃,最后喂下颗药丸,才得以消停··太能闹了,明明是个高烧又重伤的人,情绪上头能生龙活虎到不行。
萧毓岚既要照顾人又要照顾伤口,忙得不可开交··许多年没体验过手忙脚乱的皇帝陛下,如今全折在洛闻歌手上··说出去怕是要贻笑大方··将人收拾安分弄睡着,萧毓岚也疲倦不堪,揽着人小憩,闭眼前摸过洛闻歌额头,烧退了,不枉费遭这大半晚上罪。
萧毓岚揉了揉额角,内心并不希望幽情蛊发作,能看不能吃,一旦发作折磨两个人··天际破晓,早起忙碌的老百姓发现城中湖附近青石板多了血迹,议论纷纷··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而另一边得到消息的沈爵连饭都没法安心吃,他摩挲掌中杯,不敢相信问:“洛闻歌真死了”·“是,听说救上来都没呼吸了,洛府那边在准备丧礼。”
管家回答··沈爵眉头紧锁,语气成迷:“我怎么觉得那么玄乎呢他要真那么容易死,早八百年就下去和洛曜团圆了·”·管家无言以对,半晌又道:“幸存杀手招供,说是受徐应屏指使,巧的是三法司那边从桃花湾一案,查出诸多铁证,连夜抓走了徐应屏,加上谋害朝廷命官这一条,他怕是要无了。”
这事儿处处透着蹊跷,沈爵放下杯盖:“太巧合了,巧合太多必是人为·洛闻歌或许没死,这是个圈套,曲靖那边怎么事先没传出半点消息”·管家摇头不知:“曲靖前几日说他被洛闻歌盯上了,如今也算被解燃眉之急。”
“我不这么认为·”沈爵沉重道,“要这么想,就掉入洛闻歌圈套里了,让曲靖加倍小心,千万别被抓·”·管家铭记于心,踌躇道:“老爷今日可要进宫”·沈爵闻言脸色难看起来,昨日真是诸事不顺,让人心烦:“嗯,是要去看看。”
“老爷也别太责怪贵妃·”管家说··沈爵一想到宫里来人说沈如卿将皇后推入荷花池里,自己吓到小产,脑袋大了一圈··他自认还算聪明,怎么生出个女儿蠢到这份上。
自己怀孕都能不知道,还活生生弄成小产,更让人心惊肉跳的是她是推皇后吓得··沈爵都不知道今日进宫将面对怎样险境,苦笑道:“我若是能平安回来,你就随我归乡吧。”
管家诧异:“老爷的意思是……”·“先回去避阵子风头·”沈爵道··管家明白了··沈爵起身打算进宫,临走前交代了句:“若是闻大人过来,你让他先回去,待我回来,亲自登门拜访。”
管家自然是事无巨细记下了··沈爵这才放心出门,殊不知这趟门出去,再想回来就不太容易了··天亮后萧毓岚不能再逗留,将人交给院使,急匆匆回宫,宫里还有堆烂摊子要收拾,不能拖延。
等洛闻歌再醒来,阳光从敞开的窗户照进来,院使捧着书坐在窗边,手边放着小茶壶,怯意美满··院使没抬头:“醒了”·洛闻歌迷蒙着眼睛,说话不太清楚:“嗯,麻烦院使。”
“不麻烦,老朽就想看看洛少卿什么时候把自己折腾死·”院使说,对上这么个不听话的病患,行医多年的院使也是张口不饶人··洛闻歌干巴巴笑道:“这不是情势所迫吗”·“老朽以为洛少卿该惜命,洛家这一门只剩你,你要是没了,洛家就彻底没了。”
院使端起小茶壶,喝了口··洛闻歌嘴里很干,看院使喝茶,生出些望梅止渴的感觉:“我下次小心·”·“不小心,老朽也不见得能次次救你于水火之中,陛下也不是每次都能到得那么及时。”
院使瞅着他··洛闻歌知道院使这么说是为他好,但他很想说:“院使,能给口水喝吗”·院使悠悠看他,很欠打的问:“渴了啊”·洛闻歌点点头:“有劳院使。”
“不能给你喝·”院使说··洛闻歌有瞬间感觉天塌了,弱弱问:“为何”·院使品着茶,像是要馋哭他:“水会再次唤醒你身体里的蛊虫,骤时会再次发作。
你不想让你和陛下昨夜辛苦忙碌半天,又白白浪费吧”·受院使提醒,洛闻歌眼前走马观花似的闪过昨夜诸多事宜,脸转瞬红了个彻底··院使装作没看见:“这一天一夜你都不能沾水,希望你能忍住。”
洛闻歌当然要忍住,忍不住就得前功尽弃,那昨夜之事又得重来一遍··他都不知道昨夜是怎么做出那些举动,又是怎么撩拨得萧毓岚··“洛少卿,你感觉怎么样”院使问。
洛闻歌浑身软绵绵,连抬手力气都没有,但好像还行,他轻声:“除了没力气,还好·”·“伤口也不疼了”院使问。
洛闻歌没感觉到:“嗯,还是院使的药好用·”·“拍马屁没用,应是清晨陛下给你收拾换衣衫时候,用了皇室秘药·”院使很是傲娇解释道。
许是两人亲密接触尺度大了些,听见萧毓岚给他换衣衫,都能坦然接受了··“那我也要多谢院使救命之恩·”·院使合上书,捧着小茶壶看他:“洛少卿,这次你无论如何都该静养,老朽也不会同意你没养好伤前再出去乱跑。”
洛闻歌想到落水前给蒋霖透露讯息,若不出意外,在外人眼里,他此时就该是个死人··为后续计划能如期进行,他不想好好养伤,也不好再出去··他苦笑:“我知道了,这次会配合院使调理身体。”
院使上次遭受过他无情欺骗,这次再听见这番真心话,难免内心生疑:“你真愿意什么事也不管,好生修养”·洛闻歌眼神温和甚至想笑:“嗯,这次肯定老实听话。”
院使抬起下颚看他:“想骗我给你点水喝”·洛闻歌真笑了:“真没有·”·院使看他一会,起身:“等着。”
在洛闻歌不明所以眼神里,院使走了··许久以后,门外响起萧毓岚和院使交谈声··“要给他吃这个”·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第69章 ·“听陛下这意思, 是不让他吃”院使问。
看不见萧毓岚神态,能听见对方略冷淡的回答:“他能吃早些时候,院使不是特意嘱咐朕,这两日别让他碰水·”·院使哼唧:“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看他渴得不行,又不能让他活生生渴死,陛下就忍心”·“忍心。”
萧毓岚回答得比任何时候都快,让院使无话可说··在房内听个全过程的洛闻歌也有些无话可说··清早萧毓岚离去时候, 他还在昏睡,不知道对方什么情况。
可昨晚两人你侬我侬的画面还记忆犹新,明明亲密无间跟一个人似的,怎么这会说这种话·听着异常冷漠无情, 跟在和院使讨论个陌生人··这让洛闻歌内心生出些不祥征兆, 仔细思考昨夜醒来后和萧毓岚全部事宜。
那会儿脑子不清醒,是不是将和太后合作一事秃噜完了·坏了··萧毓岚可能一开始根本不知道,被他说两句后恍然大悟,再着手彻查,真相大白。
不用多说, 萧毓岚肯定生气了啊··都到这份上还不生气,不能称之为圣人,该说成佛了··以萧毓岚的- xing -子,在来见他前, 就该炸过一波, 否则院使说那些话, 必定会引起一系列狂暴反应。
纵然洛闻歌做好见到生闷气的萧毓岚,真见到冷若冰霜的皇帝陛下,他心里还是有些讪讪然的··这大概将会是他认识萧毓岚这么久来,对方最生气一次吧··不管他们两人如何,院使都像个没事人,对上洛闻歌视线,院使抬抬手,手里赫然是两颗大橙子:“不能喝水,能吃点果肉。”
洛闻歌虚弱勾了下唇:“劳院使- cao -心了·”·院使眼神往旁边萧毓岚身上飘:“这是有个嘴硬的人带过来的,说明早上老朽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
嘴硬的人板着脸不说话,连个眼神都不给洛闻歌,明晃晃生气状态··洛闻歌见状,也不敢和萧毓岚搭话,暗戳戳道:“那院使替我向那个嘴硬的人道谢,就说我很高兴。”
院使小眉毛一抖一抖,将大橙子往萧毓岚手里一放,转身往外走:“我老头子才不做多余那个人,是有误会还是有事,你两自己聊,老头子先出去给你换副汤药。”
洛闻歌很想说不用··院使一出去,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萧毓岚,要说点什么缓解对方不理他的尴尬··太难受了··他哄过萧毓岚好几次,却还是没找到正确哄萧毓岚办法,每次生气想和好都像大型修罗场现场。
好比此时,又是一种新型修罗场··洛闻歌心累,又不敢真将萧毓岚置之不理,本就理亏,还故意不理人,那猴年马月两人才能重修于好·这时要找个合适开场话题有点难,昨夜遭遇刺杀高烧昏迷,半夜醒来折腾完又睡了,直到这会儿,他对外面发生什么,一无所知。
总不能再拿昨夜前的事儿再说,就因为先前留下计划生气,旧事重提不就等于火上浇油吗·洛闻歌真要被自己坑死,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现在身边没有自己人,想得知新消息几乎不可能。
蒋霖身为他贴身暗卫都不在,应当被萧毓岚弄走了··那…·“吃不吃”高冷起来的萧毓岚斜睨着他问,手里大橙子往他面前一递。
洛闻歌没理由拒绝这送到面前的好机会,重重点头:“吃·”·萧毓岚说完这句话就闭口不言,低头闷声剥橙子,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捏橙子,鲜艳橙色将萧毓岚的手衬托得极为美感,让洛闻歌挪不开视线。
放在以往,萧毓岚是不可能容忍他看这么久,毕竟是心仪之人,看两眼便会引发缠绵味道,哪能再多看·今时不同往日,萧毓岚能忍的很,由着洛闻歌越看眼神越迷离,就是不说话。
萧毓岚查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真是恨不得将他关在凤栖殿,哪都去不了·在眼皮子底下都能造出这么多事儿,也是自己惯的··萧毓岚知道那刻真生气了,气到炸裂,不仅生洛闻歌的气,还生自己的。
本来内心愤怒没消散完,萧毓岚不打算来看洛闻歌的,到底心里放不下,还是过来了··过来归过来,却不是很想理人·免得更生气··好在洛闻歌没尝试多解释,老老实实缩着,要说做什么不反抗,喂他吃什么也吃了。
是看出自己在气头上,才无比配合吧·意识到这点,萧毓岚都有点不想给他吃橙子了··这没良心的糟玩意儿,吃什么大橙子渴死算了。
免得自己早晚被气死··如此想着,手里在剥的橙子忽然就不好玩了··洛闻歌让萧毓岚凶狠剥橙子手势吓得一惊一乍,别说搭话,就是连看都不敢了··越剥手势越不对,怎么看都透着些杀意。
他咬着唇,这是看见他心里怒火压不住了吗该有多生气··洛闻歌不敢问,连呼吸都放轻许多,不敢提醒萧毓岚,这房内还有他的存在··萧毓岚很快剥完橙子,分开橙子瓣时候,橙汁沾满指尖,混着龙涎香的橙子清香气味飘过来,清新淡雅。
洛闻歌想到将要能吃的橙子肉,有点酸有点甜,他咽了口口水,感觉更渴更想喝水··他看着萧毓岚分开橙子瓣,往这边递的手顿了下,神色还是那般冷,眸光微暗,似想到什么。
“想吃”·洛闻歌傻傻望着萧毓岚,不懂对方这么问是何用意,还是发自内心真实回答:“想·”·萧毓岚冷笑,将橙子塞进自己嘴里。
洛闻歌:“……”·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这是多大仇·又是有多幼稚啊··洛闻歌哭笑不得:“陛下真不想给我吃就别剥啊。”
萧毓岚冷冰冰:“朕想吃·”·洛闻歌无言以对,这脾气来得挺快挺准啊,明明要给他吃的,结果一时兴起就不给吃,萧毓岚这小脾气,也是没谁了。
“你是不是很生气”萧毓岚问··洛闻歌想了会:“还行·”·萧毓岚神色越发冷漠:“这世间是不是没有能惹你生气的事”·“陛下要这么说,那就错了。”
洛闻歌扭着脖子看人,时间久了挺累,他想换个姿势,奈何身上没力气,只能转过头先缓缓··萧毓岚就看他说完话转过头,像又要想法子骗人似的·身为被他坑过几次的男人,萧毓岚脸色沉下来:“你为什么不敢看朕说”·洛闻歌听这话音觉得男人又生气了,连忙转过头解释:“我是脖子疼,想换个姿势吧,又动不了。”
萧毓岚明白是自己反应过激,误会人了,心里有些转不过弯,脸上还是那副表情:“呵·”·洛闻歌:“…我这样挺好·”·“朕也没说要帮你换姿势。”
萧毓岚道··洛闻歌还是初次知道生气得萧毓岚这么会说话,真是气死人不偿命,他默默说着不生气,不可以··萧毓岚让两人这种相处模式闹得心烦,垂眸看着手里还剩大半的橙子,有些后悔方才说那些话,弄得不上不下。
洛闻歌也就此沉默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这时还是不说话最好··他不说话,萧毓岚也不想没话找话说··沉寂良久,站在不远处的萧毓岚动了,走过来将橙子分开,默然往他嘴边递。
洛闻歌闭唇看没什么表情的萧毓岚,和人僵持好一会儿,还是先败下阵来张嘴接了··他肯吃,萧毓岚神态多少回暖些,还是不说话,就那么一个喂一个吃,硬是喂完一整个橙子。
而另一个完整的被萧毓岚放在桌子上:“这几日朕有事不过来,你别想着出去·”·洛闻歌吃完橙子感觉解渴差不多,很想和萧毓岚再说两句话,纵然刚才尬得两人再说下去会吵,他还是想和对方在一起。
没想到萧毓岚就过来喂个橙子,然后就要走,一走还是好几日不过来··洛闻歌很想说点什么作挽留,但萧毓岚相当干脆,头也不回走了,这算是多少能看出来还在生气。
洛闻歌转过头望着头顶床幔,长长叹了口气,自己作的死,谁都不能怨··如今之计,先听萧毓岚的话,把身体养好了吧··在这之前恐怕萧毓岚是绝对不放他出去,哪怕外面闹翻天,对方也会将消息捂得严实,不让他知道半分。
养伤这块儿,洛闻歌是真没意见,可要消息闭塞,这就太难受了··他很想知道徐应屏和沈爵最后怎么样,是不是如他计划的那样,成功沦为寻常人,不会再对萧毓岚的江山造成任何威胁。
可惜的是萧毓岚一手斩断,让他无法得知··洛闻歌不断安慰自己,这离他假死消息过去不到一天,就算有消息也不会来得那么快,要放松··真的很想知道,他双目失神,渐渐困意涌上来,他不由自主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往后几天,萧毓岚确实如所说那样,不曾出现过,洛闻歌没在意··因为他自己都处在昏昏睡睡情况里,许是院使怕他不安分,在汤药里加了些催眠药材,每次服用完就开始睡,睡醒没多久,喝些流食又用药,循环下来,洛闻歌过得不知今夕何在。
这日清晨刚醒过来,洛闻歌在喝药前先抓着院使一通问··“院使打算什么时候不让我每天睡那么久”·“我每天睁眼闭眼一天就过去了,从未想过可能这一年都要这么过去。”
“我总觉得院使不是让我修养身体,是想让我多睡觉·”·院使由着他碎碎念,重伤养到现在,他最灵活运动的就剩下一张嘴,要再把人堵死,洛闻歌得疯。
“我问那么多问题,院使好歹回答一个·”洛闻歌幽幽道··院使看他一眼,促狭道:“让你睡觉是最好的修养方法,不是汤药让你睡觉,是你身体恢复需要。”
洛闻歌眨眨眼睛:“那我睡到什么时候能好点”·“这就得看你身体恢复情况,要是快的话,十多天就能不再嗜睡·”·十多天·加上他已经睡过去的那几天,想做点什么,黄花菜都凉了。
洛闻歌半翻个身,侧着看院使··院使瞧着他:“急了”·洛闻歌迟疑了下:“也不能说急,就是不知道外面什么样,有点儿不安心。”
院使知道这是当重官者惯有的毛病,喜欢实时知道消息,好第一时间做出决策,为国为君排忧解难··萧毓岚把他的消息封闭了,却没封掉院使的消息来源,是以院使很清楚外面发生什么,如今又流传怎样的传闻。
院使神色微妙,语调起伏跌宕:“你真的想知道外面怎么样了”·那是必须的,几天没见到萧毓岚,不知道对方怎么样·做那么多准备,总不会一败涂地。
萧毓岚想要的,洛闻歌都想秘密帮对方完成··院使搬过小凳子坐到床前,手里捧着小茶壶,声音压得很低:“那我偷偷告诉你一点点·”·洛闻歌来了精神:“什么”·“徐应屏以通敌卖国,刺杀朝廷命官,多次霍乱朝纲等罪名,被收押在大理寺牢房。”
这还真办成了,看来那两北疆人给得证据有部分与他们查得重叠了··他飞快皱眉,转瞬即逝:“那沈爵呢”·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这就是另外的事,老头子不能告诉你,陛下吩咐过,半点消息不能透露,和你说徐应屏,都是老头子失职咯。”
洛闻歌眼眸微转,换了个问题:“那陛下在做什么为何都不来看我·”·院使被逗笑了:“洛少卿该知道那日陛下还生气呢吧”·都被看出来,洛闻歌也不遮掩:“是啊,就是他生气走人,然后就再没来过。”
“洛少卿就没想过这是为什么”院使谆谆诱导,希望他能早点幡然醒悟,免得耽误太久··洛闻歌沉默了会:“是有事忙吗”·院使又笑了:“他想让你好生修养罢了,所以,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不问任何事,每日吃喝睡,养好身体。”
洛闻歌不太确定:“陛下是这个意思吗”·“洛少卿,老头子不能具体和你说外面发生的事,但也可以告诉你,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你现在最该考虑的是你自己。”
他自己·洛闻歌刹那想到身上的幽情蛊,应是中蛊这么久,初次询问起这玩意儿的情况:“这蛊能解吗”·院使估摸萧毓岚没和他好好说过这蛊,不知是何缘由,而他身为病患本人,该有权利知晓。
院使想得很清楚,遂言简意赅解释:“以前没吞掉你身体里剧毒,老头子还有把握试试,如今它在你体内俨然成霸王,老头子不敢贸然动手,你只能找下蛊之人·”·下蛊之人可不就是被关在大理寺牢房的芍药吗·初审芍药时候,他也问过蛊虫问题。
当时芍药说这东西出自北疆,她只负责用,不负责解··这时再想想,真是头疼要炸开了··洛闻歌抱着侥幸心理问:“那我要是找不到呢”·院使表情淡下来,隐约有些怜悯:“不会死却比死更难,它会让你很渴望被碰,永远不能真正意义上行房,因为你体内剧毒怕会传染。”
洛闻歌目瞪口呆··那…这不就等于是将他变成个行走的黑寡妇吗·还专门只毒萧毓岚的那种,毕竟他身体蛊虫只对萧毓岚气息亲近。
洛闻歌深深叹息:“这不行,我怎么能成为这样的人呢”·院使捋着胡子:“或许等你养好身子,该去北疆走一遭·”·洛闻歌想到尚在逍遥的两个北疆人,呢喃道:“院使说得对,我是该去北疆那地方看看,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胆子。”
院使听出点不对来,纠正道:“我是让你去尝试解蛊,不是让你去搅动风云,北疆不比宁朝安宁,你若在那有个三长两短,谁能救你”·洛闻歌被说得极为短促笑了声:“院使放心,我肯定以- xing -命为先,就算想搅动风云,也会在解蛊成功后再动手。”
院使一辈子痴心医术,实在无法读懂他们这些为官者想法,边摇头边起身:“我多话了,不该和你说这些·你啊,就是个不能消停的主,陛下做得对,就把你这么关着养。”
“我啥也没干呢·”洛闻歌倍感冤枉,还想和院使多说两句话,就见小药童捧着托盘进来了··熟悉的药味,熟悉的小脸蛋,让洛闻歌知道完整的一天又要从嗜睡开始,他别无他言,只问:“真不能给我点蜜饯这药也太苦了。”
小药童龇牙,露出少了两颗大门牙的笑:“不能,老师说吃蜜饯会影响药效,公子还是早些用吧,凉了药会更苦·”·洛闻歌端起小白瓷碗,敛眸看里面黑漆漆地药,痛苦皱眉,抵不过一口气全闷了。
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喝下这东西的,总之喝完之后,躺在床上又觉得轻飘飘,思绪渐渐昏沉,耳边传来院使和小药童的对话声··“大哥哥那么大,吃药还要蜜饯,为何老师每次都不准我吃”小药童疑惑问。
“那是因为你大哥哥喊苦有人能疼他一辈子,你喊苦,老师给你糖吃,也就甜个一阵子,往后又没了,短暂拥有很痛苦,倒不如一开始就没拥有过·”院使小声说。
小药童似懂非懂:“老师是想锻炼我吃苦耐劳精神吗”·“你可真聪明…”·在往后的话,洛闻歌听不见了,识海睡过去,他也就跟着安静入睡,对身边发生的人事一概不知。
萧毓岚止住小药童行礼,视线停在脑袋枕着胳膊,睡得天昏地暗的洛闻歌,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到他··“他怎么样了”·院使让小药童先下去,和萧毓岚往窗边走,到个既能看见洛闻歌又能好生说话地方。
“恢复得还不错,就是心不太静,老想知道外面的事·”院使说,窗外太阳明媚起来,晒得人暖烘烘的··这符合洛闻歌- xing -子,天生就消停不下来,这时本该是他暗中- cao -控最后时候,能消停下来才是奇怪。
萧毓岚考虑到他- xing -子,想到他身体情况,又问:“能在不影响他身体恢复情况下,让他多睡几天吗”·院使狐疑:“陛下想做什么老头子先说好不做杀人放火的坏事。”
“院使想到哪里去了·”萧毓岚冷淡道,英俊脸庞出现杀戮之色,“朕想趁他昏睡修养时候,将那些是非全然解决罢了,省得他回到朝堂上,还要面对那两老狐狸的难堪。”
院使听罢,终是问出许久前就想问的话:“陛下有没有想过子嗣”·萧毓岚眉梢轻挑:“想过·”·这么句回答让院使觉得没必要再问,横竖萧毓岚是深思熟虑过才有如今决策,为君者心有江山,那还有什么要多问的。
但身为历经千帆的过来人,院使还是要说两句,他语重心长道:“陛下,这条路并不好走,你们会面对种种磨难,说不定还会被迫分开,更或者迫于世俗压力而娶妻生子,这才是最痛苦的。”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萧毓岚不为所动:“以朕和他如今在城内名声来看,做出再惊涛骇世的事儿也不让人意外,院使不必担心,朕不打算再成亲,他…他也不会。”
院使看他笃定的模样,千言万语到嘴边只剩下一句:“愿陛下心想事成·”·“承您老吉言·”萧毓岚道··院使劝不住情深似海的年少人,想法子在正事上动心思:“徐应屏入狱,陛下打算如何处理沈爵”·“他和徐应屏毕竟不同,门生不如洛阁老多,却也能撑起一片天地,朕想撵人走要有个更正当名头。”
萧毓岚伸手去接窗外阳光,掌心纹路被照的清楚,能看见指腹上的薄茧··院使眺望碧蓝天空,万里无云,声音轻轻:“他现在也不好过吧”·萧毓岚没说话,不好过吗或许吧。
此时此刻的沈爵不是不好过,是很不好过··大年初二那日因沈如卿小产一事入宫面圣,本以为是例行安慰,哪怕沈如卿推皇后入水,她自己也失去了孩子,双重悲痛。
沈爵很有把握将这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等进宫后没去养心殿,反而被太监领着去长寿殿,沈爵就知道事情不对,想来想去也没想到沈如卿胆子那么大·沈爵捧着茶盏坐在高位上,两眼无神,思绪俨然游荡出去。
册封为贵妃的女子在后宫与御林军统领胡作非为,到最后还想给皇帝戴绿帽,让皇帝替他人养孩子,这事儿放在任何朝代,那都是要灭九族的··沈爵当日没见到沈如卿,否则绝对会掐死她,早知道她入宫会做出这种事,还不如随意许配给乡村野夫·出宫后一连几日,沈爵寝食难安。
辞去首辅之位,他是做好风光归来准备的,手里有无数种能让萧毓岚亲自登门拜访的法子,如今发生这种事,萧毓岚不要他命就是大发慈悲,怎么可能再请他回来·沈爵自认算无遗漏,临了被自家亲闺女从背后捅一刀,沈爵怀疑这是上天故意帮萧毓岚。
越想越觉得生气,沈爵将茶盏拍在桌子上,扬声喊:“管家·”·管家屁颠屁颠进来:“老爷·”·“备马车,送我去闻府·”沈爵说。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想法自救··他沈爵叱咤风云这么多年,绝不会轻易放弃,萧毓岚摆这么大盘棋送给他,他总不能什么都不给就欣然接受,那不是他作风··沈爵到闻府时候,还没踏进前厅,就听见里面传出女子哭闹声,间杂着闻天冢无可奈何呵斥声。
“他都死了,你还关着我我就想去看他最后一眼,你连这个都不准,闻天冢,你怎么那么心狠不让我嫁给他,我认了,为何连最后看一眼,你都…”女子控诉道,说到最后哭成一片。
闻天冢让闻依依哭得头疼,揉着太阳- xue -:“我说过多少次了,他已入土为安,你这会儿再去,也就看见个落败的洛府,那地方有什么好看的”·闻依依眼睛都哭肿了,嗓门还是很高,泼辣得不像城内女子:“他生前在的任何地方都是好看的闻天冢,你没有喜欢过人,不懂我有多难过,他死了,你知道死意味着什么吗就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闻天冢扶额,实在很不想和自家这个没脑子的妹妹说话,闭眼睛不想看。
“你看你都没话说了,就证明我说的在理,那你让我出去”闻依依哭喊道··闻天冢忍耐到极限,倏然拍桌起身,声色俱厉:“闹够了没有我说过多少次,你和他不可能,门不当户不对,你能别痴心妄想吗我的好妹妹,我还说过,他没死,这次放出来的死讯就是个障眼法,专门糊弄睁眼瞎的,你还就真愿意当个睁眼瞎啊”·闻依依长这么大,很少见到闻天冢板脸发火,可见真被她闹发火了。
“闻天冢,你没有心”·大喊完这句话,闻依依哭着跑了··闻天冢没有立刻追,反正大门她出不去,不可能跑到外面去,闻天冢放心的很。
闻依依跑出正厅,撞见停着不进去的沈爵,她哭声停了一瞬,核桃似的眼睛狠狠瞪眼沈爵,气呼呼跑了··沈爵让这眼瞪得眉心跳了下,这姑娘什么意思·领路的管家见状尴尬道:“沈阁老别介意,我家姑娘从小娇宠惯了,长大后有些不知礼数,还请见谅。”
沈爵含笑道:“不会,闻姑娘- xing -情纯真,是个好姑娘·”·管家客套笑了笑,转头进前厅:“大人,沈阁老来了·”·闻天冢放下手,看见沈爵连忙过来:“老师。”
管家悄然无声退下··沈爵被迎到上位坐下,理理衣袖道:“闻姑娘对洛闻歌很是钟情”·闻天冢脸上闪过丝无力,叹气道:“那次被洛闻歌救下,她就跟被蛊惑了一样,满心满眼都是他,天天吵着要去洛府,为防止她节外生枝,我只好将她关起来,谁知道前几日听说洛闻歌死讯,又大吵大闹起来,日以继夜地哭,我脑袋都让她哭大了一圈。”
“她这么喜欢洛闻歌,你这个做哥哥的,就没帮她想想办法”沈爵问··闻天冢苦笑道:“老师说的哪里话,我去接她回来那日,洛闻歌将话说得清楚,不会娶她,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好再往上凑。”
沈爵睨着闻天冢:“他不愿,可若是皇命难违呢”·闻天冢神态为之稍有停顿,视线转到沈爵脸上,眉头微皱:“老师这是何意”·从洛闻歌被重用到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朝堂将要被扶持起来的第三股势力,背后站着皇帝陛下。
他们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倒也无妨,可如今洛闻歌先对徐党下手,又对他们沈党虎视眈眈,这个节骨眼上,沈爵说出这番话,难不成是要顺从了··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闻天冢眉头紧锁,还是说沈爵是想借萧毓岚之手将闻依依嫁过去,再挑拨离间不成·要真想这么做,那恐怕就要让沈爵失望了。
闻依依那么喜欢洛闻歌,真能嫁过去,那绝对胳膊肘往外拐··沈爵却有此意,他不在乎闻依依到底心向着谁,只要萧毓岚答应下圣旨,那就已经达到挑拨离间的效果。
“天冢,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沈爵自己不好过,也不会让别人好过··萧毓岚联合洛闻歌算计他,他自然也能让手底下人去祸害他们··这世间要说脏,那脏的法子可多了。
闻天冢虽和洛闻歌等人不合,但要牺牲自家妹妹终生幸福去扳倒对手,闻天冢做不到··他自幼和闻依依相依为命长大,亲情胜过任何人,不可能为沈爵破釜沉舟的一战就让闻依依受那苦难。
心里这么想着,闻天冢推托道:“让我想想·”·沈爵哪能看不出他的假辞,悲痛之余道:“再过不久我就得离开长乐城,骤时能帮你的地方就少了。
在这前,我会留下些人手帮衬你·”·“老师真要离开”闻天冢问··沈爵料想宫里那番丑闻还未传出来,而闻天冢刚回长乐城没多久,手还伸不到那么远,不知宫中秘闻实属正常。
沈爵没脸把沈如卿做的那些事说出来,只道:“是要离开一阵子·往后同门师兄弟还要你多照拂·”·闻天冢还记得沈爵决定辞去首辅之位时商讨的对策,对此时这叮嘱似的话语只当客套:“学生会妥善处理,静等老师归来。”
“很好·”沈爵满意点头,内心最牵挂的事,闻天冢并没答应,还是让他有些不放心,离去前再三提醒,“事关往后发展,你要多加考虑。”
“是,学生会慎重·”闻天冢躬身送走沈爵··沈爵走后,闻依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跳到闻天冢面前,眼睛冒着光:“哥,你们是在说要把我嫁给洛闻歌吗”·闻天冢不知她躲在哪里偷听到这番话,冷脸道:“没有的事,他人都死了,你要嫁给鬼啊”·“就算是嫁给鬼,只要是嫁给他,我就愿意。”
闻依依扯帕子娇羞说··闻天冢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理喻:“闻依依,我看你是疯了”·闻依依跺脚:“没有,我就是喜欢他,我怎么了”·闻天冢是真看不得闻依依这副愚蠢至极的嘴脸,生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扬手打了她,双手背在身后气冲冲走了。
闻依依望着闻天冢怒火中烧的背影,根本不想去了解他为何这么生气,满心想着怎么替闻天冢给沈爵回话··另一边被谈论是否生死的主角洛闻歌昏昏沉沉,始终分不清白日黑夜,也没怎么见到萧毓岚,更别提外面局势究竟如何,他是一无所知。
心急如焚的还有聚在德济堂内临江楼几人··洛安抓着蒋霖在问:“公子呢你到底把公子弄到哪里去了,这都第五日,我们连公子面都没见到,你不是说他活着吗”·蒋霖被晃得心烦,挣开洛安的手,稍显不耐烦道:“被人带走了。”
“每次问你都是这个答案,那到底被谁带走了,你倒是说啊·”洛安真要被蒋霖这个木头疙瘩急死了··蒋霖显然知道带走洛闻歌的是谁,就是死撑着不说。
洛安得哄着自己才能不和蒋霖打起来··那边坐着的韩执倒很冷静,看着蒋霖:“那夜我赶到时候,地上只剩血迹,带走公子之人手握重权,依我看,这城内除去萧毓岚,再无他人能办到,蒋霖,你被他威胁了。”
蒋霖抿紧唇,还是不肯多说··韩执不在这上面打转,又说:“我查到公子在哪,但那高手如云,我等还没靠近说不定先被诛杀·”·“你怎么不早说”洛安扭头瞪着韩执,让他跟个二傻子似的着急。
韩执淡淡道:“看你心急就让你多急急,以后能吃上热豆腐·”·嘲笑完洛安,韩执说起正经事:“公子交待的第一桩事我等已办妥,如今还有两桩要紧事。”
洛安和蒋霖对视一眼··韩执甩过去两封信,在两人拆的功夫里说:“抓到那两北疆人,查清几位藩王谁最有可能和沈爵勾结·”·“我感觉抓到北疆人或许能给我们有用讯息。”
洛安说··韩执掸掸袖子:“废话·”·蒋霖看见上面写的几个地址,问:“这是让我去抓北疆人”·“是让你探查,看他们是否在,到时我会派楼内高手协助,争取一举抓住人。”
韩执说··蒋霖点头:“没问题·”·洛安把玩信封,感觉要查藩王还得要当朝官员入手更为可靠方便,他想到谢温轩,抬头征询似的问:“我能让人帮忙吗”·韩执不置可否:“只要你能将事情圆满办好,找谁帮忙是你自由。”
洛安自信笑了,如此甚好,相信以谢温轩和慕容郁的- xing -子,会很乐意查这件事··在洛闻歌被秘密保护起来这几日里,他先前部署计划皆在有序不紊进行着。
入夜,皇宫深处凤栖殿··萧毓岚一手古书一手笔在细细摘抄,今晚没趁洛闻歌睡着过去与人同床共枕,是他在等人··在书翻过第三页时候,殿外有李公公低声禀告声:“陛下,太后娘娘来了。”
萧毓岚动作都没变过,没抬头:“嗯,请进来·”·李公公‘哎’了声,心里惴惴地,转头去请太后,总觉得今晚的萧毓岚很不对劲,有种大义灭亲的味道。
太后被请进来,看见端坐在烛光下的萧毓岚,恍然间好似看见另一道身披龙袍的修隽身影,曾几何时对方也多次这样连夜批阅奏疏··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只不过后来斯人已逝,不再有这等情怀感。
这时恍然见到已初具帝王风范的萧毓岚,让太后生出幻想罢了··太后快到眼前,萧毓岚才施施然起身行礼:“母后·”·“皇帝不必多礼,没外人在,你我母子,随意些便是。”
太后淡笑道,被扶着坐在软塌上··萧毓岚还是坚持行礼,让李公公上完茶,便说:“朕有些私话想和母后单独说·”·太后对请示的桃碧轻抬手,桃碧和李公公一并退出去。
待殿门关上,太后微敛神态,颇有些寡淡道:“皇帝深夜请哀家过来,有要事相商”·萧毓岚没坐在软塌另一边,而是搬过凳子坐在太后斜对面。
他很认真地看着太后,像是许久不曾相见,那架势让太后心神不宁··“母后不必惊慌,朕不过是想看看母后这些日子有何变化·”·太后秀眉微皱,不解问:“皇帝这是何意”·“母后还是那个神机妙算的将门虎女,是儿臣天真以为母后吃斋念佛后,便真对朕不管不顾了。”
听闻这话,太后瞬间明白是何意··他知道洛闻歌假死一事真相,今夜这是要问罪··太后心里五味陈杂,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遇上这等事··“皇帝都知道了。”
太后说,“哀家也实话实说,从皇后被沈如卿推入水再到洛闻歌被刺杀假死,皆是哀家一手谋划·”·“那些刺客也是母后安排的”萧毓岚紧盯着太后问。
太后淡笑:“不然你以为哪来那么巧合的事”·萧毓岚脸色铁青,忍住冲养大自己的母后发脾气,语气难免有些冲:“母后可知到那些人差点真杀了他”·“哀家知道。”
太后脸上的笑消失了,眸光- yin -沉凝视他,“那是哀家亲下的命令·”·她想假戏真做杀了洛闻歌,免得再出现个受男人蛊惑的皇帝··萧毓岚读懂那句话,后背发凉:“你在骗他。”
“他也在骗你”太后容忍不了萧毓岚看她的眼神,倏忽站起来厉声道,“他手下诸多权势,说与你合作,你怎知他不是虚情假意欺骗你”·“朕信他”萧毓岚字字珠玑道。
第70章 ·太后被震半天没说话··这还是那个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吗·那个说永远只信她, 不会再相信他人,他人只会欺骗不可信的少年天子吗·显然不是了。
如今的萧毓岚长身玉立,涉政虽不长久但已处理的得心应手,不用加以时日,也能看出他帝王之相是真··身为帝王就没全心全意信任朝臣一说,但凡想坐稳皇位的,内心皆装着平衡之术。
是什么让萧毓岚不假思索说出相信洛闻歌的话··太后除去他看上洛闻歌外想不到别的··只有将人视为心上人,才会予以信任, 会为对方处境担忧,甚至不惜因洛闻歌和她争吵。
太后想到这,真恨没能杀了洛闻歌·她沉声呵斥:“皇帝,你别忘记你是谁”·萧毓岚飒然笑道:“朕从未忘记过, 想多问母后一句, 是否做了皇帝,就得断绝七情六欲”·太后严肃道:“皇帝就该心怀天下,不该有儿女私情,那些东西对你来说很多余。”
“以母后的意思,朕做了皇帝就该做好孤独终老的准备, 不能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想和谁厮守终老就厮守终老”·“这点又是陛下想差了,生在皇室便注定你一身不凡,作为皇帝更不能与寻常人相比论, 他人能一夫一妻, 你不行, 你会有诸多嫔妃,要为平衡前朝雨露均沾,更不能为一个男人罔顾世俗,滑天下之大稽。”
“朕偏要逆道而行,母后该当如何”·太后很想说若是如此,那皇帝就等着被言官弹劾吧··然而这句话在嘴里滚几圈终是没说出来,她忽然想到如今朝内局势,最能威胁到萧毓岚的两个人,现在解甲归田,全无话语权,新任重臣要员许多都是萧毓岚一手提携,先前是沈党、徐党的人,也不敢冒头出来做个出头鸟,这朝内谁敢得罪萧毓岚·可以说萧毓岚为所欲为了,只要他想。
太后感觉一口气都要喘不上来,再三确认:“陛下真要如此”·“朕还想问母后真要这样吗”萧毓岚反问。
太后此人但凡生出杀心,不达目的不罢休··她想杀洛闻歌,想法乃是人不死不灭,萧毓岚不想让洛闻歌死··太后不笑时候,眉梢眼角都透着冷意,让人不敢直视:“皇帝要为一个男人和哀家唱反调吗”·萧毓岚一时没回话,这在太后眼里仿佛是个示弱讯号,然下刻萧毓岚便开口:“朕也不想,但母后若是逼朕做选择,那朕也没办法。”
太后铁青着脸,生平初次觉得皇帝这个儿子白养了·她怒道:“他是个男人,你昏头了”·“朕知道他是男人·”萧毓岚闷声回答。
太后看他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架势,脑壳阵阵发疼,语气软下来:“皇帝,断袖有悖人伦,你真要一意孤行”·萧毓岚眼眶微热,到底是将他养大的人,坚持对峙在一时,态度一旦软下来,他便铁石心肠不起来,语气也跟着温和道:“母后,他活着比死了更好。”
太后不知怎么想起曾扶持他的洛曜,胸腔荡起阵阵悲哀:“是不是他死了,你也觉得要活不下去”·萧毓岚注意到一个字,‘也’,能让太后说出这句话,是说明曾经也有过这种事。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他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太后,轻不可闻问:“还有谁这样过”·太后没料到他如此敏锐,僵着脸道:“没有,哀家就想让皇帝明白,断袖这件事本就是逆天而行,皇帝身为天之子,却非要如此,哀家深感痛心疾首。”
太后想转开话题,萧毓岚非要揪住不放:“能让母后说出这话的必定是身边亲近之人,这对应当双双离世,先走一个,另一个郁郁寡欢,最终也长辞于世,恰巧母后都认识,那……”·那这就很好找了。
萧毓岚脸色逐渐不对,年幼时父皇及洛阁老偶有亲密画面,及父皇重病长逝后,洛阁老种种迹象,萧毓岚倏然抬头:“父皇他……”·“不是”太后猛然打断萧毓岚的话,像是说服他也像说服自己,“皇帝不要想太多,你父皇他清白端正,否则你从哪来的”·诚然这是个致命问题,但并不足以说服萧毓岚。
他是个独立思考许多年的大人,不再被一两句好听话所哄骗,从太后这急不可耐反驳里,他已经知道答案··太后也察觉自己大惊小怪,容易引人怀疑,当即沉默下来。
萧毓岚心里复杂,在知道父皇断袖又娶妻生子一事上感到悲哀,为一场婚事痛苦三人而悲哀··太后是可怜的,因为她嫁给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父皇是可恨的,因为他为江山毁女子一生;·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成婚的洛阁老是可悲的,因为他注定只能是臣子。
萧毓岚也终于想起件事,为什么洛闻歌打小就没母亲,也从未听说洛阁老娶妻过··萧毓岚笑了,很苦涩:“母后,朕不想走父皇的老路·”·“哀家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太后再也站不住,好似只有走动起来能让萧毓岚相信她。
“那事实究竟如何,母后愿意告诉朕吗”萧毓岚追问··太后又沉默了,这个话题好似封印人心的魔鬼,让人恐惧不敢说,生怕说了便是死。
萧毓岚连连点头,无力般轰然坐下:“不管他们如何,朕绝对不会走那条路,这天下朕要,他,朕也要,还请母后不要再劝·”·太后见他心意已决,真的很想像小时候一样,狠狠打他一顿。
可如今萧毓岚长大成人,她想打也得考虑下身份,太后心累了,满脸疲倦问:“皇帝,有些路走了就没有回头可能,你真下定决心了”·萧毓岚半点没犹豫:“是。”
“好·”太后温声应道,“皇帝下定决心要他又要天下,那哀家只能下定决心杀了他,以绝皇帝念想,哀家想皇帝总不至于因为他死了放弃伟业吧”·萧毓岚瞳孔微缩,不敢相信话说到这份上,太后还做出如此决定,他颤声:“母后。”
“哀家也是为宁朝好,皇帝要为个男人所向睥睨,闹得天下人皆知,让皇室蒙羞,那哀家只能先发制人,让这个秘密再无暴露可能·”太后语气坚决道。
萧毓岚惨淡一笑:“母后非要这么做,那儿臣只能先说句不孝·”·太后眼眸里见了水光,眼看萧毓岚掀起衣摆跪在面前,心里痛得不行,这是她手把手养大,在别人百般算计下呵护下来的孩子啊。
她看着心也疼,在萧毓岚跪地磕头那刻,太后泪如雨下,猛地矮身揽住萧毓岚肩膀:“皇帝是要逼死哀家吗”·萧毓岚也很难过:“那母后也要逼死朕吗”·太后哭得喘不上来气,抽噎道:“哀家亲眼看着你父皇如何快乐如何死,目睹他们欢喜半生,悲哀终生,不想让你再走那条路,那条路太难太苦,没人能理解。”
萧毓岚回抱住太后,颤声不见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霸道:“朕要走的路,不管多难多苦,都会坚持走下去,母后,只要你不阻止朕,朕觉得没什么可在意。”
太后抚摸萧毓岚后脑勺,眼泪止不住:“哀家怕极了你受天下人唾弃,史官笔下无谎言,你若做下决定,一生都将与一个男人相携共进·”·很多很多事情,在和洛闻歌心意互通前,萧毓岚都想过。
敢差人去请太后,所有是非后果都在考虑后,萧毓岚自认没必要怕的,死过一次的人,又经历过那么多事情,萧毓岚看得通透许多··对上太后这句问话,他敢发自肺腑回答:“朕接受。”
太后没话说了,缓缓松开萧毓岚,垂首泪目道:“哀家的小皇帝终究是长大了,诸多事宜都想到过,无需哀家- cao -心·”·萧毓岚喉咙微动。
太后继续道:“哀家可以不杀他,但如若有日发现他背叛皇帝,哀家会毫不犹豫除掉他·”·萧毓岚在这点上比太后更加决绝:“到时不用母后出手,朕会亲自动手。”
他也无法容忍洛闻歌背叛,无论哪个方面,洛闻歌都只能忠于他,且只能是他··太后不信他的话,这种关键时候还是自己来更保险·她从容放开萧毓岚,又叮嘱了句:“往后皇帝要多加小心,这是禁忌之恋,多的是眼睛盯着你们,一不小心被人盯上,会酿成大错。”
“多谢母后提醒,朕必会谨慎行事·”萧毓岚道,这些日子下来,他早已习以为常,尤其在和洛闻歌相处上,确实是该注意之处··太后再次深深看他一眼,叹息:“从今往后哀家不会再过问前朝之事,皇帝能独当一面,近来在处理沈爵和徐应屏事上,都表现得很不错,如今他们也逐渐走下神坛,相信陛下对他们还有别的安排。”
萧毓岚倒了杯茶递到太后手边:“后宫这边还需母后帮衬·”·太后接过喝几口茶,润润嗓子:“皇帝打算何时公布皇后死讯”·殿内空荡荡,让太后声音稍显冷漠了些。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萧毓岚摩挲茶盏,细腻手感让他思绪轻飘,嗓音微沉:“这两日便公布了,沈如卿那边该处理,好给沈爵施加压力,让他离去再没脸回来·”·“皇帝该知道沈爵脸皮薄厚程度,沈如卿小产一事若是皇室秘史,那并不妨碍他重返朝堂。”
太后说,在制衡沈爵上,她自然站在萧毓岚这边··萧毓岚也考虑过这个,还有了对付之法:“母后放心,朕有计较,断不会给他机会·”·太后闻言再次叹息:“真长大了。”
萧毓岚纵然不想承认,但这如今也是事实,他和很久以前就不同了,面少心老成··太后感叹这话也并非要他回应,今夜过来,母子两人说不少话,揭开不少神秘,往后便能更好相处。
“哀家有些乏了,皇帝早些歇息,哀家先回长寿殿·”太后放下茶盏,在萧毓岚扶她的手上拍了拍,“明日皇帝抽个时间去看看沈如卿,哀家白日见了她,她说有事想禀告皇帝。”
沈如卿要见他能是什么事·萧毓岚大致猜到,点头应允:“明日早朝后朕去看看她·”·“那哀家先走了·”太后说,“皇帝不用送。
哀家还想静静·”·萧毓岚闻言止步,目送太后一路被搀扶着走远··李公公站在殿外,不太敢进来·方才殿内情况多少听见点,猜到母子两说了些什么。
李公公从先皇到萧毓岚,该知道的事儿一件不落,在这前他从未提及过,不知道等会萧毓岚会不会问起来··要真问了,该不该如实回答·李公公在这刻纠结,死者已逝,不好再提起身前事,那在皇室而言都是丑闻般的存在。
想着想着便听见萧毓岚的召唤:“李公公·”·李公公回过神来快步过去:“陛下·”·萧毓岚取下衣架上狐裘披在身上,低头系带:“朕出去一趟,你守在殿外。”
李公公心里清楚他要去哪,低声询问:“若冷宫那边来消息…”·“朕自会回来,你掐着时辰,待朕回来便宣告皇后死讯。
朕会让人配合·”萧毓岚说,让洛闻歌出不得真身份的人,萧毓岚都会扫干净··许多人都熟知皇后是洛闻歌假扮,那他就将这个身份直接抹去,看看谁还能大胆凭空威胁。
萧毓岚速来雷厉风行,不给他人留半点活路··李公公不掉链子,很是明白道:“老奴会收拾妥当·”·“嗯,朕走了·”萧毓岚提过一盏灯,踏入暗门前回头道,“朕心里知道父皇一些事,之所以不问是死者为大,李公公放宽心,朕不会问往事。”
这措不及防一句话差点让李公公跪下··萧毓岚说完这话便走了,这一走就是大半宿··绝对是趁洛闻歌没醒走的,李公公给萧毓岚洗漱宽衣上早朝,在萧毓岚走后没多久,李公公安排在凤栖殿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到平和殿报信,说皇后没了。
满朝文武百官震惊到说不出话来,高台之上的萧毓岚手抖摔掉好几本奏疏,再也无心早朝,话都没说便慌忙走了··李公公慢几步,边走边打圆场:“帝后伉俪情深,陛下悲痛不已,得赶去见见皇后,望诸位大人见谅。”
这事儿当然没发谴责,大臣们连呼不敢··那边早从平和殿退出来的萧毓岚,调转方向先去了冷宫··废弃冷宫比城外破旧城隍庙还不如,在这阳光处温暖,- yin -暗处潮- shi -- yin -冷的天气里,身处冷宫无疑慢- xing -死亡。
好在萧毓岚没将事情做得太绝,至少留两间完整房间给沈如卿藏身用··萧毓岚踏进房内,他神态和周遭环境很融洽,都是偏冷暗含杀意··沈如卿小产后身子骨就不太好,挪到冷宫依旧修养在床,身边只有个从沈府带来的侍女画眉在,这姑娘也算忠心耿耿。
萧毓岚看见画眉,眉心微皱:“你先下去·”·画眉不想下去,碍于萧毓岚不怒自威神态,蜷缩着身体退下,多少有些怕他··沈如卿靠着床头,身上盖着破旧棉花被,脸色惨白:“我在临死前还是如愿见到陛下。”
萧毓岚保持在十步之遥,没再往前:“太后说你要见朕·”·“是啊,我想见陛下·”沈如卿勉强提下唇角,想笑都笑不出来,“好像我见到陛下都是太后的意思,陛下从来没有主动要来看过我。”
“朕不注重这方面·”萧毓岚淡淡道··沈如卿嗤笑:“是不注重我罢了,我猜陛下知道我今日要说什么·”·萧毓岚也没否认。
沈如卿见状,笑容微微泛苦:“原来陛下真的一开始就知道皇后是洛闻歌·”·“你又是如何得知的”萧毓岚问··沈如卿没有隐瞒的打算,平铺直叙:“他身形较徐锦媛要大些,容貌固然出色,眉眼也极为相似,但有个致命地方,他左眼角有泪痣,徐锦媛没有。”
这确实是个很要命地方,萧毓岚记得让影卫假扮时候都是按照洛闻歌模样乔装,那也是一步错步步错··萧毓岚多看沈如卿几眼:“你也曾想用这点威胁他”·沈如卿老实承认:“从我下定决心给你戴绿帽那刻,就一直想法子怎么颠覆你的王朝,小时候我很少见到我爹,每次问我娘,爹什么时候过来,娘总说爹还有事没忙完,让我再等等,我就等啊,从早等到晚,天亮等天黑,春天到冬天,一年过去了,我都没等到他,后来我娘病重,终于等到他了。”
萧毓岚皱眉:“你因他公务繁忙而恨上朕”·这分明就是迁怒··沈如卿点头,勾唇笑容微冷:“我就想知道当皇帝究竟忙不忙。
要是不忙,这皇位让给别人坐也无可厚非·”·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这就是你红杏出墙的理由”萧毓岚问··沈如卿讥讽笑道:“不是,我红杏出墙全因为不想嫁给你,更不想在你和我爹间做个没感情的平衡棋子。
我知道你并非心意我才册封贵妃,就像你也不心意徐锦媛一样·”·萧毓岚看沈如卿脸上的恨意有些默然,突然道:“册封时候,朕让李公公给你带了封信,你没看见”·沈如卿眼里闪过丝茫然,继而更为讽刺道:“陛下莫非在无中生有我从我爹手里只接到一道圣旨。”
萧毓岚不觉得是李公公出问题,那就说明那封信落入沈爵手里··那倒也不是什么信,只有寥寥数语及玉玺印记··上面写着若沈如卿有别的想法,大可靠这封信进宫面圣。
从始至终,萧毓岚都没等到沈如卿求见,原以为对方是自愿受沈爵指使入宫,此时来看其中还有隐情,但这对他们而言也不重要了··沈如卿做下冤孽无法抹去,萧毓岚也不会放人出宫,唯有将她留在这冷宫里自生自灭。
萧毓岚对着沈如卿真没话要说,转身想走,听见沈如卿轻飘飘道:“我要是死了,还请陛下将我送出宫,我不想死后还饱受禁锢,在这先行谢过陛下·”·萧毓岚没应答,往前走几步,又听见沈如卿自言自语道:“陛下要小心沈爵,他不会善罢甘休,记得保护好洛闻歌,能对付沈爵的,不是陛下而是他。”
身后冷宫大门缓缓关上,萧毓岚眼底满是冷漠,神色宛如冰雕,在李公公跟不上步伐里前往凤栖殿··宣致五年正月初七,皇后因病薨逝,享年十八岁,正是花容月貌好年华,悠远沉重的鼓声响彻长乐城,不多不少正正好四下。
闻鼓声者,举目四望皆震惊,纷纷猜测宫里哪位贵人去了,说来说去唯有皇后··沈爵正指使管家收拾行李,打算回乡韬光养晦几日,听见鼓声拿书动作一顿,待听清四下鼓声,手里书不期然落地,脸色为之一变,不好。
大理寺牢房内,相对无言的徐家几口人,听见鼓声神色各异,视线不约而同落在出气多进气少的徐锦媛身上,这是提前敲丧鼓·在都察院忙碌近尾声,将要联合谢温轩抓人的慕容郁听见国丧,合上手里文书,和谢温轩对视,双方眼底浮现一句话:皇后没了·喝过药本该沉睡的洛闻歌在四下沉闷击鼓声里醒来,眼前朦胧,识海糊涂,他挣扎起来,看见站在窗边朝鼓声传来方向眺望的院使。
他嘴唇微动,思绪逐渐清晰起来:“宫里报丧声,是皇后没了”·院使没察觉到他清醒,被这猛然出声惊了一把,扭头瞪着他:“你怎么醒了”·洛闻歌无辜道:“被鼓声吵醒了。”
院使顿时很怀疑自己药方威力,嘀嘀咕咕到他面前:“是没了,这个节骨眼薨逝,那刚刚离京的藩王们又得掉头回城,皇后逝世大典,他们得在场·”·洛闻歌惊讶:“我睡了五六日吗”·他记得云王曾说过大年初六离城,院使说他们刚离京,那可不是五六日吗·洛闻歌懊恼揉了下脑袋,一不小心睡那么多日。
院使没留神说漏嘴,暗自生闷气,又见他若有所思起来,没好气道:“想什么你睡多久和外面没关系,好好养你的伤·”·“院使肯说那么多,能不能多说两句,告诉我沈爵怎么样了。”
洛闻歌略带恳求道··院使往他手里塞了杯茶,神色多有不情愿:“挺好的,打算卖女儿回乡呢,就眼下来看,他怕是走不掉咯·”·皇后一死,沈如卿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沈爵身为沈如卿亲爹,难咎其责··洛闻歌捧着茶,兀自说道:“他大概想好退路,就算皇后死了,他也留有后手,那会是什么”·第71章 ·院使伸手在他眼前摆摆,把人招回神:“哎哎哎, 别管人家后手是什么, 你先喝点水继续睡, 管那么多作甚让老头子来说, 哪怕他们炸翻天也和你没关系,你在多数人眼里俨然是个死人。
选择做个死人呢,就好好躺着,别老想着诈尸·”·洛闻歌低头喝茶润嗓子,笑道:“院使别激动, 让我知道点外面消息, 多少能缓解我焦躁情绪,这每日让我吃了睡睡了吃, 早晚会闷出病来。”
“呸, 给老头子闭上乌鸦嘴·”院使在他胳膊上拍了两下, 一脸不满, “老头子奉旨调理病人, 你说这些话, 不是存心砸招牌”·洛闻歌哑然失笑:“是, 我这不是给院使解释让我知道消息的好处吗”·“老头子觉得你知道坏处更多点。”
院使说··洛闻歌惊讶道:“院使怎么这么说”·院使走过去将关闭窗户打开, 慢悠悠道:“你这个人就闲不下来,知道一点消息便容易胡思乱想, 知道为什么封闭你消息吗就是怕你知道后不安心养病, 上一次老头子信了你和陛下的鬼话, 放任你自由出入, 结果呢”·洛闻歌被呵斥得讪讪摸摸鼻尖,结果就是不到七日再遭重创,比先前还要狠。
理不在自己这边,还是想自证下清白:“那是意外·”·“老头子现在放你出去,你还能搞出意外·”院使斜视他,有过覆车之鉴,院使怎么都不会轻易相信他。
洛闻歌被说得笑出声,感觉院使分外防备,压根不信他的话,无奈道:“院使误会我了,有时真不是我想搞事情·”·院使连连摆手表示知道,还帮他解释:“老头子知道,是事情想搞你,树敌太多,总有事情找上门,对不对”·洛闻歌啼笑皆非,这时要真应下这个‘对’,院使能偷偷摸摸在汤药里加黄连。
院使就那么斜睨他,语调跟说相声似的:“不敢承认了是不是觉得心虚,再欺骗老头子,心里过意不去”·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那倒也不是,我觉得院使说得对,总忽悠人不好,尤其院使还尽力医治我,好比我的再生父母。”
洛闻歌诚心诚意道··他越是这么说,院使越是怀疑,说话语气都是飘的:“这话换做你,你自己信吗”·洛闻歌为得到可靠消息,不惜昧着良心道:“信,为什么不信”·“你有本事说,就别躲老头子审视眼神。”
院使毫不留情拆台,看洛闻歌憋不住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你这个臭小子,忽悠完陛下又来忽悠老头子,我告诉你,这次说什么都不会让你出去,老老实实养伤吧。”
洛闻歌为掩饰尴尬,低头喝水,很无奈嘀咕道:“这是真要将我困死在这·”·“人不能在一个坑里跌两次,那就是脑子有问题,洛少卿,你也不想因此次伤没养好,就此缠绵病榻吧”院使说。
在说这句话前,院使很认真思考过洛闻歌不珍惜身体的缘故,肯定是说的不够狠,于是院使决定加点狠料··不给洛闻歌反驳机会,院使又补上句:“幽情蛊不好好养,会毒害你的脑子,时间久了,你会变成傻子,到时候谁都能欺负你,而陛下只能把你关起来,那就不是关几天的问题,是要关到死。
洛少卿,老头子的话,你要信呢,就好好养伤,不信,待会儿我就走·”·放狠话到这份上,洛闻歌哪敢说什么,连忙低头认错:“我不问了,一切都听院使指使,你让我养伤我就养,别生气,更别走人,回头陛下该更生我气了。”
院使还端着,再三问:“真不问,能静下心养伤了”·洛闻歌郑重点头:“真能,我还想好好地做个人,又傻又有毒对我太狠了。”
院使真当他百毒不侵呢,敢情还是有怕的地方,这样就很好,说明还有得救··院使清清嗓子,当做自己从没骗过人,冷静分析:“人不仅要活着,还得正常活着,洛少卿,你很识时务啊。”
洛闻歌不好意思笑笑,表情有些小忐忑:“别的我可以不问,就是想问问陛下什么时候能过来”·院使得管住嘴才能不让自己说露馅,装作沉重模样:“这老头子也说不准,陛下这几日要更忙吧皇后薨逝,他身为皇帝,无论何时都得在,你想见到他,很难。”
院使还有话没说,但洛闻歌懂··那就是萧毓岚还生气呢,来不来全看对方心情,哪能是他们能决定的··洛闻歌略惆怅:“这要见不到人,我就算想哄,也没法子啊。”
院使憋着笑,无知装得跟浑然天成似的:“老头子听陛下提起你两冷战缘由,由衷觉得这事儿是你做错了·”·洛闻歌虚心接受:“是,我该和他说清楚,两人想办法总比一人要好,我也不必落到这地步,还惹他生气。”
院使看他真心悔过模样,眼珠子转了转,给他出主意:“陛下现在想让你好好养伤,那你就配合着,他肯定派人看着你,会每日问问,到时听说你很乖,说不定能从中读懂你知错的讯息,于心不忍加想念你,便过来探望你。”
洛闻歌也有过这个想法,如今在院使这得到认可,他有种逢遇知己的感觉:“院使不但医术高超,这计谋也同样出色·”·这波彩虹屁吹得院使眉毛都飘起来,笑得合不拢嘴:“那倒没有,就是比你多活几十载罢了。”
“那院使你看这汤药里……”洛闻歌话说得点到为止,见院使有些动摇,再接再厉,“我这每日都在睡也不是个事,不然等陛下那边结束,我也给睡成废人,你不让我睡觉,以我如今这站都站不稳的身体,想出去嚯嚯也难。”
“照你这么说,还是昏睡更好·”院使道,“昏睡使你恢复更快·”·洛闻歌闭紧嘴巴,猛然发现这么劝说行不通,还会坑到自己。
院使端走他手里凉掉茶盏,转而塞个小暖炉过去:“老头子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昏睡药效能减,但你不能下床,想卧病在床这些日子多看点书也好,研究研究北疆风土人情也罢,老头子都不管你,陛下来了,你不能乱说。”
“这是自然·”洛闻歌喜出望外,感激道,“院使真是个大好人·”·院使心想,你要知道我想好如何应对陛下责问,恐怕不会这么觉得了。
眼下还不到时候,院使没必要说出来招惹仇恨,只道:“你先躺会,我去改改药方·”·洛闻歌乖巧应了··房门轻轻关上,终于不用昏沉的洛闻歌长舒口气,能睁眼清醒看世界的感觉真好,他捧着小暖炉幸福的要冒泡。
这幸福感尚未体验很久,便想到皇后薨逝一事,这是萧毓岚对沈爵发动攻势的前兆··不让沈爵离城是对,可要这么把人留下,再无其他治罪办法,也是徒劳无功啊。
洛闻歌不知道慕容郁那边是否已将曲靖抓捕,若那边准备就绪,那留下沈爵,局势基本成定,沈党必被洗劫一空··消息闭塞的感觉太难受了,洛闻歌感觉自己整个人要呆傻了。
不停想事态发展,却又因为得不到消息而不停自我否认,洛闻歌揉了下脑袋,这种自闭式养伤,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他往被子里缩,望着窗外躲在枯树上蹦蹦跳跳的小麻雀失神,有时人也会羡慕起小动物,当失去自由时候。
窗外一片天看着很安宁,但洛闻歌知道这周遭全是高手,是萧毓岚用来限制他,也用来限制别人接近他··洛闻歌揉揉鼻子,真想出去散散心啊··这时去改药方的院使回来了,手里拿着几本书,书面透露着一种古朴气息。
洛闻歌眼睁睁看着院使将书放到他面前,手指在上面点点:“看看这个,老头子专门让陛下带过来,给你解闷用的·”·洛闻歌看见书面写着:详细解析北疆人情及风土。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这不就是旅游指导书籍吗·他将书翻来翻去没看见写书人名字,抬眸问:“这是哪来的”·“真要说起来,这就有点历史,这书和你还有点关系。”
院使搬过小凳子坐下,捋着胡子做出副促膝长谈的姿态··洛闻歌垂眸翻开看两页,又看院使:“怎么个有关系法”·院使笑呵呵道:“这书是仙逝洛阁老撰写,他曾去过北疆,在那待半年,去过不少地方,这书里描写的,都是他所见所闻。”
洛闻歌惊讶,要说是洛曜写的,那还真和他有关系··这书为何只在皇室,他家里怎么没有·洛闻歌眼神有着不解:“我爹写完这个,没多刊印两本”·院使脸上闪过丝莫名情绪,别过脸不看他:“孤本才更好被收入皇室,要遍地都是,皇室也不见得会收纳。”
这理由太蹩脚了,洛闻歌压根不相信··院使回头偷看他一眼,见他安静凝视自己,不耐烦道:“其实是因为先皇不愿意,就想自己私藏着·”·洛闻歌‘哦’了声,往书里翻两页,发现还是图文并茂的,他名义上这个爹还真是个人才。
院使看出他感兴趣,笑道:“是不是挺有意思的”·洛闻歌合上书,手在书本上拂过:“是啊,弄得我对北疆充满兴趣,恨不得现在就能低调过去看看。”
“再等等,”院使说,“等你身体好点能出门就能考虑去那边·”·洛闻歌笑笑,心里想的却是等抓到那两北疆人,他光明正大过去,彻底了解对手。
北疆派人过来想搞事情,那他们自然不能怂,还得还回去,就看谁能搞得过谁··洛闻歌觉得有院使在,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问,看院使模样,应当是对北疆有所了解,他将书放在一旁,凑近问:“院使,给我说说北疆王室吧。”
·院使喝茶动作顿了下,抬眉看他:“你怎么知道老头子了解北疆王室”·“院使对这本书透着不感兴趣,要么看过这本书,要么比这本书更了解里面描写地方,以院使之眼界,更有可能是了解北疆。”
洛闻歌井井有条分析道··院使对他观察如此细致入微,有些感叹:“有时真感叹你不愧是洛家人·”·洛闻歌觉得院使会这么说多半因为他猜对了,面对夸奖他早习以为常,只道:“那院使可要说说”·“你想听,老头子也不介意说说。”
院使慢悠悠道··洛闻歌撑着脸颊等下文··院使见状喝口茶润润嗓子开讲:“北疆人热情似火,- xing -情豪爽,平日里看着和和气气,打起架来彪悍如狼,正因如此北疆王室图腾选得狼。”
那两北疆人倒也是挺符合这特- xing -·洛闻歌之所以想让院使说王室,是因为大理寺内案卷里极少介绍,使那地方神秘莫测··越是神秘越是让人有窥探欲,洛闻歌对那地方充满兴趣,想探索,就像那边对他们充满占有欲一样。
“北疆王室有个不传世的秘密,他们的君主是女子·说起这君主,当年你父亲去北疆游历,曾被君主求娶过·”院使眼神戏谑,望着他含有点点打趣,“以你这容貌到那边去,说不定也会遇上。”
洛闻歌不知道洛曜还有这种过往,看来这本书要出前传的话,洛曜身为主角的故事也很精彩啊··能让北疆王室亲下求娶,洛曜是个风云人物,但要就两人相比,洛闻歌还是谦虚的:“我可没我爹那么厉害,去那边是为解蛊。”
院使满脸写着‘我信了你的邪’,对他这种拔根头发,里面都是空的小伙子,不能信他的话,院使连连摇头:“你不找别人,不见得别人不找你,王室的人应当很早就盯上你。”
洛闻歌也有这种感觉,不过王室那边保密做得好,没让临江楼查到,盯上他无非因为近来风头过盛··还真是幸运,被素未蒙面的人盯上··洛闻歌思索片刻,问:“那岂不是我一入北疆,就相当于羊入虎口”·“这就要看你怎么进,大摇大摆进去,别人爱咋咋地,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可你要是想偷偷摸摸进去,那就得多加小心,王室眼线遍布北疆角落。”
“以院使所见,我用哪种方法比较好”·“他们都盯上你,你想低调进去不容易,想办法大摇大摆过去,让他们不得不迎接,还不能对你下手。”
洛闻歌弯起唇角,这样和计划不谋而合··院使没过分注意他表情,还在说王室:“许多人都以为女子做君主不够有大局观,但北疆很不同,历朝历代君主皆是女子,且各个优秀,否则北疆早被攻占,现任君主是何模样尚且不知,单从决策来看,是个很出色之人。”
洛闻歌记住这句话,想起那日见过的北疆公子,好奇问道:“王室有养公子的习惯吗”·院使嘬口茶,眯起眼睛似在回忆:“有,这个公子说好听点是君主义子,说白了就是给下任君主准备的面首。”
洛闻歌挑眉:“面首”·君主给女儿养男人,是这个意思吗·院使倾身靠近,压低声音道:“对,就是帮忙选男人。
这可不是随便来个男人就能行,里面规矩可多了·”·男人跟女子似的进宫选秀,优胜劣汰··让洛闻歌感到惊奇的是北疆男人还就愿意那么做,这或许便是地域差异- xing -。
也是君主- xing -别不同所决定出的局势··“那一共可选出几位”洛闻歌问··院使面露赞赏之色:“你这就问到点子上了,要留五个,一正君四位侧君。
一任君主选入只有一次,竞争相当激烈·”·洛闻歌听到这,算是明白那两北疆人为何那么怕死,敢情是大本营有竞争,来这边搞事情是为增加入宫赢面的··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事情若真是这样,还真是抓吉布哈作用更大。
在大将军和面首间做选择,自然是将军更值钱·纵然吉布哈看起来憨憨傻傻,必是有过人之处,否则还能是随便当个将军玩玩不成·洛闻歌分析出最新有用计划,心里稳到不行,就想着萧毓岚赶紧过来,他好把这件事说清楚,免得两眼一抹黑抓人,抓个无关紧要的回来。
“就没点意外吗”他问··院使捋捋胡子笑了:“当然有,你爹那时候不就是虽说没成,但在坊间多为流传,弄得王室很没面子。”
“难道北疆老百姓不知道选男人真相”洛闻歌奇道,“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君主是男是女吗”·“不知道。”
院使回答,“北疆上朝不存在直视圣颜,有纱幔隔开,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哪怕王位上坐只猫,大臣们也只会觉得是君主偷跑去玩了,想抓人又找不回来,毕竟没见过人。”
洛闻歌觉得这真是个很神奇的王室,真做到这份上,那…“为什么隐瞒君主是女子”·“女子难有说服力·”院使轻描淡写道,“很多人都以为女子不如男,也不尽然,老头子就遇见过吊打各种男人的女子。”
洛闻歌多少了解王室,对那个地方奇妙决策起了心思,很想过去看看:“被院使这么一解释,让我茅塞顿开,终于弄明白一些事·”·院使瞧着他,忽然问:“城内进了北疆王室之人”·这敏锐嗅觉不愧是多年老江湖,洛闻歌轻声道:“是,我想抓到他们。”
院使飞快皱了下眉:“什么来头”·“一个应当是面首,另一个是将军·”洛闻歌说··院使干脆利落:“抓将军,除非你能确定那面首很受君主喜欢,否则抓了也是白费心思。”
洛闻歌扬唇笑起来:“我也正有此意,就等陛下过劳,我将计划和盘托出·”·说到等萧毓岚过来,院使到嘴边提醒的话语又咽了下去··算了,小年轻的喜欢纠缠就让他们自己玩去吧。
他一个老头子掺合什么··再说要是洛闻歌半夜醒过来,发现萧毓岚就睡在身边,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岂不更好·院使都决定给洛闻歌减轻汤药里的促眠药材,那有些话也就没必要再说。
人睡的没那么死,稍微有点动静就能醒··他这个大夫做得真是呕心沥血,想着帮病患治疗就算了,还有想法子撮合有情人··院使狠狠灌几口茶:“你啊,要学会坦诚。”
“我现在想坦诚得他给我机会·”洛闻歌无奈··院使起身伸了个懒腰,语调平缓:“那你就等这个机会吧,早晚会来·”·洛闻歌除了等也别无他法。
如院使所说,却是早晚等到了··正月初七的夜晚,云好月似钩,洛闻歌睡到半夜迷迷糊糊醒了下,房内静悄悄,睡前院使给他点的助眠香味道很淡,萦绕在鼻息间的,是他很熟悉的香味。
这味道刺激得洛闻歌一下子睁开眼睛,扭头看向里侧,不远处特意留下的小夜灯清楚照亮萧毓岚熟睡侧脸··对方离他很近,脸埋在枕头里,手相当霸道自那边伸进他被子里,宛如铁钳般箍在腰上,两人贴的不算严丝合缝,许是考虑到离去问题。
萧毓岚气色还不错,就是眼底下方有些青黑,可见这几日睡眠不充足··今夜被他抓到人过来了,那是不是前些时候,他夜夜昏睡,萧毓岚都是在的呢·完全有可能。
洛闻歌平淡无感的心里忽然甜了,觉得萧毓岚太可爱·嘴上说着生气,不想看见他,背地里比谁都诚实,卡着时辰过来··难怪院使要说早晚会等到,原来是早就知道萧毓岚夜里会过来。
洛闻歌无声弯唇笑了笑,悄然抬手在萧毓岚唇上点了下,死傲娇··他这下子点的萧毓岚睫毛轻颤,眼皮子动了动,显然要醒过来··洛闻歌没选择继续装睡,睁着双迷蒙桃花眼,等着萧毓岚醒。
于是萧毓岚睁眼便落入一双好整以暇的眼眸里,那里有几分戏谑,还有些许调笑··萧毓岚:“…”·他怎么好端端大半夜醒了·翻车来得如此突然,连个假扮做人时间都不给。
洛闻歌含笑:“陛下·”·萧毓岚板脸,故作冷淡:“嗯·”·手从他腰上挪开,身体也跟着后退,明晃晃要划清界限意思··洛闻歌哪能让人占完便宜就跑,反应无比迅速得反手抱住萧毓岚,低声细语道:“陛下想跑”·萧毓岚眉眼冷淡,好似真不在乎他,嗓音透着疏离:“朕睡蒙了,洛少卿不必太介意,朕往后不会再来。”
“陛下真打算不来了”洛闻歌微蹙眉问··萧毓岚敛眸,鸦睫也沾染着冷漠,并不答话··洛闻歌心思微转,凑上去:“那我想你,怎么办”·第72章 ·萧毓岚神色不明看他好一会儿, 捏住快要送到唇边的人,眯眼看不出情绪, 低声问:“真会想朕”·洛闻歌握住对方手,轻声细语说着最亲密话语:“会, 陛下可曾听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萧毓岚放低姿势,让两人离得更近, 呼吸缠绵相织,眼眸落在他唇上, 声轻不可闻:“难不成你想说你对朕就是这样”·洛闻歌眉眼生动, 没直白承认, 眼神却将想说的话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就是这个意思。
萧毓岚冷淡如冰推开他,淡淡道:“你离朕远点·”·洛闻歌退到自己枕边,撑着脸颊看萧毓岚··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他如此听话,倒让萧毓岚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这里毕竟是让他养伤地方,自己大半夜不好好睡在宫里,爬上他的床,被抓个正着, 怎么看尴尬得都不是他。
萧毓岚抿紧唇,视线游离时候对上洛闻歌目光, 里面满是欲言又止··他很想和自己说话, 这是萧毓岚读到的··要是给个机会, 两人都不必如此尴尬, 甚至还能冰释前嫌,最重要的是自己过来也是有事要说。
萧毓岚没犹豫太久,还端着架子,视线落在他身上:“你今晚用过汤药”·洛闻歌听出萧毓岚的言外之意,眨眨眼睛道:“可能是我喝久了,身体习惯,半夜会醒。”
想轻易糊弄萧毓岚,这点道行不够,萧毓岚冷脸:“朕再给你次机会·”·“啊…”洛闻歌愁眉苦脸,有些难以抉择,好半天在萧毓岚神色越来越冷下,他再次凑过去,“其实是我想见陛下,将院使给得药偷偷倒掉了。”
萧毓岚绷着脸,像是惊奇:“真是这样”·“就是这样,陛下有仔细数过我有几日没见到你了吗”洛闻歌认真问,先指着萧毓岚胸膛,再指指自己,“是我,见到你。”
萧毓岚心里清楚,每次自己都是挑入夜过来,次次来,他次次昏睡,哪怕自己对他做点什么,他也醒不过来··萧毓岚不说话,洛闻歌又凑近点:“我真的很想你。”
“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朕就不生气了·”萧毓岚捏住他靠近的脸颊,软软滑滑,冷笑道,“这次朕真没那么好消气·”·“那陛下到底要我怎么做”洛闻歌口齿不清道,“是每日乖巧听话跟个金丝雀一样,等待陛下召见,还是按照陛下所思所想做个没脑子宠物”·他所说这两种,都不是萧毓岚想要的。
其实萧毓岚想得很简单,在他求解若渴的眼神注视下,萧毓岚眉头稍松道:“做你自己,你还记得朕强调过的事吗”·洛闻歌真没脸说记得,好几次萧毓岚生气都因这点,他要说记得,保不准某个本来将要消气的人会怒火再燃。
他脸上的不好意思让萧毓岚扯了下唇角:“你记得,没脸说·”·被人说中了,洛闻歌也就大大方方承认:“我这不是怕某人会更生气么·”·话说到最后音调越来越小,有点不敢看萧毓岚,他是真的感觉不好意思。
“你在朕这里毫无信誉可言·”萧毓岚冷冷道,“朕记得很久以前有个人怀疑过朕的信誉·”·这账翻到两人初谈合作时候,萧毓岚这记仇本领也有点强悍。
洛闻歌抹了把脸,干巴巴道:“这不是为大局着想吗”·“为大局能不要命,洛少卿这舍己为人的精神,让朕很感动,可能是想来年时候,让朕多送两杯酒吧。”
萧毓岚说··洛闻歌猛地上手捏住萧毓岚的嘴··萧毓岚像是被惊到,想要躲开他攻击,却被他紧跟黏上来··“我以后绝对会爱惜生命,朝内局势将定,往后也不再有需要我出生入死地方,陛下想让我闲赋在家也可,归野山林也罢,都无所谓。”
洛闻歌说完这句话,放开萧毓岚··今夜这场谈话出乎他所料,本是想让萧毓岚明白他想法,再让人消消气··这几日见不到人,他是真的有点想萧毓岚。
先前碍于种种原因,哪怕他很喜欢萧毓岚,也无法行为僭越··如今必然局势有所扭转,扣在他身上枷锁被解开,他完全能畅所欲言,想对萧毓岚说多少甜言蜜语,都能说的出口。
他看着沉默得萧毓岚:“我呢,是生是死都在陛下一念之间·”·这话是戳在萧毓岚心里,多少次心惊肉跳都取决于他的生死,此时他这么说,萧毓岚眼眶瞬间有点热。
“洛闻歌,你在捏朕的心·”·洛闻歌舔了下唇:“最后一次,往后换陛下捏我的心·”·萧毓岚相信他对自己的真情,但他每次行为处事总喜欢钢丝跳舞,危险又刺激。
危险是对他,刺激是对自己,萧毓岚叹了口气:“朕真不知道该拿你如何是好·”·“那不妨这样,往后我惹陛下生气一次,无条件答应陛下一个要求,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反悔。”
洛闻歌开始给自己挖坑··坑挖得很不错,正好入萧毓岚心··萧毓岚将信将疑:“你真能做到”·“陛下瞧不起人啊,我好歹也饱腹诗书,是个坦荡荡君子,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当然要做到。”
洛闻歌就差拍着胸脯做保证··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萧毓岚半点脾气闹不起来,为出气恶狠狠捏他脸颊:“这可是你亲口说的,但凡敢让朕再生气一次,囚.禁在凤栖殿,让你一辈子只能见到朕。”
洛闻歌笑得眉目弯弯,温声道:“好,若陛下囚.禁了我,会不会每日来看我”·萧毓岚眉头微皱,话放得狠戾:“朕白日不会看你,让你好生睡个觉,夜里便不睡了罢。”
洛闻歌细品这话里意思,慢慢地、脸颊生出粉色,弱弱道:“陛下是忘记我身上幽情蛊吗”·萧毓岚视线落在他因姿势问题而袒露许多的肌肤上,有着些许不讲情理:“朕若想要你,幽情蛊算不得什么。”
洛闻歌被撩得面红耳赤,试图假装咳嗽减轻害羞感:“院使说过只有找到制蛊之人,才能解开幽情蛊·”·“想解还愁没法子吗”萧毓岚问道。
洛闻歌憋着不说话,这人真是直白到无法直视··萧毓岚捏着他的脸变成捧着,认真审视:“朕问你想不想解蛊”·洛闻歌下意识道:“想。”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没人想做个和谁行房谁就死的毒人,且不说这蛊发作起来要人命,他巴不得早点解··早日解蛊,他也好早日脱离苦海,做想做的事。
萧毓岚心有计较,放开他躺到旁边,望着床幔道:“你想抓的那两个北疆人,朕调查清楚了·一个叫吉布哈,北疆大将军;一个叫元明琅,是王室豢养的门生。
说是门生,其实就是个棋子,从诸多人里筛选出来的优势者·”·和院使说得有些出入,但并不妨碍洛闻歌做选择:“陛下要动手吗”·萧毓岚往他这边望一眼:“你的人在盯着他们,不出意料,人会落入临江楼手里,抓捕时候,朕会让影卫帮个忙。”
“这是相信我的人能审问出有用东西·”洛闻歌笑道··萧毓岚半阖着眼眸,声音轻飘:“人要落到谢温轩他们手里,很多审问手段不能上,让六部知道抓到北疆人,肯定掏空心思,想法子压迫北疆,不会去动人。
落到临江楼手里就不同,不隶属于朝廷,江湖组织不讲究规矩,想问什么就问什么,自然能问出更多东西·”·洛闻歌侧着身子枕胳膊,挪得离萧毓岚很近:“那陛下想知道什么”·“你要替朕去审人”萧毓岚转过脸看他,说不好眼底什么情绪。
洛闻歌嗅到危险味道,绝不在被打边缘疯狂徘徊,表明立场:“我不去,陛下肯说我写封信,再由陛下转交给蒋霖,他会遵从陛下指令·”·萧毓岚轻哼,这还差不多。
也就这会儿聪明一下,没说要出去的话··洛闻歌想了想,又说:“陛下现在能和我说说朝内局势如何吗”·“还放心不下”萧毓岚问。
洛闻歌扪心自问,那确实是放不下,做那么久准备,让人调查那么久,不知道结果怎么行·洛闻歌老老实实说:“身为局势开端者,肯定很关注结果。”
萧毓岚换位思考一下,觉得自己要是他,也会很想知道答案··可萧毓岚不想就这么告诉他,神态略微妙道:“真的很想知道”·这不是废话吗·洛闻歌耐着- xing -子,好声好气说:“我就像个努力耕耘的老百姓,到季节想收获粮食罢了。”
“那你说朕要在你身上耕耘几年,能不能收获果实”萧毓岚漫不经意问··这突然冒出来的搞黄色段子,让洛闻歌没忍住抬手锤人:“我说正经的。”
萧毓岚有心情逗完他,这才开口说正事:“徐应屏再无翻身可能,朕这几年收集证据都交到谢温轩手上,他不死也得离京·还有两日徐邵砚便入京,朕会让他们父子见上一面,多少圆他俩一场夙愿。”
“那徐锦媛怎么样了我听见皇后薨逝鼓声·”洛闻歌沉思道··那日他见过徐锦媛,当时她脸色不好看,牢房条件很差,她本身又有伤,若没有大夫照料,以她那个身子情况,想活太久是个问题。
萧毓岚因这句话调整姿势和他面对面:“那时你不该在睡觉”·洛闻歌觉得这点不重要,抓着萧毓岚的手急切道:“快说啊·”·萧毓岚见他避而不谈,继续说:“人就要不行了,朕让太医去看过,救不活。”
“出殡的还是徐锦媛啊·”洛闻歌说,“那陛下想用沈如卿制衡沈爵的目的达到了吗”·萧毓岚听见老狐狸名字,脑袋发轴似的疼了下:“他目前还滞留在城,有些事还需要点时日。”
·“是指沈如卿小产一事”洛闻歌想到这,眼神渐渐犀利起来,“你不会是想把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吧好借此让沈爵没脸再回城,从此无缘朝堂。”
“有何不可”萧毓岚无所谓道··洛闻歌挠挠眉毛,试图劝说萧毓岚:“这要传出去,陛下脸面要往哪里放堂堂一国之君,连后宫三亩地都管不好,被嫔妃戴绿帽就算了,连孩子都弄出来,差点儿让皇室血脉被污染,这要人说起来,陛下不仅没脸面还要被可怜。”
萧毓岚眉梢轻扬,眉眼柔和下来:“要真是这样,也就达到目的了·”·洛闻歌思绪稍顿了下··萧毓岚就是想让老百姓知道宫中秘闻,从而让他们产生同情心,将过错推到沈如卿身上,准确来说,是推到沈爵身上。
宁朝老百姓对朝内局势也有所耳闻,萧毓岚被徐应屏和沈爵把持朝政多年,连句话都不敢说,在老百姓眼里早就是个小可怜··如今要再传出沈如卿一事,那沈爵和沈如卿得被人骂死。
更别提说好辞官返乡,临到最后又重返,哪怕是萧毓岚亲自去请,在老百姓看来,也是有内幕··到时候不用萧毓岚出手撵走沈爵,老百姓的唾沫能淹死人,让他没脸坐在首辅之位上。
萧毓岚还可说顺从民意,让沈爵没法坐下去··局势走到那份上,对沈爵而言,怎么看都是死局··洛闻歌笑了下:“这是要借老百姓的嘴逼退他·”·“朕不可能让他再做首辅。”
萧毓岚做事向来很果断,说不给沈爵机会,那必定不会给··洛闻歌基本知晓外面什么情况,想起离京又被喊回来的藩王:“各处封地没出点事情吗”·萧毓岚得知消息也有点奇怪,不明白为什么想对封地下手之人会沉寂下来,他说:“很平静,那些人就像真商人一般,规规矩矩,弄得朕怀疑盯错了人。”
“那是要等藩王回去,再做事情”洛闻歌猜测道,刚说完觉得不对,“王爷们要到家,他们想动手也不容易了,难道说人在更好动手”·萧毓岚也百思不得其解:“到底谁是幕后指使者,朕还没查出来。”
本来洛闻歌以为这手趁机侵入是出自某位王爷之手,这会儿再看有点不确定··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不论是云王还是淳王,以这两人- xing -子,想挑事情必会趁人不在。
因为人不在,但凡发生点事情,都会造成封地老百姓内心恐慌,很容易趁乱再生事··洛闻歌思索:“还真得将目光放到北疆去,朝内无人添乱,也只有他们想搅混水。”
萧毓岚看他动起脑子来,精神奕奕的模样,忍不住问:“要是可以,你是不是要跟朕说一晚上”·洛闻歌惊觉太沉迷分析局势,导致两人到一起就说正事,这跟别人谈恋爱不同。
别人谈恋爱都是甜言蜜语说不完,亲亲抱抱举高高··他俩是说正事谈谋略,再深入的,他们现在也没法做··洛闻歌怅然叹气:“我也想和陛下做点别的,这不是身体不允许吗”·“……”萧毓岚一言难尽,“朕想说不聊正事,还能说点别的。”
洛闻歌趴在枕头上,抬眸望着萧毓岚:“比如呢”·萧毓岚还是将昨夜和太后聊得说了,最后道:“父皇和你爹的关系…朕没想到。”
其实洛闻歌先前有过这方面感觉,此时被验证倒也不惊讶,就是有那么点不对劲:“两人心意相通,又怎么能容忍双方各自娶妻生子”·从诸多人嘴里可以得知,洛曜是个实力能力很强的人,文能定国,武能定邦。
这样一个人,- xing -子不可能软绵绵,想来也很要强··要强之人是无法接受心上人另娶他人,那……·洛闻歌视线落在萧毓岚身上,他的小皇帝究竟怎么来的·萧毓岚也有这方面疑惑,不过是对他的。
双方对各自身份都生出些不明白,同时开口··“你……”·“那……”·两人又同时住口,洛闻歌轻抬下颚:“你先说。”
萧毓岚也不推辞,倾吐内心疑团:“父皇给朕想找的伴读就是你,因这决定,朕向父皇打听过你,是洛阁老去北疆那半年,回来后身边就带着你·”·这意思很明白,算日子他怎么也不可能是洛曜亲儿子。
陡然知道反派真正身世,洛闻歌还有点懵,不是洛曜亲儿子……吗·那他是从哪弄来的·洛闻歌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反派究竟是谁的孩子,原书没介绍到这份上。
这对他而言,也称不上有多值得困扰的事··许是他表情木讷起来,让萧毓岚改口道:“也不好说,父皇说你小时候身子不好,说是早产缘故·”·洛闻歌噗嗤笑出声:“不用安慰我,他是不是我亲生父亲都对我有养育之恩,也因为他,我才有如今成就。”
萧毓岚一腔想安慰的话胎死腹中,他压根不需要安慰,萧毓岚每次都会被他刷新认知··“洛洛,你什么时候会让朕心疼心疼”·洛闻歌怔然。
萧毓岚望着他,眼神里有无奈也有心疼:“你这样让朕有种感觉,你不需要朕·”·人一旦不被需要,内心就会生出种被遗弃感··洛闻歌不知道哪里让萧毓岚有这种感觉,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他并不想让萧毓岚这样,索- xing -敞开说:“需要,我很需要,要不是陛下,我早就死了。”
萧毓岚看他:“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洛闻歌记得上次谈及心意这方面,是他没忍住亲了萧毓岚,当时没能说清楚明白,那不如就这时敞开说。
洛闻歌本波澜不起的心忽然有点小紧张,好似被火上浇油,又像彗星撞地球,他握了握手,手心里有了- shi -润感:“我喜欢你啊·”·萧毓岚形容不好心里什么感觉:“洛洛,你说出这句话以后就没退路了。
朕不会放你走,不会让你有机会逃跑,往后余生你都只能在我身边·”·“三生有幸·”洛闻歌欣然应允道··萧毓岚定定看他好一会儿,丢弃自己被子,钻到他身边。
·这举动让洛闻歌明白萧毓岚不生气了··这应当是两人彻底明朗心意··萧毓岚再次感受到怀里有人能说话的满足感,低声道:“明日起朕会让人给你透露点外面消息,不会很多。
你还是以养伤为主,朕会处理好外面的事·”·“不用让人特意来说,你每晚不过来吗”洛闻歌躺在熟悉龙涎香味怀抱里,踏实许多。
萧毓岚也想每夜过来,不做什么,单纯抱着他谈谈心睡个觉也好,可现实不允许,他说:“皇后丧礼期间,朕会有很多事要处理,恐怕难脱身·”·洛闻歌明白了:“好。”
“那本介绍北疆的书,你多看看,待朕处理好朝内局势,就陪你去北疆·”萧毓岚低头在他头顶上碰了碰··洛闻歌这次就很聪明了,打算事先把丑话说前头:“我要去北疆,不单是解蛊。”
“朕知道·”萧毓岚轻笑,“朕也没打算让你单纯解蛊,北疆的手伸那么长,未免太不将朕放在眼里·”·萧毓岚不打算太平去太平回,这就更加增添洛闻歌搞事情兴致。
人在夜里醒过来就不好再入睡,说到这么令人激动的话题,洛闻歌眼睛亮晶晶,跟天上小星星似的··“那我就要提前布置,让他们难受起来·”·萧毓岚眼皮子有点沉,困意上涌得很,嗓音发哑:“嗯,你不困”·洛闻歌微敛神色,含蓄道:“白日里睡得多,晚上肯定不太好睡了。”
萧毓岚睁开了眼睛,眸光晦暗不明,语气危险:“精神很好,不如做点别的”·洛闻歌还记得自己是个伤患,不明所以问:“做什么”·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萧毓岚的手在锦被下挑开了他的亵衣衣带:“你喜欢的事。”
洛闻歌猛地按住那调皮的手,忍着恼羞成怒的冲动:“谁说我喜欢做这个”·“那你就当朕喜欢好了·”萧毓岚说完这话,俯身堵住他想喋喋不休的唇。
次日早晨醒来,洛闻歌神清气爽,还在床上抱着沾有萧毓岚味道的枕头想睡回笼觉,就见院使推开门,手里拿着还在滴水的油纸伞,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哟,今日醒的挺早。”
院使将伞放在旁边,对后面小药童招手··小药童端着汤药和早膳进屋,冲他露出个天真无邪笑容··洛闻歌起床宽衣,打着哈欠,要醒不醒:“感觉睡得挺好。”
院使走到床边给他把脉,闻到熟悉香味,皱了皱鼻子:“臭小子·”·洛闻歌抬眸,眉眼皆是笑意:“我怎么了”·院使放下他的手:“你自己知道。”
洛闻歌笑了笑··院使过去打开窗户:“昨夜还想着今日让你见见太阳,没想到下雨了·”·洛闻歌看眼瓢泼大雨:“又出事了”·第73章 ·院使今早还未见过他人, 对外消息不得而知, 说不上什么, 就问他:“你怎么这么问”·“有书上说- yin -雨天是为遮蔽太阳,让黑白无常自地府过来收魂魄,这雨下得这么大,收的人非富即贵。”
洛闻歌说··院使听迷幻了:“老头子活这么大没听过这种说法·”·洛闻歌指指床边小桌子上放着的书:“我也是从这本书上看见的。”
那正是院使昨日捎带过来,介绍北疆风土人情的··院使看见那书, 嘴角抽搐,还以为他义正言辞说这么多, 是昨夜萧毓岚过来透露新消息,敢情也是乱猜一通。
院使没眼看他, 走过去帮小药童打水,将水盆送到洛闻歌面前··“多大个人,还信这种不着调的说法·”·洛闻歌漱口净面,接过小药童递过来的早膳,闻言笑道:“人要童心未泯, 才会发现这世间美好更多。”
“你可别教坏这孩子, 他年纪小人傻,三两句就被带偏了·”院使一把拉过小药童,低声道, “你先去吃饭写字,这边为师处理·”·小药童还想多听几句他俩谈话, 措不及防被支开, 只能恋恋不舍走开。
洛闻歌淡笑不语, 低头挖碗里白粥,蓦然发现今日早膳不同,多了些补气药材,他勺子里躺着红枣:“院使舍得给我改善伙食了”·院使视线在他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划过,语气很正经:“夜里忙不停,白日也不怎么睡,不给你补补,老头子怕花再多时日修养都养不好。”
这其中潜在意思听得洛闻歌脸颊微红,为保全名声,还是解释道:“不是,他过来就是……”·“哎,打住,老头子不听,你这气血确实该补补,甭管出于何种理由,你吃便是。”
院使说··在他眼里萧毓岚和洛闻歌那就是一对,到最后萧毓岚还是走上先皇老路,不知道他们最终结果会如何··希望能有个善始善终吧,洛闻歌不是洛曜,萧毓岚也不是先皇,- xing -格不同,结果自然不同。
院使想着,指着被洛闻歌有意冷落的红枣,不容拒绝道:“吃掉,这一大碗粥一口不许剩·”·洛闻歌没精打采,这是要加深到食补,院使是疯了啊··从这日起,洛闻歌每顿膳食都变成养生餐,从各种奇怪地方补,连吃三日,洛闻歌麻木了。
而这三日里,萧毓岚没来过,洛闻歌却没断过外面的消息··他知道徐锦媛死了,徐邵砚进城,在大理寺牢房见到徐应屏,父子两犹如陌生人,谈起话来客套居多,说到最后徐邵砚表明立场,愿在边界做一名寻常士兵,为徐应屏这些年做下过错赎罪,求萧毓岚饶徐应屏一命;·沈爵那边开篇迷幻,得知沈如卿小产后身子不好,沈爵连进三天宫苦求太后,让他最后见沈如卿一面。
太后被央求得拂不开面子便答应了·谁知沈爵这一看,出大事了··沈如卿在冷宫上吊自杀,消息传出来那刻,满城震撼··随之被泄露的就是沈如卿仗着是有个首辅爹,在后宫兴风作浪的桃色传闻,再到妄想将他人孩子生下来让萧毓岚养等等事迹,被哄传在长乐城街头巷角。
一时各处风声遍地升起,多重角度讨论萧毓岚到底有多惨,全然忘记一月前曾津津有味探讨萧毓岚有多坐享齐人之福··那时被奉为娥皇女英的两位美人,如今一前一后先离萧毓岚而去。
不知哪里传出他们这位宣致帝克妻说法,说得有鼻子有眼睛,从生辰八字分析到长相身材,那都是强硬之态,一般女子降不住··说到女子降不住,不少人开玩笑说,那不妨换个男子来罢。
一说到好男风,闻者不免想到前几日被徐应屏害死的大理寺少卿洛闻歌··虽然都察院及大理寺联合出榜申明,说洛闻歌生前那些个传闻,皆是为查案所需,不得不为之,望城内人奔走相告,勿要再论逝者不当言论。
但是那等文绉绉话语根本说服不了老百姓们,都说苍蝇不叮无缝蛋,洛闻歌真没这方面意思,哪能传出来·让人死抓着不放的还要数传闻中被洛闻歌豪取抢夺那位穷书生,如今藏娇院落终于亮起灯,想来是穷书生在日夜缅怀洛闻歌罢。
倘若两人没情,那穷书生何故如此·坊间传闻到洛闻歌这里,为听个新鲜,萧毓岚让人传达,也是让他心里有个准备,免得出去一头雾水··从这绵延不断的传闻上,洛闻歌能看出宁朝民风有多奔放,完全不避讳人谈及这些。
这日连- yin -天终于要放晴,太阳挂在大半空,明媚炙热,洛闻歌待在房内被困得难受,被院使允许出房晒晒太阳··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他身上外伤好得七七八八,走路无需别人扶持,小步踱到外面准备好的软椅坐下,怀里抱着小暖炉,手捧介绍北疆古书,身侧小矮几上面炭火煨着暖茶,可谓偷得浮生半日闲,怯意不行。
院使推开远门看见的便是,他披着长发,身着青色长衫,腿上盖着墨色长毯,窝在软椅里,姿态慵懒,神态放松··这几日食补是有效果的,让他气色看起来好很多,脸颊红润,眉眼先前恹恹之色消失了,灵气又回来了。
院使走到他对面坐下,捏过颗小甜枣:“感觉怎么样”·洛闻歌抬眸,懒懒应道:“太好了,我从来不知道晒太阳能让人心情这么好。”
“能让你出来晒太阳,不代表就能让你出这院门·”院使话里有话道··洛闻歌眯眼笑了下:“等着,看陛下什么时候关高兴了,我就能出院门。”
院使仔细算下来,从把他救下来到现在,满打满算关了他九日,这养病日子真不算长,若萧毓岚有心,怕是还要关他再一个九日··“院使是在想让陛下多关我几日”洛闻歌问,他察言观色能力极强,这几日和院使相处下来,多少能读懂这神医神态意思。
院使挪到软椅这边,离他要近点,说话跟防着人似的:“不用老头子想,陛下会自愿这么做·要真如此,老头子就得给你本别的书·”·洛闻歌看眼手里刚翻到小半的书:“为何”·院使闭口不谈,言顾其他道:“趁这几日陛下没来,你抓紧看看那本书。”
洛闻歌让院使给说糊涂了,到底是什么书,还得趁萧毓岚没来看·院使越是不肯明说,洛闻歌越是好奇:“到底是什么”·“等会我让小药童送过来。”
院使眼神闪烁,素来自得老脸上难得生出点别扭来,含混交代道,“记住,老头子这都是为你好·”·洛闻歌一脸莫名,什么东西啊·他听见步履矫健离去的院使嘀嘀咕咕:“两个刚及冠的年轻人闹在一起,哪会单纯盖被子聊聊天陛下也真是不理智,都和他说过不能碰不能碰,真是没办法……”·再远远地,就听不见了。
光是这几句话,也让洛闻歌浮想联翩,隐约猜到院使说的那本书是什么鬼玩意儿,他心跳不正常起来,猛地将书扣在脸上,想什么呢·然而当小药童捧着本包裹严实书过来时候,洛闻歌仍旧不受控制想歪了。
“洛哥哥,这是老师让我拿给你的·”小药童奶声奶气道,拍拍手里书递过来··洛闻歌接过放在腿上,就觉得这书不太正经,不好当着小孩子面拆开。
小药童送完书还站着不走,直勾勾看着那本书:“洛哥哥,你为什么不拆开看呀·”·洛闻歌含混道:“我这本书还没看完,等看完再拆这本·”·“可老师特意叮嘱我,让你快看。”
小药童歪着头看他,脸上满是童真,“是洛哥哥手疼拆不了吗那我帮哥哥好了·”·小药童说着上前来,伸手就要拿起书。
洛闻歌生怕拆开包裹里面是让人羞赧的画面,赶紧温柔拒绝:“没有,是哥哥暂时不想拆,乖,你给哥哥啊,待会哥哥就看·”·小药童松开手,却还是没走,很为难道:“你要是不拆的话,我回去不好和老师说啊。”
洛闻歌怀疑院使是在故意为难他,还是有证据的那种··看着眼前睁着双黑葡萄似大眼睛看着他的小药童,洛闻歌叹了口气,认命动手拆开那本书,翻开第一页,看见里面呈现画面,他还算镇定,装作若无其事看向小药童:“现在行了”·小药童点点头,洛闻歌抓了把小甜枣塞进小药童小小手掌里,再摸摸对方小脑瓜子:“去吧。”
小药童嘴巴甜甜道:“谢谢哥哥·”·洛闻歌露出个笑,小药童又问:“哥哥手心很烫,是发烧了吗”·洛闻歌笑有些挂不住,眸光里水光潋滟,氤氲一片:“没有,是太阳晒得我有些热了,你快回去吧。”
小药童当了真,转身蹦蹦跳跳离去··院门轻轻关上,就像关上被人盯着看的窗户,待院内只剩下他一人,洛闻歌轻轻松了口气,心底羞耻感好似气泡般升起来,让他脸颊滚烫,没忍住埋进双手里,低声喃语:“院使这一天天到底在想什么啊”·怎么能让小孩子给他送龙阳图好在小药童听话,不曾拆开过,否则这得造多大孽,给小孩子留下怎样的心理- yin -影啊。
洛闻歌都没勇气再翻开那本书,暗下决定待会就将书丢进抽屉里锁起来,当无事发生过··心里这么想着,扣在书边的手不知怎么生出些别得想法,指尖微动··他悄然抬头,院内静悄悄,除去太阳当空照外,这逼仄地方只有他自己,看两眼没人会发现。
清楚自己心意至今,洛闻歌没时间了解两个男人是怎么回事,纵然大概有个模糊概念,但具体如何- cao -作,他一概不知··这时有本入门书在眼前,他心动好几下。
反正没有他应允,无人会进来,他翻开看两眼,不会被人发现,也无伤大雅··如此劝说自己几次,洛闻歌按捺不住,终是翻开了那本内容很丰富的图画集··图画集的内容不知出自哪位高人之手,一幅比一幅大胆,以洛闻歌浅薄医学知识来分析,好几种姿势都会闹出人命,他翻看专研的太专注,没注意到有道身影站在旁边好一会儿,以对方卓越视力,能将他所看的东西一览无余。
洛闻歌在将要翻开新页时候,院内刮起一阵冷风,直入他露在外的脖颈处,冰得他不禁打个哆嗦,抬头想揉揉脖子,结果看见两步之遥,似笑非笑的萧毓岚··洛闻歌愣了下,没想到萧毓岚这时会来,毕竟对方现在该忙着对付沈爵,接着他想到自己在干什么。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蹿红,手忙脚乱收拾还摊开的图画集,结结巴巴:“你、陛下、你什么时候来的”·萧毓岚眼眸微垂,落在他捏紧图画集的手上,戏谑道:“朕不知道原来洛洛内心如此渴望做这事儿,竟光天化日之下看闺房之术。”
洛闻歌烧红了脸,躲避视线不敢看萧毓岚,想将图画集藏起来,声音低到快要听不见:“这不是我想看,是院使,他、他让人送过来的·”·“好端端地院使给你送这种书做什么”萧毓岚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看着他问,“是朕的洛洛有这方面需求了吗”·“没、没有。”
洛闻歌捏着手,勉强撑着底气道,就是不敢抬头··萧毓岚双手落在软椅两侧,俯身含笑道:“就算洛洛有,也属正常,这个年纪确实能做这种事,不过……”·萧毓岚轻轻拨开他欲盖弥彰的手,手指轻轻挑开图画集,露出里面这样那样的图,嗓音透着些疑惑:“这些毫无趣味可言的图比得过朕吗为何洛洛宁愿看这东西,那夜都不愿看朕一眼呢”·这是说前几日他半夜醒来,两人胡闹时候,互相宽衣解带后,他闭上眼睛怎么哄都不睁眼,最后萧毓岚抱着他什么都不做就睡觉。
这会儿旧事重提,洛闻歌喉咙轻动,想说:“我怕难以把持·”·“哦”萧毓岚松开手,任由图画集重新合上,“那你看这些东西时候在想什么在想朕,还是在想你和朕”·这是什么问题·洛闻歌回答不上来,羞赧感要爆棚,果然不能背着人干坏事,这一被抓就抓个狠的。
萧毓岚见他不吭声,温柔唤:“洛洛·”·洛闻歌身体轻颤,鬼使神差抬起头来,他看见萧毓岚眼眸深处压着的笑意,刚想说话,就被萧毓岚低头夺走了呼吸。
对方呼吸炙热,唇瓣温度也很高,仿佛要将他烫化了··他被咬得睫毛剧烈抖了下,感受到萧毓岚的惩罚,转而是温柔安抚··到最后萧毓岚想起身放开他,却被他勾住脖颈,主动缠了上来,萧毓岚呼吸乱了一瞬,俯身单手揽住他腰,让两人离得更近。
半晌后,枝头乱蹦的麻雀叽叽喳喳,绿豆大的眼睛好奇望着挤在软椅里,脸颊皆有些红晕的两人··洛闻歌靠在萧毓岚臂弯里,手里还抓着那本图画集,既然被人抓到,那就堂而皇之的翻阅。
萧毓岚侧眸,视线随他手而动,心里波澜不惊,对这等东西生不出兴趣··“这也太扯了·”洛闻歌边看边分析,研究到兴致上,还捅捅萧毓岚,“陛下,这种真能办到吗”·萧毓岚意味阑珊,声音低低的:“想知道的话,不妨试试。”
洛闻歌猛地住口,好一会儿扭头看萧毓岚,对上男人意味不明的眼神,他合上画册,压过去:“你让我试试吗”·萧毓岚那只手掐住他细腰,将人往面前带,让他确切感受到双方资本,低笑问:“你敢再说一遍吗”·洛闻歌不敢,就两人在床上体力悬殊和主导而言,他远不是萧毓岚对手,何况……·他敛眸,视线落在被大腿压着的地方,还真拿不住。
萧毓岚被太阳晒得懒洋洋:“沈爵要离京了·”·“从今往后不回来了”洛闻歌问··“嗯,曲靖被抓,闻天冢因闻依依和他闹翻了,告状到朕面前,大义灭亲的质问沈爵十大罪状。”
萧毓岚回答··洛闻歌刚还在想沈爵为何败得那么快,原来是闻天冢出手了··这闻依依又做了什么事,能让闻天冢和沈爵闹翻的·洛闻歌抬眸看男人垂着眼皮子看他,眸光温柔纵容,心里一动露出个笑:“你这说得太简单了。”
萧毓岚勾唇笑了笑,促狭道:“要说沈爵和闻天冢恩怨,就得说到你身上·”·“我”洛闻歌错愕,莫名其妙道,“我与闻天冢不过点头之交,哪会让他冲动到和沈爵翻脸。”
萧毓岚挑起他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淡笑道:“朕的洛洛放出假死消息都会引无数人悲叹·”·“说重点·”洛闻歌催促道··萧毓岚失笑:“其实是沈爵想借闻依依钟情你来挑拨离间,让朕给你赐婚,你曾很明确表示不喜欢闻依依,朕若非要你娶闻依依,君臣不睦。
沈爵做这个提议,闻天冢考虑到在旁人眼里你不在了,哪怕赐婚,闻依依也是冥婚,传出去很不好听,再说闻天冢和闻依依自幼相依为命,不会眼睁睁送葬送闻依依下半身幸福。”
洛闻歌怀疑沈爵疯了:“那也不至于翻脸·”·“那倘若闻依依背着闻天冢和沈爵商讨如何嫁给你,被知道了,你说会如何”萧毓岚手落在他后脖颈上,轻轻捏了捏。
洛闻歌打了个激灵,浑身无力,酥麻感从脖颈散发向四肢,他受不住这种撩拨,连挠带跑躲着:“别乱碰·”·萧毓岚语气多有暧昧:“这地方朕记下了。”
洛闻歌很聪明明白了,他看着萧毓岚:“现在威胁都没了,陛下能放我出去了吗”·“还不行·”萧毓岚说。
洛闻歌纳闷:“为什么”·萧毓岚将他从头扫到尾,视线落在他大腿紧贴着的地方,嗓音发紧有点儿沙哑:“你的伤还要继续调养,朕的事也没处理完,这时放你出去,朕不好管你。”
·这句话的重点,洛闻歌都在最后那段上,他动了下腿:“陛下为何要管我”·萧毓岚伸手按住他还想乱动的腿,低头擒住他的唇,恶狠狠吮了下:“朕想任何时候过来都能对你动手动脚,明白了吗”·洛闻歌抿了下唇,唇上有刺痛感,可能是破皮,他浅笑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他话不说完,手很不厚道往萧毓岚腰带里钻,在占便宜这方面,他不会比萧毓岚弱。
萧毓岚唇角弯着抹不怀好意的笑,由着他乱来,懒懒道:“你撒下得野,来日都得还上,不仅在床上·”·这威胁就有点狠了,让洛闻歌手势顿了下:“这就是陛下不对,咱两谈情说爱得平等,哪能这么说。”
“那你觉得朕该怎么说”萧毓岚反问道··洛闻歌眼眸微动,坏笑道:“来啊,互相伤害·”·萧毓岚闷声笑了:“洛洛,你是不是被关疯了”·“还好吧。”
洛闻歌抠着腰带上的龙纹轻飘飘道,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确实还行,尤其在知道朝内局势逐渐被平复,他觉得能放心养病了·如若这幽情蛊不跳出来闹幺蛾子的话。
萧毓岚没看出他有勉强地方,看来是真还好:“再过几日,朕会让蒋霖过来·”·让蒋霖过来,就等于打开他和外界的联系··洛闻歌发觉萧毓岚不是真心要关死他,还是很考虑他感受,这体贴的做法让他心里暖到冒泡:“你真好。”
萧毓岚不知何时拿过那本图画集,翻开指着上面说:“朕那么好,试试这个”·洛闻歌一看那画面,倏然合上··萧毓岚支着脸颊,柔声喊了句:“洛洛。”
“干嘛”洛闻歌睨着萧毓岚问··“你觉得该怎么利用那两北疆人”萧毓岚抛出他感兴趣的话题。
洛闻歌在遐想前,先问:“人抓到了吗”·萧毓岚想到影卫禀告消息,那边还在养鱼,再等机会:“谢温轩还没查出和北疆人合作是谁。”
“恐怕不好查了·”洛闻歌想到沈爵和徐应屏都没了,这无疑是给北疆递送个消息,萧毓岚已能掌握朝堂,不论兵权还是决策权都在皇帝手里,那再想挑弄风波就难了。
一旦皇帝能坐稳宝座,就代表安内结束,接下来就该攘外了··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不过以北疆这敢来长乐城搞事情的- xing -子,更喜欢刀刃舔血··萧毓岚的手又在他后脖颈处停住了,举止透着小欠打:“有机会的。”
洛闻歌起身咬人:“你想撩死我”·第74章 ·萧毓岚收回手:“朕没有·”·洛闻歌手顺着腰带往下滑:“被撩这种事, 也该同甘共苦, 陛下说是不是”·萧毓岚不动,任由他胡作非为:“是, 洛洛, 先前院使同朕说你得再养十天,你觉得如何”·洛闻歌停住手, 做沉思状:“是不是太久了些”·虽说朝内近来不会有大纷争, 但让他无所事事只养伤, 未免太无聊。
洛闻歌受不住这种折磨, 眼瞅着萧毓岚就差将想法写在脸上, 他挑眉问:“陛下想什么坏心思呢”·“朕是那种不怀好意的人吗”萧毓岚问。
洛闻歌点头:“是啊·”·萧毓岚让他这半点不停顿爽快回答堵得神色微僵,无奈道:“也没想什么,就想让你往后多小心·”·洛闻歌感觉萧毓岚真正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至于为什么忽然换了, 不得而知。
他顺着这话题道:“那陛下究竟打算再关我几日”·萧毓岚看他,像是要将选择权交到他手里:“你觉得要几日”·洛闻歌心里肯定是想越快越好,考虑到外面局势还没平定下来,要这么快出去,于理不合, 恐会落人话柄。
为萧毓岚也好,为他也罢,再多养几日好了··洛闻歌道:“院使说十日那就十日罢, 横竖如今局势将定, 我在不在都一样·”·萧毓岚猜到他为全大局才委屈答应, 若真想养伤,他回到洛府养会更顺心,是为宽自己心而已。
萧毓岚很想找个合适时机带他出去逛逛,可今年元宵灯节因皇后丧礼得取消,往后半年种种庆祝节日都不得大肆宣扬··元宵灯节变成寻常日子,还得遵守宵禁,不能随便初入城,新年在老百姓眼里算不得好开端。
毕竟没有哪个朝代的皇帝死老婆,一死就死俩,闹得各处不消停··洛闻歌不知道萧毓岚的小心思,在太阳下晒大半天,身上寒气被驱散不少,隐隐开始冒汗··前面碍于身上有伤,行动不便不好洗浴,洛闻歌忍着,今日被太阳一通晒,他有些忍不了,起身想往院门口走。
萧毓岚勾住他的手:“干什么去”·“我身上不利索,想问问院使能不能沐浴·”洛闻歌抹了把微冒汗的脖子,感觉亮晶晶的。
萧毓岚眉梢轻轻动了下,视线落在他手上:“这地方沐浴不方便,- yin -冷潮- shi -,别洗个澡又洗生病了·”·洛闻歌知道萧毓岚说得在理,这也不能阻止他想沐浴:“那弄点水擦擦也好过些。”
“再等两日·”萧毓岚还是斜躺姿势,冲他招招手,“洛洛过来·”·洛闻歌走过去没好气道:“再等两日我该发臭了。”
“不会·”萧毓岚抓着他的手,将人拽进怀里,在他脖颈处轻嗅,“再等两- ri -你身上伤结疤,朕带你去花朝池·温泉对幽情蛊有镇静作用,多泡泡对你身体好。”
洛闻歌摁着萧毓岚的脑袋,将人推得离自己有点距离:“别闻了,不好闻·”·“朕与你坦诚相见好几次,还有什么好在意的”萧毓岚抬眸看着他,“你怕朕嫌弃啊”·论不要脸,洛闻歌真不是萧毓岚对手,简单两句话,说得他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好了。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你在我面前还真是畅所欲言·”·萧毓岚笑道:“嗯,藏着掖着让你猜太不好,索- xing -让你知道更好·”·“那你知道我喜欢你哪里吗”洛闻歌也直白问道。
萧毓岚想也没想拉起他的手按在胸口,表情有些不想承认确实如此的样子:“朕曾开玩笑说你馋朕身子,那时便误打误撞说中了吧”·洛闻歌没忍住笑了,对萧毓岚如此有眼力见感到好笑:“陛下聪明起来,真没我什么事儿。”
“话不能这么说·”萧毓岚倒了杯茶,端到他面前,慢悠悠喂着··洛闻歌被措不及防到嘴边的茶盏堵了嘴,看一眼萧毓岚,对方很执着,他不得不小口喝,含混道:“你今日要陪我用午膳吗”·萧毓岚看他喝完撤回手,淡淡道:“不行,午膳要在平和殿与几位藩王用,把人迎回来,忙上这么几日,该和和气气谈谈话。”
洛闻歌一听这话,不由自主思索起来:“谈谈封地”·若真是谈封地,那就是要给藩王们敲警钟——削藩··很久很久以前,先皇和洛曜生前夙愿,将藩王们威胁削弱,让萧毓岚能更好坐稳皇位。
萧毓岚颔首:“点到为止,让他们心里有个数,襄王上交兵权,暂且不用削,蜀王平日就很不关心这些,朕不会对他如何·”·那排除这两人,就是云王和淳王。
这两也算不得出头鸟,萧毓岚想挑他们下手,应当是有别的原因··洛闻歌偏头看向双手扶在他腰上,硬是将他扶起来的萧毓岚:“陛下要走了”·“嗯,时辰不早了,朕要回去准备准备。”
萧毓岚站起来后又将他按进软椅里,碰碰他的唇,“午膳不能陪你用,晚膳可以,朕带你喜欢吃的甜点过来·”·洛闻歌任由萧毓岚将毛毯给他盖好,又摸摸他的脸,低声说:“好好养伤,别让院使瞎- cao -心。”
说到瞎- cao -心时候,萧毓岚的视线在桌上那本图画集上扫过··洛闻歌翻了个白眼:“知道了,早去早回·”·萧毓岚笑了笑,又亲了一口,转身进房间,片刻后,洛闻歌感觉院内真正只剩下他一人。
即便萧毓岚说过两日带他泡温泉,用过午膳时候,趁太阳热烘烘,他还是让院使帮忙准备热水,简单收拾了下自己··院使在外面晒太阳,见他收拾一套,心旷神怡出来,掀起下摆坐在旁边。
院使看一圈没看见那本书,忍着丢老脸的风险道:“今早让小药童给你送的书,看过了吧”·不提还好,一提就让洛闻歌想到上午那些事儿,满脸求知模样:“院使我就想问问你,从哪弄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院使瘫着老脸道:“这就孩子没娘,说来话长,你甭管我从哪弄得,就说好不好用。”
“估计挺好用吧·”洛闻歌蹭了下鼻尖,没脸和院使说,他是如何研究,被萧毓岚看个正着,闹出一堆子事情··院使一听这话,脸也能豁出去了:“你小子近来别乱来啊,那东西你看过心里有数就行,别急着实践。”
“……”洛闻歌无力扶额,“院使,我真不是你想得那种人,对这方面没那么渴望·”·院使觉得洛闻歌将幽情蛊想得太简单了,给人解释着:“你- xing -情如何,老头子多少有数,倒不是说你本人对这方面如何,是你体内幽情蛊问题,给你那个,是要你防着点,在去北疆前,老头子顶多能帮你压制些,但不可能做到真不发作。”
说来说去都是因幽情蛊··洛闻歌现在真恨不得一下子跑到北疆去,将蛊给解了··以往事事都要为局势考虑,半点不由人,他想为自己做点什么都不行,好不容易局势稳定了,他身体又出毛病,真是天坑。
洛闻歌双手抬起交叠在脑后,望着湛蓝天空:“那我还真得好好看看·”·院使抱着小茶壶喝了口,咂巴咂巴嘴:“别怕,真熬不过去,陛下也会帮你。
他见不得你难受·”·洛闻歌忍不住转脸看院使:“您知道我和陛下……”·“你两见面那旁若无人的模样,还得用说吗”院使看他一眼,“再说陛下对你在乎程度,早就超出君臣界限,老头子没少见这种事。”
“那院使知道我爹他……”洛闻歌话没说完,眼神却表达的很明确,他就是想问洛曜生前事··院使记得洛曜死的时候,洛闻歌也不小了,该知道该记得的一处不落,那他这么问,许是想更了解了解吧。
院使没太直接,先问:“你知道多少”·“知道他和先皇曾有过一段·”洛闻歌说,“也想知道我从哪来的·”·院使神色绷紧一瞬,旋即放松道:“你从哪来的,老头子也不知道,不过能和你说说他和先皇的故事。”
这果然是个知情者,洛闻歌放下手做好聆听姿态··院使抿口茶再开讲:“要说起你爹和先皇的故事,可能要追溯到征战时候,你爹不是考科举入朝,是在先皇行军打仗半途遇上,他帮先皇出谋划策赢了次战役,先皇见他博学多才,便有意招揽,当时你爹四海为家,觉得先皇很合眼缘,就答应了。
后来一来二去吧,两人就看对眼·”·洛闻歌没想到洛曜和先皇认识得如此奇幻,是从战场开始的爱情··“后来先皇平定边界之乱,班师回朝,将你爹一并带回来,以无上军功封赏,两人感情很好,架不住朝中大臣催促,先皇娶了当时手握权势大将军之女为后,也就是当今太后,成亲前两日,他请旨出去游历一年,说白了就是想找个借口逃离伤心地,先皇没法子挽留,就同意了。”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一年后,他抱着你回来了,陛下出生两月有余·从这日起,两人似乎回到君臣位置上,仿佛没有过那一段·”·“说是没有,眼神又能骗得过谁到最后你爹还是受先皇遗嘱,替他守到陛下有能力坐稳江山,你爹他啊,是个让人钦佩又心疼的人。”
院使说的这些和萧毓岚告知的有些出入,如此感觉,不仅是他身世有问题,连萧毓岚的,也冒出些疑点··不过这疑点,洛闻歌不会当着院使面问出来··“我想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
院使皱了下眉:“到该走的岁数自然就走了·”·若真是这样,那为何好几个人对他说,不要走洛曜老路·要说真没点别的事情,洛闻歌不会信,看院使一脸坦诚模样,他大概猜到洛曜死这件事,在皇室算秘史。
是秘史的话,院使恐怕就没法知道··洛闻歌抬起手挡在眼前,太阳太刺眼,让他有些不适应:“我没想起过他·”·“不缅怀他反而是好事。”
院使说··洛闻歌没深思这其中深意,扭头说:“我能喝酒吗”·院使瞪大眼睛,没想到他话题转的这么快,抓过他的手把脉,捋着胡子有点生气:“你是觉得自己好了”·洛闻歌没挣扎,放松身体软绵绵道:“没有,就是随口一问。”
“你要是真想喝,老头子就让小药童给你买点梅花缕·”院使把出他脉象平稳,身体顶多就是有点气虚,也没别的··要说小酒怡情,倒也无妨。
洛闻歌神色还是那么平淡,眼底有着希冀:“会不会不太好”·院使轻哼:“别装了,你明明就很想喝,说是给你买梅花缕,到我这还得加点东西,好让这东西酒劲不那么大,对你身体有好处。”
“那我先谢谢院使·”洛闻歌弯起眉眼,笑容并不纯粹,隐约泛着酸涩··这酸涩大概是听院使说起洛曜和先皇的故事,有所触感··洛闻歌忽然想喝酒也因这个,内心惆怅。
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可要是受现实所迫,谁又知道结局会如何·他是要帮萧毓岚一统宁朝,那后来呢·两人会以何种身份继续相处,他想不到。
曾经被朋友毒害看过偶像剧,里面情景套到他和萧毓岚身上都不合适··该走的路,还得他和萧毓岚亲自走一趟··洛闻歌会坚定心中所想,不管如何,他都不会放开萧毓岚的手。
不知道萧毓岚现在在做什么·他闭上眼睛,接受阳光洗礼,越晒越困··院使看他昏昏欲睡的模样,轻手轻脚离开,打算去给他安排晚膳,要喝酒总不能还吃素呢。
考虑到洛闻歌身体,院使不会让厨房把下酒菜做的太油腻,关上院门前,院使又看眼似乎睡着了的洛闻歌,这小子有心事咯··白日太阳好,晚上便有些干冷,洛闻歌关好门窗,准备好酒菜,打算吃好喝好再好好睡一觉。
悠闲的日子过两天感觉还挺舒服,洛闻歌望着还没煮开的火锅,在想萧毓岚什么时候过来··人是最经不起念叨的··想法刚落下,萧毓岚便从暗处过来,一手提灯一手提食盒。
到桌边嗅到熟悉的酒香,萧毓岚脸色沉了沉:“怎么还喝上酒了”·“想喝就有了,院使说我喝点酒活络经脉,能更好发挥药效·”洛闻歌给两盏酒杯倒满,端起来望着萧毓岚,“陪我喝两杯”·萧毓岚也没拒绝,坐下时候将食盒打开,取出里面还冒着热气的甜点摆到桌上。
洛闻歌一眼认出是出自柔伊之手,看样子特意吩咐人做的··“心情不好”萧毓岚拿起筷子烫了菠菜,温声问··洛闻歌喝口酒,指尖在桌上敲了下:“也说不上吧,陛下那边聊得怎么样”·萧毓岚将烫好的菜放到他碗里,端过旁边的茶盏轻抿:“初步达到想要效果,以朕看是暂时,云王有想法,淳王等人看不出来。”
“他在几人里面还是愿意装作沉不住气的样子·”洛闻歌又喝了口,垂眸看碗里绿油油的菜,哽了哽喉咙··他不爱吃素,碰上绿油油的菜,脸色都会跟着变绿,好不容易吃到火锅,有荤有素,萧毓岚偏要给他烫蔬菜。
“朕以为他是想装个出头鸟挨削一次,渐渐淡出视线,再重新搞事情·”萧毓岚说··身为和四位藩王谈话的当事人,萧毓岚看见的远比他要多。
就眼前来看,削藩对四人而言,是默认可行··至于回到封地后,是否听从圣意,那就不好说了··萧毓岚并不担心有人反抗,若是反抗,正好给了挥军进封地的理由,这一切都在萧毓岚算计之内。
洛闻歌涮着羊肉,有些魂不守舍:“那你要处理好他们,再和我去北疆吗”·“他们不需要太在意,骤时会有杨大学士接手这事·”萧毓岚又开始涮青菜,洛闻歌眉心一跳。
“杨泰清做首辅了吧”洛闻歌瞅一眼碗里的蔬菜,又端起了酒··萧毓岚的筷子在碗边缘敲敲,提醒他吃:“资历和年龄都合适,让杨老这等清正廉明的人做首辅,对内阁有好处,他刚正不阿,若内阁还有心思不正者,他会告知朕。”
从另一方面肃清沈爵和徐应屏留下的人·杨泰清与那两老狐狸不同,是真正忠君··哪怕桃李满天下,也没有搞些七七八八的事··谢温轩和慕容郁同身为杨泰清得意门生,在朝中不曾结党营私,一心为萧毓岚。
于公于私,让杨泰清做首辅确实是个好选择··洛闻歌闷头吃菜,一脸生不如死:“那马上要来的科举,是不是也让杨阁老主持”·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萧毓岚终于端起酒盏喝了口,梅花缕不愧是安丰楼招牌名酒,酒味醇香,唇齿留香。
萧毓岚酒量不高,喝起来没多大感觉:“不会,按照规矩照旧是礼部尚书主持,由你和谢温轩辅佐·”·原来都想到那么远了啊··洛闻歌吃到大半,梅花缕后劲上来,让他浑身热乎乎:“上次查到天命阁,我记得当时说他们想利用科举打入朝堂,那这次的考生就得好好注意了。”
抓到徐锦媛和檀瑜后,萧毓岚和洛闻歌分别用手里人脉查过,发现天命阁出现在明面上的人都不见了··该说丢掉阁主和个重要棋子后,天命阁便消失匿迹,想寻找也无迹可寻。
当真是百虫之王死而不僵,越是查不到,越让洛闻歌觉得徐锦媛也是棋子,而不是所谓的阁主··哪有在丢失阁主后,还能有序不紊撤退的组织应当是早有预谋。
萧毓岚也记得这件事,看他生出淡粉的脸颊,轻声道:“朕会让闻天冢核实各地考生身份,权当个考验·”·洛闻歌能察觉出自己脸颊滚烫,喝酒上脸了,他手贴在脸颊降温:“他身为礼部左侍郎,做这些还不是手到擒来”·“越是容易的事,越容易露出破绽。”
萧毓岚看他一杯接一杯,微微蹙眉,拿过酒壶,里面所剩不多··洛闻歌见状,也不和萧毓岚争,喝到现在,他神智还是清醒的:“从他回城后做的这些事来看,他重亲情,行事果断,如今该是彻底得罪沈党,不。”
他扣在桌上的手顿住了,神色随之严肃起来:“不对,沈爵退出官场,那沈党必会群龙无首,这时就得需要个主心骨,明面上有闻天冢,背地里的,就还得再查查。”
“陛下你觉得……”他抬眸看向萧毓岚,想让对方一起分析分析闻天冢会何去何从,结果发现萧毓岚脸颊红红,深邃眼眸里泛着水光,黑白分明又无辜。
这种场景似曾相识,洛闻歌目光落在萧毓岚还握着酒壶的手上,那里面应该空空如也了··“你说什么”萧毓岚问··洛闻歌面对个已然有醉意的萧毓岚,没了说正事的心情,挪过去坐到对方身边。
“睡觉吗”他煞有其事地问··萧毓岚怔怔看着他,眼眶蓦地红了,拉着他的手,软着腔调道:“不睡·”·洛闻歌扬眉,这有点娇气的小模样是怎么回事·他还真拎不清,索- xing -直接问:“为什么”·“我睡觉,你就背着我偷偷干别的事,还不让我知道。”
萧毓岚低声道,语气有些别扭··这恐怕是真正的酒后吐真言,可见萧毓岚真被他前几次所作所为落下心理- yin -影了··瞧瞧这小可怜的模样,洛闻歌心疼。
他摘开萧毓岚的手,转而双手捧起萧毓岚的脸,让对方好好看他··“我保证下次不会这样了·你别难过·”·萧毓岚眼眶的红刹那消失,眼神似狼,狠绝炙热:“洛洛。”
这个称呼让洛闻歌觉得萧毓岚好像又没醉,他捏捏对方的脸颊,软软的:“怎么了”·“今晚我过来想和你说件很重要的事。”
萧毓岚语气严肃起来··洛闻歌没来由紧张起来,下意识松开捧脸的手:“啊,是什么”·萧毓岚反应很快捉住他的手,重新覆在自己脸颊上:“我想元宵灯节带你去郊外。”
郊外·洛闻歌不知道去那边做什么,放缓声音慢慢诱问:“去那边做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别问。”
萧毓岚说完这话,主动从他手里挪开脸,摇摇晃晃站起来,看脚步方向是往床上去的··洛闻歌看着萧毓岚的背影,颇感无奈··喝醉还会卖关子,他拎起酒壶摇了摇,里面果然是空的。
萧毓岚怕他喝多酒伤身,干脆把酒全喝了··明明酒量不怎么样,却还是选择这么做,萧毓岚啊··洛闻歌将萧毓岚给他烫得菜吃完,到床边板着脸坐着的萧毓岚身前:“今晚你想怎么睡”·第75章 ·许是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问出来后,萧毓岚脱口而出:“和你一起睡。”
洛闻歌看这亮晶晶的眸子, 心里暖成一片, 很多细节地方能看出萧毓岚对他的喜欢,他手指挑上萧毓岚的腰带:“好,今夜我就陪你睡·”·次日清晨天未亮,萧毓岚悠悠转醒, 因醉酒太阳- xue -有点突突得疼,揉捏时候低头看见怀里安睡的洛闻歌, 萧毓岚无声笑了下。
洛闻歌养伤这些日子,两人为避免睡觉不自知碰到伤口未曾真正睡在一起, 昨夜醉酒说要和他一起睡·果然两人一床被子,他躺在自己怀里··萧毓岚低头在洛闻歌额头轻轻碰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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