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和反派的绝美爱情[穿书]+番外 by 陆夷(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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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和反派的绝美爱情[穿书]+番外 by 陆夷(下)(4)
·洛闻歌就在这时期醒了, 他没睁眼, 抬手勾住萧毓岚的脖颈,嗓音是清晨醒来惯有低哑:“醒了”·萧毓岚亲昵得和他蹭蹭鼻尖,柔声道:“嗯, 昨夜没闹你吧”·“没有,你很乖。”
洛闻歌低声笑了··萧毓岚也记得自己没干什么过分的事, 得到他亲口答复很放心, 看眼床幔外的天色:“洛洛, 朕得走了·”·洛闻歌半睁着眼睛看人:“走吧, 我还能再睡会儿。”
他说着收回手, 给萧毓岚让地方, 皇帝每日有多忙,他多少知道··让萧毓岚回去忙他的,自己也该做做准备,听听今日最新消息··萧毓岚看他一会,起来收拾衣衫:“这几日不准再喝酒,好好养伤。”
“知道了·”洛闻歌眯缝着眼睛,看男人慢条斯理穿衣衫,一举一动充满撩人味道,这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看了一会,在萧毓岚彻底掩盖住亵衣前,他没忍住伸手顺着对方领口探了下手。
萧毓岚让他动作刺激得顿住了,垂眸凝视:“你这样碰朕是不让走的意思”·“不是·”洛闻歌神色如常收回手,像刚才占便宜的人不是他,“我就想摸一下。”
萧毓岚轻哼,掀开被子下床,看时辰果真不早了,不再和他闹着玩:“朕走了·”·“再不走李公公该急死了·”洛闻歌拖着调调说完,往被子里埋脸,还想再睡会儿。
虽说昨晚萧毓岚很听话睡觉,但真躺到床上,这个喝醉后就相当霸道不听话的男人,非要锁着人说几句好听话才肯睡··而在他这里,所谓好听的话就是甜言蜜语,和萧毓岚想听的话有所出入,这样难免要多费些功夫。
养伤日子最容易养出生物钟,导致洛闻歌没睡够很容易犯困··他推托模样看得萧毓岚揉了下眉心,真是半点不粘人啊··和萧毓岚分开后,洛闻歌睡到院使带着小厮进来收拾昨夜饭桌,轻手轻脚显然不想惊动他。
洛闻歌瞪着床幔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待穿好衣衫收拾好出门,就见院使拿着本书坐在软椅里,看见他出来,院使指着身边煨着的暖炉:“早膳在这·”·洛闻歌活动着身体走过去:“这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现在感觉这日子舒服了先前让你养伤,死活不肯,非要奔东西走,老头子告诉你,这日子过习惯,让你回大理寺当差,你都会觉得难熬哦。”
院使说,看他坐下,慢悠悠掀开砂锅盖,里面是炖得香甜入味的薏米山药粥··洛闻歌拿起勺子,舀起来放冷:“到时我得好好适应下·”·院使翻着书,一心二用:“老头子以为你就算回大理寺当差,陛下也不见得会让你多忙碌,放心吧。”
洛闻歌低头吃粥,味道很不错:“到时再看·院使这几日可有见过慕容大人”·提到慕容郁,院使大人脸色转瞬变臭:“提那混小子干什么”·“我这不是想知道沈爵案子最终进展吗陛下没说,我就想着慕容大人肯定知道。”
洛闻歌说··院使脸色还是臭臭的:“没见,自来到这院子给你调理身子,我就对外宣称说闭关研究神药,让人没事别打扰我·”·洛闻歌对慕容郁接触不多,也没刻意调查过这位与谢温轩可比拟的刑部右侍郎,遂不太清楚院使为何和慕容郁关系不和睦,只知道院使不太待见自家外孙。
这会儿也没事,洛闻歌边吃边问:“为何每次提起慕容大人,院使都是这副不高兴的样子”·院使收起书看他,看了一会,驴头不对马嘴:“你这小子也是个奇怪的,以前和徐锦媛及沈如卿传闻闹得满城风云,在她两被册封入宫后,忽然转- xing -了,是怎么回事”·洛闻歌心想,我要真说出原因,怕吓到您老人家。
他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就问:“您是不好和我说吗”·“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院使又看了他一会,轻描淡写,“就是那混小子不听他母亲话,非要考科举入刑部罢了。”
光是志向不同,也不至于做外公的,次次见到外孙就这态度··洛闻歌听出这是个敷衍理由,也就不再继续追问,闷声喝粥··他一不说话,院使又闲不住:“你和慕容郁关系很不错”·洛闻歌吃得差不多,开始收拾:“还好,和他共事这些日子来,感觉他人很好。”
“那小子办事确实可以,就是不让人省心·”院使叹了口气··洛闻歌难得没追问,从自我角度说道:“年轻人总有自己想走的路,要总按照别人安排的路走,会迷失自我。
人生在世就这一辈子,谁不想为自己而活”·院使听罢,定定看他好一会儿,忽然起身从他手里接过端盘:“你坐着·”·洛闻歌诧异,没懂院使来这下是干什么,他现在也不是重伤,想做什么都行了,怎么院使还把他当病患呢。
他不知道的是院使想借这会儿功夫,好好想他刚才说得那句话··或许在慕容郁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才不管不顾要走自己的路吧··时间犹如白马过隙,很快便到正月十五元宵灯节这天。
天刚亮洛闻歌就起床了,这几日感觉身体越来越好,他开始跟院使晨练,锻炼身体··萧毓岚不再掬着他,只是不能离开这地方,出院门逛逛花园水榭还是可以的,每日都有新消息送进来,他还算能待得住。
花园里··院使一招一式都很缓慢,洛闻歌跟小药童也放慢动作,三人说是晨练,更像修炼··晨练时候,三人都不说话,在薄雾未散,新日将起里结束。
小药童体贴给两人送上手巾擦脸,蹦蹦跳跳去厨房找吃的··冬日清晨,哪里都是冷飕飕的,呼出来的热气成团,洛闻歌和院使坐在凉亭里,像没太大感觉··院使安静给他把脉,片刻后收手:“恢复得不错,再有几日可以出门走走了。”
洛闻歌理好袖子,抬眸笑笑:“那时候我也该回洛府了·”·“你回洛府也得每日去太医院找我把脉,就你这身子,不好好盯着恐怕不行。”
院使摇头,对他身体里消停下去的幽情蛊很不放心,总想着压制那玩意儿··洛闻歌微沉吟:“我记得您说过这蛊和最初的不同了,那就算找到另只蛊,是不是不好解了”·院使犹豫了下,道:“是,这蛊如今沾有剧毒,有逐渐成个体的情况,这要让我说,指不定是好事。”
洛闻歌很快反应过来,很大程度来说,确实是好事··这蛊是放在神仙丸里的,神仙丸乃从北疆而来,若说让他中蛊是刻意为之,那设计这些的人必定想从他身上博取到某种利益。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一旦蛊虫不受控制,纵然他要多吃点苦头,那也比白白受人胁迫要好很多··洛闻歌摸着心口地方,说不出是何情绪:“那还真说不好啊。”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究竟是谁下的蛊,芍药知道的来来回回就那些事儿,连北疆那边是谁送神仙丸都不得而知,更别提知道下蛊之人··这件事唯有知情者最可能是徐应屏。
不过以徐应屏的- xing -子,恐怕他去问了也是白问··还有就是那两个北疆人,要真抓到了,可以严加拷问再听听··思及至此,洛闻歌还真有点想见见蒋霖,人如今在韩执手里,不知审问的如何了。
他低着头想事情,院使看不清他表情,只当他有些难过,遂安慰道:“你也别灰心,这些日子我在翻看医书,找到两个可行之法,有些太冒险,还要再斟酌斟酌,倘若这幽情蛊真成个体,那再找到下蛊之人作用也不大。”
洛闻歌抬头:“要真那样,就麻烦院使尽心尽力帮我了·”·院使捋着胡子,望着被薄雾笼罩的湖面,声音轻飘:“你别嫌弃老头子医术不精就好。”
洛闻歌失笑:“哪里,我全仰仗院使·”·这时小药童带着小厮过来送早膳,端盘放下是三个大碗,碗里是白白地、圆滚滚的糯米汤圆··洛闻歌看见汤圆,才想起今日是元宵节,他舀起圆子:“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了。”
“可惜今夜灯节取消了,否则老头子能特许放你出去逛逛,往年元宵灯节好生热闹,有许多大家小姐出来看花灯猜灯谜,一不小心就博个好姻缘·”院使道,这是当着小药童面这般说,不想教坏小孩子。
洛闻歌忽而想起前几日喝醉萧毓岚说得话,今夜要带他去郊外,走神一瞬:“今年情况特殊·”·想到肃清沈党和徐党而奉出生命的两个女子,院使唏嘘不已:“前后脚一并去了,也是有缘。”
沈如卿要是活着,肯定不想要这份缘分,过于造孽··洛闻歌想到缠绵病榻还妄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徐锦媛,低声叹息:“各人有各人归属·”·“灯节是没了,灯还是能买到的,待会儿老头子让人出去买两盏。”
院使说··洛闻歌笑了起来:“院使还挺有情调·”·院使吃着汤圆,笑眯眯道:“风俗不能丢,给你也带两盏·”·“那我先谢谢院使。”
洛闻歌道,在原来世界,元宵节这日就是用来大吃大喝的,连煮汤圆都省了,更多时候他是在忙碌中度过··也亏是穿到这种古色古香书里,才有机会好好体会把节日气氛。
院使说到做到,在洛闻歌回到院子里,刚练字没多久时候,门外传来小药童清脆呼唤:“洛哥哥,洛哥哥,来拿花灯啦·”·洛闻歌想起在电视剧里看的花灯,各个有半个孩童高,生怕小药童被花灯绊摔跤,连忙放下毛笔迎出去。
花灯确实挺大,小药童一手一个,跟牵着两个小伙伴似的··洛闻歌忍俊不禁:“院使怎么让你一个人来送”·“他说哥哥不会想让那么多人看见你要了什么花灯。”
小药童奶声奶气道··受他提醒,洛闻歌转眸看向花灯,这一看就有些无语凝噎··院使这些日子到底看了些什么东西,对促进他和萧毓岚感情如此上心。
小药童送来的花灯,一个上面画着青草池塘鸳鸯戏水,仔细看看那还不是鸳鸯,而是鸳鸳,真是绝了;另一个就更加直白,上面是两个无脸人,手若有似无牵在一起漫步在人山人海里,背景乃是万千花灯腾升而起,人山人海与花灯皆是黑白之色,唯有这两人衣衫发带皆有色彩。
这两人虽没有脸,但穿着形态像极他和萧毓岚,意有所指得很明显··洛闻歌从小药童手里接过花灯:“有时候你老师的话,听听便好,别放在心上·”·“洛哥哥别怕,这些事我不会说出去,老师说过,大人的秘密看见了也要装作看不见,这样小孩子能更开心。”
小药童一脸天真道··洛闻歌哭笑不得,腾出手摸摸小药童的脑袋:“那你可真聪明·”·“花灯给你了,老师还等我回去授课呢。”
小药童冲他摆摆手,转身迈着小短腿跑远了··洛闻歌抬高花灯,看上面精致图画,不由得想,一般人想不到画这些,大概这是院使特意让人订做的,也是很有心。
他边摇头边提着花灯进屋,将其套在起居室里两处蜡烛上··夜晚来得很快,同来得还有一身便装打扮的萧毓岚··对方一进房间,看见那两盏花里胡哨的花灯,顿时停住脚步,手指拨弄那盏男子牵手花灯,抬眸似笑非笑:“这是在向朕述说什么呢”·“你看出什么了”洛闻歌倚在床头看书,那本介绍龙阳姿态图,被萧毓岚假公济私顺走了,他只好继续翻看介绍北疆的书。
“看出你想出去走走·”萧毓岚放过花灯,往他面前走··洛闻歌合上书放在一旁:“这你就错了,那花灯是院使让人画的·”·萧毓岚眉头轻动,稀罕问:“你不想出去走走吗”·洛闻歌瞥装作无事的萧毓岚一眼,很配合演戏:“那我要说想,你就带我出去”·萧毓岚一看他这表情,知道他心里有数,下次再想准备点惊喜,必定要管住嘴。
“走·”·洛闻歌看伸到面前的手,抬手搭上去:“去郊外”·“朕准备好几日,不去岂不是浪费”既然他都知道,萧毓岚索- xing -说了,“不过朕也是初次做这种事,你要不喜欢也不准说。”
明明很紧张很想让他说喜欢,非要说出和心思相反的话,这傲娇属- xing -也是没谁了··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看破不说破,任由萧毓岚给他披上狐裘,两人相携往外走。
“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让人把密道挖到这里来了·”·萧毓岚轻车熟路,牵着他走得很稳当:“上次你提议说将凤栖殿入口改到你房间时候,朕便想到这里,当时也没想到这院子最后会用来藏你,如今倒也庆幸多做一手准备。”
洛闻歌轻笑:“你是不是在长乐城下建立整个密道能顺着从皇宫到城郊·”·“满茶楼那边能到陈家村,出了陈家村,等同于到城郊。”
萧毓岚解释说··洛闻歌没料到他将这处也一并利用上了,真是个小机灵鬼··有时萧毓岚的决策真让洛闻歌觉得他生来就是该做帝王的··他握握萧毓岚的手:“我明日是不是就能见蒋霖了”·萧毓岚听出些迫不及待的味道,扭头意味不明看着他:“想审那两北疆人了”·那两人还是萧毓岚指使影卫协助抓到的,洛闻歌半点不奇怪对方会知道这事儿。
“我想问问幽情蛊,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情况吧”·萧毓岚是知道,院使有任何新发现,首先就会向萧毓岚禀告,而不是告诉洛闻歌这个患病者。
事关幽情蛊,萧毓岚不会阻拦,只道:“他明日会来见你·”·“陛下就没什么想问的”洛闻歌问··萧毓岚淡淡道:“朕相信你会让他们将所知道的全说出来。”
这对他未免期待太高了··洛闻歌思索片刻:“桃花湾一案结了,徐应屏是不是也放了”·“明面上放了,背地里还有人在盯着,在查清通敌卖国一事前,他不会离开长乐城。”
萧毓岚很仔细脚下,边说边将灯笼往他那边递··洛闻歌走得很小心:“吉布哈和元明琅被抓,可能会有人想灭徐应屏的口,他身为和北疆合作多年的人,知情甚多,哪怕没告知我们,在他人眼里,会被猜忌为泄露什么。”
“朕已让人布好局,看看是谁不要命来动他·”萧毓岚说,知道他想抓朝内另一个和北疆有勾结之人,自然想尽办法,不让他过分思虑··“藩王们要离京了”洛闻歌问。
萧毓岚应了声:“回去也好,让朕看看,究竟谁是那个信口雌黄的骗子·”·“审完北疆人,我回洛府·”洛闻歌看萧毓岚一眼,他这么做,是想在藩王们离京前,再见诸位王爷们一面,准确来说,是见见云王和淳王。
这两个王爷较为有意思,探病一场,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萧毓岚不作声在算时间,料想那时修养差不多,也确实该回洛府··他一声不响在这养伤二十天,再不出去有些事该有变动。
·萧毓岚表示理解:“朕会让院使送你回去,对外措辞朕帮你想好了,就说你被路过的院使救下,昏迷到前两日才醒,伤势刚有好转,就恳求院使送你回府,若不是有院使施以援手,你早就命丧黄泉。”
不管这套说辞有多漏洞百出,又有多假多敷衍,也无人追究··在徐应屏被数罪定罚后,他的死而复生最多是老百姓茶余饭后一大谈资罢了··放在明眼人心里,他的假死是用以定罪徐应屏的,知道又能如何·谁能确定他这么做,不是出自萧毓岚授意呢·若事实如此,那更加证明他洛闻歌深得帝心,从当初被罚手中无实权的大理寺花瓶变成如今皇帝眼前第一红人,看清真相的人巴结他还来不及,哪来心思计较那些过往啊。
这一连串全是连环效应··洛闻歌又想到太后,踌躇问:“那个,太后娘娘还好吗”·萧毓岚瞥他一眼:“和朕有数十天没见过面。”
洛闻歌咬着唇:“改日我去请罪·”·“朕想,她可能不太想见你·”萧毓岚说··洛闻歌捅了萧毓岚腰侧一下,不太乐意:“她见不见是一回事,我去不去就是另回事。”
萧毓岚挑眉:“你说得对,母后在这事儿上一时半会转不过弯·”·洛闻歌想起先皇和洛曜的事,不禁想太后在这中间扮演怎样的角色呢·事实上站在三人感情外的旁人,并没有多大资格立于道德制高点指责任何人。
娶太后的先皇也好,埋葬感情自愿做首辅贡献自我的洛曜也罢,默默忍受着的太后,那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如今到他和萧毓岚,双方做下的也是自己选择,结果好坏都是他们抗。
那日太后义正言辞放狠话的画面在他脑海转了一遍,还是该想法子见面谈谈啊··怎么说那也是养大萧毓岚的女人,他并不想让萧毓岚像个夹心饼干··“还在想见到母后说什么”萧毓岚捏捏他的手问。
洛闻歌被捏回神:“没有,在想你准备了什么·”·萧毓岚神色淡淡:“很快你就知道了·”·离开密道便到了陈家村,密道出口依旧是那间房,出房门前萧毓岚取过围帽给洛闻歌戴上,自己戴上惯用面具,伪装妥当后两人相携出门。
这边被萧毓岚交给檀瑜善后,处理的还不错,村里村民重新回归朴实,夜晚很少出门··不过这夜是元宵灯节,城内灯节取消了,小村子里自己弄得聚会却还是照常举行。
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灯,小路边的树上挂着小灯,上面有的图案画的很稚嫩,有的则很老道,看得出来出自不同人之手··两人沿着小道往后山走,路上很少遇见人。
洛闻歌左顾右盼:“人去哪里了”·“他们都在村中央那颗大树边,那里能猜灯谜·”萧毓岚回答··这时他们走到半山腰,洛闻歌回头看去,就见整片小村庄被烛火点亮,透着温馨美满。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谁也没有他身边这位给的温暖感给的充足,他回过头看着萧毓岚:“表哥要给我放花灯吗”·萧毓岚被这声喊喊得身形微顿,像是不太适应:“你想看吗”·洛闻歌猜对方准备了,笑道:“你放我就看。”
萧毓岚真不知道还有什么能瞒住他的,略感无奈:“你啊·”·洛闻歌轻轻笑了··夜深露重,戊时的风吹得人很冷,尤其还上山··萧毓岚明显感觉到他手凉凉的,不太放心问:“冷吗要不回去吧。”
真想看花灯,也不必非要挑在元宵节这日,往后哪天都行··洛闻歌上前,赶超过萧毓岚,变成在前面带路的:“不冷,看完再回去·”·他执意于此,萧毓岚不好直接将人带回去,大步流星上前,想着快点放完灯,就把他带回去,免得将人冻坏了。
真正登上山顶,放眼往下看的时候,洛闻歌才知道俯瞰之下的长乐城有多美,身前是一望无垠的城楼,身后是只有颗光秃秃歪脖子树的空旷山顶,无边生出许多征战天下的气势,而如画景象却能平复人心。
眼见为实的万家灯火和在图画上看见的感觉很不同··一个平淡无奇,一个心情澎湃··洛闻歌看着从脚下路延续烛光到陈家村,再到那大片宛如星星坠进大海里的长乐城,不由得赞叹:“好漂亮。”
萧毓岚长这么大,也是初次登高望远,还是在夜里看长乐城··这是种很新奇的体验,若不是想哄他开心,萧毓岚大概永远看不见这幕··“陛下,这是你的江山。”
洛闻歌喃喃道··这话放在一个月前,萧毓岚不会承认,那时朝政不算彻底把握在手,许多时候说话做事还得看别人脸色,如今不一样了··萧毓岚轻声:“不。”
洛闻歌略疑惑:“怎么”·“这是你与朕的江山·”萧毓岚扭头望着他,眼眸里的感情干净纯粹,好似面折- she -内心实情的镜子。
洛闻歌怔住了··不知道怎么接萧毓岚这句话··时至今日,他没觉得自己在打江山这块帮助到萧毓岚什么,这时要说这江山有他一半,受之有愧··他要干脆说出来,恐怕会伤到萧毓岚的一片赤忱。
斟酌措辞片刻,他轻声慢语:“陛下该把这句话留到一统北疆时·”·这么一说,萧毓岚便懂了··他在意无功不受禄,萧毓岚则在意他接不接受,两人在这件事上侧重点不同,然而萧毓岚了解他。
“那时,要聆听朕宣告的将不单单是你一个人·”·洛闻歌心跳骤停一瞬,有那么一刻,他真觉得这辈子哪怕不能和萧毓岚名正言顺在一起也无憾··曾有个男人,不畏惧天下人异样眼光,扫平障碍,大张旗鼓说和他在一起。
不能说不知者不畏··萧毓岚生来注定做帝王,接受过的教育远比他人要多得多,承受的压力亦然··萧毓岚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也知道避重就轻。
他的心思就该像副读不懂的古诗词,晦涩难懂,而不是摆在他面前的这般清澈··洛闻歌被这份沉甸甸的感情包裹着,温暖着,他拨开围帽前的纱帘,看着萧毓岚,很是不解问:“你就不怕吗”·萧毓岚唇角勾了下:“朕该怕什么别说到时候天下是朕的,就算不是,又有何怕的朕喜欢你,是人之常情,有必要藏着掖着”·这话说得真过分坦荡荡,烫得洛闻歌心神俱震。
“你啊·”·“觉得朕太过疯狂,害怕了”萧毓岚问··洛闻歌嗤笑:“你是皇帝都不怕,我一介臣子又有何惧”·“洛洛,到时言官会弹劾,说你恃宠而骄,祸乱朝纲,还会说你妖言惑朕。”
萧毓岚一本正经说,“你会怎么办”·这也不是没可能,那群言官本就是看见什么不尊王法的,就要弹劾什么··洛闻歌并非吃素的,对此自有一套法子。
他转眸凝视看戏之态的萧毓岚,莞尔道:“那我就说是陛下见我颜色生得好,对我豪取抢夺,我也没办法,只好逆来顺受·”·萧毓岚蓦然笑了··洛闻歌也跟着笑了。
这时在山脚下的万家灯火,不约而同升起一群孔明灯,浩浩荡荡随着微风轻飘,载着无数祈愿飞向远方··天边被星空和烛火相映照连在一起,宛如这世间最美的画。
洛闻歌扭头看萧毓岚:“你安排的”·萧毓岚答非所问:“往年朕会登高和万民齐放祈愿灯,再猜猜灯谜,共赏佳话·今年只能让他们在家放放灯,朕要陪个重要之人好好看看世间繁华。”
洛闻歌静静看在灯火和星空照耀下,忽明忽暗的俊脸,猛地扑过去抱住:“你今日晚膳吃甜点了”·“嗯”萧毓岚垂眸看挂在身上的他,扬唇笑道,“听高兴了”·“嗯…”洛闻歌视线落在萧毓岚唇上,话语化在了风声里,“让我尝尝你是不是吃糖了。”
萧毓岚感受到风,也感受到他的热情,还有淡淡蜜饯的甜味儿··“你才是吃糖的那个·”萧毓岚在他离去时轻声道··洛闻歌轻咳:“你也很甜。”
萧毓岚抓过他的手团在掌心:“凉了,下去吧·”·洛闻歌跟着萧毓岚脚步走,恋恋不舍般再看眼山下风景:“这就走了”·“嗯,来日方长。”
萧毓岚道··洛闻歌觉得以萧毓岚- xing -子,不会只准备个放孔明灯,应当还有别的,只是看在他手脚冰冷的份上,不好继续展示··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他贴着萧毓岚胳膊,凑在对方耳边轻声问:“是不是还有别的”·咬耳朵这种事儿能刺激的男人不做人,萧毓岚偏头:“没了。”
洛闻歌不信,缠着萧毓岚:“陛下给说说呗,不能看,总不能还不可以给说说”·“真没了·”萧毓岚坚定道。
洛闻歌叹了口气:“好吧·”·萧毓岚斜睨着他,感觉他不会那么容易消停··待两人回到养病小院子房内,萧毓岚刚走到床边,还未宽衣解带,便被洛闻歌从后偷袭扑倒在床。
萧毓岚不挣扎,双手撑床,扭头看背上的洛闻歌:“做什么”·“大刑伺候·”洛闻歌双手扣在萧毓岚面前,歪着脑袋凑在对方脸颊处,低笑说。
萧毓岚蹭蹭他脸颊,好整以暇:“还在想孔明灯有没有后续”·“你不说我睡不着,老在想你还准备了什么·”洛闻歌拉开距离,望着萧毓岚如白玉雕成的耳朵,眸光颤动。
“朕说没有就是没了,什么时候骗……”萧毓岚话说到一半,音颤了下,倏然回头,目光如电盯着他··洛闻歌下意识松开手,眼前天转地旋,随即两人姿势上下颠倒。
“洛洛,朕是不是太惯着你了”萧毓岚舔了下牙齿问,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勉强维持自己做个人··洛闻歌知道对方这么问,完全是他刚才玩过火,就着被按住的姿势,试图仰起上半身撩人:“陛下才知道吗”·萧毓岚从未像此刻希望他没有中蛊,这样就能肆无忌惮弄哭他,更甚者让他哭都哭不出来。
这双漂亮的桃花眼蕴满泪水,被弄到无助只能渴望看自己的样子一定很美··萧毓岚眸光越来越深,深处满是危险··洛闻歌不再像以往那般害怕到退缩,他大胆迎上去:“陛下想要我了”·萧毓岚捂住他的嘴,呼吸急促好一会儿,镇定道:“洛洛,朕不是柳下惠。”
洛闻歌笑容灿烂,轻轻扯开萧毓岚的手:“我也不是·”·萧毓岚目光晦暗盯着他,半晌猛地扯开他衣衫,俯身低下头··洛闻歌被咬得没忍住哼了下,感觉没破皮,但不知道萧毓岚怎么弄得,这一咬,让他麻了半边身子。
“你属狗的”他音调全变了,软而无力··萧毓岚抬起头,看着似白釉肌肤上印着的粉色梅花,指腹落在上面:“你属什么,朕就属什么。”
洛闻歌脑海忽然冒出句土味情话:“你属于我·”·萧毓岚颇感意外,倒不是说对他说情话,而是这么直接说:“朕真是小看你了,等你蛊解了,朕就属于你。”
洛闻歌双手捂住脸,啊,这是开往哪里的车,他不要在上面待着了··“行了,不闹你,明晚让院使别给你准备晚膳,朕带你回凤栖殿·”萧毓岚说着,手开始攀上他的腰带。
洛闻歌手指展开,透过指缝偷看萧毓岚:“要干嘛”·萧毓岚的手很灵活,三两下将他外袍脱去,将人塞进锦被里,再起身脱自己衣衫:“不是想沐浴”·这两日他都有擦身,一时倒忘记沐浴这件事。
“想·”·“嗯,想不想睡”萧毓岚钻进被子里,搂着他问··洛闻歌转过身,和萧毓岚面对面:“要说不想,你要给我说睡前小故事吗”·萧毓岚默然一会,当洛闻歌以为对方不会说的时候,竟然在萧毓岚脸上看见了思考之色,他没忍住偷笑。
“你在笑什么”萧毓岚将他往怀里揽得更近··洛闻歌挠挠对方下巴:“没,你真想给我说小故事吗”·萧毓岚抓住他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嗯,在想。”
·洛闻歌似乎有点明白为何谈恋爱要跟喜欢的人谈了··当你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连空气都是甜的··洛闻歌主动往萧毓岚怀里蹭,闭上眼睛:“我想睡觉了。”
“那就睡吧·”萧毓岚手放在他后背上,给人足够的安全感··洛闻歌来到书里到今,这夜睡得无比踏实,一夜到天亮··刚用过早膳,小药童领着蒋霖进来了。
蒋霖一看见他,瞬间红了眼眶,闷声不爱说话的铁汉子瘪着嘴就差嗷嗷哭了··洛闻歌晒着太阳,指着身边的椅子:“别哭,先坐下·”·蒋霖抽抽搭搭坐下,旁边小药童眼神奇怪,被洛闻歌眼神制止,小药童揣着怀疑走了。
洛闻歌任由蒋霖在旁边哭,他淡然喝茶看书,直到蒋霖稳定情绪,他才问:“好了”·蒋霖不好意思揩揩眼角:“公子,你没事太好了。”
“我肯定没事,你们最近有没有事”洛闻歌问··蒋霖正襟危坐:“没有,都很好,我们都按照公子布局做的·”·洛闻歌单手撑脸看收拾仪态的蒋霖:“那两人什么都不说”·说起这点,蒋霖也看不懂:“韩护法用了好几种手段,那两北疆人都不肯开口,嘴巴很硬。”
能扛得住韩执手段的人,估计换他上也不太能行··事实如何,还得让他去见过那两人再说··洛闻歌下颚轻抬:“喝点水,人关在哪”·蒋霖依言喝了口:“城苍山庄。”
在那抓住芍药,被徐锦媛逃跑后,在多数人眼里,那里已是临江楼废弃之处,没人会想到韩执重新采用,还关那么重要的人··相较于知道人关在哪,洛闻歌更关心另件事:“有没有人试图救过那两人”·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蒋霖摇头:“暂时没有,在我们监督他们的这些日子里,没见过朝内他人与他们有联系,将人抓走那日,韩护法亲自带人验过房间,没发现可疑之处。”
韩执办事,洛闻歌是放心的··难道说是他先前想错了吉布哈和元明琅只跟徐应屏有过往来,如今徐应屏不在了,他们所仰仗的也就没了。
还是不对,洛闻歌思考时候,手指不自觉在脸颊处轻敲,那一下下看得蒋霖忐忑不安··“公子,哪里有问题吗”蒋霖问··洛闻歌坐直身体:“等我审过人就知道了。”
蒋霖难得多嘴问一句:“公子要回洛府了吗”·“差不多·”洛闻歌回答··蒋霖松口气,只要他回去,楼内就有了主心骨。
过了会,蒋霖东看西看,很低很轻问:“公子和陛下真是那种关系吗”·第76章 ·洛闻歌像没听清, 眼含疑惑抬眸:“什么”·蒋霖看他神色不似作伪,不继续问吧, 楼内让这事儿闹得人心惶惶, 真要问出口,若没有这回事儿,不知他会不会大发雷霆。
蒋霖陡然失去刚才冲动问的勇气,闷声想该不该再问··洛闻歌看又像个木头似的蒋霖:“有话直说, 怎么还像个姑娘扭捏上了·”·蒋霖觉得他心情还挺好,就算没这回事, 应该也不会生气,硬着头皮重复道:“公子和陛下真是那种关系吗”·“哪种”洛闻歌问。
蒋霖小心翼翼:“公子没听说外面的流言蜚语”·“都传些什么,你说给我听听·”洛闻歌随意道··蒋霖觊着他脸色,一字一句呆板道:“就外面都在传陛下对你心思不正, 很早以前就想将你据为己有,这所谓被徐应屏刺杀身亡, 不过是陛下- yin -谋,他想借此机会将你藏起来,先前与公子断袖传得沸沸扬扬的穷书生, 是陛下故意假扮,他做这些都是为和公子在一起。”
流言能传得这么准确无误, 要说不是有人刻意为之, 难以说服洛闻歌··能让蒋霖当面问他, 估计临江楼查这事儿没查出个头绪, 也没查到是谁放出这消息的。
洛闻歌收起书:“说得有模有样, 动摇军心了”·蒋霖条件反- she -表忠心:“我没有,我对公子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是有人担心公子忘记宏伟霸业,和陛下在一起罢了。”
“我要说将来有天真和萧毓岚在一起,楼内会如何”洛闻歌先前没这方面想法,遂在韩执等人面前都很坦然,今时今日心境不同,他想知道蒋霖怎么看。
蒋霖神色变来变去,半晌讷讷道:“我认定公子,不会有任何异议,那些指望公子封侯拜将的兄弟们,难免会有两句龃龉·”·洛闻歌提着衣摆站起来,活动身体:“那如若我不做楼主,这种问题也就不会存在了吧”·蒋霖大惊:“公子这话何意”·“就是我不做楼主,让韩执全权接手,他的能力,不止是我,楼内人皆有目共睹,真让他做楼主,也能服众,挺不错。”
洛闻歌伸了个懒腰,在呆住的蒋霖肩膀拍拍,笑意懒慢,“我若做不到对他们的承诺,自然无颜再做楼主,蒋霖,我很有自知之明·”·蒋霖脑袋浆糊一片,晕乎乎转半天,才从这段话里找到他的回答。
品出是何意思的蒋霖神色复杂:“公子真打算和陛下在一起吗”·洛闻歌歪头看有话要说的蒋霖:“怎么”·蒋霖摇头,这是他自己做得选择,蒋霖自觉身为个暗卫,无权干涉主人的决定:“公子要去审问吗”·洛闻歌往房里走,打算拿上围帽再披上狐裘,伪装到位再出去,免得院使跟在后面絮絮叨叨。
蒋霖明知道他在这里很安全,还是没忍住亦布亦随,像怕再发生那夜的事儿··洛闻歌很快穿戴好:“你来这没让人看见吧”·“没有,我顺着小道过来的,近来城内他人也没心思管我等。”
蒋霖跟着他往外走··洛闻歌捧着小暖炉,走路慢悠悠:“是朝内大臣被查,自顾不暇得没时间盯你们了”·蒋霖想到如今局势,不免多说:“徐应屏先入狱,沈爵又被谢大人和慕容大人抓住马脚,顺藤摸瓜查人呢,这时忙着自保,没人有心思管我这等没落洛府的小厮。”
·洛闻歌早有所料,听见也不意外,想起在沈爵落败时候,落井下石的闻天冢,他问:“闻天冢怎么样了”·“在忙着给妹妹找婆家。”
蒋霖道··想当初闻依依对洛闻歌的疯狂劲儿,蒋霖也是有目共睹,万没想到那姑娘能疯到愿意冥婚··这世间为爱痴缠到这份上的人,蒋霖还是初次见,对那姑娘上头的举动感到震惊。
可也多亏这姑娘脑轴,惹怒闻天冢,能将沈爵拉下马的彻底··洛闻歌记得萧毓岚说过闻依依神助攻的事儿,闻言轻笑:“是该给她寻个好人家·”·趁他还没露面,让闻天冢将那姑娘安顿好,少闹出点事儿。
若任由闻依依漫天胡闹下去,还不知道会怎样··蒋霖显然是打听过闻家事情的,听见这话,闷声道:“闻天冢想嫁妹妹,恐怕没那么容易·”·洛闻歌听出隐情味道:“礼部左侍郎想嫁妹妹,多得是上赶着要去的人,你想说闻天冢眼光高,以他如今在京身份,想和他开亲的人不在少数,难就难在闻依依自身上,那姑娘若是一根筋,不肯嫁,那甭管闻天冢看上谁都不管用。”
“是皇后与贵妃仙逝,这半年里喜事不得大张旗鼓,我想,就算那姑娘一时被说动要嫁人,听见公子回来,应当还会悔婚·”蒋霖说··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用手拨了下被风吹乱的纱帘:“那时就由不得她了。”
她要答应出嫁,闹半天又不肯嫁,以闻天冢的- xing -子,绝对丢不起这个脸··闻依依不嫁也得嫁,毕竟在他这里到死也不会有个好结果··蒋霖一听这话,对闻依依生出些同情心,但感情这事儿,不是勉强就能在一起的。
洛闻歌话都摆到明面上来说,闻依依还不死心,那也不能怪闻天冢那么做··洛闻歌带蒋霖从后门上的马车,低调不引人瞩目出城,一路奔着城苍山庄而去··城苍山庄和寻常一样,静谧无人,仿佛真被人遗弃。
洛闻歌踏进大门那刹那,感觉有人在暗处看他,他不动声色道:“人都藏起来了”·“是,为不让人注意到这里,寻常人路过这里,是进不来的。”
蒋霖回答··洛闻歌没问若是有人进来会如何,他跟着蒋霖往山庄深处走··走到其中一间房,蒋霖推开门进去,洛闻歌一眼看见等在房内的韩执··韩执见到他,面露喜色:“楼主。”
洛闻歌摘下围帽,转而递到蒋霖手里,落座于桌边:“韩护法,别来无恙,近来还好吧”·“属下很好,公子感觉如何”韩执躬身给他斟茶,声音里有许久未见的欣喜味道,可见他能出现,对临江楼,对韩执都有种寻回主人的特别意义。
洛闻歌玩着茶盏,淡笑道:“我很好·”·他视线往墙上开着的暗门里飘了下:“里面的人怎么样”·提到那两个嘴像河蚌似的人,铁血手腕如韩执,也有些束手无策的感觉:“撬不开。”
“用过不少法子了”洛闻歌问··韩执点头:“公子知道楼内手段和朝内所用不同,更为狠辣,那两人都脱层皮,还是不肯说。”
那这嘴是够硬的,他出面审问,指不定也是无功而返··以他当日见过的那两人来看,嘴巴不可能硬到这程度,是这几日又得到新指令了·北疆王室那边传消息让吉布哈和元明琅务必咬紧不松口,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除此可能外,洛闻歌想不到别的可能··光在这里无凭无据的猜,是不可能找到答案的··洛闻歌放下茶盏,往暗门走:“让我见见·”·韩执和蒋霖双双跟上。
暗门里开辟出来的密道灯火通明,很容易看清楚脚下,洛闻歌走的不快,有些闲庭漫步的意思,走过两个拐角,看见几间牢房模样的房间,有两个人单独挂在里面,两个威猛高大的身影,此时上面血迹斑斑,披头散发看不清模样。
洛闻歌还是一眼认出左手边是吉布哈,右手是元明琅··如韩执所言,临江楼审问酷刑比朝内要狠毒,这两身上都没好地方,十指还健全,看得出来韩执在等他来审。
洛闻歌指指元明琅的牢房门,韩执上前一步,打开房门让他进去··洛闻歌在进去前,没回头低声吩咐:“你们先下去,让我和这位元公子单独聊聊·”·韩执和蒋霖对视一眼,不是很放心。
洛闻歌回眸没什么表情:“都捆成粽子了,威胁不到我·”·看出他神态上稍有不悦,蒋霖和韩执忙退到外面··洛闻歌待密道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抬脚走进牢房里。
在他走到离元明琅尚有五步远时,一直低头没动静的血人忽然抬起头,露出张血污遍布的脸,龇牙- yin -森森道:“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洛闻歌镇定自若:“你知道我没死”·“我派去的杀手不可能杀掉你。”
元明琅说,被酷刑伺候后,他精神看起来还不错,说话中气十足,“加上你刚死,徐应屏就被抓了,轻易就能看出这是个局,萧毓岚就是想借你死的由头定徐应屏的罪。”
洛闻歌见元明琅说这些话时候,眼睛明亮的像星星,他眯了下眼睛:“你都猜到这些,应当知道有人会抓你们,为什么不跑”·元明琅眼睛黯淡下去:“这是个意外,我带着吉布哈打算在徐应屏落网第二日离开这里,谁料到临时有急事,没能走掉,这就直接被你的人抓了。”
“什么急事”洛闻歌挑了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掸掸鞋子灰尘··元明琅朗声笑了:“这我不能告诉你·洛闻歌,我得到的消息里可都说你是要做皇帝的人,来长乐城这些日子,我观察下来发现你不是那种人。”
“这和元公子无关吧”洛闻歌淡笑道··元明琅细瞧他眉眼神态,语出惊人道:“你是为幽情蛊而妥协于萧毓岚若我说能解你身上的蛊,你可愿随我回北疆”·这个条件开得洛闻歌心头微凉,他审视般盯着元明琅:“你一点都不怕,是在等人来救你。”
“洛少卿一定很想知道抛开徐应屏外,还有谁在帮我,也很想知道我来这究竟想做什么·”元明琅从容道,看其不受桎梏谈笑风生的模样,不知情者还当他身处酒席之上,未曾受人半点儿为难。
·洛闻歌不置可否,他想知道的无外乎于此,也知道元明琅不会说出来··就冲元明琅这态度,怕是满清十大酷刑下去,这人也不会开口··有些人就是有这种本领,能让你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他的骨头是软是硬。
洛闻歌放下脚微微倾身,声音轻飘透着些许冷意:“你不会说,因为你说了,就不会有人来救你·”·元明琅长叹口气,像是很惋惜:“洛少卿,你真的很聪明,长久下去,我真舍不得杀你。”
在他的地盘,说着要杀他的话,元明琅委实嚣张··他唇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元公子在某方面的自信真让洛某刮目相待·”·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不是我自信,是你明明抓到我,就是问不出有用消息,你说这气不气人”元明琅笑盈盈道。
这个样子的人最容易让人痛下杀手··洛闻歌神色不变:“我现在很怀疑你是故意自投罗网·”·元明琅动了下胳膊,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面目扭曲一瞬:“这你想错了,我是真没想到你的人下手那么快那么狠,早知道我会早跑路。
落在你们手上遭罪,何必呢”·洛闻歌看不出半点撒谎痕迹,这说明被抓到在他计划之外,那被救出去想必是意料之内··洛闻歌道:“你应当知道有人来救你,就等于给了我机会。”
“是啊,你手握临江楼,传闻中能与天命阁相媲美的神秘组织,但凡给你点蛛丝马迹,就会被抽丝剥茧查出来·”元明琅望着他,眼神里有明晃晃欣赏之色,“实不相瞒,你要真有本事把人揪出来,那权当我送你的大礼。”
洛闻歌眉梢轻挑,看不懂元明琅来这手意在何为··“元公子这样很容易让合作伙伴心凉·”·元明琅不指望从他脸上看出心思,单纯是看他生得好,多看看养眼,是以目光没离开过他脸:“他们凉与不凉不重要。”
洛闻歌这趟来本是想解除疑团,结果被元明琅三言两语说得眼前迷雾重重,觉得局势在无声中变得更诡异··是什么让元明琅做出这等以身犯险的举动呢·难不成对方和他一样,想通过这次铤而走险,试探试探合作者的诚意·洛闻歌看不透元明琅耍的心机,看来还得再查查,他没了继续和元明琅胡扯的心思,打算离开。
然而元明琅好不容易见到他,不想轻易放他走:“幽情蛊发作了吗”·洛闻歌停住脚步转身看咧嘴笑的元明琅:“你猜·”·“你让我猜那肯定是发作了。”
元明琅笑起来有种让人讨厌的感觉,像是讥讽的笑容,“那东西不好养,娇气还不听话,不知道在洛少卿身体里,它可还好·”·“要不你喊它试试,看它听不听话。”
洛闻歌抬眸,笑容微凉道··元明琅看他这样,心里生出些异样来:“别误会,你身中幽情蛊也非我北疆王室本意,据我所知,是天命阁阁主要求,对接人为寻求继续合作,答应帮忙找的,事成之后,那人就消失了。”
洛闻歌微微蹙眉:“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元明琅提提唇角:“因为我对你很有好感,不希望你恨王室·”·全是胡扯,洛闻歌一句话都不会信。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转身大步离去··元明琅在暗处望着他飒然身影,唇角再次往上提了提··洛闻歌见过元明琅后,总觉得这两人再继续由临江楼关着会成为烫手山芋,这种直觉来的莫名又迅速,让他出了密道,便对韩执嘱咐道:“两日内将人弄晕送到刑部门口去,写明来历和罪责。”
韩执不明所以:“楼主不继续审了”·“再审也问不出什么,他们并非寻常人·”洛闻歌拿过围帽戴上,离去前再三叮嘱,“尽快将人送走。”
他怕迟则生变··这些年临江楼在江湖上神秘莫测,无人能抓到其踪迹,在他手里也是把出其不意的利刃··假设元明琅和吉布哈被捕是故意的,那两人目的就很值得琢磨。
以洛闻歌审问结果感觉来看,两人很可能是冲他来的,不,是以他为首的临江楼··让韩执将两人送走,他还是不太放心:“将人送走后,你领着楼内兄弟暂时蛰伏起来,这段时间不要轻易露面,有事就找些不起眼的手下人去办,知道吗”·韩执低声应了。
洛闻歌这才放心离去··待回到小院子,洛闻歌又让蒋霖帮自己去给谢温轩递话,蒋霖领命而去··大半天功夫一晃而过,傍晚时候,洛闻歌和院使说不用做他晚膳的事儿,院使一脸‘我知道’的表情,弄得洛闻歌啼笑皆非。
冬季太阳下山很快,夜幕总比想象中来得迅速,洛闻歌在书桌前写写画画,脑海不停在想白日见元明琅画面··初听没什么,回想起来句句经不起推敲,怎么想都是些胡言乱语。
元明琅比他所想的还要狡猾,跟个常年混迹官场的老油条似的,抓不住,油腻腻··练字时候最忌讳三心两意,他思绪早就跑偏,字写得好看不到哪里去··他垂眸望着毛毛虫般的字迹,无可奈何放下毛笔,元明琅到底什么意思呢·“真挺狡猾。”
“谁狡猾”萧毓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他内心得专注··洛闻歌坐下,等着萧毓岚走过来,语调轻慢:“元明琅啊,还能有谁”·“看来你今日是白跑一趟。”
萧毓岚走到桌边,扫过桌上他刚写过的字,眉心跳了下,又想到先前注意到的种种怪异之处,怀疑苗头再次冒出头··三元及第的状元郎,一手好字写得让人为之吹捧。
难道说是自己重生,改变洛闻歌·萧毓岚多看几眼,视线转回到他略有些颓然的脸上:“朕的洛洛很少有这表情,元明琅让你有不安感”·洛闻歌勾住萧毓岚窄腰,拉到他面前,下巴抵在上面,仰脸看萧毓岚,软着腔调似撒娇:“对,他给我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让人不好猜他想干什么。”
“真不是故弄玄虚吗”萧毓岚的手在他脸颊上拂过,落在他柔软的唇上,轻拢慢捻··洛闻歌张口说话,唇瓣难免要碰到萧毓岚手指,那手指沾着外面特有的凉意,让温热肌肤触碰上有些不适,他偏头:“我倒希望他是,这样多少能让人查出点东西来。”
·萧毓岚堪堪感受到唇部触感,又被他晾在旁边,转而捏住他的下巴:“很难查”·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那不然陛下帮帮我”洛闻歌说,他双手按在桌子上,硬是将萧毓岚困在眼前。
萧毓岚情绪并无多大波动,略有些冷淡,说出来的话却是热烈的:“朕帮你当然可以,那洛洛有没有想好如何报答朕”·洛闻歌眉梢轻抬:“你想要我怎么报答”·萧毓岚手指重新回到他唇上,颇有暗示味道的揉了两下,又顺着他下颚线游走在肩胛处:“朕还没想好。”
洛闻歌很享受被萧毓岚触碰,他舒服的眯起眼眸,像个被顺毛到打呼噜的波斯猫:“那就等你想好再说·”·“朕怎么觉得你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萧毓岚挑眉道,手指挑开衣领口,落在肌理分明的锁骨上,轻轻摩挲着。
洛闻歌轻声笑了:“大概是这样,反正到最后我都是你的,自然是许诺什么都不在意,你想怎么做,我都配合·”·萧毓岚停住手,眼神里的平静猛然让烈火取代,俯身看他懒洋洋神态那刻,烈火熄灭,语气充满无奈:“洛洛,男人不能常饿着,会触底反弹。”
洛闻歌抖动下肩膀,要将萧毓岚的手抖出去:“所以你暂时别撩我嘛·”·萧毓岚对他倒打一耙的本领叹为观止,收回手道:“是朕的错。”
洛闻歌放开萧毓岚,搭着人肩膀站起来:“要去泡温泉了吗”·“朕当你想元明琅的事儿想入神,将这事儿给忘了·”萧毓岚调侃道。
洛闻歌自然和萧毓岚牵着手往密道里走,听着这有酸味的话,笑道:“纠正一下,是我在等你的时候,无聊才会去想这些事·”·萧毓岚看他一眼:“那你是怪朕来晚了。”
“没有·”洛闻歌说··萧毓岚一听这话就知道这话题该结束,主动提起新话题:“今日闻天冢来寻朕,求道赐婚圣旨·”·白日听蒋霖提起过闻家事,这时洛闻歌轻易猜道:“为他妹妹闻依依”·“嗯,可能猜到你将要出现,想在闻依依再出丑闻前把人嫁了。”
萧毓岚说··求赐婚圣旨就代表闻天冢替闻依依寻到合适人家,洛闻歌还挺好奇是谁,他拽着萧毓岚胳膊:“是谁”·萧毓岚难得见他八卦,不由得垂眸多瞧他一会儿:“陈家酒肆老板娘亲弟弟。”
洛闻歌在脑海搜刮半天,没想到这人是谁,他犹疑:“这是寻常人家”·萧毓岚摇头:“陈家酒肆背后权势并不明朗,这也就让老板娘身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她的弟弟看似憨厚老实,是个庄稼汉,谁也不知道背地里是不是个安分人。”
“闻天冢怎么想到把闻依依嫁给个庄稼汉的”洛闻歌关注点在这··萧毓岚漫不经心回答:“说是闻依依去庙里求姻缘求到的,合八字合到这人身上。”
那还真是巧合··大概是闻天冢在沈爵一案上所作所为,让洛闻歌觉得对方一举一动都不简单,他对闻依依嫁人这件事持怀疑态度··“陛下是不是查过人了,当真是普普通通老百姓”·萧毓岚坦率承认:“不仅是这一代,往上数八辈子,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
洛闻歌低声:“难道他就真只是想嫁个妹妹”·“静观其变,朕已让李公公去下过圣旨,再等数月就见真晓·”萧毓岚随口说完,就见他又想起事儿来,眼眸微转,动起别的心思。
洛闻歌还没理出个头绪,就被萧毓岚带到身边,两人很近··“做什么”·“朕在你身边的时候能多看看朕吗”萧毓岚问。
洛闻歌语调惊奇,神态有些夸张:“这是在吃醋醋我想事情入神,不看你了”·萧毓岚思索不到一息,很认真问:“你不是喜欢朕吗那朕在的时候,你不该时时刻刻想着如何扑倒吗”·洛闻歌怀疑萧毓岚又看了什么奇怪的话本子,犹记得两人心思未表明前,在满茶楼包厢里,萧毓岚当时那番话,让他记忆犹新。
他随着萧毓岚从密道转入凤栖殿,趴在对方肩头问:“你是不是背着我研究什么了”·萧毓岚由着他趴在背上,随自己步伐走动:“想知道就去花朝池。”
洛闻歌被吊起胃口,想知道萧毓岚在花朝池准备了什么,他接过萧毓岚准备的伪装东西,这恐怕是量身定制的围帽,从头到脚,让人看不出是男是女··“陛下是早有预谋啊。”
“朕这么费尽心思是为了谁”萧毓岚反问··洛闻歌忍笑:“那谁知道,说不定陛下是想金屋藏娇呢·”·萧毓岚撩开纱帘,俯身偷个香:“嗯,朕可不就是想藏个叫洛洛的娇吗可惜这个娇是朕的克星,只能宠着,藏不得。”
洛闻歌顾及着待会出殿门,外面有诸多视线在盯着,没再牵萧毓岚的手··这是在宫里,除了皇帝最大,还有个太后在呢··在没和太后敞开心扉聊过前,洛闻歌不想给老人家过分添堵。
萧毓岚也没勉强他非要这样那样,又低声说:“你要说给藏,朕保管一门心思藏你·”·洛闻歌淡笑不语,在萧毓岚心里隐有失落,将要出殿门前,他快步上去,贴着萧毓岚耳边:“大势将定,我就让你藏。”
萧毓岚唇角翘了起来,见到侯在殿外的李公公等人,又将笑意压下去··“摆驾花朝池·”·李公公视线不敢乱放,目不斜视转身:“摆驾花朝池。”
一行人悄然无声往花朝池而去,路上也无人大胆回头看洛闻歌和萧毓岚,显然早就被敲打过,不该问的事一句不多说··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后宫内发生的事很少能避开太后的眼,从洛闻歌跟萧毓岚出凤栖殿那刻起,太后就收到消息。
桃碧躬身在旁边,给太后捏着肩膀,不知道她老人家是何神态,不太好开口··太后也说不好心里什么感觉,不说两句不太舒服,她闭着眼睛,语调悠悠:“桃碧,你觉得洛闻歌如何”·桃碧回想曾见过几次的洛闻歌,次次惊艳,仔细措辞道:“颜色生得极好,满腹诗书,过于聪慧。”
太后重重叹了口气:“别只说表面看见的·”·桃碧迟疑片刻,又道:“他有洛阁老留下门生做人脉,真有心想做朝内新派系易于反掌,要想让陛下寸步难行,也就是时日问题,陛下若长久宠信于他,这……”·太后缓缓睁开眼睛,精光从内闪过:“你都能看出来的事,陛下不可能不知道。”
“那陛下如今还宠着他,莫非是……”桃碧以自己理解猜测道··太后重新闭上眼睛,还记得和萧毓岚因洛闻歌起争执说的话,内心还在摇摆不定:“你信洛闻歌忠于陛下,至死不变吗”·这个问题太尖锐又很危险,回答不好很容易让太后以为自己是帮洛闻歌说话。
桃碧在这刻沉默了,总觉得不回答更好··太后什么人没见过,听不见桃碧回答,温声道:“你就当在闲谈,哀家不会怪罪于你·”·桃碧轻声应了,说话还是小心翼翼的:“若是以前,奴婢不信,从洛大人近来所行之事来看,奴婢倒愿意相信他是真效忠陛下之人。
与谢大人及慕容大人一样·”·桃碧不知道萧毓岚和洛闻歌亲密无间的事儿,还当两人是纯洁君臣关系··太后听了,条件反- she -反问:“你从哪看出来的”·“陛下三番五次将洛大人推到风口浪尖上,洛大人非但半点怨言没有,还趁此机会拔掉朝内党羽,要说这不是效忠陛下,那奴婢一时也想不到是为何,这放在以往便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桃碧这番话点醒太后,让她想起忽略掉的地方··那就是洛闻歌为查徐应屏和设计沈爵,在根基不稳定之际,一意要查下去,正如桃碧所言,那时的沈爵和徐应屏在朝内如日中天,谁查都是吃力不讨好。
洛闻歌怎么就愿意查了呢·他要是心怀不轨,坐看朝内局势乱糟糟,不是更容易出头吗何必挑最难走的路呢··太后抬手让桃碧停手,仍旧闭着眼睛:“你先下去,让哀家静静。”
“是·”桃碧行礼,低头退出去··太后手里佛珠不停,心头思绪万千,是时候该摈弃偏见,好好和洛闻歌聊聊了··被谈论的主角洛闻歌,趴在池边,享受萧毓岚的搓澡服务。
“我想把元明琅他们丢到刑部去·”·萧毓岚下手不敢太重,他皮肤白又有点娇嫩,一不留神就有红痕,因此擦得格外全神贯注,听他说话都是心不在焉的。
“嗯,随你·”·洛闻歌侧脸垫在双手交叠上:“嘴巴太硬,问不出话来,到时让慕容郁再去走趟过场·”·两人单独相处时候,他提到第三个男人的名字,成功让萧毓岚回神:“然后呢”·“然后让礼部修书一封递到北疆,看看那边怎么说。
要人的话,不可能白给,总得让他们给点儿什么·”·萧毓岚的手顺着肩胛往后背往下走,嗓音越发低沉:“你想要什么”·“他们最舍不得什么就要什么。”
洛闻歌感觉萧毓岚碰到他的痒痒肉,条件反- she -弹了下,扭头抱怨了声,“那儿别碰·”·“痒”萧毓岚说着揽着他的腰,将人换了个正面。
这一转身,映入洛闻歌眼帘的就是萧毓岚在水里若隐若现的胸膛,被水不停冲飘起来的亵衣,衣衫半遮这种调调最具诱惑··他捂了下鼻子,眼神四处飘:“我怕痒。”
萧毓岚开始给他收拾正面,眼神专注的好似对眼前人没有兴趣:“朕不碰,想用吉布哈和元明琅换王室心头好,不太可能·”·“王室总不可能把这两人免费送给我朝。”
洛闻歌敞开胸怀,心思不在泡温泉上,这就导致萧毓岚对他诱惑直线下降,“有利可图,就是好事·”·萧毓岚收拾到个理想地带,手速不期然放慢,像个磨人小妖精,在那块儿磨磨蹭蹭:“他有没有说幽情蛊”·洛闻歌被碰到心口,下意识收起胳膊,想护住,让萧毓岚一打岔又给忘了:“说的等于没说,我以为幽情蛊出自王室,听他说倒不像那么回事。”
“嗯”萧毓岚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但洛闻歌全然不知,还在说着正经事,压根不知道面前男人在想什么,将元明琅的话转述一遍。
“照他那么说,这蛊是有人假借北疆和天命阁合作之名,投到我身上·”·萧毓岚擦完这边换那边,搓澡动作渐渐变了味道,眼神在飘起来的水雾里氤氲潮- shi -。
洛闻歌并不迟钝,话音未落便看出萧毓岚的飞神,他也不生气,就是主动伸手扯住萧毓岚亵衣系带··“你在想什么”·萧毓岚收回手,抬眸凝视他:“朕在想这温泉这么热,会不会唤醒你体内幽情蛊。”
洛闻歌慢悠悠扯着带子,像是在说笑:“你带我来泡前,没问过院使吗”·萧毓岚靠到池边,和他肩并肩坐着:“他说不碍事。”
“那陛下这么问就是别有深意了·”洛闻歌说着,手像随着主人内心下定决心似的,微微用力,扯开了萧毓岚亵衣,让之随水飘开,袒露胸膛。
萧毓岚巍然不动:“朕有,你不是要说正事吗”·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说什么正事”洛闻歌在水里看不太真切的腰腹上摸了一把。
挥之不去的手感告诉他,萧毓岚有腹肌,还是块块分明的那种··撇开最开始的羞耻感,两人多次坦诚相待让他越来越游刃有余,在某方面,他会比萧毓岚更主动。
事到如今,洛闻歌就很痛快承认他是馋萧毓岚身子这一大事实··萧毓岚眉头微皱,还是一本正经的语气:“用吉布哈和元明琅换东西·”·洛闻歌尝到甜头,再次上手尝第二次,嘴上不忘回答:“陛下不是说他俩不值当吗”·“不让礼部那边问问,怎么知道呢”萧毓岚说。
洛闻歌看萧毓岚老老实实坐着,手不撩闲,心里怪怪的:“那就让他们问问·”·说完这话,洛闻歌同时收回手,看着神态略严肃的萧毓岚若有所思··萧毓岚还是不动,由着他审视打量。
洛闻歌看得差不多,侧过身往萧毓岚身上贴:“岚岚·”·这个称呼让萧毓岚眼皮子跳了下,忍着纠正他的冲动,淡声道:“怎么了”·“你是不是生气了”洛闻歌趴在萧毓岚肩膀,歪着脑袋看近在咫尺的俊脸。
萧毓岚敛眸和他对视,平淡问:“怎么这么说”·洛闻歌弯起的眼眸像月牙儿,被水雾扑- shi -的脸颊让他看起来有些出水芙蓉的意思,嗓音轻柔:“因为你不碰我了。”
萧毓岚闻言似笑非笑:“朕方才是帮你搓澡,别无他意·”·“是吗”洛闻歌轻声,手顺着胸膛滑到了水里,落在一处颇为明显地方上,“那这里怎么回事呢”·萧毓岚堵上生平所有自制力,板着脸:“被喜欢的人触碰的自然反应。”
洛闻歌没放开手,反而更往上面凑:“你是想用行动证明,我们在一起不该只谈论正事,该玩点儿情趣,来点真正谈情说爱的·”·“不全是。”
萧毓岚微眯眼眸,让他碰得不敢动··洛闻歌感觉到掌心不可控,不想惹火烧身,打算安静撤走手:“像这种时候我们就该谈点别的,比如几位王爷·”·萧毓岚眉头微皱,眼神透着不满:“他们暂时没想法,有狼子野心也得回到封地才能暴露。”
“在沈爵和徐应屏相继辞官后,他们对你有个重新认知,哪怕回到封地想动手脚,也要重新掂量,我私以为你想先下手,还得利用那群入住封地,却假扮商人的不明之人。”
洛闻歌老实靠在池边,边说话边往身上泼水··一旦谈起正事,萧毓岚便无暇顾及身体情况,对他这番话,萧毓岚答:“套用北疆王室名义试探一番,未尝不可。”
洛闻歌想到借此在北疆搞事情,他来了精神:“我觉得可行·”·“朕已让人秘密前往北疆,彻查幽情蛊·”萧毓岚说··“我的人早先查过,消息甚少。”
洛闻歌耸肩,“我更倾向于院使出办法·”·萧毓岚看着他胳膊上那朵鲜艳桃花,抿紧了唇··洛闻歌扭头见男人肃然模样,笑着上前:“长夜漫漫,不妨做点有趣的事”·第77章 ·萧毓岚出乎洛闻歌所料, 坚定无比拒绝了, 对方拉过他的手握在手里, 让他不能再胡作非为,才温声道:“院使特意交代过, 少沉迷美色。
洛洛, 医嘱要听·”·洛闻歌不知院使何时说过这话,考虑这也是为他身体好,再不情不愿也得收敛着:“那你就这样了”·他视线落在水波荡漾不停地水面,似透过这看见更深处。
萧毓岚神态不改,牵着人手让他靠在池壁上:“你不碰朕, 不用多大会儿会下去·”·洛闻歌自己这副身躯也刚及冠,知道被撩起来忍下去的痛苦,也知道年轻人气血方刚, 稍有不慎容易冲动,暗下决心,在没解掉幽情蛊前,不再随意撩萧毓岚。
年纪轻轻, 总被撩又得不到法子解决,长久下去,对身体不好··出于为两人往后生活和谐考虑,他先收敛些··他的这些想法, 萧毓岚一概不知, 怕不说正事待会儿又闹一起, 便道:“你明日回洛府吗”·“不急。”
洛闻歌说, “明日先让蒋霖他们将元明琅丢去刑部,待刑部收押传出风声,我再回去·”·“你不必借他们风声打掩护,若是城内老百姓听说你死而复生,那最想谈论的还是你,挡也挡不住。”
萧毓岚说··洛闻歌还真有点不信邪,他说:“你怎么那么肯定”·萧毓岚唇角挂着淡笑:“你在城内风言风语没断过,因被杀而定徐应屏罪名,老百姓自然对你印象深刻,再听见你死而复生的消息,少不得要多说几句,这个多说几句,那个再说几句,谈论的就多起来。”
洛闻歌直摇头:“要真这样,我的复生恐怕让写话本子的脑洞大开,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你我·”·萧毓岚兴致缺缺,指腹在他刚结痂的伤口处摩挲:“随他们。”
“说到底还是我拖累陛下好名声·”洛闻歌叹息道··萧毓岚手指微顿,接着笑了下:“你觉得接连死了两个老婆的朕名声会好到哪里去克妻,命硬,该册封个凤君,诸如此类言论,朕也有所耳闻,恰好有你在侧,这册封凤君提议倒是不错。”
洛闻歌当这是个笑话,微转脸笑道:“老百姓随口胡诌,你还能当真了”·萧毓岚没说话··洛闻歌从对方脸上看见认真,他还要说笑的话吞进肚子里,犹豫不决:“陛下不是开玩笑”·“朕从不拿正经事开玩笑,更不会在你身上用玩笑二字。”
萧毓岚瞧见他伤口边缘微微泛白,这表明泡得时辰够了,再泡下去伤疤可能便要掉了,率先站起来,“换身干净衣衫,随朕回凤栖殿用晚膳·”·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对册封凤君一事还有意见,但显然萧毓岚不想谈论此事,他搭着对方的手起身,再上岸换衣衫出花朝池,整个过程他都在想这件事。
萧毓岚只提一嘴便避而不谈,应当不是近期会发生的事,他想起在山顶放花灯说到江山时候,萧毓岚当时态度,隐约明白是怎么回事··在知晓先皇和洛曜过往后,不仅是他对两人往后有想法,萧毓岚亦然。
对方想得远比他果断,不想变成偷鸡摸狗的地下情,要做名正言顺的一对儿··想发很好,不知能否实现··洛闻歌视线落在萧毓岚身上,半晌趁没人看,偷偷伸手勾了下萧毓岚小拇指,一触即离。
待萧毓岚回头看,他顶着围帽,一本正经的像个正人君子··萧毓岚似有所感转过头,默不作声回到凤栖殿··殿内桌上摆着所谓的晚膳,没像以往十碟八碗,很朴素的两大瓷碗,腾腾冒着热气。
萧毓岚等洛闻歌进来,由李公公关上殿门,摇身从不近人情的冷酷皇帝变成温柔逗弄的萧毓岚··洛闻歌被扣住手揽住腰,掌控他的人声音极低问:“方才在路上是想和朕牵手”·洛闻歌笑起来:“没特别想,调皮一下罢了。”
萧毓岚盯着他并不遮掩的神态看了一会,松开他的腰身,牵着往桌边走,还惦记他没吃晚膳的事:“朕知道了·”·洛闻歌没问萧毓岚知道什么,注意力都被大碗宽面吸引走,肚子恰到时候发出饥饿响声。
萧毓岚听得勾了下唇角,将筷子塞到他手里:“吃吧,不知情者还以为朕如何虐待你·”·洛闻歌捧过碗,接过筷子,抬眸看眼萧毓岚:“宫里也做这种家常便饭”·当然不做。
身为皇帝,每日用膳最起码也要上数十个碗碟,哪怕孤身一人,也不存在节约··今夜这两碗面是萧毓岚特意吩咐小厨房做的,上次雪夜在洛府与他同吃面时候,感觉很不错,萧毓岚能看出他很喜欢那种相处,便顺着他喜好来了。
这没必要告诉他,萧毓岚取过准备的下饭菜放到他面前:“偶尔·”·谎话说得并不高明,聪明如洛闻歌,不会看不穿萧毓岚拙劣演技,却不会揭穿,只道:“是陛下有需要,小厨房就会做。”
萧毓岚颔首,见他还不动筷子,催促一句:“再不吃该凉了,你不能吃凉东西·”·洛闻歌自己动筷子的同时也催萧毓岚:“你别光说我,自己也吃。”
萧毓岚轻声应,见他埋头吃面,才跟着吃,第一口面下肚,萧毓岚不由得生出些自己有当老妈子潜力的错觉,能不厌其烦盯着他做这做那,也委实少有··用过晚膳的洛闻歌本打算回小院子,被萧毓岚拦下,说在凤栖殿睡一晚也无妨。
于是这夜,洛闻歌就宿在凤栖殿,次日被下早朝过来的萧毓岚送回小院子··回到房间板凳都没坐热,院使领着小药童过来,要给他把脉··这是每日早晨都有的,洛闻歌早已习惯,自发卷起袖口,放在脉枕上。
院使先请脉,感觉他身体脉象平和,已无大碍,气虚这方面还得再细细调养,急不得,收回手时聊起今日最新消息:“刑部今日喜提两个重犯,老头子看一波未平一波将起咯。”
洛闻歌不禁感叹韩执执行力高强,这边装作无知:“什么样的重犯”·院使收拾东西:“说是与徐应屏有关,具体没人知道,有老百姓亲眼所见,说那两重犯血糊糊,不太像个正常人,指不定是谁抓到丢过去,为国除害。”
有时老百姓无心说话,真能道破真相,不怪人说高手在民间··洛闻歌放下衣袖,好奇追问:“还有什么”·“还有人说陛下看在徐应屏战功赫赫份上放他一马,不知道这两送上门得北疆人会不会推动陛下再动杀心。”
院使说··说得挺像那么回事,可惜萧毓岚对料理徐应屏这方面,有自己见解,无需受情势所推动··院使收拾完东西,不经意看他,见人怔怔发神,手在他眼前摆几下:“回神,看看这里有什么是你要带回洛府的,用过午膳,老头子送你回去。”
洛闻歌没表露任何情绪,生怕让院使看出他的欣喜之色:“我能回去了”·院使白了他一眼,语气恶劣:“那不然你跟老头子回太医院也可。”
洛闻歌垂眸轻笑:“院使别生气,我就是想问一句,这回去是不是代表我身体恢复差不多,能回大理寺当差·”·“能是能,但你千万要小心,受过两次刺激的幽情蛊指不定何时发作,你也不能保证发作时候,陛下一定在你身边,洛少卿要慎行。”
纵然他情绪没表现出来,院使还是从他语气里听出些雀跃··这事儿是萧毓岚亲下口谕,院使也知自己无法阻挠,唯有竭力叮嘱,免得回头又出幺蛾子··“近来我在钻研中新药丸,针对幽情蛊,等炼制成功,你吃一颗便能知晓这蛊是不是成个体,骤时老头子再定解蛊办法。”
院使又说··洛闻歌心里轻松不少,给个盼头,能让他在接下来因幽情蛊冒出来的未知胁迫挺直腰杆子,至少不必受人掣肘··院使费心费力让他很感动:“为救我一命,让院使劳累如此,不知该如何报答您老救命之恩。”
“你要真想报答,等解蛊成功,帮老头子做件事·”院使将东西递给小药童,弯腰拍拍小药童后背,让小家伙先下去··小药童一句话不多问,颠颠跑出去,很懂事得顺手关上门。
洛闻歌无端生出些院使要说秘密的错觉,他肃然危坐:“您老请说·”·“现在还不成·”院使说,格外高深莫测道,“无功不受禄,你小子懂的,对了,你要记着,除老头子给你开的药,不可轻易再吃别的补药。”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不知缘由,想问个清楚:“是要忌口吗”·院使捋着胡子面不改色道:“吃补药对幽情蛊有刺激,它要醒了,是何结果,你心里也有数。
如今你身体不适合频繁行房,次数越多越容易上瘾,虽然你只对陛下一人如此,但要不加以节制,很可能会离不开陛下,由此沦为无法思考的附属品·”·这是最可怕的,也是洛闻歌最不想成为的那种。
那画面光是想想,都让他不由得打个寒颤:“我知道了·”·鉴于他有前车之鉴,院使再三交代:“你可别以为这是老头子为哄你听话说得谎话,记载医书在书房,你要不信啊,我让小药童拿来给你看看。”
“不用,我信院使,你骗我没好处·”洛闻歌赶紧说··信任是相互的,院使如今愿意相信他言出必行,那他自然相信院使所言是真,这没值得怀疑之处。
院使想着该交代的,说得差不多,打算给他些功夫收拾东西:“你先收拾,我去给你开两张方子·”·“有劳院使·”洛闻歌无比诚心实意道。
院使救他数次于生死,这些感谢话语,受之无愧,脚步飞快走了··洛闻歌环顾这住了近二十天的房间,怅然笑了下,是时候该回去了··用过午膳,错开老百姓最喜欢出门游晃时辰,院使用辆不起眼的马车将他送到洛府后门,那儿有早就候着的蒋霖和洛安,两人看见他,有些热泪盈眶,对院使再三感谢,目送马车行过拐角消失不见,方才扶着他进府。
洛荣得到他要回来的消息,张罗人打扫他房间,装饰院子··洛闻歌踏进院门那刻,看见俨然换副新面孔的院落,笑道:“真不用这样·”·洛荣揩去眼角不自觉冒出来的泪光,喉咙发紧,嗓音有着明显哽咽声:“那怎么行公子在外面小住那么久,回来不收拾收拾哪像话这也没动什么,就添些去晦气的东西。”
·洛闻歌明白这是老人家一片好心,柔声道:“还是荣叔考虑周到,我是该去去晦气,期望往后不会再有这种事·”·自家公子什么德行,洛荣哪能不知道。
像这种事明摆着是他家公子撞上去的,否则当今陛下哪能那么容易拿下徐应屏·洛荣心里清楚却不说,带着洛闻歌往房门口走:“公子能回来就好,是否要请个大夫把把脉”·“不用,我就是被太医院院使送回来的,荣叔还能不放心他的医术吗”洛闻歌摘掉围帽,脱去狐裘,只觉浑身轻松一大截,兀自倒茶喝水,“荣叔下去忙吧,我这里暂时没事。”
洛荣不好再说话,心事重重走了··洛闻歌坐下,看着洛安:“藩王那边查的怎么样”·洛安这几日都泡在都察院,任谢温轩调遣,就为追查和沈爵勾结的藩王是谁,时日一晃而过,洛闻歌回来了,洛安还没查出个头绪,自觉无颜面对他,跪下叩首请罪:“请公子罚洛安办事不利,未能圆满完成任务。”
洛闻歌给蒋霖使个眼色··蒋霖上前将洛安扶起来,洛闻歌不咸不淡问:“没查出谁和沈爵有往来”·“恰恰相反。”
洛安皱眉,很是困惑的样子,“四位藩王都与沈爵交情深厚,我也是听谢大人说才知道,原来王爷们随先皇南征百战时候,就跟沈爵认识,那时沈爵便是先皇御前军师,后来老爷误打误撞加入,逐渐取代沈爵地位,一跃成为最受信赖之人。”
这些都不曾出现在原书里,也没在临江楼案卷记录里,那只能说是他来到这里,改变剧情发展,为让事情变得合理而增加··那么既然四位王爷都与沈爵关系匪浅,那想查就没那么容易,牵扯到历史残留问题,这要想从里面揪出不安分者,更得费工夫。
“谢温轩那边没有更多消息了”他问··洛安踌躇片刻,道:“他应当与慕容大人查到别的,没告诉我,这要知道你回来,应当会登门拜访。”
话音未落,先前出去没多久的洛荣去而复返,身后跟着经不起念叨的谢温轩和慕容郁··看见这两人,洛闻歌对洛安和蒋霖说:“你两先下去·”·洛安和蒋霖应声下去,一并走得还有带路的洛荣。
谢温轩还是那副不愠不火的样子,见他神色无恙,眉眼间稍显轻松,慕容郁快步到他面前,将人上下左右打量一圈,啧啧称奇道:“外公居然留你个全须全尾,实属难得。”
洛闻歌听得好笑:“这话何意”·“你不知道啊”慕容郁拉过凳子坐在他旁边,接过谢温轩递过来的茶盏,满脸倾诉欲,“我外公生平最讨厌不遵医嘱的患者,一次不听,百般求助不救,要真的想让他救命,那就得留下点什么,什么耳朵啊,一只脚,都不稀奇。”
洛闻歌听得头皮发麻,硬是撑着没露怯:“我怎么觉得你在吓我·”·“我是那种无聊的人吗”慕容郁振振有词道,“不过我外公对长得好看的人总是宽宏大量,你这张脸算是个免死金牌,对了,你身体还好吧”·洛闻歌听着胡扯八说一通话,总算最后句话算是正经的,他答:“还好,要再装两天虚弱。”
慕容郁恍然明白了什么,想到那几位想离城还未走成功的王爷们,倾身靠近低声说:“你要抓紧时间,王爷们看起来不急,可离开封地那么久,又被接连留住,谁人心里不嘀咕这是最后的机会。”
洛闻歌对慕容郁的反应能力感到惊叹,他看眼那边独自品茶的谢温轩:“你们那边查的怎么样”·“抢在别人前头来拜访你就为这事儿呢,倘若王爷们真来探望,你多注意淳王举动。”
慕容郁说完,回头看眼谢温轩,抬抬眉,“你站那么远做什么”·谢温轩轻瞥两人一眼,冷淡如旧:“有你告诉他就够了·”·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慕容郁没好气转过脸,对着洛闻歌又是笑脸,继续解释:“我和谢温轩翻遍朝内记录文献,问过几位参与开朝元老,终于分析清楚王爷们- xing -情,其中我老师说的较为中肯,襄王曾手握兵权不可一世,如今兵权上交陛下,等明儿再削藩,便是解甲归田,算是归真返璞。”
这与洛闻歌所见到感觉出的襄王大差不差,还有没说,他追问:“蜀王呢”·“蜀王一心钻研美食,对权势不大感兴趣,嘴毒心却是好的,如今年事大了,再闻削藩,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抵触,就算他能守住现有封地,往后他的子孙也不见得能守住,来京一趟,陛下手段略有所见,一般人不是对手,蜀王是个聪明人,该知道如何取舍。”
“云王这个人说简单吧,他有自己那一套套小算盘,要说复杂,他的心思也算好猜,- xing -子是睚眦必报,能伸能屈得很,先皇提出削藩时,是云王先站出来跳脚不同意,至于是他个人意愿,还是受人指点,无从得知,如今对削藩态度还不明朗。”
“最后说说淳王,这是个最难让人看懂的高手·第一眼觉得看懂他,再看第二眼不禁心生疑惑,这人真的这么好懂吗他行事作风看似简单,实则指向- xing -很明确,便是所谓只要结果,不问过程之人,心比天高,看着是个好老人,其实心狠手辣,早些年征战,就属淳王最凶狠,这些年过去,人老了,心不老。”
最后一句落在洛闻歌心上,数面之缘的淳王,哪哪透着受气包味道,然而眼神全然不是那回事··人老了,心不老··那淳王这个心不老在哪里·他抬眸凝视慕容郁,声轻如风:“查过淳王儿子在做什么吗”·“查了。”
慕容郁说,神态有着遗憾之色,“暗探来报,淳王将世子保护得太好,一般近不得身,只知道每日大部分时辰待在书房读书练字,偶尔出门与好友吃酒,寻常得很。”
事出反常必有妖,洛闻歌道:“既然都怀疑了,不妨将事情做彻底,继续派人盯着世子·”·慕容郁懂他的意思,又说:“你清楚老师为人,他分析的都是站在旁观者角度,不带任何个人情感,况且,我和谢温轩查出来种种痕迹也表明,淳王确实是个不太.安分的主。
当年洛阁老提议削藩,其实最想削得就是淳王,这在大理寺案卷里应当也能查到·”·洛闻歌默然片刻,言顾其他:“你见过那两北疆人了吧”·话题转得太快,让反应速度极快的慕容郁都顿了下,道:“见过。”
这回答刚说出口,慕容郁倏然看他:“那两人是你送到刑部门口的”·“嗯·”洛闻歌答,见谢温轩也与慕容郁一样,向他投来疑惑眼神,他揉了下眉心,“我问不出有用东西,想让慕容大人给他们点好果子吃。”
“别开玩笑了·”慕容郁挥了下手,“在你手里没吐露真言,到我这就更不可能,说不定人还没在我手上待两日,就被礼部以各种莫须有名头要走了。”
洛闻歌记得现任礼部尚书曾是沈爵的人,派系烙印打得那么清晰,在沈爵落马后,恐怕不好大张旗鼓主持事宜,他微蹙眉:“礼部现在是谁主事”·“闻天冢。”
慕容郁说··也就是说元明琅他们会落到闻天冢手里,很好··他含笑道:“礼部真要人,那就给他们好了·”·慕容郁瞠目结舌:“你是真不指望从这两人嘴里挖出秘密了。”
“审过便知不该浪费时间·”洛闻歌道··慕容郁还没审过那两人,闻言生出些跃跃欲试的念头:“等我去问问看·”·洛闻歌笑道:“那我等慕容大人好消息。”
慕容郁举杯喝了口茶,聊表庆祝之意··谢温轩见两人说完,方才不紧不慢开口:“你打算借那两人去北疆”·洛闻歌并不惊讶谢温轩想到这,毕竟是个聪明人,他说:“有这打算。”
“恐怕你的计划会落空·”谢温轩说··第78章 ·洛闻歌听出另有隐情的前兆, 饶有兴趣得望着谢温轩:“听谢大人这意思, 是知道些小道消息咯”·谢温轩放下茶盏:“谈不上, 近来边界关系紧张,两国战争一触即发, 陛下并不畏惧开战,以北疆休养生息多年来看, 应当也是不怕的, 但不知那边出什么幺蛾子, 居然有谈和意向, 恐怕在礼部文书到王室前, 那边求见文书会先过来了。”
这事儿撞得未免太巧合, 让洛闻歌忍不住怀疑元明琅他们过来,是为王室探消息, 觉得这边不好搞定, 于是弄出求和这等缓兵之计来··“只单是求和”洛闻歌问。
“自然不是·”谢温轩说,“是派王室最受宠的公主前来面圣, 自古以来让公主外访他国再和亲的不在少数, 王室打得也是这个主意, 所以这公主必定豆蔻年华, 花容月貌,好与陛下能相配。”
敢情还是个和亲公主, 洛闻歌听笑了:“王室将希望寄托在这公主身上”·“听起来是这么回事·”谢温轩瞥他一眼, 看不出是何情绪, 又道, “你我都知陛下- xing -子,这公主……”·谢温轩言尽于此,洛闻歌及慕容郁都明白。
别说萧毓岚前脚刚送走两老婆,就算皇后和贵妃尚在,这北疆公主想入主后宫也万不可能··因萧毓岚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北疆和平相处,那是多次让边陲小镇民不聊生的罪魁祸首,胆大妄为到将手伸到长乐城来得狂妄之徒,北疆王室做下种种- yin -谋诡计,萧毓岚决不可能和对方握手言和。
如今萧毓岚手握重权,年轻力壮的,不在这时开阔疆土等待何时·先皇没法收拾的烂摊子也在萧毓岚这里暂且告一段落,于情于理,都没有言和必要。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挪动小凳子,离两人更近,说话不自觉放轻:“曹澄在哪”·慕容郁面露不解,不知在沈爵案结束后,他怎么还会问起曹澄,一头雾水:“这,案子结束后,陛下将他下放天牢了。
你要见他”·“若是可以,是要见见·”洛闻歌说··曹澄夫人元娇娇是元明琅的人,一心为北疆王室效忠,那曹澄身为元娇娇的夫君,与她恩爱几十载,洛闻歌不信曹澄对元娇娇所作所为真一无所知。
见曹澄之前,洛闻歌还想弄明白一件事:“闻天冢揭发沈爵罪状时候,你两在场吗”·慕容郁抬头和谢温轩互看一眼,转过头来双双摇头。
慕容郁似出神,像在回忆那天情景:“那日早朝后我和谢温轩到都察院,刚审问曲靖没多大会儿,就有人急匆匆来禀,说闻天冢到陛下面前,状告沈爵十大罪状,每条都有理有据,让沈爵百口莫辩,得知时候,我们也很震惊,以为是假,结果吧,审问曲靖无果,被陛下一道口谕宣入宫。”
那闻天冢状告时候,除去闻天冢本人,就只剩下萧毓岚在,不,当时沈爵应该也在··洛闻歌的猜想很快被证实,慕容郁接着说:“我们到的时候,沈爵跪在地上浑身颓然,不做狡辩模样,闻天冢还是怒气未消,当时不知前因后果的我们也不好多问,一门心思等陛下差遣,陛下简单说了下来龙去脉,我们才知道闻天冢是趁沈爵向陛下告辞时,硬闯进去告状的,这一闹就闹了个大事儿。”
“闻天冢在沈爵手底下做事也有几年,又是心腹,拿出来的证据都是铁证,沈爵一声不吭·”·谢温轩在慕容郁说完后,轻声补充:“你养伤这些日子,我与慕容反复推敲沈爵所涉及到的人,深藏朝堂的沈党脉络逐渐清晰,可同时也出现一位神秘人。”
能让谢温轩称之为神秘人的,那想来是查不出姓名身家,自然也不知长得是圆是扁··洛闻歌蹙眉:“有多神秘”·“不知年龄,不知是男是女。”
谢温轩冷声道··洛闻歌微惊讶:“他跟沈爵有怎样往来”·谢温轩神色还是那般冷淡,提及沈爵案子,一丝不苟:“沈爵曾意图和此人联手拉徐应屏下马,彻底占据朝堂,做个真正土霸主。”
这事儿最终因洛闻歌出其不意的乱搅和夭折了,而这个愿意和沈爵合作神秘人也就此消失匿迹··谢温轩抄沈爵家时候,也只找到一封未拆封得来自老友慰.问信。
信上内容皆是遗憾两人未能合作成功,再有便是遐想若是合作成功后会有怎样风光无限等着他们··谢温轩将那封信颠三倒四查过好几回,从字迹到纸张,能查的都查了,愣是让线索断在安丰酒楼。
沈爵案给谢温轩留下疑问的就是那封信,如今洛闻歌问起,谢温轩自是直言不讳··洛闻歌听得疑窦丛生,他问:“信是在沈爵家哪里发现的”·谢温轩有资格作答:“书房。”
“你发现那封信的时候,还未拆封,说明有人趁沈爵不在家偷偷送去的,听你所言,那信的内容枯燥无味,就算被沈爵看见,估计也不会多做搭理,毕竟合作没成,还送封假惺惺信来做什么对方既肯和沈爵合作,必定对其有所了解,那这封信到底是送给谁看,就有待商榷了。”
洛闻歌眯着眼睛说··谢温轩顺着他说的这个方向深入思考了下,后背微凉:“若真有人故意送给我等看,那此人真可谓用心险恶·”·洛闻歌意见不同,他轻晃手指表示否定:“恰恰相反,他在让我们更顺利查沈爵,故意留下这封信,让我们揪着沈爵不放,往更广面去查,这人怕是与沈爵有仇。”
谢温轩沉吟片刻,道:“这就难查了·”·慕容郁跟着幽幽附和:“这些年沈爵积累下来的仇人没十座城,也得有六七城,有能力坑他一把得不再少数,真要逐个筛选,黄花菜都得凉了。”
洛闻歌笑笑:“那封信在哪”·“沈爵案也归属在三司会审的神仙丸案里,记载卷宗按分类包好送入大理寺·”慕容郁回答。
到大理寺手里,那相对要安全些,洛闻歌不急在一时调阅,相比较之下,他更关心沈爵如今怎样:“沈爵离城了吗”·“未曾·”慕容郁说,“陛下没开金口,谁敢擅自放他走”·墙推众人倒,说得便是沈爵如今状况。
人还在眼皮子底下,谢温轩不可能没问过神秘人的事,那之所以继续有疑问,就是沈爵没肯说··洛闻歌这就奇怪了:“神秘人落井下石,沈爵闭口不谈,这不太像沈爵作风。”
“他除了肯认罪,问什么都不肯说·”慕容郁说,他也见过沈爵,对对方缄默情况束手无策··沈爵历经沧桑几十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们这些小年轻玩得手段,许多都是传承下来的。
沈爵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们想利用那些审问,白日做梦呢··再者,沈爵上年纪了,无法采用刑法审问,稍不留神将人折腾死了,传到老百姓耳中,有理都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犯不着为个将死之人赔上一世英名,萧毓岚还有别的准备,不见得非要沈爵开口··虽说到洛闻歌这里,也有同样看法,不过该见的人还是要见见,说不定沈爵多少愿意说点呢·洛闻歌轻叹:“到这一步,也没别得可指望。”
“时辰不早了,待会洛兄该有贵客临门,我和谢温轩不再多做叨扰·”慕容郁看眼阳光灿烂的窗外,起身对洛闻歌说··洛闻歌也跟着起身:“到底是贵客还是催命的,在未见到前,一切不得而知。”
慕容郁本想劝他说,你别想得那么可怕,这是你家,转念想到摸不着的云王和琢磨不透的淳王,又觉得他的担忧很对··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有事你就让洛安去寻我们,我们拍马赶来,势必帮你撑场子。”
洛闻歌忍笑道:“那我先谢过慕容兄·”·慕容郁一脸大方:“哎,洛兄说得哪里客套话咱们这可都是兄弟·”·慕容郁自己扯着他说做兄弟就算了,还非要谢温轩同意,眼睛瞅着谢温轩,大有对方不点头,就不转开的意思。
在这种堪称虎视眈眈眼神威胁下,谢温轩屈从恶势力,被迫点头,看见慕容郁舒心笑容,谢温轩心想:有朝一日,你要是知道他身份,可千万别比在床上哭得还委屈··眼前装傻充愣的慕容郁得到满意答案,笑嘻嘻和谢温轩走了。
洛闻歌目送他二人相携离去,转身回房,想着安排先见曹澄再见沈爵的事儿··如慕容郁所说时辰不早,外面太阳往西边走大半,而在这时还有人登门拜访··洛闻歌听蒋霖说云王就在前厅等着,抬脚打算出去前,想起重要事情,停住脚步指着脸问:“我看起来怎么样”·蒋霖盯着近在咫尺的漂亮脸庞,屏住呼吸片刻,讷讷道:“很、很好。”
似乎是觉得这句话太过于干瘪,蒋霖抠了半天字眼,终于想起句好话来:“白里透红,红润健康·”·洛闻歌一听,觉得这样去见云王肯定不行,他转眸看着蒋霖:“去找小丫鬟借点儿粉脂,快去。”
云王在前厅等到一盏茶喝完,被小丫鬟续上第二盏,正心浮气躁到想走人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一道威武有力,一道虚浮轻飘,云王心里有个猜测,撩起眼皮子远远望过去,就见许久不见的洛闻歌被人扶着进来,脸色苍白,行为似有不便,整个人萎靡不振,云王眉心猛地一跳。
“劳王爷久等,洛某这身子委实不争气,想扫榻相迎都难,还让王爷等洛某,实在是大不敬·”洛闻歌说,这句话说下来,他偏头咳嗽几声,直咳到上气不接下气,在侍从轻拍下才缓过气。
云王看得心惊肉跳的,赶紧说:“没事没事,本王闲来无事,多等一会儿也无妨·”·洛闻歌露出个感激笑容,许是咳嗽太久缘故,脸颊生出些绯红,倒也好看许多。
云王多看几眼,干巴巴找话说:“本王听说洛少卿回来了,心里牵挂得不行,顾不上想到底打不打扰,脑子发热过来探望,没给洛少卿添麻烦吧”·“不曾,王爷能来,洛某倍感蓬荜生辉。”
洛闻歌微笑道··云王让这客套话听得尴尬,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其实云王这趟来,不为别的,是想来探探口风··一行四位藩王,原本计划在京逗留七日,结果被事情耽误的,七日复七日,不知何时是个头。
这边打算要走,那边还不知道陛下是何态度··云王心里惦记云宁事务,想来洛闻歌得点消息·经过这些事情,云王也看明白自己和洛闻歌不可能合作,他明晃晃站在萧毓岚那边的。
意识到事实的云王说不生气是假的,可就算生气又能如何·萧毓岚是洛闻歌的靠山,以萧毓岚如今权势,不再是任何人随意拿捏的,云王不想做被过分薅毛的那只大肥羊。
云王小算盘算得一套套,在洛闻歌面前装乖:“本王这趟来一是探望,二呢,还有点小事想请教洛少卿·”·果然有事相求,洛闻歌有所料,却并不觉得有能帮到云王地方,他浅笑问:“不知王爷想问什么”·云王红着老脸搓着手,颇有些撇不开脸的感觉,语气压得很低:“本王想问问洛少卿可知道陛下愿不愿意放我离城这云宁没人处理事务太久,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荒废,本王心里担心,也想早些带青青返乡入土为安。”
“这,洛某便帮不上王爷了·”洛闻歌为难道··云王愣了下:“怎么”·洛闻歌脸上仍然有难色,还多了惶恐:“此事乃由陛下做决定,洛某虽是接待使,但也不好帮王爷问啊,王爷若真想知道,大可直接问陛下,王爷和陛下是叔侄,有什么话还不能当面说吗陛下什么- xing -子,王爷心里应当有数吧”·云王就是心里有数才想借探望名义过来问他,那日以宴请之名入平和殿,长篇大论过后,他听出萧毓岚要削藩。
当时云王心凉大半截,这是要走先皇的老路啊··也不能这么说,准确来说萧毓岚是要完成先皇夙愿,削藩这种事在以前他不同意,换到萧毓岚做皇帝,他要斟酌下再说同不同意了。
萧毓岚今非昔比,不再是眼巴巴看人眼色的小皇帝,这就难说上许多··被真假晃过一次,云王更想回云宁,这地方太不安全··这做王爷的想走,必定要向做皇帝的报备一声,不声不响走掉,容易落人话柄,云王倒也想入宫找萧毓岚,三番五次碰不上人。
要不今日萧毓岚因皇后逝世伤心过度,不见他人;要不明日陛下借酒浇愁,醉得人事不省,反正怎么见不到人就是了··心急如焚的云王为其余三人做足榜样,静静等他闹结果呢。
云王对洛闻歌说这话也有点无计可施的意思,再听洛闻歌这话,云王哭得心思都有了,难受到不行:“实话实说,本王想见陛下好几次都没见成,也是没法子才过来找洛少卿,这不是你我有过数次合作,想少走点弯路吗”·洛闻歌大概猜到萧毓岚使坏招了,再看云王表情,他神色未变:“这事儿我还真没法帮,王爷也知道我今日刚回来,伤病缠身,一时半会出不得门,更别说面圣,就算我想见陛下,陛下体恤我,也不见得会让我去。”
云王脑袋瓜子嗡嗡的,垂头丧气:“是本王病急乱投医,没顾忌洛少卿情况,那这还是本王亲自去问问吧·”·“没能帮上王爷,洛某深感惭愧。”
洛闻歌愧疚道,苍白无色脸庞稍显病弱··云王忙摆手:“哪里哪里,是本王打扰,洛少卿这脸色可不好看,对了,本王带来的礼品里有千年人参,大补。”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多谢王爷厚爱·”洛闻歌又咳嗽几声,看着更加憔悴··主人家身子不适,作为访客不好再继续逗留··云王起身告辞:“劳洛少卿辛苦,都这样还出来见本王,是本王- cao -之过切,这便走了。”
“王爷不留下吃个便饭”洛闻歌客气问··云王不会做无趣之人,肥胖到臃肿的脸挤出个笑:“不了,本王还有些事要处理。”
推托之词,谁都能听得出来··洛闻歌不再挽留,扶着蒋霖的手起身,艰难走出去几步,要将云王送到大门口··云王见状哪敢真让他送啊,急声道:“洛少卿不必相送,留步。”
洛闻歌喘几口粗气,额头上见了汗珠子,感觉做戏差不多,断断续续道:“王爷、慢走·”·云王让他这招呼跑得更快了,待人消失无影踪,洛闻歌站直身体,放开蒋霖的手,冷笑:“真会打算盘。”
蒋霖低声:“他为回云宁急上火了·”·洛闻歌想到云王乌青的眼,下巴上两颗显眼火疖,可见真急得不行··然而离开长乐城这种事,哪是他能做主的·洛闻歌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回到前厅坐下,让洛荣换盏热茶,再备着点热茶,免得等会上不及。
蒋霖和洛荣没听懂··洛闻歌淡笑不语··接下来两个时辰里,蒋霖和洛荣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有云王做开端,襄王与蜀王也来走个过场,这两位是纯粹过来探望的,没问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看出他精神不济,好声好气告辞,真正探望模样,还有几位平日说不上话的同僚,不知是巴结还是探消息。
待洛闻歌应付完这批人,夜幕也彻底落下,四处都亮起暖黄烛光··洛荣边收拾边嘀咕:“都是群敷衍趋势得东西,没见公子脸色不好看,还在那问东问西,好事想不到咱。”
洛闻歌忍不住笑笑,拿着手帕擦脸:“荣叔啊,他们就这德行,你别计较·”·“这不是实在看不过去吗”洛荣不好意思道。
洛闻歌自觉擦得差不多,将帕子收起来:“多看看就习惯了,人就是这样·”·洛荣看他老成模样,不知怎么想到若是洛曜没死,他这个年纪会如何,眼眶有些热:“大概是这样吧。”
洛闻歌没注意洛荣表情,收拾衣衫打算回房··这时小厮急慌急忙过来,进门还差点被门槛绊倒,那副遇事不端正的模样看得洛荣脾气大发··“你怎么回事进个门都能摔跤,平日饭吃太多,成扁平脚了”·小厮哭丧着脸,满脸惊恐:“荣叔,闹鬼了啊。”
“什么闹鬼了你个混小子会不会说话”洛荣快步走过去,扬起手就要打小厮后背··洛闻歌出声制止:“荣叔等等。”
洛荣刹住脚,转身看洛闻歌:“公子别听他瞎说,指不定又没睡醒看花眼了·”·洛闻歌笑笑,温和无害:“让他把话说清楚,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说谎。”
小厮听他说话,头点得跟捣蒜似的··洛荣见状,只能收回手站到旁边:“你说·”·小厮得到特准令,说话跟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天黑要点灯,我照常提灯往公子房间走,刚到院子就看见房间里的灯亮了,有道高大身影落在窗户上,那人影足有两人高,甭提多吓人,我、我没敢多看,那身影太吓人了荣叔。”
说到最后,小厮嗓音变调,哭腔呼之欲出··洛荣脸色一变再变,怎么能是洛闻歌住的地方闹事儿呢·洛荣抬头想解释,被洛闻歌抬手打断。
关于他房内出现的高大身影,他心里有数,也不欲和他们多解释,只说:“我知道了,灯是我让蒋霖点的,你看见的那道身影不是什么人,是我带回来的猫,那猫调皮得很,白日不肯跟在我身边,只有夜晚会回来找我要点儿吃食。
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大惊小怪,也是我没提前说·”·洛荣心有怪异,又听他说这么多,将怪异压下,转脸道:“听见了”·小厮点头,自我催眠事实如此,便放心退下。
洛闻歌惦记房内那傲娇的小猫咪,撇下蒋霖和洛荣,步履矫健回房··洛荣看着蒋霖,憋着的疑问冒了出来:“公子真带了只猫回来”·蒋霖不知道,但是不能说,帮着洛闻歌圆谎:“嗯,很大很好看还调皮。”
洛荣将信将疑,见蒋霖板着脸正气凛然,顶着头官司去厨房帮洛闻歌传晚膳了··这边刚进房门的洛闻歌就被大猫缠住了··大猫将他像所有物缠在怀里,蹭脸颊蹭脖颈。
他被蹭得心软发热,抱住大猫亲了亲··“很忙”大猫爪子擦过他脸颊,看见手上东西,微皱眉··洛闻歌摇头,任由萧毓岚擦脸:“我和你说件事。”
第79章 ·萧毓岚抵住他想亲自己的唇:“什么事”·索求不成, 洛闻歌欲掰开萧毓岚的手:“你先让我亲·”·萧毓岚挑眉, 不到一天不见, 他怎么这么热情·萧毓岚没懂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在弄清楚敌人想干什么前, 坚决不受糖衣炮弹诱惑。
“洛洛,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朕的事儿了”·洛闻歌动作一滞, 还是坚持不懈往萧毓岚身上扑:“没有, 我就是想亲你, 陛下哪来那种错觉”·萧毓岚捏着他下巴, 俯身落下蜻蜓点水一碰, 旋即站直身体,认真分析道:“以往你从不曾这样,今有异象,那必定是有什么。”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挠了下脸:“也没什么,就……”·他的话说到一半, 被门外远远传来洛荣声音打断:“公子, 用晚膳吧”·洛闻歌条件反- she -看向萧毓岚, 萧毓岚很配合走进起居室,站到外人看不见的地方。
待纱幔纹丝不动, 洛闻歌打开门, 侧身让洛荣进来··洛荣让小厮将晚膳送进去, 自己站在门口和洛闻歌说话:“公子养得猫真挺大·”·方才进院门惊鸿一瞥, 让洛荣意识到件事, 那就是此大猫彼大猫。
常人说得猫也就是只真正的胖猫, 他家公子说得猫应当是能幻化成人的猫妖吧··洛荣清楚看见‘大猫’将他家公子抵在门上,两道身影相叠,他家公子还仰脸。
洛荣这辈子看过不少事儿,自然知道那是在做什么··不过既然洛闻歌说是藏了只猫,他也便当做是猫来处理,在这前,他得提醒洛闻歌··洛闻歌一耳听出洛荣话里意思,他倒不尴尬,就是有点儿抹不开脸:“嗯,他吃得好。”
“那往后公子房内可要我送些宵夜过来这喂猫呢,一日三餐稳定不了,他喜欢跑出去就更不好喂·”洛荣说··洛闻歌看眼起居室:“不用,他若是饿了,我弄点别的给他吃。”
洛荣将到嘴的话咽下去,那边放好端盘的小厮候在旁边,让洛荣不好多说,言简意赅道:“公子千万小心,别被猫挠了·”·洛闻歌想到那只威武霸道的大猫咪扬起爪子挠人模样,被逗得笑了下:“知道了。
时辰不早了,荣叔也快去用膳吧·”·“哎,这就去·”洛荣愁肠寸断的走了··洛闻歌见院门被关上,确定没人再进来,方才关上门。
一转身看见那边大猫撩起纱幔出来,眉眼藏着些揶揄,显然听懂他和洛荣谈话··洛闻歌有点饿,边看萧毓岚边走到桌边:“我想和你说的就是这件事·”·“把朕比作猫,还被你圈养起来”萧毓岚俯身叼走他筷子上的肉,旋身坐到旁边望着抿唇的人。
洛闻歌重新夹起一筷子菜,主动递到萧毓岚嘴边:“是啊,谁让某人来我房间点灯被人看见,误以为是闹鬼,没办法,我为了府内安宁就说带回来一只大猫,白日不出来,晚上要投喂,调皮得很。”
萧毓岚张嘴接住菜,撑着脸颊看他:“晚上,怎么投喂的”·这话乍然一听没毛病,细细品总觉得哪里起了颜色··洛闻歌吃饭动作微顿,禁不住想看说话人什么表情,悄然抬头正落入萧毓岚含笑眼眸里,他憋红了一张脸。
“朕问你怎么投喂大猫的,你怎么还脸红了”萧毓岚伸长手指在他唇上摸了下··洛闻歌往后躲了躲,没好气道:“你在想什么,你自己清楚。”
萧毓岚低声笑了,闹够他转而说正事:“不少人得到你回来的消息,往后几天你这里门庭若市,门槛儿都得让人踏平·”·“他们想来拜访,也得看我见不见。”
洛闻歌道··萧毓岚轻声:“你这是想什么点子呢”·洛闻歌面前碗里饭过半,打开汤盅,里面煲得是骨头汤,汤浓白浓郁,他舀起一勺子吹了吹,送到萧毓岚面前:“今日前来拜访者,皆知道我脸色苍白,身子不好,那从明儿起,我抱恙在床,也实属正常。”
萧毓岚看他几眼,低头将汤喝了:“你想借此做什么”·“我想见曹澄,还想见沈爵,最重要的是我想见见杨泰清·”洛闻歌喝几口汤又继续吃饭。
萧毓岚听罢,稍作思索:“朕会安排,当初给你的那块玉佩没丢吧”·洛闻歌放下筷子,在袖子里东摸西找一会儿,将明黄色荷包丢到桌上:“这儿呢。”
这是两人洞房花烛夜谈合作留下的证物,谁都不曾想过数月后,两人关系会变得如此亲密··萧毓岚没拿:“收起来吧·”·洛闻歌看萧毓岚:“陛下当时给我这个,也没想作数吧”·“你说呢”萧毓岚反问道。
洛闻歌喝下最后一口汤,将残羹剩饭收拾到端盘上,拿起荷包东看西看:“指不定这东西最后会成为催命符·”·若不是他竭尽全力办事,那奋不顾身的样子实难看出做戏痕迹,让萧毓岚屡动恻隐之心,这玉佩确实会成为他的催命符。
不过这都是过去之事,如今两人心境大不同,许多东西的作用也随之改变··萧毓岚给他倒盏热茶:“今日淳王没来拜访你·”·“他这几日都不会来。”
洛闻歌端起来喝了一口,慢悠悠道··萧毓岚对淳王是百般防备,料想他也不会对淳王放松戒心:“你想让他何时来”·“这就要看陛下打算何时放他们离城。”
洛闻歌笑道··萧毓岚微敛眸做沉思状:“朕何时放他们离城取决于封地那批人何时动手·”·这等于是卡进一个循环,暗藏封地那批人能按住- xing -子等到现在,那说明他们所图不仅是藩王那么简单。
是谁的人,还没查出来,与其等对方露马脚,倒不如主动出击··让萧毓岚借力打力也好,洛闻歌碰碰萧毓岚胳膊:“你说要是在他们离城前知道封地有人作乱,会如何”·萧毓岚将茶盏换了只手,偏头看他:“抛开真心想解决问题的襄王和蜀王,云王会与淳王撕扯起来。”
洛闻歌也有此猜测,除夕宴席那夜,云王未能将淳王拉下水,心里不舒坦着呢,又被触及逆鳞,云王必会暴跳如雷,骤时那画面,洛闻歌不敢想··“他们真闹起来,你打算怎么办”·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让他们各回各家,老窝被人嚯嚯,再不让人走就有些于理不合。”
萧毓岚道··洛闻歌直觉萧毓岚不会简单做个栽赃陷害,他眼眸微转:“你就没想趁火打劫”·萧毓岚放下茶盏起身:“朕以为那几块封地也是朕的疆土,朕要在自己地盘上做点事儿,能称之为趁火打劫”·这话题转得真灵- xing -,换做旁人,恐怕会成功被萧毓岚带跑偏,但洛闻歌不同,他很坚定初心。
萧毓岚不肯说,他也不强迫对方说··见萧毓岚兀自走得潇洒,他灵机一动猛地跳起来,攀上对方肩头:“岚岚·”·萧毓岚只觉后背一沉,某人就跟粘人小妖精贴着自己,手脚并用缠在身上,为防止小妖精掉下去,萧毓岚双手向后托住他:“怎么了”·“听说北疆王室那边要派公主来和谈。”
洛闻歌咬耳朵说··萧毓岚让他撩得呼吸乱了下节奏,轻拍下晋江违禁词地方,暗含呵斥:“好好说话·”·洛闻歌轻哼,挪开点距离,继续说:“公主貌若天仙,天真烂漫,专门选和你相配的。”
“你想说什么”萧毓岚单手托住他,硬是凭借优秀臂力将人放到床上··洛闻歌伸长手拽着萧毓岚不让走:“我想说那公主说得那么好,你不想多看看”·萧毓岚低头拆他腰带,头也没抬:“她再好也与朕无关,朕早成某位大人私自圈养大猫,专吸某人,没功夫理小丫头。”
洛闻歌闻言压不住唇角上扬,轻推萧毓岚肩膀,自己坐起来脱衣衫:“说到做到啊·”·“朕倒担心那小丫头过来,见到如洛少卿这般的好颜色,会挪不动脚。”
萧毓岚将他从头打量到脚,最终落在他将要解开亵衣的手上··洛闻歌闻言转手去解萧毓岚衣袍:“哦,肖想我的人那么多,多她一个无痛无痒·”·萧毓岚觉得两人对话幼稚到不行,掀开被子盖在他身上,低笑道:“人公主还没过来,你倒先害怕上了,万一人家公主看上旁人,你羞不羞”·“我为什么要羞”洛闻歌往床里面挪,等着萧毓岚上来,不服气道,“她若是看上旁人,陛下就赐婚吗”·萧毓岚神色淡淡,躺下那刻张开怀抱,将人揽进怀里:“不赐,北疆早晚会被收复,若让公主嫁入宁朝,无疑是遗患。”
洛闻歌的手指在萧毓岚身上一下下碰着,心不在焉:“我有种直觉这公主非常人·”·萧毓岚扣住他的手指,让人老实一会儿:“等见到再说,先睡觉。”
洛闻歌抬眸看眼萧毓岚表情,随即低下头老老实实窝进对方怀里睡了··萧毓岚轻叹了口气,两人心意相通后,自己还总是过来陪他睡觉,不知到底折磨谁。
清晨新日将起,洛闻歌从小花园晨练回来,用罢早膳和汤药,和蒋霖简单伪装后离开洛府,前去天牢见曹澄··有萧毓岚安排在前,洛闻歌可谓一路畅通无阻··萧毓岚也知道沈爵案算不得结束,遂将曹澄关进天牢严加看管,派人时刻盯着,免得人出事儿。
洛闻歌见到曹澄时候,心想萧毓岚对人还不错,都把曹澄养胖了,即便戴着手铐脚镣,人还算逍遥自在··曹澄见到他表情跟见鬼差不多,虽说天牢消息密封,但曹澄因心系妻儿,每每碰见来审问自己的人,难免要多嘴问几句,有人被问得不耐烦,会怼几句,这就让曹澄知道洛闻歌被杀消息。
知道他被徐应屏派去杀手杀了的时候,曹澄还满心失望好几日,觉得妻儿情况怕是不好,夜夜辗转反侧,没料到还有一日能见到洛闻歌··曹澄的表情很大程度上说明些事儿,洛闻歌谢过开门狱卒,撩起衣摆走进去:“曹大人看见我很吃惊。”
“也、也还好·”曹澄僵着脸道··“是没想到我死而复生,还是没想到我这么快又过来寻你”洛闻歌在蒋霖扫干净的凳子上坐下,笑盈盈瞅着曹澄。
曹澄浑身发凉,被看得不自在:“洛少卿能没事,令曹某万分庆幸呐·”·洛闻歌定定凝视曹澄,半晌忽而一笑:“曹大人是说我答应帮忙照顾妻儿的事儿吧”·曹澄见他还记得,忙不迭点头,又怕表现得过于急切,腆着脸道:“这是人之常情,还请洛少卿不要觉得曹某心切。”
“怎么会,若我换做曹大人,这会儿该上手逼问,事情到底办没办成·”洛闻歌笑道··曹澄还是很知趣的,能端得住架子:“嗨,这事情再急,也要有礼有度。”
说完这话,曹澄眼神里流露出些紧张情绪,眼巴巴看着他:“不知曹某妻儿可还好”·在洛闻歌养伤期间,临江楼没放弃对元娇娇的追踪,也不能说没消息,但这消息恐怕不是曹澄愿意听得那种。
洛闻歌细瞧曹澄,见对方真情实意的紧,稀奇似的问:“曹大人很爱尊夫人吧”·曹澄被说得老脸微红,拘谨道:“我与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成亲多年来无龃龉,感情自然深厚。”
“那曹大人该知道尊夫人有个习惯,每逢初一十五总要去郊外的鸿光庙祭拜·”洛闻歌道··曹澄脸上露出些许茫然:“是,那是我儿子出生前两年有得习惯,说是为祈求子嗣供养神明,有什么问题吗”·洛闻歌幽幽叹息,像是为曹澄的愚不可及,然而被叹息之人照旧一无所知:“在你被关第二日,她带着儿子离开长乐城,那座鸿光庙也人去庙空,庙里貌似潘安的年轻主持在城内名门贵妇心里留下很深印象。”
曹澄似想到什么,脸色苍白,抖着唇道:“不,我不信,你在胡言乱语”·洛闻歌敛眸轻抬眉,知道曹澄在自欺欺人,他这个人很现实,也擅长戳破他人的幻想。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他语调轻缓,却挥之不去的响彻曹澄耳边:“曹大人没想过为何和尊夫人多年无子,去鸿光庙供养不到两年便有了呢若上天真心送子,何苦等到这年纪。
曹大人那些年未曾有过救助法子,那这孩子来得便莫名其妙·聪明如曹大人,应当早有疑心了吧”·曹澄脸色比刚才还要白,早无血色。
洛闻歌见状,再次叹了口气:“明知孩子不是自己的,还是捧在手心里疼,出事还惦着妻儿,曹大人,有心·”·曹澄怔怔望着眼前平坦地面,似没听见他的话。
洛闻歌知道曹澄在游神,并不多做打扰,总归要给人想清楚的功夫,若真想明白,那接下来的话就好谈许多··洛闻歌有耐心等曹澄想明白··而事实证明曹澄能胜任京兆尹,也不单是只靠沈爵,再无人出声的牢房内,忽而响起曹澄冷静自持的话语声。
“你说的没错,从她被大夫诊断出喜脉时候,我就知道孩子不是我的·”·洛闻歌舒展开眉眼,显得稍有散漫,他唇角绷直的线条却很严肃:“那曹大人可要说说查到了什么。”
“我要是说了,你能不能放我条生路”曹澄问··洛闻歌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脏乱、发丝缭乱的男人,在答应前,他问:“你明知她背叛你,还让你白养几年孩子,为何还想护他们周全”·曹澄见他有疑惑的样子,苦涩一笑:“洛少卿爱过人吗”·洛闻歌脑海立刻浮现出萧毓岚的音频笑容,他唇角动了下,没回答曹澄。
曹澄问完觉得这个问题对他而言超纲了,自言自语道:“当你爱一个人成习惯,逐渐将她当做亲人,越来越离不开她,那时你会发现,无论她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都舍不得严苛对她,因为她是你生命一部分。
其实一开始我也是恨的,直到那个孩子叫我爹,对我笑,我就没那么恨了·”·洛闻歌手指无意识摩挲几下,自问做不到曹澄这样··若是萧毓岚敢背着他和女子有孩子,还带回来让他抚养,他怕会和萧毓岚老死不相往来,免得受恶心。
曹澄自嘲笑笑:“你说得很对,就算我不恨他们,也会注意他们在做什么,细查之下还真让我找到点不同来,鸿光庙并非寻常寺庙,去那烧香拜佛的女子皆是有钱有权的家眷。
再多就查不到了·”·鸿光庙如今已成废弃地方,临江楼勘查几次,也只知道那地方是天命阁与北疆用来交易神仙丸的第二处地方,和元娇娇跑掉的年轻主持是何身份还是个谜。
“元娇娇是谁的人,你知道吗”洛闻歌问··曹澄摇头:“我没怀疑她的身份,谁会没事去怀疑青梅竹马”·洛闻歌能理解,看曹澄心灰意冷的样子,他轻声:“曹大人,人落到这地步,该事无巨细说出来。”
曹澄垂首不看他,不知是何表情··洛闻歌知道再继续问下去不会再有结果,转头对蒋霖说:“去给曹大人取份笔墨纸砚·”·蒋霖奉命下去取东西。
洛闻歌支着下颚看曹澄,像是无聊,自说自话:“人活在这世上,要看清局势,沈党落败,沈爵永离朝堂,闻天冢顺势而上,不知结果会如何·”·“闻天冢拿不住沈党。”
曹澄接话道··洛闻歌挑眉,眼中依稀有笑意:“曹大人怎么说这种话是对闻侍郎没信心,还是说另有隐情”·“你不用想着套我话。”
曹澄抬头看他,表情是木然的,“我会把知道的都写给你,就想让你以后别再来问我·”·洛闻歌收起笑意:“我不来,还会有别人来·”·曹澄想到自己身处何方,眉头一阵耸动:“闻天冢不会来看我,他知道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他,洛少卿,我这个人在朝堂混得不够聪明,可也知现在谁当家做主,你拿到想要东西,就请履行诺言,放我一条命。”
说来说去就是想活着,洛闻歌尊重珍惜生命的人,他以曹澄没见过的郑重语气道:“好,我答应你·”·曹澄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是有许多话要说,然而到最后只挤出来一句:“谢谢。”
洛闻歌轻笑,怕曹澄误会,特意解释道:“曹大人不必谢我,这是你自己做的选择,要谢,就谢谢你自己吧·”·面对他的笑脸,曹澄笑不出来,苦涩得不行。
蒋霖去得快回来也快,在洛闻歌示意下,将笔墨纸砚放到房内唯有桌子上,主仆两人离开天牢,转道去沈府··以往总是络绎不绝的沈府如今门可罗雀,空荡荡的,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
洛闻歌和蒋霖上前敲门,好半天才有个年过五十的老者来开门··老管家开门看见遮掩得二人,还没开口询问,先看见洛闻歌手里提着的东西,当即二话不说将人领了进去。
老管家没把他们往正厅领,而是穿庭过门,往院子更深处走··洛闻歌走马观花看过沈府,这地方没金镶玉,质朴清冷得像个穷酸书生家,和曾如日中天的首辅半点不相符。
老管家走好一会儿,冷淡道:“要洛公子多走几步路,自辞官后,老爷闲来无事就会在后花园湖边钓鱼,那儿安静·”·洛闻歌道:“沈老颇有雅兴,这院子修的很舒适。”
“洛公子过誉·”老管家态度很疏离,连话都不想多说,从眉眼神态来看,对洛闻歌是不喜的··别人对他喜欢与否,从不在洛闻歌思考范围内,他又不靠别人活着,遂对老管家这样,也是不加掩饰的疏离,不多搭一句话。
一个守在前门的管家是何态度,间接证明主人家的态度··洛闻歌对见到沈爵不抱期望,从心底告诉自己,有意外收获是好事,没有也正常··再走过一道圆门,洛闻歌终于看见在湖边垂钓的沈爵,远远看着人倒是没变化,可真到眼前,洛闻歌还是看出了区别。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沈爵老了··真正意义上的老,面容沧桑,胡子发色雪白,气势倒没减少,光撩起眼皮子看他这简单动作,流露出一股凛然··沈爵抬手挡住老管家要说的话,轻轻摆手,老管家躬身退下去。
洛闻歌将围帽摘下,见沈爵没有动的意思,自己找地方坐,静静望着垂钓老者··沈爵手里鱼竿不动如山,漂浮在水上的浮漂也不动,像在比谁更有耐心··洛闻歌看向桌面,上面是盘围棋残局,死路。
“你想知道什么”沈爵突兀问··第80章 ·洛闻歌捡起上面的白子,摩挲着感受手感, 温声道:“那就得看沈老愿意和我说什么了。”
沈爵听见棋子相碰的清脆声, 扭头看过来:“洛公子知道如何破解这副残局”·洛闻歌又捡了几颗,挪出半盘地方,自信回答:“不知道。”
“……”沈爵差点儿没忍住数落, 好悬想起自己如今和他身份差距, “难不成老夫说什么, 洛公子就听什么”·“洗耳恭听。”
洛闻歌一手白子一手黑子, 自己跟自己下起五子棋··比起晦涩难懂的围棋和环环相扣的象棋,洛闻歌更喜欢简单粗暴的五子棋,不用多费脑子就能博得开心。
那边放下鱼竿过来的沈爵看见棋盘上的黑白棋子, 以不曾见过的局势呈现,犹疑问:“这是洛公子发掘新玩法”·“不是,我从别的地方看过来的。
沈老要玩吗”洛闻歌指尖夹着枚黑子问··沈爵看了一会,没看懂规则,淡声道:“不用,洛公子不是来听故事的吗”·“那沈老愿意说了”洛闻歌将棋子收起来,分好放入棋罐里,抬眸看着沈爵。
沈爵视线由他身上转到那边还平稳不动的浮漂上:“老夫近来都在想一件事·”·洛闻歌语调平缓:“和晚辈有关吗”·“嗯,老夫在想当年若是连你一同发配走, 是否今日结局会不同。”
沈爵说··这是许多人会做的假设,当事情发生时候, 总会下意识设想如果当初怎么做会怎么样··可惜假设终究是假设, 不会时光倒流回到那时候。
洛闻歌很残忍给出答案:“不会·”·沈爵听他坚决语气, 扯唇很不走心笑了下:“洛公子还真是自信满满,这些日子为帮萧毓岚肃清朝纲,没少费心思,不惜连命都搭进去,可曾想过要什么好处”·“沈老啊,有时人做事不见得非要回报。”
洛闻歌倾身笑道··沈爵看他灵动眉眼,不知不觉想到另一个人,他微敛神色:“你是无私奉献洛闻歌,老夫见多无私为他人,最后惨死的人,你可要听听看”·洛闻歌眉心微皱,意识到沈爵要说谁,他嘴唇微动,到底没有拒绝。
沈爵眼眸里精光乍现,转瞬即逝,再开腔隐有些哀伤:“有个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谋略出色,若不是遇上个无法在一起的相爱之人,恐怕会在别的地方另有一片新天地,缘分天注定,有时躲也躲不掉,这个人就是遇见了。
纠缠半生,最终那人娶妻生子,对他做出假模假样的君主姿态,因为爱,他只能忍受,也因为爱,他又跟那人在一起·”·“一代君王,心里不单是儿女情长,更多的是宏图霸业,那人想要削藩,想要一统宁朝,他帮着,天有不测风云,君主突然驾崩,临终前将不过九岁的太子托付给他,请求他扶持太子能坐稳江山,他答应了,结果落得个被逼自杀下场。
若是下黄泉能见到他,老夫肯定要问问,他恨不恨·”·洛闻歌心如止水,不是说对洛曜遭遇不同情,而是他没资格对他人选择指手画脚··他的缄默不语落在沈爵眼里又是另一番意思。
沈爵面无表情,语气称得上严厉:“你真甘心听我说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洛闻歌表情很淡,像在笑:“那沈老想我问什么”·沈爵一时词穷,他太聪明了。
两人之间这场谈话就像在博弈,一个明明不想说非要人问,一个明明想知道非逼得人自己说,端看谁技高一筹,先让对方端不住··而洛闻歌这句问话好似个微妙平衡点,沈爵若是真吐露个两人都感兴趣的问题,那必定要说点儿有用东西,否则谁也不会轻易收手。
若是言顾其他,说半天最终还会绕到这个话题上··从沈爵见到洛闻歌,作为率先开口的那方,就注定这场博弈,沈爵赢不了··但洛闻歌想轻松赢,也不容易。
因为沈爵不是曹澄,没那么好开口··沈爵不答,洛闻歌便不再问,手在棋罐里捻出几枚棋子摆在棋盘上,被他随意摆放的棋子像极漫无目的瞎晃悠的人··沈爵视线不自觉被吸引:“洛闻歌,你为什么会帮萧毓岚老夫以为你会恨他。”
“我为什么恨他”洛闻歌问··沈爵不咸不淡道:“他害死你爹,让你空有才华无处施展,甚至对你不理不睬,难道你就不恨”·洛闻歌收回手,神色并无起伏:“或许曾经恨过。”
在他未穿过来前,想方设法假扮皇后与萧毓岚见面的反派,必定是恨的··“老夫有生之年能见到化干戈为玉帛的画面,真是三生有幸·”沈爵冷笑,“当年你爹若是有你一半心胸,不至于连累那么多门生。”
洛闻歌抬眸目光如炬凝视沈爵:“你对我爹有种近乎恨的爱意·”·“胡说”沈爵倏然站起来,脸色铁青,语气僵硬得再次重复道,“你少无中生有,洛闻歌,你别自己做了龌龊事,就觉得人人都与你一样。”
洛闻歌面不改色,依旧盯着沈爵:“是吗”·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沈爵不畏惧让他看:“洛闻歌,为皇室痴心付出过的不止你一个,下场凄凉的比比皆是,老夫想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谁是对的。”
“你这意思是我该弃暗投明,帮你扭转劣势,重回权势巅峰”洛闻歌诚挚发问··出乎他意料得是沈爵没点头,表情也没透露半分,只淡淡道:“这要看你自己。”
·洛闻歌就笑了:“利用闻依依挑拨离间不成,这是要亲自上阵的意思沈老,省点儿劲,免得回不了乡·”·“你以为老夫如今还想回乡吗”沈爵眼尖看见浮漂动了,走过去弯腰拿起鱼竿。
洛闻歌收起嬉笑神态,脸色沉下来,东拉西扯一通,净是些废话,沈爵不会说正事··好在来之前有所准备,不至于心里有落差··洛闻歌看着沈爵提起鱼竿,鱼钩上面坠着条巴掌大的锦鲤,在空中挣扎求生。
沈爵顺着鱼竿线将鱼抓到手里,细心摘掉鱼钩,在手里掂量两下,又将鱼丢进湖里,接着旁若无人的拿过鱼饵挂好,又将鱼钩抛进水里,等待下一条倒霉蛋上钩··洛闻歌眼睛微眯,沈爵到底想做什么·“在你前,谢温轩和慕容郁也来过。”
沈爵洗净手,半转身看他,脸上露出些笑意,- yin -测测地··洛闻歌不知沈爵提到这什么意思,静默没搭话··“他们都想知道书房那封信究竟是谁写给我的,也想知道这些年我除派系外,是否有其他帮手,老夫知道,你们想帮萧毓岚坐稳江山,为宁朝开辟盛世,想建立属于自己的丰功伟绩,更想要自己名垂青史,供后世无数人供养。”
“事情到这步,老夫私以为不说是最好选择,让你们日防夜防一个神秘人,是件很有趣的事·猜不到神秘人是谁的滋味很不好受,老夫就看你们能自以为然到何时。”
“他萧毓岚不打算放老夫归乡,那老夫就不回去·”沈爵语气沉沉,有些死亡将至的味道,“孑然一身,在哪里都相同·”·洛闻歌听罢,嗓音清冷问:“真那么想,你何必和我说这么多”·一句话将沈爵堵得死死的。
洛闻歌尤觉得不够,从容不迫地补刀:“你就想让我追问神秘人是谁,还想让我问你究竟做下怎样布局,否则何必提起这些沈爵,做人做事少点套路,我会更愿意问。
不过现在你想说,我也不想听了,太累·”·补刀结束的洛闻歌舒服了,起身打算走人,对那个所谓神秘人已有计较,这种时候就不需要再听沈爵说废话了··沈爵脸沉下来:“你真当自己很了不起”·“也还好。”
洛闻歌难得谦虚一把··但这在沈爵眼里依旧是狂妄之态,看得这位被拔掉爪牙的老狐狸牙痒痒:“你别以为萧毓岚如今对你好,往后就对你好一辈子,想想你爹,想想历朝历代为皇帝甘心付出的人,谁有好下场”·其实洛闻歌很早以前就想问沈爵一个问题,他道:“是什么让你以为我被萧毓岚拿捏”·沈爵眉头深锁,语气很冲:“他是皇帝,是九五之尊,洛闻歌,是你自己没认清现实,妄想太多。”
“多谢提醒,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和萧毓岚相处时候处在何等地位,还有啊,”洛闻歌顿了顿,神态为之一转,变得很温和,“今日多谢沈老为我解惑,让我知道那位神秘人是谁,晚辈感激不尽。”
沈爵被谢得莫名,假笑维持不住,绷着脸道:“你别想真真假假混为一谈糊弄人·”·“晚辈没有·”洛闻歌道,视线在沈爵粗布衣衫上走一圈,重新看着脸色- yin -晴不定的老者,“既然沈老不畏惧生死,那我便求陛下让守在沈府附近的人撤了,看看那位神秘人是先找上我还是先找上沈老。”
说完这话,洛闻歌不看沈爵脸色,转身大步流星离去··沈爵握紧鱼竿,不祥预感在心底呼之欲出,洛闻歌没骗人,他真知道神秘人是谁·再次走过前厅,洛闻歌脚步微顿,目光遥遥看向悬挂于墙壁上的字画,神秘人吗·或许在别人眼里是,但在他这里,不存在。
蒋霖见他站着不动,若有所思的样子,本不想出声打扰,奈何前面带路得老管家回头跟要吃人似的盯着他们,让蒋霖不得不出声:“公子”·“没事。”
洛闻歌回神,看眼老管家的表情,扯了下唇,抬脚不再犹豫走出沈府··从沈府出来,早过用午膳时辰,蒋霖看着走向西边的太阳,讷讷道:“公子该用膳了。”
“回府吧·”洛闻歌往洛府方向走的脚步很坚定,叨默了句,“用过膳让人给杨府那边递拜帖,杨首辅古板守旧,冒然登门拜访恐怕会吃闭门羹。”
蒋霖挠挠头:“为何不让谢大人帮忙知会一声”·洛闻歌淡笑道:“让谢大人去说确实更方便,却也很容易让杨首辅不高兴,还是按部就班吧。”
蒋霖搞不懂这些曲折,闷声不吭跟在他身后,心想下次还是让洛安一道跟来吧··回到洛府,洛闻歌才知道洛荣让厨房温着饭菜,就等着他回来用··洛闻歌先问了他不在这半天府里情况,洛荣未回答,那边被留下假扮的洛安满肚子牢骚:“荣叔都和他们说公子身子不适,有些人还不死心非要过来见个面,好像这样就能升官发财一样,公子是不知道,我这大半天装虚弱都快装出病来了,明儿让蒋霖来扮,我跟您出去吧。”
洛闻歌吃得飞快,饶是这样,口齿依旧清晰:“他身形太魁梧,扮起来容易露馅·”·洛安萎靡不振:“我真想让他们看看自己丑陋嘴脸,真是什么人都有。”
“行了,下午我不出门·”洛闻歌说,“你去杨府递拜帖,小心别被他人看见·”·洛安一听来了精神,喜笑颜开应下,提着衣摆去换衣衫了。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用罢午膳,又喝完汤药,坐在小院角落晒太阳,想起件重要事,对蒋霖招招手··蒋霖快步过去,附耳倾听,洛闻歌轻声交代几句,对上蒋霖半吞半吐的表情,他不容拒绝的摆手,让蒋霖只能听命去办。
蒋霖来回不过一盏茶功夫,腹部黑衣鼓鼓地,隐约还带动弹,蒋霖分外不适,僵着张脸,手忙脚乱跑过去··洛闻歌见状,扬唇笑了,打趣道:“让你杀人放火眼睛不眨,碰见这个,反倒生疏害怕起来了。”
蒋霖按在膝盖上的双手抓紧,胳膊微微颤抖,紧巴巴:“公子不要笑我,快点拿走吧·”·洛闻歌不再折腾人,撩开蒋霖衣襟,手往里面探,确定安抚好小东西情绪才托住慢慢往外拿。
小东西被藏在黑衣服里见不到光,惊慌失措得很,奶声奶气喵喵叫个不停,水汪汪大眼睛无助的洛闻歌心都化了··“真可爱·”洛闻歌顺着猫毛,将小猫放在腿上,一下下安抚着。
这猫不过巴掌大,通身雪白,眼睛是漂亮的蓝色,很纯粹的颜色,看着像初生没多久··洛闻歌喜欢得不行,抬头问蒋霖:“该打点好了吧别回头猫主人找到这来。”
“买的·”蒋霖被小猫看得浑身发麻,没忍住后退几步··洛闻歌笑道:“怕什么它这么小,不会干什么。”
蒋霖脑袋难得转得快了一次:“那它长大就会做什么吗”·洛闻歌一愣,接着放声大笑,笑得在他腿上的小猫不安叫起来,这才止住他丧心病狂的笑声:“平日不要听洛安说妖魔鬼怪的故事,也不要看他给的话本子,一天到晚想什么呢。”
被拆穿的蒋霖哽了下:“公子,我……”·“别怕,它很可爱的·”洛闻歌抬起小猫的爪子朝蒋霖招招··蒋霖被刺激的打了个哆嗦,步伐比以往要大:“公子慢慢逗,我有事先出去一趟,若是有需要,麻烦先让洛安来办。”
这是因为怕猫,连带着事情都开始躲着不做了吗·洛闻歌抓抓小猫咪脑袋,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怕呢·半下午时候,洛荣听蒋霖说他弄了只小奶猫,从厨房带点吃得过来。
心知肚明的大管家不会拆穿公子谎话,看他逗弄小猫,便说:“下午来拜访的都被我推托走了·”·“嗯,往后几天都找借口不见,我身子不好乃是有目共睹。”
洛闻歌没抬头,端着小碗喂猫··洛荣应了:“不久前太医院那边递消息,说院使要过来·”·“那麻烦荣叔迎接下,领院使过来。”
洛闻歌抬头说··洛荣点点头,转身去正厅,看看是院使先到还是那群打着拜访名义来的人先来··院使说来就来,进院子的时候,洛闻歌怀里小奶猫刚吃完,坐在他腿上笨手笨脚洗着脸。
院使瞧见几乎与他衣衫融为一体的小白猫,扬眉笑道:“这怎么还想起来养猫了”·洛闻歌对洛荣使个眼色,让人不必服侍这里,洛荣点点头退了下去。
“闲来无事养着玩·”他说··院使皱皱鼻子表示不信:“你就没闲来无事时候,养猫指不定想做什么·”·洛闻歌发觉每次和院使说话,都会生出些哭笑不得的感觉,他双手托起猫,往院使面前递:“你看看它,这小小一只,我能用它做什么”·院使伸手在猫额头中间点了下,成功看见小猫竖起耳朵垂下去,吹了下胡子:“那谁知道来,让老头子把把脉,看看怎么样了。”
洛闻歌将猫放下,让它团成团,撩起袖口将手放在脉枕上··院使默默把脉,半晌离手:“还不错·”·洛闻歌放心了,还记得院使那日说的话,便轻声询问:“是不是那个药丸……”·院使也正想和他说这个,见他如此上道,边笑边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瓶子递过去:“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洛闻歌接过,欲拔开瓶塞闻闻,被院使倾身伸手制止:“你等等,这东西不是这么用的·”·洛闻歌停手,不太明白:“那要怎么用”·“晚上陛下在这留宿吗”院使单刀直入问。
按理说被院使知道那么多他和萧毓岚的事,他该处之泰然,可真到这时候,他还是禁不住脸颊微红··院使一看他这脸,便知道答案,大概是受他影响,说起话来有些别扭:“有陛下时候你再打开服用,千万要记住,若只有你自己,那万万不能用。”
洛闻歌抿紧唇点头:“知道了·”·“服下这个药丸,你要是只简单发烧口渴,便还是原来幽情蛊,可要是有强烈想…咳咳,扑倒陛下冲动,且你脚上玉铃铛疯狂叮铃,那这东西就成功变成个体,到时老头子就能想法子帮你解蛊,无需再去北疆。”
院使道··洛闻歌凝视手里蓝色瓷瓶,对这玩意儿产生种胆怯心理··院使话没说清楚,他要是很想扑倒萧毓岚,那然后呢·然后他会和萧毓岚如何,是像前两次一样被帮忙,还是要被做到底·洛闻歌有点儿想疯,又不好直接问,这就导致他抹不开脸用。
“你抓紧服用,早日分辨,老头子也好早日为你想法子·”院使的话就像恶魔之音再次响起··洛闻歌深呼吸一口气,垂眸看怀里小奶猫,轻不可闻问:“那要分辨出真的,我怎么办”·院使瞧他被染上一片粉的侧脸和脖颈,知道他心生羞赧,然这事儿还真得说明白,遂瘫着脸道:“这便是为何要陛下在,你与他说,他知道怎么帮你。”
“非要这样吗”洛闻歌偏头问··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才做好不撩火准备几天啊,这就又要破戒了,人生真是处处是打脸情节。
院使双手一摊:“这是最有效也是最直接的法子,你也不想让老头子误诊,害得你和陛下天人永隔吧”·洛闻歌简直怕了院使这张嘴,握紧瓷瓶像破釜沉舟似的:“行了行了,我今晚就试。”
“这不挺好,横竖你们两情相悦,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对往后相互了解更有帮助·”院使说得明明白白,听得洛闻歌血压都上来了,太羞耻。
洛闻歌实在顶不住院使目光,垂首摸了把滚烫的脸:“您老大可不必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院使轻哼:“不说清楚你不是不明白吗老头子还有事,先走了,你一定要试,明日让人告诉我结果。”
“好,我就不送您老了·”洛闻歌抱着猫站起来,目送院使··院使知道如今情况,分外不拘小节,自顾自走了··洛闻歌看手里小瓷瓶,感觉手心都被烫伤了,真的要用吗·他闭闭眼睛,算了,等晚上问问萧毓岚再做打算。
夜晚总是来得很快,特意沐浴更衣过的洛闻歌窝在床上,拿着瓶子神游天外··萧毓岚到床边时候,看见的就是他头发半干,身着亵衣披着狐裘靠在床头,眼神不知飘到哪里去,手里紧紧捏着个蓝色小瓶,很是紧张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萧毓岚无声靠近,弯腰将小瓶子拿了过来:“这是什么”·洛闻歌差点儿被吓死,捂着心口瞪萧毓岚:“走路不出声啊”·“朕开暗门的声音不够大”萧毓岚看他一眼,又看小瓶子,“你看这个看痴了”·洛闻歌眼神往瓶子上飘,想了一会儿,吞吞吐吐把院使的话转述一遍,说完他捂着脸:“试吗”·“很难选”萧毓岚坐在床沿问。
洛闻歌含混道:“主要是……”·“无妨,朕帮你·”萧毓岚说··第81章 ·这种事哪是说帮就帮, 难道他不要面子吗·洛闻歌让萧毓岚这直白的态度弄得羞愧满面, 恨不能钻进被子里, 他恼羞道:“你真是……”·“洛洛, 你在害羞什么”萧毓岚抬手在他下颚上轻勾, “朕又不是无偿奉献。”
“你别说了·”洛闻歌受不了, 猛地起身捂住萧毓岚的嘴, 眼神发出无数次警告, 语带危险, “我的忍耐很有限·”·这话对萧毓岚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更何况萧毓岚很清楚他- xing -情, 哪怕被捂住嘴不能说话, 萧毓岚还是用眼神表达看法。
洛闻歌抿紧唇, 再让萧毓岚看下去, 他怕自己无火**,这撩人的大猫咪, 会用眼神脱衣衫··这种明明占据上风还要被压迫的感觉糟糕透了, 洛闻歌身形后退, 欲放开捂在萧毓岚嘴上的手, 还未撤开先被对方从后揽住。
“现在想跑了”萧毓岚语调沉闷问··洛闻歌松开手:“比不过你,我想躺进被窝·”·“等会儿·”萧毓岚道, 在他视线里将小蓝瓶子举到两人间,轻笑问, “你要躺下, 这个怎么办”·他居然将最麻烦的事情给忘了, 两人说来说去还不是为这东西·洛闻歌看得头疼,这事儿其实没什么好别扭的,他看向萧毓岚想得到点鼓励。
男人在某方面愿意给予的鼓励超乎他想象,一个眼神能让他浮想联翩··洛闻歌喉咙轻动咽了口口水,指尖落在瓶塞上,只要打开,究竟一念天堂还是地狱,很快见分晓。
他捏住那个小小的东西,指尖微收,抬眸对上萧毓岚的视线,指尖像是有自己意识一般,‘啵’,瓶塞开了,一股浓郁香味扑面而来,洛闻歌微微睁大眼睛,熟悉地悸动感从心底如火苗般蹿起来,浑身瞬间热了,身体力气像被抽走,让他身形一晃扑在萧毓岚身上。
“洛洛”萧毓岚捧住他脸颊,垂眸看他- shi -润的眼眸··洛闻歌勉强抬起双手勾住萧毓岚的脖颈,说话断断续续:“这、这东西有点猛。”
难怪院使千叮咛万嘱咐的,药效能来得如此快,他也只在无脑电视剧上看过,但眼前不是想这个时候,他仰脸:“药丸·”·虽然萧毓岚说要帮他,但也没想到药效来得迅速,还没说什么,他人先软在自己怀里,萧毓岚皱眉,没急着拿药丸。
“要不要进被窝再继续”·洛闻歌摇头,看眼没放下来的床幔··不用他说,萧毓岚伸长手将其放下,有床幔遮掩,床笫这片逼仄空间显得暧昧昏暗,无端让人滋生出些别样心思。
洛闻歌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腰身微用力将人扑倒在床,脸颊蹭着脸颊,嗓音软软:“现在可以了·”·萧毓岚单手揽着他,另只手将药丸递到他唇边,在他吃前,哑声道:“你若是闹得太过分,朕不会善罢甘休。”
洛闻歌闻言低笑道:“好啊,我就看看陛下能把我怎么样”·一炷香后,洛闻歌后悔了,为何要对萧毓岚说那句类似激将法的话,弄得他下不来台。
他衣衫凌乱被按着腿,脸上滚烫一片,眼睛里因方才被刺激到最后而生出生理- xing -泪水,浑身依旧软绵绵,一张口就只剩下急促呼吸,话断得不成句:“你、你、够了啊”·“朕怎么了”凌驾于上的萧毓岚垂眸含笑看他,视线由上到下,落在他用力紧绷的脚踝上,那被红绳玉铃铛衬托得愈发不堪一握。
洛闻歌被问得说不出来话,眼神一个劲控诉··萧毓岚看他眼眸里水光泛滥,晶莹剔透,尤觉得不够,俯身咬住他的唇··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本就无力,再遭此欺负,恨不能咬萧毓岚两口。
萧毓岚稍稍放开,给他调整呼吸的机会,低声说着让人羞耻的话:“洛洛,朕想看你哭·”·洛闻歌张口结舌:“你、你别太过分”·他往下看一眼,脸涨得更红,咬唇问:“你还要多久我腿疼。”
萧毓岚蓦然笑道:“你若是哭了,指不定朕很快就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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