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主角受的早逝兄长 by 卿言何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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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主角受的早逝兄长 by 卿言何欢(上)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文案:·《狐情》是本万人迷爽文,主角受温浮身具极域冰狐血脉,受功法影响越变越清冷,越变越姝丽,当两种气质交融在一起时,为他召来了大批的追求者。
温浮大概是个绿茶受中的佼佼者,他时近时远的吊着他们,叫他们心甘情愿的奉上他所需要的修炼资源,一路由筑基修炼至化神……·底下的评论大都是:啊啊啊婊里婊气 是我爱的阿浮·温颂则在被窝里愤愤不平的捶被子,什么婊里婊气,心狠手辣才是真的,温浮的极域冰狐血脉根本就不是他的,而是从他的兄长身上硬生生抽出,反哺到了自己身上·不巧的是,这个早死的兄长跟他同名……·前期丑兮兮后期大美人受(爱哭泪点低)×冷淡扣门掌控欲强攻·一句话简介:能活一天是一天·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甜文 穿书·搜索关键字:主角:温颂 ┃ 配角:印宿温浮 ┃ 其它:·作品简评:·刚刚进入修真界的温颂就面临着巨大的生死危机,机缘巧合之下,他遇到了- xing -格冷漠的印宿,两人初来结缘,一人- xing -格温软,一人掌控欲强烈,后来通过一次又一次的历练,不仅发现了潜藏于之水面之下的- yin -谋, 也让彼此之间的牵绊越来越深。
本文风格轻松明快,言语诙谐有趣,两位主角人设鲜明,感情真挚,互动之间带着自然而然的温馨亲昵,行文之间环环相扣,逻辑严密,出现在文章中的人物丰满而鲜活,好似当真是有这样一个世界存在于某个未知的地方,是值得一读的佳作。
第1章 ·夜半时分,屋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偶尔有那么一两滴打到窗台上,跃出好听的声响··温颂是体会不出这种闲趣的,他被雨声扰的翻来覆去,夜不成寐,最终决定找本书看。
《狐情》这本书因为高居榜首,且收藏量一骑绝尘,雀屏中选··他点开简介:主角受温浮身具极域冰狐血脉,受功法影响越变越清冷,越变越姝丽,当两种气质交融在一起时,为他召来了大批的追求者。
他时近时远的吊着他们,叫他们心甘情愿的奉上他所需的修炼资源,一路由筑基修炼至化神……·标签:万人迷+爽文·温颂放心了,他这个人看不了虐文,不光泪点低,泪腺还极其发达,往往一篇看完,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
然而才看了个不到十章,他就发现自己的心放早了··开局的背景是各大门派要在九重塔中选拔弟子,主角温浮和他的兄长温颂凭借父亲对戚穆的救命之恩,换得了两个名额。
没毛病··接下来温浮在得到秘宝之后,发现了兄长身上蕴藏的极域冰狐血脉,他丝毫不顾念血缘亲情,果断设计兄长惨死于妖兽的烈焰之下,并于其后硬生生的从他身上抽出了血脉炼化,补全自身法体。
底下的评论大都是:[啊啊啊心狠手辣小美人……]·温颂握住小拳拳,锤了锤被子,他也想啊啊啊,为什么这个兄长叫温颂啊·搞得好像自己成了那个被抽出血脉的倒霉鬼一样,真是又气又心塞。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没有了看下去的**··温颂抱着被子滚了滚,愈发没了睡意,他又找了一部立意高远的催眠电影,这才慢慢阖上了眼皮··陷入沉睡之后,温颂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梦境,梦中一派光怪陆离,有白衣负剑的虚幻背影,也有从未见过的- yin -冷苍穹,白日里常年积雪,千岩俱白,夜晚无星无月,煞是凄冷,一帧帧,一幕幕,将他锁在了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温颂听到了“砰”的一声巨响,还未等他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肩膀的剧痛便叫他反- she -- xing -的疼出了一泡泪水··温颂这才明白,被打的人原是自己。
“我带你入九重塔,三番两次救你- xing -命,已是仁至义尽,你若再来纠缠,我必不会心慈手软·”·戚穆手持凝光剑,却是连剑都未拔出,只用剑鞘将人击飞,确是如他所言,伤他只到皮肉处。
“戚道友如此不留情面,难道是忘了我父的救命之恩么”·指责的话明在劝阻,实为推波助澜,毕竟谁愿意一直被救命之恩裹挟呢·熟悉的台词让趴在地上的温颂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的身子颤了颤,“温浮”·正和戚穆对质的温浮听到温颂喊他,眼中闪过一抹不耐,又很快消弭了去,他跑到温颂身边,蹲下身子,关切道:“阿兄有哪里不舒服吗”·听到回应的那一瞬间,温颂觉得自己哀默大过了心死,他趴在地上有气无力的道:“先将我扶起来吧!”·温浮听话的将人扶起,看起来宛若一个十分尊敬兄长的好弟弟。
可温颂却觉得,手腕那里好似被一条毒蛇缠上了,待摇摇晃晃的站起之后,他立刻拨开了温浮的手··在旁观者看来,大概是有些不知好歹的,可温颂却顾及不了这么多了,因为这里是九重塔的第三重,也是温浮得到了秘宝明心镜的那一重。
待他得到明心镜,便能轻而易举的知晓他的血脉,从而伺机掠夺··这种感觉,堪比被毒舌盯上··温颂有些害怕,因为现在待在这具身体中的人是自己,要被主角受抽筋的也是自己,他不确定在这个世界死了之后还能不能回去,万一不能,那他就是真真切切的死了,还是巨痛苦的那一种。
温颂不想死,更不想自己的死为他人做嫁衣,他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毅然走到了坎门的位置··九重塔的第三重乃是一个太极八卦幻阵,来参加入门选拔的皆在阵中,待选定阵门,自可入内。
其间大多数人都已入阵,只剩下他、温浮、戚穆以及想看热闹的··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而他之所以会被打,则要归结于原身对戚穆的死缠烂打,在九重塔的第一重跟第二重中,原身死死的黏在了戚穆的身边,寸步不离,不仅拖累的戚穆被砍了一剑,还在他受伤之后放出了“我父亲救了你,你就得好好保护我”此等虎狼之词。
只能说,有因必有果··一次的救命之恩被取之不竭的索取,换谁都讨厌··戚穆见温颂叫人扶他起来,以为他是要死皮赖脸的再度贴上来,立刻戒备的将凝光剑横在身前,不料这人竟走到了坎位,与他的离位恰在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这么一来,倒是显得他自作多情了··戚穆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温颂竟然会主动远离他··毕竟自知之明这种东西,温颂从来没有··在他愣神之际,温颂毫不犹豫的踏入了幻阵,不仅是他没有反应过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温颂这是……转- xing -了”·一个腰坠珩玉的小少年道··他身旁的有人嗤了声,“转- xing -怕不是被打怕了。”
其他人对他的说辞深以为然,并转过头劝戚穆,“戚道友早该如此行事,当初对那厮予取予求,且把他的胃口给养大了·”·戚穆没吭声,他本就是个不爱说话的淡漠- xing -子,若不是温颂实在贪得无厌,他不会不顾他的脸面,对他动手。
对方才说话的人略一颔首,戚穆也踏入了幻阵··剩下的人见没热闹看了,一个一个的都入了阵··到最后,只剩温浮一人··他同温颂一样,都是修为不到筑基的修者,靠着戚穆保护,才稳稳当当的走到了三重塔,如今戚穆不在,他的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不安,不知是不安没有了戚穆的保护,还是不安于温颂的反常。
温浮无从判断··他看着空空荡荡的八个阵门,紧抿唇瓣,踏入了戚穆走过的离门··作者有话要说:凝光剑:取江海舞凝光之意·第2章 ·温颂刚入坎门,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浪熏了满脸,他眯了眯眼,望向前方一望无际的漫天黄沙,以及高悬中空的煌煌耀日。
就……懵了··温颂回忆了一下自己进的阵门,确实是坎位没错,而坎为水,怎么都跟沙漠沾不上边啊!·以他对阵法的贫瘠了解,温颂断定,凭借自己,是走不出这个幻阵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先在原地休息一会儿··趁着这个空隙,温颂准备试一试能不能接收到原主的记忆,他忍下沙子的烫人温度,一屁股坐了下去,而后闭上双眼,摆出了五心朝天的姿势。
然而努力了半天,脑子里空空如也··“喂,丑东西,你在那做什么呢”·正当温颂愁的两条眉毛揪起来的时候,一道醇厚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忽略话中的恶劣,只论声音还是好听的··温颂睁开眼睛,循声望去,只见一红衣墨发的青年在据他稍远的位置抱臂而立,此人的眉眼极淡,连唇色也是苍白的浅红,远远瞧去,好似一副写意的山水画跃然而出。
按理来说,这般的人物该是一身素色才与他相配,或天青、或浅蓝,都是很好看的,可他却着了一身赤色的广袖长衫,反叫人有意无意的忽略了其样貌··温颂寻思着:自己也不能一直在原地不动弹,那么跟人打听些消息就很有必要了,且听青年的语气,应是与原主不相熟悉的,是个很好的人选,他往前走了走,拱手道:“我方才是在打坐,不知阁下是哪位道友”·原来还有人不知道自己,青年怔了一下,旋即笑开,“我是印宿。”
温颂见他愿意搭理自己,松了一口气,“印道友好,我叫温颂·”·“唔,我知道,”印宿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就是那个贪生怕死、死活躲在戚穆身后不敢出来的胆小鬼。”
“啧,又丑又胆小·”·温颂:“……”·这天换别人可能聊不下去了··但温颂是个求生信念极其强烈的人,他为自己据理力争,“我现在已经痛改前非了,你看,这次我就是自己独自一人进入阵中的。”
印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难道不是被戚穆忍无可忍的收拾了一顿,不敢上去纠缠了吗”·“当然不是,”温颂面带沉痛的否定了他,他用“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的眼神看着印宿,“在被打到地上的那一瞬间,我幡然醒悟,从前都是我错了,别人的修为高,那是别人的本事,我怎么能因为自己弱小就躲在别人背后呢”·“那太不应该了。”
“再说戚穆已经救了我太多次,早已把父亲的救命之恩还完了,相反是我欠了他许多·”·他忏悔完后,总结道:“有机会我一定会还给他的。”
印宿挑眉,“那倒不用·”·“为什么不用”·印宿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若是到了等你去救的地步,你估计得跟着他一块去了。”
温颂被噎的哑口无言,那副沉痛的表情差点儿就没维持住··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品种啊·注孤生的吗·他严重怀疑,再跟他说一会儿,自己会不会折寿。
虽然温颂迫切的需要一个同伴,但印宿显然是不大符合的,他瞧着红衣青年疏淡的眉眼,委婉道:“大家现在都赶着破阵,我就不耽误印道友的时间了,我们就此别过吧!”·印宿是个心思敏感的人,也是个很能体察别人情绪的人,因此温颂一开口,他就察觉到了这个丑东西的意图,原本醇如陈酿的嗓音也因此沁上了些许凉意,“你这是,不想跟我同路”·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怎么会”温颂哪能承认,他现在连灵力都不会用,完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若印宿是个脾气不好的,他估计就要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了,“印道友修为远盛于我,能跟着道友,我简直是三生有幸。”
“只是……”温颂恰到好处的露出一点儿羞愧,“我实力低微,跟着道友只怕会成为拖累·”·“我既已洗心革面,就不能再同从前一般行事。”
印宿对他这番自贬的话很是赞同,“确实,以你的修为,跟着谁都是拖累·”·温颂低下头暗自翻了个白眼,他以为印宿没发现,却不知修真者以神识为目,哪里瞧不见他的小动作。
印宿本来都准备放他走了,谁知这个丑东西只是表面话说的漂亮,背地里却是无一丝悔改之意,他倒是不在乎这人有没有悔改之心,他在乎的是温颂竟然敢当着他的面阳奉- yin -违。
也是,这个丑东西连自己的名号都未曾听过··印宿唇边衔上一抹轻笑,好看的仿佛夜昙初绽,雪落人间,他温声道:“不过我这个人最是愿意助人,你且先跟在我身边吧!”·听听,这说的什么话,搞得他跟个跟班一样。
温颂心里气成了河豚,面上却是笑逐颜开的应了,“多谢印道友愿意收留我,温颂感激不尽·”·印宿坦然收下了他的谢意··就这样,两人暂时走到了一起。
温颂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道友,我们如今该往哪个方向走”·“我们不走,”印宿指了指天上的烈日,“看到它了吗”·温颂点头。
那么大一太阳,他又不瞎,当然看得见··印宿悠然道:“那是阵眼·”·温颂觉得那轮耀日更刺人了,他擦了擦顺着颊边的汗珠子,问道:“那该怎么破阵呢”·“将它- she -下来,阵法自然破了,”印宿答的理所当然。
“- she -下来”·温颂震惊的道··印宿没有再答,他挥袖之际,手上忽的现出了一把以云纹为饰的银色弯弓,通身光华流转,隐隐不凡。
当拉动弓弦,一条金龙自云纹中盘桓而出,腾空飞向中天耀日,其间龙吟阵阵,威势浩浩,一举撞碎了那轮烈阳··在烈阳破碎之后,化作金色流火,倾泻而下··当流火触及黄沙,寸寸沙漠融成百丈坚冰。
温颂看的目瞪口呆,原来还是个阵中阵吗·他忆起方才印宿行云流水的动作,突然觉出:自己这个小伙伴,好像很了不得的样子··第3章 ·印宿见温颂瞪圆了眼睛的模样,心情很好的弯了弯唇,“你这个丑东西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一双眼睛倒也还算过的去。”
温颂:“……”·他又做错了什么,怎么总是人身攻击呢·“道友,你不要总是“丑东西、丑东西”的叫我,这样我会不高兴的。”
印宿唇角的笑尚未落下,“你高不高兴和我有什么关系”·温颂:“……”·那还真是没有的,虽说两人是一起的,但破阵全靠印宿,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他认命的道:“随道友高兴叫什么吧!”·当务之急是苟住这条小命。
等出了这个阵,他一定要离印宿远远的,最好是再也不见面··一阵凛冽的寒风掠过,让刚才还热的满头大汗的温颂打了个寒颤,他看着神态从容、衣袂飘飖的青年,忍不住问道:“道友不冷吗”·印宿见他缩着脖子的模样,只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别做出一副猥琐模样,看着眼疼。”
“可……可我实在是冷,”温颂拒绝把脖子伸出来··印宿为了自己的眼睛,大发慈悲的指导了他一回,“运转灵力聚到皮肤表面,可抵御寒风。”
温颂嗫嚅了一下嘴唇,小声道:“我不会·”·印宿这回都不止是嫌弃了,“你是怎么修炼到练气十层的”·又是一阵寒风吹来,温颂被冻得瑟瑟发抖,在- xing -命面前,脸面就不是那么重要了,“我生的愚笨,天资悟- xing -更是远不及道友,能修炼到练气十层,多是运道不错,还请道友教一教我御寒之术。”
没人不喜欢听顺耳的好话,印宿也不例外,他见这丑东西态度还算诚恳,纡尊降贵的将手心放在了他下腹的位置,“用心感受灵力的走向·”·这是要教他了,温颂不敢大意,连忙抛开杂念,沉下心神跟着印宿的引导走。
灵力从丹田引出,在周身三十六条筋脉中运行一遍之后,再从各个窍- xue -冲出,覆在身体表面··等到一个周天行完,印宿收了手··温颂在印宿离开之后,学着他的方法引导灵力在身体中运行,不知是不是原主的习惯还在,竟让他很快就掌握了灵力的使用方法。
经这一遭,温颂对印宿的印象不由好上许多,“多谢道友不吝赐教·”·“不必,举手之劳罢了,”说着他拿出了一方素色的帕子擦手,好似挨了温颂一下有多脏一样。
温颂看到他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才对这人升起的一丝好感瞬间化为乌有··且说温浮这边,比起兄长刚入阵没多久,就能得人相助的好运气,他就惨上许多了。
刚入阵就有- yin -火铺路,碰上一点儿,就是灼入骨髓的痛苦,他处处小心,却仍不免沾上些许··随着脚腕上的灼伤越来越多,- yin -火逐渐渗入骨髓,一点一点的叫他的双腿失了力气。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照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折在这里··而在三重塔就被刷下去的人,几乎没有大宗门愿意收下··温浮不甘心,不甘心被送出塔后,只能拜入一介不入流的宗门,为了一点儿微末的修炼资源费尽心思。
那不是他要的··温浮咬咬牙,继续在火海中挣扎··温颂完全不知道温浮的境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产生多大的同情··他把寒风挡在外面之后,就心心念念的想着破阵了,“道友,我们去找找阵眼吧。”
印宿瞥了眼脚下,自无不可的应了··这一次是温颂走在前面,他顶着冷风,兢兢业业的寻找着阵眼,然而两个时辰过去,一无所获··期间他们还遇上了其他的修者,温颂本想上去问问有没有人知道怎么破阵,不想那些人一见到“他”,竟跑的飞快。
温颂转头指着自己,问道:“我的名声都已经差成这样了吗”·居然连打个招呼都不愿意··印宿觉得应该是自己的原因,不过他不想叫这个丑东西看出来,是以装作沉思的样子想了想,道:“也有可能是你太丑了。”
温颂叹了一口气,“我不跟你说了·”·他踢了踢脚下的坚冰,很是发愁,究竟何处是阵眼呢·踢着踢着,就联想到了上一个阵法的场景,沙漠中的阵眼是烈日,那么空芜冰原中的阵眼是什么呢·他猛然看向脚下,“道友,你说阵眼会不会一直在我们脚下”·“一直都在啊,”印宿走到跟他并排的位置,他没有回答是不是,而是直接说了一直在,那就说明他早知道了,只是没说出来。
温颂的一腔激动被泼了盆冰水,他气哼哼道:“那道友怎么不早一些说出来呢”·印宿面上没有半点儿愧疚之色,“我见你那么努力,觉得你若是凭借自己找到了阵眼,应该会很高兴。”
温颂:“……”·啊啊啊,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只想早早的破阵啊!·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温颂强烈的小情绪,印宿体贴的不再多言。
等温颂缓过来那阵气,已经能心平气和的和印宿商量怎么破冰了,“我们拿火把冰融开怎么样”·印宿摇了摇头,“太浪费灵力了,这坚冰起码百丈,即便能融开,也要费上许多时候。”
温颂眉心蹙起,“不用火,那怎么破冰”·印宿道:“用阵·”·温颂对阵法一窍不通··鉴于方才的捉弄把人惹毛了,印宿难得发了次好心,解释道:“阵法可以将一片区域内的温度维持在恰好融冰的临界。”
温颂这回听懂了··印宿从储物袋中掏出十几枚火晶,手指轻弹,晶石一一落下,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离火阵,他将灵气聚入掌心,接着慢慢渗入地下,直到触底,才- cao -控着阵法融化坚冰。
半刻钟后,印宿冲他招了招手,“过来·”·温颂还沉浸在阵法的神奇上,一时没动腿··“你再不过来我就下去了,”印宿不是个好- xing -的人,他叫过一遍,见人还不过来就没耐心了。
这个恐/吓是很有威慑力的,温颂立马跑了过去··到了融开的水面旁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他就被印宿推了下去,“别挣扎·”·温颂被气死了,他刚想说话,就被水呛了一口。
印宿一看水面浮上来的不规律的气泡,就知道那个丑东西没听话··第4章 ·待两人俱是沉下,由坚冰融成的冷水复又开始结冰,从最上面开始,一层一层的向下浸润,最终所有的痕迹全然湮没,好似无人来过。
在冰洞被封上之后,温颂跌落的速度更快了,他看着黑黢黢的冰层,意识逐渐模糊不清··醒来之后,温颂发现自己在一个洞窟之中,四角由灯芯挑亮,墙上刻着不知名的符文,他四下瞧了瞧,不见印宿的身影,“印道友在吗”·无人相应。
只余从洞窟反- she -回来的回音··面对着阒无声息的洞窟,温颂等了一会儿,见周围始终一片空寂,只好先行离开··洞窟外仅有一条路,他别无选择的沿着那条路向前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路的尽头,那里竖立着一座半人高的圆台,圆台上摆着一面古朴大气的镜子。
温颂的呼吸急了急,与此同时,脑海中出现了一道蛊惑的声音:取下它,你的血脉就再也不会被发现了··是啊,没有人发现,他就能好好活下去了,温颂踏上圆台,伸手就要把明心镜取下,可就在他将要握住镜把的时候,一道清逸的身影飞身而过,将镜子一把夺走。
温颂在手心空了之后,蓦的,一阵恐惧涌上心头,他看到那张笑意盈盈的面孔对自己说:“哥哥,这面镜子是我的啊!”·透过那张脸,温颂看到了他被妖兽杀死,被温浮剥除血脉的画面。
——·刚从幻阵醒过来的印宿脸色更苍白了,可他的一双眸子却比寒星还亮,“才三重塔就敢问心,这次五大仙门还真是严苛啊!”·九重塔十年一启,九重问心,怯弱不堪者不取。
他转目看着眉间满是惊惶的温颂,没管··自己的劫,只能自己渡··幻境中··温颂的指尖陷入手心,留下了几个月牙形的红印,“你要夺走我的血脉,取走我的- xing -命吗”·温浮轻抚着镜身,眼神凉薄,“那样逆天的血脉不该留在哥哥这样蠢笨无能的人身上。”
温颂见他手持明心镜,轻描淡写的说着要夺去自己血脉的样子,心中愈发惊惧,他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太过颤抖,“你要,就来取·”·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那就多谢哥哥成全了,”温浮一步一步的走近温颂,修长柔软的手掌轻轻放在了他的脊骨上方,转瞬成勾。
温颂忍着害怕,在温浮靠近的那一刻,紧紧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而后调动自己的全部灵力,冲入了他的经脉··他这个人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xing -子,要他乖乖任人宰割,绝无可能。
每个人的灵根不同,修炼出的灵力自然也不兼容,在温颂的灵力进入温浮体内的时候,温浮立刻便想要退开,温颂却死死拉住他不放手,直到灵力耗尽,晕了过去··再度醒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印宿那双清冷温凉的眸子,温颂目露惊讶,“道友不是离开了吗”·印宿沉了脸色,“你这丑东西可是一直盼着我走”·温颂连忙摆手,“不是的,我是真的看到了。”
印宿拨弄着腰间的珩玉,点醒他:“自你沉入冰洞,就已是踏入了幻境·”·“幻境”·“嗯,第三个阵名——千幻,以千幻石为阵眼,映人心千面,皆为你心中最恐惧的一面。”
“或胜过它,或被恐惧吞噬,你能出来,该是前者·”·原来是幻境,温颂想:他最怕的是温浮得到明心境,从而看出他的血脉,所以幻境中一一应验,他抬头看向印宿,向他求证:“我真的出来了吗”·温颂还有些不敢相信。
“唔,心- xing -倒没有那么不堪,”印宿拿脚尖踢了踢他,“赶紧爬起来·”·“哦,”温颂刚一动作,就被下腹处的疼痛给蜇了一下,“道友,我的丹田好像出了点儿问题。”
印宿用神识探查了一下,“不过是灵力使用过度,吃颗补灵丹,养两天就好了·”·“你个丑东西,还挺娇气·”·温颂有些不服气,为了力证自己不娇气,他忍痛从地上站了起来。
温颂在储物袋中来回翻了翻,没找到补灵丹,他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道友,你能先借我一颗吗我以后会还你的·”·印宿把玩着珩玉的动作顿了顿,他这人向来只进不出,还没人从他身上薅走过一根毛,“你想要我的补灵丹”·“不是要,是借,”温颂纠正他,“等我以后有了会还给道友的。”
·印宿:“不行·”·温颂:“……”·咋的呢·印宿接着道:“借的不行,要的可以。”
温颂觉得这位道友不像是这般无私的人,“不用还的吗”·印宿温柔道:“不用·”·温颂对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表示怀疑:“这会不会……有些不太好”·印宿手掌翻转,一颗莹润有光的丹药就躺在了他手上,“凡人界不是有句话叫君子周急不济富吗我这样一个谦谦君子,最是看不得别人受难了。”
温颂:“……”·没听过谁自夸自己是君子的··印宿见他磨磨唧唧的不吭声,有些烦了,“你若是不要,我就收了·”·“要要要,”温颂赶紧表态。
印宿把补灵丹丢给了他··温颂接过这颗白得来的灵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填入嘴里炼化了··印宿见人把东西用了,嘴角牵起了一抹不明显的笑,“忘了跟你说了,我在灵丹上下了灵犀引。”
温颂心中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什么是灵犀引”·印宿道:“这本是道侣之间用以感知对方相互牵制的术法,我稍稍改了改,变成了只有我能感知你牵制你,而你不能感知我牵制我。”
吃了他的丹药,就是他的小/奴/隶了··没毛病··温颂听完转身就“呕”了一声,试图把丹药吐出来,然而身体内充盈的灵力告诉他:吐不出来了。
温颂觉得自己被坑了,他眼泪汪汪的瞪着他,“你这个人心眼儿怎么这么多啊”·印宿不接这个锅,“有因才有果,你若是不接我的灵丹,就不会被我下灵犀引了。”
温颂愤愤道:“我问你借了,但你不是非得送我吗”·“是啊,”印宿答得非常坦然,“我从不借人东西,也不送人东西,除非那个人也是我的。”
这到底是什么强盗逻辑·温颂跟他商量:“你把灵犀引解了,我以后还你十颗、一百颗补灵丹都行·”·印宿当没听见。
第5章 ·温颂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得吃下了这次闷亏··不过心里却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个灵犀引给解掉,不然以后不管去什么地方都能被人被找到,也太不安全了。
“走吧,我们出去·”·三重塔布下了三个阵法,在千幻阵破之后,印宿就可以出去了,只是为了等温颂清醒,耽搁了些时间··“好·”·两人甫一出阵,就感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
众人分成两波,一部分围在中央,神态警惕,另一部分则三三两两的站在四周,作壁上观··围在中央的那部分人,约摸有十来个,其中三分之二都是女子··她们见又有人从阵中出来,神色显然更焦虑了,一位身穿莲青色云形千水裙的女子提议道:“宝物当有能者居之,不若大家比试一场,然后决定宝物去留如何”·乍一听,这个提议十分公平,可却没有多少人应和她。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等剩下的人从阵中出来,马上就会开启四重塔,谁知还有多少时间留给我们比试”·“对呀,大家都是筑基期,境界差别也不大,无非是耗损灵力罢了。”
提出建议的女子见自己的提议被否了,有些恼怒,“那你们说,这明心境该认谁认主”·温颂一听到明心境,耳朵立马支棱了起来,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想看看那镜子究竟是何模样。
印宿拍了拍他的头,“矜持点儿,不就是个破镜子,也值当你这般稀奇·”·印宿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足够站在这里的所有人听见··那些正在争夺明心境的人听到他的话,转头就想看看是谁敢说出这么大言不惭的话。
然而看过之后,齐齐沉默了··印宿的大名,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听过,生来便是九嶷宗宗主印微之独子,活的金尊玉贵,恣睢放纵,从小到大珍稀法器过眼无数,自然是有资格看不上这一面“破镜子”的。
温颂没注意到众人沉默的反应,他看向悬浮在中央的那面宝镜,眼底亮晶晶的,“道友,我们方才从阵中出来时,你说我是你的人了对吧”·“嗯,”印宿懒懒的应了一个字。
两个人的对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可太大了,譬如这个“我是你的人”,听起来实在暧昧,叫人很难不往歪处想··众人在心中咂摸了一下其中意味,然后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戚穆。
毕竟在这之前,温颂可是一直缠在他身边的··然而叫他们失望的是,戚穆从始至终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脸,实在让人看不出其中经历了何种曲折··大家只好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温颂身上。
温颂见他应了,接着道:“那道友能助我得到明心境吗”·这个请求让那些围绕在宝镜周围的修者霎时紧张了起来··就在气氛紧绷到了极点的时候,离位的阵门处有了动静。
未等温颂看清是谁,就见悬浮在那里的明心镜颤了两下,向着离位阵门的位置飞去··“不好,明心境有灵,想要自主则主·”·温颂的心往下坠了坠,他知道出来的人是谁了。
刚从阵中出来的温浮也被扑面而来的灵光吓了一跳,他本想闪开,然而在听到明心境三个字后,硬生生的顿住了身形··宝镜越飞越近,然则就在其距温浮眉心不盈寸尺的时候,灵光瞬息。
却是被人截下了··印宿收回凤翎丝,将缠绕其上的镜子取下,递给了温颂,“这东西是月令门的宝器,你若取了,出去后就是月令门的弟子·”·温颂看了着眼前的明心境,又看了看为他夺下宝镜的印宿,顿时感动的一塌糊涂,他本来打算着:在温浮得到明心镜之后,暂且躲着他,等出了九重塔再找个地方苟起来,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道友,这……这是给我的吗”·印宿看着他眼中又开始蓄泪,赶紧打断了他,“不许哭哭唧唧,你要是敢掉一滴泪出来,这镜子就不是你的了。”
·温颂不敢哭了,他仰起头,把眼泪憋了回去··那些想要明心镜的人见到印宿截走了明心镜,心中十分不满,还有人小声嘟囔,“不是说破镜子吗”·修真之人,谁不是耳聪目明的,声音再低印宿也能听到,他看向说话之人,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透着平静,“是你在抱怨”·那个嘟囔的人对上印宿无波无澜的眸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不止是畏惧他身后的印微之,也是畏惧他本人··温浮在明心镜被截走之后,忽然觉得心中一空,好似失去了一个对极为重要的机缘,他看着印宿手上的明心镜,莫名觉得不该如此。
“哥哥能否把宝镜还我”·温颂道:“明心境从未认你为主,何来归还一说”·“可它原是向我飞来的,”温浮垂下眉眼,神色哀求,“我有感此物对我十分重要,还请哥哥能顾念一丝血缘亲情,勿断我道途。”
温颂根本不吃他这套,“我见方才有好些人都在争夺明心境,可见这东西对谁都十分重要,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断你道途了”·“如果你的道途能单单被一把镜子决定,那它也太单薄了。”
站在温浮身边,搀扶着他的蓝衫男子听到此言,皱了皱眉,“你怎可对亲弟如此刻薄”·温颂目光冷了冷,不等他说些什么,就被印宿按下了。
“殷道友,我记得你父早已和月令门华颜真人座下弟子订下婚契,怎的如今揽上了其他人的腰身·”·殷律闻及婚契,眸中有些厌烦,“- yín -/者见/- yín -,我不过见温道友的脚腕被- yin -火伤到,助他一助。”
印宿摩擦着手上的留影石,“既然殷道友半点儿不心虚,那待出了这九重塔,我将这块留影石交给华颜真人也是可以的吧”·殷律的脸黑了,众所周知,月令门的华颜真人最是护短,若是让他看到他搂着温浮纤腰的画面,估计他的胳膊要被打断。
不论殷律到底心虚与否,都不得不将揽在温浮腰间的手松了下来,且因着留影石威胁,他亦不敢多说什么··至此,没人再对温颂认主明心境提出异议··印宿指导着自己的小/奴/隶磕磕绊绊的认了主,生出了器灵的宝镜纵然有万般不愿,也只能屈从于现实。
第6章 ·“既已取得明心境,就及早出去,九重塔之后的试炼,于你无益·”·印宿现在对于温颂来说,跟救命恩人差不多,是以对他的话,还是很相信的,“那好吧,道友在塔中也要顾惜自己的- xing -命。”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印宿睨他一眼,“没了”·温颂看着他,圆乎乎的猫瞳无辜的紧,“还有什么”·印宿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扫过他的眉骨下方,最后停在了眼角的位置,“丑东西,你要是敢跑……”·压低了的嗓音比起先前的和暖,凭白多出了两分森寒。
温颂与他四目相对,对方那双墨黑的瞳孔一片幽深昏昧,背后好似蛰伏了一只狂戾的凶兽,只要稍加触怒,就会被它彻底撕碎,而他现在就是被这头凶兽盯上的人··印宿抚了抚他的眼尾,轻笑一声,“怎么不说话”·温颂被吓得瞳孔浮出了水光,“我……我会在外面等着你的。”
印宿的目光变得温和了一些,“我出去时若是没看到你……”·“绝对不会,”温颂举起手指跟他保证,许是因着害怕,声音里还带了一丝鼻音。
印宿这才将人放走了··——·温颂出了塔后,立刻有道童迎了上来,“道友,月令门长老请你过去·”·温颂想到印宿告诉他,明心境是月令门的宝器,大概清楚月令门叫他过去的缘故,“带路吧!”·道童走在前面,引他到了五大仙门驻扎的位置,“道友请入内。”
温颂刚要撩起绡纱,就听里面响起一道清灵的女声··“江溯,年八十七,筑基一层,淘汰于三重塔千幻阵·”·他看向道童,“我此时入内,是否有些不便”·“道友放心,从九重塔出来的修士都会被召来这里,真人会根据他们的资质心- xing -决定来是否收入宗门。”
温颂听罢,道了声谢,抬步进了殿中··“九嶷宗不收·”·“月令门不收·”·“云鬟宫不收·”·“云水间不收。”
“承虚宗不收·”·五大仙宗全部拒绝,这位叫江溯的修士脸色顿时灰败了下来··温颂默默走到后面排队··前面的修士一个一个的上前,却没有一个通过五大仙门的选拔。
轮到他的时候,温颂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大殿中央,“温颂拜见各位真人·”·“温颂,年十七,练气十层,认主明心境·”·云鬟宫的映玉真人以宫扇掩面,“我怎么记得,九重塔只有筑基期的修士才有资格进入,难不成是我记错了”·温颂上前一步,解释道:“是我求了戚穆大哥,让他为我和弟弟寻来了入九重塔的资格。”
华颜真人最是厌烦这种取巧之人,“规则就是规则,你一练气十层的修士,如何能入九重塔,此人我月令门不收·”·映玉眉眼微嗔,端的是清丽动人,“真人先别急着下定论,此人可是认主了你门中宝器明心镜呢!”·华颜经她一说,不由更是怀疑温颂手上明心镜的来路,在她看来,一介未筑基的弟子是怎么都不可能力压众人得到宝器的,“你且说来,究竟是如何得到明心镜的”·“是印道友帮我抢的,”温颂如实道。
“是哪个印道友”这一次进入九重塔中姓氏为印的人可不多··温颂想到出塔之前还在吓他的人,皱了皱鼻子,“他叫印宿。”
华颜真人不着痕迹将目光落在了端坐中央的印微之身上,心中有些微妙:自己儿子是进塔帮别人抢东西去了·据她所知,这次九嶷宗领队的人原不是门内宗主,只是印微之知道自己儿子也要来九重塔参加试炼后,临时换掉了领队,转由自己顶上,可谓是修真界十足十的宠儿狂魔了。
·印微之在温颂说出印宿这个名字之后,神色一动,“你说是印宿帮你抢了明心境”·温颂点了点头,“是啊!”·印微之看他的目光由原先的漠然变成了挑剔,样貌粗陋,资质一般,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值得称道。
难道他儿子审美有问题·这才交了个丑八怪做朋友·印微之觉得自己找到了儿子没朋友的原因··“既是印宿为你夺来的,自然无可指摘,你且寻个位置坐下吧!”·华颜在一旁听着,嘴角抽抽,什么叫既是印宿夺来的,就无可指摘了,感情您是觉得自己儿子做什么都是对的吗·温颂道:“真人容禀,方才我出塔时,与印道友约好了要在塔外等他,我总不好失约,是以便想问问真人,能否容我去塔外等他。”
印微之一听跟儿子约好了,想也不想的就放他出去了,“去吧,务必好好等他·”·温颂:“……”·这位真人说话怎么这么不对劲·等人不是站那就行吗还能怎么好好等·等到出了大殿,温颂有些忧虑,他觉得那位华颜真人好像对他有些意见,若是拜入月令门,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穿小鞋。
温颂重新走到塔门的位置盘腿坐下,然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阵盘,输入灵力后,阵盘瞬时被激活,形成了一个结界··他从识海中取出明心境,说来他还没有看过自己这一世究竟是什么模样呢·镜面横在面前,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张妖媚的狐狸面,尤为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凌厉中不失通透,不过这张狐狸面只停留了两息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目前的面容。
温颂看了一眼之后,眼神有些怀疑,这怕不是一面假镜子吧·他可是身具极域冰狐血脉的男人,怎么会长得这么……平平无奇··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然而再看一眼,还是那个模样,塌鼻子,扁额头,比他前世那张唇红齿白的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确实如印宿所说,只有一双眼睛能看。
温颂把明心境掷在地上,气的脸颊都鼓起来了,怎么这血脉放在温浮身上就能让他越变越美,放在他身上就丑成这个样··“你个丑八怪,快把本大爷捡起来”·温颂被吓了一跳,“是谁在说话”·“傻蛋,是我,”地上的明心境跳了跳。
温颂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他看着地上的镜子,眼神不善,“你叫谁丑八怪呢”·“叫你呢!自己长得丑还不准本大爷说了”·“当然可以说,”温颂狰狞一笑,他拾起这面破镜子,拿着灵石就要往它镜面上疵。
明心镜的器灵不知多宝贝自己的本体,他见温颂这般大胆,吓得赶紧服软,“我不说了,不说了,你不是丑八怪,是大美人·”·第7章 ·温颂听着器灵为了自保脱口而出的谄媚之言,心中的落差感更大了。
他抱着镜子幽幽叹出一口气,很有些顾影自怜的意味,直把明心境的器灵吓得不轻,好在温颂只是自己难过,没再折腾它··一人一镜勉强相安无事··九重塔内的时间流速和外面大抵是不同的,小半天过去,里面已陆陆续续出来了百十个人。
只是却不见印宿的身影··温颂摸了摸自己瘪下去的肚子,觉得有些饿了,他盯着塔门的位置,盼着印宿能早些出来··等待的过程中,天色渐渐暗下,雾霭沉浮间,塔上被蒙上了一层黑黢黢的轻纱。
温颂有些累了,他阖上眼眸,准备眯一小会儿,谁知眼皮竟越来越沉,叫他直接睡了过去··“喂,丑东西,醒醒·”·温颂眉心蹙起,下意识的反驳道:“我不是丑东西。”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抹熟悉的赤色蹿入眼中,“印道友”·“嗯,是我,”印宿看着邋里邋遢的温颂,罕见的没有嫌弃,“你一直等在这里”·“对呀,”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温颂的声音又软又沙,竟叫印宿觉出了两分可爱来。
温颂用手背揉了揉眼,埋怨道:“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啊,我等的肚子好饿·”·对于听话的小/奴/隶,印宿是不吝啬奖励的,“把阵盘撤了,我予你些灵果。”
温颂对他给的东西还有些- yin -影,“又是……白送我吗”·“唔,”印宿从纳戒中取出数十枚灵果,递给了他,“你修为浅,不可贪多。”
温颂接过灵果,不太敢吃··“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温颂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灵果上没下东西吧”·印宿直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上。
吃完之后,两人回了五大仙门的驻扎之地,殿中已不复先前空荡,各个宗门的徽印后都站了几列修士··印宿走到大殿中央,拱手道:“印宿拜见各位真人。”
“印宿,年二十三,筑基七层,九重塔试炼魁首·”·此话一出,顿时叫不少人侧目,年纪轻,根骨好,悟- xing -高,这般人物,迟早会一飞冲天,无论哪个宗门,都是要抢着要的。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除了云鬟宫因为门内都是女弟子退出了角逐外,其他四大宗门皆是铆足了劲要把这个好苗子给挖过去··印微之是最夸张的一个,他为了留住儿子,许诺了一大堆好处,“若你来九嶷宗,宗主私库任你挑选,藏经阁典籍任你翻阅。”
另外几位长老听的十分无语,谁不知道九嶷宗的宗主就是你啊!·温颂站在一边看着,心里恰起了柠檬,比起印宿被人哄抢的境遇,他跟个狗不理一样··越想越心酸。
印宿在台下眉目清冷,“多谢几位真人厚爱,晚辈欲修剑道·”·“极好,”印微之抚掌而笑,“九嶷宗乃万剑之宗,绝不会叫你失望。”
华颜真人有些可惜,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恭喜印宗主了·”·印微之舒展了眉眼,“也要多谢月令门不吝相让·”·华颜真人:“……”·并没有让,只是没你舍得砸资源。
·印微之扫了一眼跟儿子一起进殿的人,觉得身为一个老父亲,很有必要为他做些什么,“你不是不太满意那个温颂吗不若把他让给九嶷宗。”
华颜真人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他已经认主了月令门的宝器,怎么能转投别的宗门”·“不过一宝器,与你换一个也就是了,何必斤斤计较”·印微之理所当然的道。
要不是对方修为比她高太多,华颜都想把他摁在地上狠锤一顿,什么叫不过一宝器,这可是生出了器灵的宝器啊!·两者能相提并论吗·她委婉推拒道:“明心镜是我门中至宝,没有宗主同意,华颜恐怕不能同意。”
印微之同情的看着她,“这么一件小事都决定不了,你这个长老,当的委实寒掺·”·华颜真人梗了梗,“是,没有宗主风光·”·试炼结束后,各大宗门的长老便要带着这次选□□的弟子回去了。
温颂未曾想到,离别竟然这样快,叫他连伤感的情绪都来不及生出··在飞舟驶离之前,他跑到印宿跟前,漆黑的眸子仿佛有万千星子沉眠,“道友要保重啊!”·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印宿道了声好。
“阿宿很喜欢他吗”印微之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也算有一些,”印宿想到那个丑东西在塔外打着小呼噜的模样,嘴角衔了一抹极淡的笑,虽然知道温颂是摄于他的威胁才在塔外等着,可不得不说,出塔时有人等待的感觉很好。
印微之低落道:“为父没帮你把他抢到九嶷宗·”·“他自有他的道·”·“我记得父亲与重尧真君私交还算不错,还望父亲从中斡旋一二,请真君在收徒的时候斟酌一下。”
印微之对自己儿子,向来无有不应,“行,我这就给他传讯·”·——·温颂盘腿坐在飞舟上,未过多久,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哥哥,我能坐在这里吗”·温颂见到来人,忽然有种踩了狗屎的感觉,真真是印证了那句话:人生何处不相逢。
“你……还是去别处坐吧!”·温浮被拒绝后,眸子中隐约透出一点伤心,“哥哥可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怎的自从入了塔后就厌了我”·“我只是更喜欢一个人待着,”温颂是个很惜命的人,他不清楚温浮失去了明心境之后,会不会还有别的手段知晓他的血脉,因此并不愿意跟他多接触,毕竟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温浮咬了咬唇瓣,有些委屈,“阿兄连半刻的时间也不愿分给我吗”·温颂沉默了,是的,他不愿意··温浮睫羽颤了颤,低声道:“既然兄长如此嫌恶我,我就不在这里碍兄长的眼了。”
语罢眉间含颦,一副抑郁模样离开了视线··温颂:“……”·弟弟,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咋的·他从头到尾就说了两句话,怎么还空口污蔑起来了呢·第8章 ·飞舟经过一夜飞行,在天色将将破晓之际到达了月令门。
宗门坐落在青离山的顶峰,四下云环雾缭,渺渺茫茫,远而望之,恍然似仙人居处,待临的近了,又闻得鹤鸣九皋,莲出清池,当真是叫人心驰神往··温颂从未见过这等宏大瑰丽的景象,他趿着木阶走过浮桥,眼底不时闪过惊叹之色。
按照惯例,他们这批未入门的弟子暂且被安排到了华颜真人的峰头,等到拜了师父,再行离开··“择师一事于明日辰时开始,你们今日就在此处好好休息吧”·“是,真人。”
洞府由外峰管事分派,他带着温颂和另一位筑基期的修士走到山腰,并分别递给两人一面玉牌,“这是开启阵法的钥牌,有防御之效·”·“多谢管事。”
温颂与同住的修士一前一后的进入洞府,因着两人并不熟悉,便也未曾说上什么话··温颂爬上石床之后,召出了识海中的明心境,问出了他在飞舟上忽然想到的疑点,“为何你一见到温浮,就急着认他为主”·就算温浮的魅力再大,也不至于连个镜子都喜欢啊!·器灵如实道:“他身上的气运十分强盛。”
温颂好奇道:“有多强盛”·器灵思考了一下,“堪比一界气运之子,若是我跟着他,定能再升一个品阶·”·那你还挺有眼光的,温浮确实是气运之子。
温颂听着它话中的无限惋惜,安慰道:“我也会努力为你升品阶的·”·“可你身上的气运太少了·”·“有……多少”·“跟温浮相比,差不多是萤火之于日月。”
那可差太多了,温颂心道··“不过这是你的血脉被激发出来之前,若是你的极域冰狐能被激发出来,气运绝对会一飞冲天·”·温颂顺着它的话问下去,“缘何如此”·“这当然是因为天道的偏爱了,”器灵老气横秋的叹了一口气,“极域冰狐早已在金鳞大陆绝种,留下来的只是一些混有极域冰狐血脉的人族。”
“若是他们一生都激发不了血脉,那么大多气运了了,庸庸无为,若是有幸激发血脉,那么便能继承天道赋予这一族的滔天气运,直上青云·”·是物有两极的意思么,如- yin -阳,如日月,如天地,又如生死,万物相生而又对立,其只在一念之间而已。
温颂脑海中回荡着器灵的话,眼前由山川转为了日月,由白昼转为了黑夜,他好似沉浸在一缕清风中,又仿佛攀附在星辰之上,分不清是永恒还是一瞬的微光··在这个过程中,温颂的身体不自觉的便开始运转灵力,而后节节攀升,从练气十层到了练气十一层,再到练气十二层,最后冲到了大圆满的境界。
筑基与他,不过一线之隔··温颂睁开双眼,还未细细感受一番体内变化,就听旁边传来了一道碎玉流冰的声音,“恭喜温道友顿悟进阶·”·温颂转目望去,发现那个与他同住的修士正含笑看着他,且地上还有一堆化为齑粉的灵石,“道友……这是在给我护法吗”·虞子回“嗯”了一声,解释道:“这里是外峰,灵气不大充裕,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进阶失败。”
“顿悟难得,若是失败了岂不可惜”·温颂眨了眨眼,乌黑通透的瞳仁中有些懵然,看着傻呆傻呆的,“道友人真好·”·他的眸子是圆润的猫瞳,当仰着头向上看时,眼尾便会微微挑起,好似在跟人软软的撒娇。
虞子回见他眸中露出的憨态,不由想到了妹妹养的那只笨猫,在家中时总爱横冲直撞的惹祸,被逮到了也不跑,只会傻傻的扯他衣带作痴··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亦是这般情态。
他以手抵唇咳了咳,“举手之劳罢了,温道友不必挂怀·”·“我不能占你的便宜,”温颂抿了抿唇,从储物袋中掏出了自己的全部灵石,“方才不知浪费了道友多少块灵石,若是这些不够,我以后再补给你。”
“谈不上浪费,之于道友,也算是物尽其用,”虞子回看了看地上已经化为粉末的五块中品灵石,又看了看温颂手上加起来也才百来块的下品灵石,不忍告诉他真相,“你这些尽够了。”
“那就好,”温颂松了一口气··第9章 ·“咚、咚·”·旷远悠长的钟声从远处传来,响彻了整个山门··虞子回衣袂轻扫,收下了温颂的灵石,“拜师的时辰到了,我们下山去吧!”·“嗯。”
一众修士在山脚处集合,御着门内的灵鹤到了主峰··比起华颜真人的木华峰,主峰这里的灵气显然浓郁许多,单是吸入一口,便觉目湛神清··夙瑛殿中。
“华颜携此次试炼弟子拜见宗主·”·“嗯,此次辛苦你了,”说话的人一袭玄色道袍端坐主位,目光巍巍如山··“无事便开始吧!”·“且慢,”重尧真君看向宗主,很是不要脸的求道:“宗主,这次的弟子能否让我先选”·“你想的美,凭什么叫你先收”·桑逸真君狠狠剜他一眼。
重尧轻佻的勾起唇角,“凭本君长的好看·”·桑逸瞧着他混不吝的模样,真是恨不能把他的脸给呼肿,他看向沈钰,气呼呼道:“宗主,万不可为了这厮坏了规矩。”
“什么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就是了,”重尧“啧啧”两声,“十年前,门内收徒时,你见向深体质与你功法契合,不也求了宗主允你先收徒吗怎么轮到我就不行了”·语罢他也看向了沈钰,“宗主可不要偏心。”
沈钰被他俩一左一右的围在两边争执,一身威严气势全给散没了,他有些无奈,“你先收吧!”·重尧笑吟吟的应了,他得意的冲着桑逸挑了挑眉,“多谢宗主。”
桑逸最是看不得他这幅洋洋得意的嘴脸,索- xing -撇开眸子,眼不见为净··重尧望向下首,问道:“谁姓温”·温颂正听的津津有味,没料到自己被拎出来了,他愣了愣,有些紧张的走了出去。
与他一同上前的还有温浮··两人站到一起时,对比可谓惨烈,一个是姿容清雅,另一个其貌不扬,众人会先把目光放到谁身上不言而喻··重尧也不例外,他看着从队伍中走出的两个人,有些泛了难,印微之只说要他收下那个“姓温的小子”,可现在姓温的小子有两个,他该收哪一个·私心里,他是更偏向温浮的。
但谁知道印微之那里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数··重尧思虑再三,终于想出了一个稳妥的法子,他决定两个都收了,反正弟子多一个少一个的没差别,“你们两个可愿拜我为师”·温浮费尽心机的想要拜入大宗门,就是为了获得最好的修炼资源,此时闻得真君欲收他为徒,自是面带喜色的应了,“温浮愿意。”
温颂木着脸没吭声··重尧将目光凝到他身上,“你可是不愿”·温颂十分想拒绝,但又怕得罪了这个重尧真君,“并非不愿,只是……”·重尧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不必吞吞吐吐,有何顾忌,只管说出来。”
温颂小心窥视了一眼坐在宗主右侧的桑逸真君,道:“我未入宗门时,便闻得桑逸真君的幻术纵横而不羣,是金鳞大陆少有的绝妙,是以心中存了十分的仰慕。”
“若是温颂没有拜入重尧真人门下,那便是违背了本心·”·“好,好一个违背了本心,”话说到这份上,不管温颂是不是印微之的说的那个人,重尧也不可能收下他了。
温颂心下发苦,他为了不与温浮拜同一个师尊,可以说是把后路都给绝了,若是桑逸真君不收他,恐怕出了这夙瑛殿,月令门中再不会有他的立锥之地··桑逸原本因着嘴上输了重尧一筹,心中着恼,现下见他想收的弟子不仅不愿拜他为师,还仰慕自己,顿时开了怀。
他挺了挺胸膛,自矜道:“你说的不错,论起幻术,重尧是如何也不及我的·”·重尧被他的说辞给气笑了,他专攻五行,而桑逸专攻幻术,以他之短衬桑逸之长,当然比不过。
桑逸接着道:“我见你目中通透,眉湛灵光,想必是个悟- xing -绝俗之子,不会堕了为师名讳·”·这是认下这个徒弟了··桑逸倒不很在意容貌,毕竟修真界的美人比比皆是,偶尔收下一个相貌平平的弟子感觉也算新奇,且旁的不论,就冲温颂能叫重尧吃一回瘪,他也要收下他。
温颂闻言喜不自胜,“多谢师尊垂怜·”·重尧看着这两个亲亲热热的师徒俩,冷哼一声,再不肯多言··确定下师尊之后,温颂守礼的站到了大殿一侧。
上首的真人、真君收徒大多是根据修士的修为、根骨、天赋、灵根,而能被带入宗门的修士,哪一个都不会差了去,是以收徒的过程很快··待结束之后,众位弟子先立于下首恭送台上之人离开,而后一一退出夙瑛殿。
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中,温颂只同虞子回熟悉些,是以自然而然的与他走到了一起,“还要恭喜虞道友拜得良师,我在九重塔中曾听印宿说过,华颜真人最是护短,你拜了她为师,日后定会越来越好。”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温道友亦是,”虞子回向他道谢,他看着温颂灵动的眸子,想到桑逸真君是因为和重尧真君斗气才收下了他,眸中浮出了些许担忧,“你到了桑逸真君的长月峰,记得要乖顺一些。”
温颂停下脚步问他,“真君更喜欢乖顺些的弟子吗”·虞子回拍了拍他的头,“你听我的就是了·”·下了主峰之后,两人在山脚分别。
温颂骑上仙鹤,飞去了桑逸真君的长月峰··他到的时候,一娉婷袅娜的素衣女子正倚着玉殿旁的梅树翘首,白梅疏影里,只余那张凌霜盛开的妍妍之花··“你便是师尊新收下的小师弟么”·“是我,”他拍了拍身下的白鹤,示意它停下,“温颂见过师姐。”
怀若撑起身子,拂开梅花枝丫,“与我过来吧,师尊已在殿中等候了·”·“好·”·也许人与人之间确实是存在缘分的,他第一次见这位师姐,便觉她该是很好的一个人。
殿中除了有桑逸真君在,还有四位容色疏朗的男子,桑逸将他叫至跟前,当着其余弟子的面,为他举行了拜师礼··“学道当谨守本心,不为物欲所侵,从今日起,我为你师尊,引你入道途,护你修行之路,只盼你日后不论遇到何种困境,都能坚定本我,不违初心。”
“多谢师尊教诲,弟子谨记·”·作者有话要说:拜师了·第10章 ·训诫过后,桑逸的容色和缓了下来,他从纳戒中取出一尾薄如蝉翼的红绡,道:“此物名红绫幛,是我前些日子兴起所炼,御敌时可保你术法不侵,是个极好的防御法宝,品阶不比你手上的明心境差,只是时日尚短,还未生出器灵,今日就赐给你了。”
坐在两旁的几位弟子见到师尊又把这条红绫幛拿了出来,神色顿时怪异了起来··之所以说是又,是因为桑逸不止一次想把这件法宝送出去,奈何门中八个弟子,有七个都是阳刚英武的男子,没人使得来这件“娘兮兮”的红绫幛,而唯一的女弟子,则嫌弃法宝过于张扬。
温颂盯着躺在桑逸手心的红纱,感觉有些窒息,东西好是好,“可……我一个男孩子用红纱御敌合适吗”·比斗时,别人拿着凌厉的宝剑,他挥舞着“娇俏”的红纱。
那画面太美,温颂不太敢想··桑逸想到其余几位弟子对这件法器避之不及的态度,眸中掠过一抹心虚,然而这抹心虚很快就被藏了起来,他肃了肃脸色,斥道:“有什么不合适,你当御敌是为的好看么”·“法器为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克敌制胜,勿要执着于表象。”
温颂:“……”,是他狭隘了··“多谢师尊赐下·”·最后温颂还是接受了这条引人瞩目的红绫幛··桑逸欣慰道:“你好好用它,也算是不辜负为师的辛苦炼制了。”
温颂低低应了,他摸着手下柔软的红绫,心中滋味儿一时难名··桑逸接着道:“加上你,我一共收了九位弟子,没在这里的都出外历练了,你去跟几位师兄师姐见个礼吧!”·“好。”
几位师兄师姐因着小师弟收下了那条令大家头疼许久的红纱,送的见面礼都很丰厚,大师姐怀若送了飞梭,三师兄仲书送了灵丹,五师兄澄心送了符箓,六师兄飞落送了幻音铃,八师兄向深送了灵石。
温颂收到礼物,顿时将方才的郁闷抛在了脑后,他喜滋滋的将东西装入储物袋,拱手道:“多谢各位师兄师姐·”·众人见他毫不知情的模样,心下有些愧疚,毕竟若不是这位新入门的小师弟,收下这条红绫幛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其中之一了,“不必客气,这是你该得的。”
桑逸念温颂还未筑基,有心看顾他,“你们谁愿意先照看小九一段时间”·几位师兄刚承了恩惠,都很乐意帮忙··桑逸在他们中间来回看了看,道:“叫小八带着他吧,两人年纪相差不大,也能说得上话。”
待出了主殿,向深叫上温颂,笑语盈盈的问他,“小师弟对师尊送的红绫幛可还喜欢”·温颂沉默了几息,而后才道:“师尊赐下的,我自然喜欢。”
“师弟喜欢就好,”向深体贴的没有告诉他真相··温颂选的洞府在长月峰以北的地方,距主殿稍远,距向深的洞府却很近··向深把他送到之后,又同他说明了在门中如何领取修炼资源,去何处接受任务……·事无巨细,很是尽责。
差不多讲了半个时辰,向深才把该说的东西说完,“小师弟若是还有什么不解之处,尽可问我·”·温颂点了点头,道了声好··是夜,月光如水,柔柔的分出了一缕清光映在了洞府周围。
“丑东西·”·正在床上打坐的温颂睁开了双眼,“印宿”·“是我·”·温颂知道自己身上被下了灵犀引,是以听到印宿的声音并不如何惊讶,“道友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可是拜了重尧为师”·不知是不是术法的缘故,温颂觉得印宿的声音好似穿透了距离,直接留在了他的耳畔,他揉了揉耳朵,不自在的道:“没有,我拜了桑逸真君为师。”
印宿那边顿了一顿,“桑逸真君也好·”·温颂闻言很是赞同,“是呀,师尊今日还送了我一件法器呢!”·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哦是什么法器”·“唔,”温颂支吾了一阵,不肯说出口。
印宿轻笑一声,“是什么好东西叫你这般藏着掖着,怕我抢了不成”·温颂被他笑的耳朵有些痒,“不是的·”·印宿见他不肯说,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在月令门好好修炼,不要浪费了机缘。”
也许是面对着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对他伸出援手的人,温颂听着印宿的话,蓦然间便生出了感动,他吸了吸鼻子,泪水从眼眶溢出,滴落到了衣衫的下摆,氤氲出了一片深色痕迹。
·“我知道的·”·印宿听着对面抽泣的鼻音,静静的没有说话··“印道友,你……你也要好好的修炼·”·“嗯。”
作者有话要说:就温颂哭一方面是因为泪点低,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心中被独自抛在异世的孤独、不安、害怕,·放松下来之后,到了那个点·第11章 ·待收了牵动灵犀引的术法,印宿眸中若有所思,那个丑东西方才哭的那般伤心,料想是在拜师的时候受了委屈。
他披上衣裳,去了印微之的长生殿··“父亲·”·“阿宿怎么过来了”·印微之见到儿子,脸上浮出笑意。
印宿立于中央,姿容端雅,“有件事需禀明父亲,今日我同温颂传音,他言重尧真君并未收下他·”·印微之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凝··平日里儿子少有求他什么,好容易开了一次口,他却没给办好。
印微之顿时愧疚了,他有心弥补,“不如为父把你那个朋友带到九嶷宗,重新为他寻觅良师”·印宿淡淡道:“这倒不用,温颂已经拜了桑逸真君为师,我来这里是想问问其中是否出了什么变故。”
印微之听出儿子的意思了,这是大半夜的过来给那个温颂讨公道呢!·他心里暗暗酸了,自己都没有被儿子这般关心过··想是这样想,印微之嘴上却应承的很快,“阿宿放心,待我明日问问重尧。”
“嗯·”·就在印宿提过此事的第二天,重尧的传音先一步到了,大意是:我已经收下了姓温的小子,你什么时候把我的千叶佛心莲送过来啊·印微之听完之后,直接捏碎了传音的符箓,他从火玉床起身,半刻钟后身形出现在了重尧的沉月峰。
重尧感受到印微之的气息,含笑从殿中走了出来,“微之是带着我的千叶佛心莲来的么”·印微之睨他一眼,“出来,跟我切磋一场。”
重尧真君不是个傻的,他见好友如此冷淡的态度,顿时就有了个猜测:他可能收错徒弟了··眼看好友一副非打不可的模样,重尧觉得自己非常冤枉,“微之兄,你先听我解释。”
“先、切、磋·”·重尧简直要给他跪了,他一个化神期的五行修士跟合体期的剑修打,那不是找揍吗·然而不等重尧再说什么,印微之就持剑攻上来了,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使出术法。
半个时辰后··重尧的一张俊脸被敲成了猪头,他顶着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控诉道:“微之兄为何不能先听我解释”·印微之收了剑,“你现在解释也是一样的。”
言下之意,就是想先打你一场··重尧见好友白衣持剑、萧肃从容,而自己衣衫不整、形容狼狈,彻底悲愤了,“你传音的时候也没说姓温的小子有两个啊,我怎么知道你要我收的是哪一个”·印微之愣了愣,“有两个”·重尧不顾形象的往地上一坐, “对,有两个,一个叫温浮,就是我收的弟子,一个叫温颂,被桑逸给收去了。”
印微之反问他,“既然有两个,那你怎么不传个音问问我”·重尧翻了个白眼,“传音符光是飞到九嶷宗就要花上大半个时辰,一来一回的收徒早就结束了,我哪里等的上”·印微之垂下眸子想了想,觉得重尧的话不无道理,“此事我也有疏忽。”
重尧见他松了口,凑过去试探- xing -的问道:“那我的千叶佛心莲”·“不给,”印微之把人拍开··千叶佛心莲何等珍贵,若不是为了儿子,他根本不可能舍出来。
现下事没办成,他更不可能给了··重尧熟知这个铁公鸡的- xing -子,说是不给就绝对不会给,迄今为止,除了印宿,还没人能从他身上薅下来一根毛··他长叹一口气,觉得自己在收徒这件事上真真是吃了大亏,给出去一堆法宝丹药不说,还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打,最后连垂涎已久的千叶佛心莲也没了,他真是好惨一师父。
待好友离开之后,重尧丧着脸回了大殿,他甫一踏入就发现殿内的气氛有些古怪,“这是怎么了”·林惊澜是个心直口快的- xing -子,闻言直接道:“小师弟真的是师尊错收的弟子吗”·此话一出,大家的眼神或多或少的聚集到了温浮身上。
温浮感受着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闭上了眼睛,他怕自己一睁开眼,便会露出恨色,恨林惊澜口无遮拦,恨兄长夺他机缘,更恨重尧收徒轻率··扶光拽了他一把,传音道:“这种事怎能放到台面上问”·林惊澜撇了撇嘴,“那师尊问了,我总得回他吧!”·扶光见他脸上满是不以为然,心中忧虑,这般行事,迟早要遭人记恨的。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重尧经徒弟一问,这才想起自己同好友交谈时未加结界,他看向温浮,见他面色难堪,到底没忍心承认,“不管是不是,他都是你们的师弟。”
那些弟子本来对师尊新收的小师弟没什么感觉,顶多有那么点儿好奇,毕竟重尧座下的弟子大都天资绝伦,而温浮除了皮相比旁人好看些,根骨悟- xing -皆不出众,如今有了这么一出,那点儿好奇霎时就烟消云散了。
扶光见重尧身上全是伤,连忙迎了上去,眸中盈满了关切,“师尊这是怎么了”·“没事,”重尧从纳戒中掏出一枚雪白的丹药服下,身上的伤势转眼恢复如初。
他走到温浮面前,望着温浮那张清远流丽的面容,原先的喜爱之情到底消去不少,“你先回去吧,术法的事多去请教你师兄·”·想到那株千叶佛心莲,重尧就是一阵心痛,那可是百年生一瓣的灵草啊,整个修真界估计也就好友手上有一株,他就这么错过了。
温浮紧紧攥着手心,“是,师尊·”·他在退出大殿的时候,告诉自己,绝不能忘记如此屈辱的一刻··——·温颂自拜了师后,就开始在洞府中闭关,巩固顿悟得来的修为,如此几个月过去,过得还算平静。
待他出关,修为已经稳定在了练气大圆满的境界··温颂先去拜见了师尊,向他禀了自己的修为进境··桑逸见他的灵力凝实,点了点头,“不错,基础还算夯实,你如今修为刚刚巩固,再待在长月峰闭门造车也不会有多大进益,去宗门接几个任务历练一番最好。”
温颂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独自出去过,是以对桑逸口中的历练很有几分期待,“弟子听师尊的·”·他从桑逸那里出来后,又相继拜访了几位师兄师姐,等到转完一圈回到洞府,储物袋又满了一些。
温颂来回扒拉着自己的那点儿家当,笑的眉眼弯弯··第12章 ·接取宗门任务的地方叫半月殿,位于宗门的正中,七大主峰以环抱之势拱之··温颂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其中大多三三两两的结伴而来,他绕开众人,走到了领取任务的浮台。
上面挂着大大小小的任务,一边由宗门发布,一边由门中弟子发布,分列两排,泾渭分明··酬谢亦是从上至下,依次递减··温颂仰头望着浮台上全然陌生的妖兽灵草,有些犯了难,去吧,他什么也不懂,保不齐会把自己折腾死,不去吧,他已经答应了师尊,此时再反悔,也不大好。
正在温颂左右为难的时候,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温师弟·”·温颂转目望去,发现来人是谁后眼眸亮了亮,“这么巧,虞师兄也来接任务吗”·虞子回从不远处走近,一袭蓝色道袍衬得他愈发疏朗,“嗯,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刚到不久,”温颂苦恼道:“只是我看了半天也不晓得挑哪个任务才好,虞师兄能帮我看一看吗”。
“你哪个任务都挑不了,”虞子回见他一副傻乎乎的模样,不由抚了抚额头,“你师兄没给你讲半月殿的规则吗”·温颂黑白分明的眸子盛了几分疑惑,“什么规则”·虞子回见温颂孤伶伶的过来接任务,却连接任务的规则都不清楚,只以为他拜入长月峰后不受师尊喜爱,心下不免怜惜几分。
他拉着温浮的手腕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解释道:“浮台上的任务只有筑基期的能接,练气期的若是想做任务只能跟筑基期的组队·”·温颂揪了揪眉毛,“那……我叫上师兄一起去吧!”·虞子回看他皱眉,误以为他那师兄不好说话,便道:“不如你加入我的队伍,我这里正好还差一个人。”
温颂有些意动,但意动的同时又有些犹豫,他深知自己斤两,除了几个简单的术法,其他一概不通, “那会不会拖累师兄”·“不会,”虞子回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我带你见见队里的其他人。”
他带着温颂回到队伍,跟他们介绍道:“这是温师弟,桑逸真君的弟子,这次他跟我们一起去碧空山·”·云沁秋波微扫,便知了温颂修为,“温师弟的修为连筑基都不到,去了碧空山难道还要我们保护他吗”·虞子回道:“温师弟有我看顾。”
云沁哂道:“师兄把精力都分给了别人,还有几分心思在任务上”·说着还瞥了温颂一眼,这个别人指的谁不言而喻··温颂被看的有些尴尬,他扯了扯虞子回的衣袖,小声道:“虞师兄,我还是不麻烦你了吧!”·虞子回安抚- xing -的拍了拍他的手背,“且安心。”
他看向云沁几人,歉意道:“此事是我欠考虑了,作为补偿,我愿意不要我的那一份酬报,若你们委实不愿,这次的任务我也可以退出·”·云沁虽瞧不上温颂,但却十分敬慕这个似天上孤光的师兄,“虞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陵权衡一番,到底不愿队伍失去一个筑基六层的修士,“我同意温师弟留下·”·张栖年憨厚的笑了笑,“我也没有意见·”·江陵接着道:“碧空山距宗门有万里之遥,我们还是早些出发为好,毕竟宗门中接了这个任务的不止我们一个队伍。”
虞子回微微颔首,“好·”·待出了宗门,几人各自取出飞行法宝··虞子回怕桑逸真君没给温颂准备,邀请道:“温师弟过来与我同坐吧!”·温颂拿飞梭的动作顿了顿,然后高高兴兴的跳上了虞子回的青色飞鸟,“谢谢虞师兄。”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自己的飞梭驱动起来至少需要十几枚下品灵石,相比起来还是坐别人的划算,温颂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路上,虞子回跟他讲起了这次的任务,“我们要取的灵植是往生花,此花是炼制复魂丹的主要辅助材料,十分珍贵,也十分难得,因此每次守护在这种灵植周围的往往都是生出了妖丹的妖兽。”
“届时到了碧空山,你一定要牢牢跟在我身边,不可莽撞行事·”·“我知道的,”温颂点点小脑袋,模样很是听话,“虞师兄,方才在半月殿的时候你怎么不丢下我”·虞子回好笑道:“我丢下你做什么”·温颂叹了口气,一副很是为他着想的模样,“我修为低,去了也帮不上你的忙。”
“倒也不必妄自菲薄,”虞子回的衣袂被清风撩起,一派飘逸散朗,他打趣道:“我受伤的时候,你若能记得扶我两把,便也不枉我为你费的心了。”
三天之后,一行人到了碧空山··几人聚在山脚,讨论该朝哪个方向走··虞子回道:“往生花天- xing -喜- yin -,我们进去之后,重点在碧空山的北面,当然,其它地方也不一定没有,我的意见是分开行动。”
江陵思量了一下,道:“可行是可行,只是若我们分开,路上遇到其他队伍时容易处于弱势·”·张栖年笑眯眯道:“当避则避·”·几人能进入修真界顶级宗门,没一个脑子不清楚的,因此很快达成了共识。
剩下的只有分队伍了,虞子回大致在心中描了描山势,道:“云沁、张栖年两人从东面绕过去,我和温师弟从西面绕过去,江陵直接由南至北,大家有意见吗”·“没有。”
·待其余几人离开,虞子回看向温颂,“师弟可是带了防御的法宝”·温颂想到那条艳丽的红绫幛,勉强点了点头。
虞子回嘱咐道:“碧空山中妖兽众多,危机四伏,我难免有顾及不到你的地方,你的防御法宝务必要时时刻刻带在身上·”·“嗯·”·第13章 ·虞子回带着温颂进入碧空山后,从纳戒中取出了一张地图,上面有不少地方都被标了显眼的记号。
温颂探头看过去,“这些做了标记的地方有什么特殊的吗”·虞子回拨开他毛茸茸的小脑袋,解释道:“碧空山范围太大,盲目寻找太过费时,是以我在接下任务之后,从门内师兄手里买下了一份地图,上面标记着生出了妖丹的妖兽巢- xue -。”
温颂侧仰着头,乌黑润泽的眸子望着他,“我怎么不记得师兄什么时候去买了地图”·“记不得便罢了,”虞子回把地图卷起来,敲了敲他的额头,“走吧,我们进去。”
“哦,”温颂摸着额头,扁了扁嘴··虞子回是个很好的保护者,他走在温颂左手边稍微靠前的位置,将他牢牢护在了身后··两人沿着标记的地点,有目的- xing -的开始寻找,他们去那些妖兽的领域探寻时,往往会给自己贴上一张敛息符,以妨被妖兽攻击,凭白消耗灵力。
因着两人的小心翼翼,一路上还算安全··十天之后,虞子回他们终于在北面的岩镜湖,找到了要摘取的灵植··温颂眼睛亮晶晶的,他指着湖中心最显眼的地方,雀跃道:“虞师兄,我看到往生花了。”
岩镜湖的水下倒映一朵灼如烈焰的花朵,水面之上片片薄雾袅袅升起,将流淌了月光的湖面锁成了渺渺青烟,蔼蔼浮浮,连翩飞舞,薄雾中亮光点点,远望似流星焯焯 近看了才知是碧萤飞逐。
这般姝色,竟不似人间··虞子回见到这样的景色,第一反应却不是欣赏,他拉着温颂退到远处,眉宇间满是警惕,“小心动作·”·温颂回身看他,“是有什么不对吗”·虞子回望着湖面上那朵摇曳生姿的妖异花朵,道:“此花在猎捕修士。”
“猎捕”温颂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对,往生花的长成没有具体年限,因为它们的成长是一个脱过往之恶业,获新生之极乐的过程,能让他们脱去恶业的东西,便是修士的鲜血,故而比起- yin -暗,它们更喜欢生长在累累白骨之上。”
“而只有最危险的地方,才能聚积起累累白骨·”·“所以,它们会不断的猎捕修士,让守护在它周围的妖兽以鲜血去滋养它,修士的修为越高,它获得的养分越丰厚,本身的药- xing -也会越强大。”
虞子回的声音有些冷,如同远山流下的一流冷涧,裹着林间的清寒··“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这般珍贵的灵植却是用无数修士的鲜血灌溉而来的。”
“倒也没有,”温颂的目光带着一种纯真的通透,“从死亡中生长出的罪恶之花,却能够修补修士的魂魄,而它生长的养分,又来源于修士的血液,这般的一饮一啄,不正是一个轮回吗”·虞子回听了他的话,莫名的怔愣住了。
世间循环,自有定数,没有一味的得,亦没有一味的失··何谓往生·去无边恶业,往自善根生··此间种种,无非轮回而已··虞子回在这一瞬间,隐隐摸到了自己的道。
他盘膝而坐,借着识海中的乍然清明,沉浸到一个小小的轮回中··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顿悟,周围的灵气逐渐在他身边聚集,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不断冲刷着他的血脉,随着时间的流逝,虞子回身上的敛息符失去了效果。
而在他的气息在暴露之后,湖面渐渐起了波澜··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温颂看着渐渐散开的薄雾,心中遽然生出了些不安,他看着无知无觉的虞子回,果断祭出了识海中的红绫幛。
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对的··在他祭出红绫幛之后,水波漾出的涟漪自岩镜湖的中心翻涌叠来,在触到堤岸的那一刻,一条银紫色的妖兽于幽壑中破水而出··温颂撕下身上的敛息符,将妖兽的目光引到了自己身上。
紫皇蟒两只碗口大的双眸看向地上那个舞着红纱的小人,按它的想法,自然更愿意吃了他后面的修士,只是既然这个小东西要阻拦,连他一起吃了也是一样的··它不愿意让毒液将这个小修士给腐化成血水,便温和的吐出了一口夹杂着少许毒液的水柱。
温颂立于前方,将灵力注入红绫幛,瞬间心随意动,一尾红纱重重交叠,将水柱拦在了外面··紫皇蟒原不过是逗着这个小修士玩一玩,不想他的法宝竟能挡下它的毒液,能修炼到它这个程度,大都已经生出了灵识,自然看出了那条红纱的不凡。
这妖兽是个谨慎毒辣的- xing -子,未免这个小修士身后的筑基修士顿悟醒来,它便不愿意留手了,瞬间朝着温颂吐出了一大口腥臭的毒液··温颂看着兜头袭来的浓臭液体,有些头皮发麻,他运起红绫幛,覆在了他和虞子回的上方。
毒液顺着红纱流到地上,如茵的绿草霎时被腐蚀成了黑色,且还在往更深处蔓延,到最后,原先平整的地面,凹陷出了一大片深坑··紫皇蟒眼见自己的攻击又被躲过去了,顿时长嘶一声,甩尾扫向了这个小修士。
温颂迅速御起法宝将红纱缩小,包绕在两人外面,形成了一个红茧··在紫皇蟒粗壮的尾巴撞上来的那一刻,红茧颤动,温颂的脸色随之白了白··也正是这一刻,他透过红纱,影影绰绰的看到了江陵的影子,他连忙呼救,“江师兄。”
然而江陵却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径自御着法器飞到了湖心,就在温颂以为他要不费吹灰之力摘得往生花的时候,又是一条亮白色的妖兽从水中冲出,倏然间咬掉了他的胳膊。
只听江陵惨叫一声,便被拖去了水下··温颂望着骤然融进夜河的蓝白身影,心下颤了颤,怪不得往生花至今都没有被人摘取,原是身边有两条妖兽守护··他看着眼前不断向他撞来的妖兽,蓦然间有些无力,像红绫幛这种级别的法器,他能全力运用三次,已是不易,若是虞子回再不清醒过来,只怕他们两人都要折在这里了。
·又是一下··温颂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一面输入灵力,一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补灵丹服下··紫皇蟒方才见有人想趁它不备偷取往生花,眼中涌起怒色,在岩镜湖上方盘桓一周后,开始更加凶狠的撞击温颂的防御。
灵力空了又补,温颂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颗补灵丹,一个时辰过去,他的蓝白道袍上已沾满了血液··虞子回从顿悟中醒来之后,已经是筑基七层了,他还来不及说什么,便被一具身体软软压在了身上。
虽然还不清楚情况,但虞子回识得温颂的气息,他嗅到他身上强烈的血腥味,神色当即就是一凛··虞子回望着发狂的紫皇蟒,又看了看躺在他膝上不省人事的温颂,当机立断的抱着人逃了。
紫皇蟒却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它十分觊觎虞子回的鲜血,是以在两人逃跑之后,锲而不舍的追了上去··在被追杀的过程中,虞子回顾忌温颂的身体,不敢有大动作,累得自己被紫皇蟒甩到了腰身,他闷哼一声,折身看向身后穷追不舍的妖兽,心下一狠,将身上的流丹符尽数扔在了它的眼睛处。
符箓的巨响之后,是妖兽痛苦的嘶鸣,趁着紫皇蟒丧失方向的两息,虞子回立刻撕开挪移符,这才摆脱了身后的妖兽··他抱着温颂逃到一个隐匿的山坳,并在两人周遭布下了一个隐匿的法阵。
虞子回把温颂放到平稳处,神识一寸寸的扫过他的身体,发现他的数十条经脉都有迸裂的征兆··虞子回心下一惊,他连忙从纳戒中取出一枚抚脉丹,喂给了温颂。
丹药入口即化,药力在身体中温和散开,顿时止住了经脉的迸裂之势,然而却不能让原先的经脉恢复原状··温颂服下丹药之后,紧皱的眉心松开些许,人也渐渐有了意识,“虞师兄。”
虞子回见人醒了,紧绷的心弦松了松,他坐到温颂旁边,严声道:“温师弟,你怎能如此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我没有这次的顿悟,还有下次,下下次,可你的- xing -命却只有一条,轻重缓急也分不清么”·刚醒来就挨了一顿骂的温颂眉心蹙起,他辩解道:“我当初顿悟的时候,虞师兄也有为我护法。”
虞子回看着他身上的斑斑血迹,少有的露出了气急之态,“这怎能一样”·温颂固执道:“就是一样的·”·虞子回见他不知悔改的模样,又是心焦,又是无奈。
同时还有一丝那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感动··一时之间,难以道尽··温颂见他不说话,淡色的唇瓣抿了抿,“虞师兄,我没有在你受伤的时候扶着你,却在你顿悟的时候的保护你,算是有良心么”·虞子回垂目望着他,那双剔透的眸子即便受了伤,也依旧灵动有光,最纯柔的白与最蒙昧的黑,顾沔流盼间混合成了最浓艳的彩。
“算是·”·第14章 ·温颂唇边绽开一抹笑,许是失了太多鲜血,叫他的眉目间多了两分脆弱,“虞师兄,方才我们找到往生花时,你给江师兄他们传音了吗”·“尚未来得及。”
温颂闻及此言半垂了眼,“可我却在岩镜湖见到了江师兄·”·虞子回心下微忖,“在我顿悟的时候”·温颂轻轻点头,“师兄陷入顿悟之后,身上的敛息符便逐渐失了效果,以致妖兽察觉到了我们的气息,从湖中冲出攻击我们,我御起法器勉力抵挡,奈何灵力不足,渐渐支撑不住。”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就在此刻,江师兄忽然从湖的北面飞出,我原以为是师兄给他传了讯息,便向他求救,然而江师兄却状若未闻,只顾摘取灵植,最终被藏匿于湖中的另一妖兽,偷袭卷入了湖水。”
而他的下场,不外乎尸骨无存··虞子回听完他的话,眸光暗了暗,“我知道了·”·“回到宗门之后,不要说你见过他·”·碧空山陨落的修士不计其数,江陵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他欲在温颂与妖兽相斗时坐收渔利,只这一点,便不值得同情。
“嗯,”温颂说了这一会儿话,便觉得有些累了,他揉了揉眼角,道:“虞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再去岩镜湖取往生花啊”·“不去了。”
温颂低声道:“怎么不去了”·虞子回温声道:“经脉受损不是小事,未免留下隐患,还是早些回宗门医治为好·”·温颂半阖了眸子,因着倦意,眼中凝了一泓波光,他轻轻呵出一个哈欠,软软道:“那……往生花不要了吗”·虞子回“嗯”了一声,“接下任务的不止我们这一个队伍,待会儿我会给云沁他们传讯,向他们说明情况,若是他们还想摘取往生花,我便把灵植的位置告诉他们。”
“唔,我听师兄的,”温颂枕着他如玉石般温凉的声音,慢慢睡了过去··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等到他再度有意识的时候,只觉得周身有些摇晃。
温颂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被虞子回抱在怀里,而那个抱着自己的人正快速在山脉中穿梭,他推了推虞子回的胸膛,“虞师兄,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吧!”·自己好歹是个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在怀里,总觉得有些怪异。
虞子回低头看着怀中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温颂,很有原则的拒绝了他,“这里距离外面还有很远,你受了伤,动用灵力难免牵动伤势,还是由我抱着方便一些·”·“那师兄能换个姿势吗”睡着的时候还好,一旦有了意识,温颂便觉得环在膝弯和肩下的两条手臂充满了不自在。
虞子回看着他别扭的模样,眸中划过一抹笑,“师弟想换个什么姿势”·温颂赶紧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背着……也是可以的。”
虞子回满足了他,他将人从怀里转移到背上,“这般可好”·温颂感受着落在腿弯处的双手,以及两人侧身之际就能交缠在一起的呼吸,觉得并不如何,换完之后好像也没有比先前好多少。
“师弟怎么不说话”·温颂只能心口不一道:“还……挺舒服的·”·虞子回唇边夹笑,“那就好。”
·温颂一开始还挺直了脊背,想要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然而半个时辰不到,他就坚持不住了,累得软趴趴的抱住了虞子回的脖子··温颂一贴上来,由他呼出温热气息便洒在了虞子回的耳后,叫他的耳骨生了些痒意,他有些不适应的动了动耳朵。
趴在他背上的温颂对这一动作看的清清楚楚,他惊奇道:“师兄的耳朵动了·”·他一说话,虞子回的耳朵更痒了,“只是偶尔会动·”·温颂看着眼前一摆一摆的耳朵,实在抵不住心中的好奇,“我能摸摸师兄的耳朵吗”·他保证道:“我不多摸,只要一下就好了。”
听着温颂殷切的语气,虞子回心知拒绝也没用,“你摸吧!”·征得了主人的同意之后,温颂立刻抬起小手,带着一种求知的心态摸上了虞子回的耳朵,“师兄的耳朵软乎乎的。”
虞子回觉得他的一下有些久,“可是摸够了”·“够了够了,”温颂把手放下,细声道:“我听人说,耳朵软的男人耳根子也软,以后会很听道侣的话。”
虞子回眉目轻扬,“从哪听来的”·“唔,”温颂下巴抵在他的一侧肩膀,有些出神的道:“我娘亲那里·”·虞子回笑了笑,“想必你父亲一定很听你母亲的话。”
“嗯,”温颂想到从前,父亲总是一副恨不得黏在母亲身上的模样,弯了弯唇··两人回去的时候,因为不需寻找灵植,比来时快了许多··这些天每隔五个时辰,虞子回就会给他服下一颗抚脉丹,遏制他的伤势。
待回到宗门,虞子回立刻带着他求见了华颜真人,“弟子拜见师尊·”·华颜真人看向徒弟身后的温颂,问道:“怎么带着桑逸真君的弟子过来了”·虞子回拉着温颂上前,“在碧空山时,温师弟为了替我护法,经脉受损,是以弟子想求师尊,救温师弟一救。”
虽说华颜真人不喜温颂,但念及他是为了自己徒弟受的伤,便也不好置之不理,“门中修医道的只重尧师叔一人,我或可为你们引见,只是师叔惯来随心所欲,愿不愿意为他医治,我是不知的。”
虞子回拱手道:“有劳师尊费心·”·华颜真人带着两人到了重尧真君的沉月峰,接待三人的是其座下弟子扶光,“真人且在此先等候一会,师尊这会儿正在炼丹房中炼制离沅丹,约摸再有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嗯·”·——·重尧进入殿中时,头一个入眼不是华颜真人,而是容貌不起眼的温颂,原因无它,他挨的那顿打,温颂有一大半功劳。
“华颜过来何事”·华颜真人上前,将温颂受伤的始末说了一遍,“这孩子一片赤诚心思,为着救人,伤了经脉,不知师叔可是愿意救治”·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呵,这是求到他头上了。
重尧望向坐在那里不言不语的温颂,似笑非笑道:“医治可以,叫他师尊来求我·”·第15章 ·虞子回的心往下沉了沉,他之所以一回来就求了师尊代为引见,便是因为知晓桑逸真君与重尧真君素来不合,怕其中诸事会牵扯到温颂身上,再则当初夙瑛殿收徒时,温颂曾当众婉拒重尧真君,并于其后拜入桑逸真君门下,他担忧真君心中介怀。
现下看来,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少不得要请桑逸真君出面··虞子回看向温颂微黯的眸子,传音道:“温师弟,你给桑逸真君传个讯吧!”·温颂闻言垂下了眼睑,他没有回虞子回的话,片刻后从椅子上坐起,走到大殿中央朝着重尧真君行了一礼,“此番贸然求见,是温颂叨扰了,我自回到宗门,还未拜见师尊,这点儿伤势便不劳烦师叔了。”
从虞子回的角度看过去,能清晰的看到温颂的唇角绷成了一条直线··重尧面对温颂不退半步的姿态,嘴角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他也不是真的想把人赶走,只是前些日子被好友压着打了一顿,心中难免有些意难平。
且温颂能叫印微之亲至沉月峰,就足够说明了他对温颂的重视,若是叫好友知道温颂曾来他这里求医,而他置之不理,光是想想,重尧就觉得自己的脸又有破相的征兆··再者说,他对温颂提的那个要求,不过是因为桑逸平日里总跟自己过不去,想叫他给自己服个软罢了,哪里是真的不治了,怎料温颂看着不吭不响,- xing -子却是刚硬。
重尧斜倚在侧,修长匀亭的左手撑着额角,“这可由不得你·”·“我方才已是给师弟去了讯,说是他的小徒弟正在我这里求医,算算时候也该到了。”
温颂闻及此言有些恼怒,但他也知道没有重尧真君的同意,自己出不了沉月峰,是以只能按下怒火,回到位置静心等待··桑逸来的很快,他甫一踏入殿内,就觉出小徒弟的气息弱了许多,待神识扫向温颂身体,发现他的经脉竟隐有迸裂之势,“怎伤的这般严重”·温颂摸了摸鼻尖,“此事说来话长。”
重尧见两人有闲谈下去的意思,打断了他们,“师弟若要训诫徒弟,自可回你的流月殿·”·桑逸望向立于上首的重尧,昳丽的眉眼显得格外冷淡,“如何愿意施救”·重尧倒不在意他的态度,他笑吟吟道:“你求我一句便好。”
“师尊,”温颂拉住桑逸宽大的衣袂,“弟子不治了·”·桑逸望向温颂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见其中满是拒绝,是真切的不愿他为他求人,眸光不由软和了下来,“不必担心。”
桑逸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纤长的眉目向上翘起,莫名有了些蛊惑的味道,“我记得师兄找了菩提果许久,恰好我这里有一颗,若是师兄愿意施救,这颗菩提果可作为酬谢。”
自从桑逸拿出那枚菩提果之后,重尧的眼睛就再也容不下其它物什了,他是个药痴,平生最爱炼制各种丹药,而这枚菩提果,在修真界中也称悟道果的灵植,则是炼制悟道丹的主要灵植,他找了许多秘境都没有结果,不想桑逸手上会有这么一颗。
桑逸见他眼珠子都不舍得挪动一下,脸色有些不郁,“重尧真君可是考虑好了”·“是叫我求你一声重要,还是这枚菩提果重要”·“当然是菩提果重要,”重尧脱口而出。
桑逸原想得到的便是这般结果,可听重尧那样轻易的就说出了口,心中又有些不舒服,“既如此,温颂的伤势就托付给你了·”·“待你治好他后,菩提果自会奉上。”
语罢收回灵植,甩袖离开··待重尧再想去看,只余殿外一抹空影··——·因着这枚菩提果,温颂顺利的留在了沉月峰··重尧在细细探查过他的伤势之后,心中有了主意,“你的伤势说轻不算轻,说重也重不到哪里去,我这里有两种治疗方法,你看你想要哪一种”·“师叔请说。”
重尧道:“一种是把你的经脉打碎重塑,另一种是用药浴徐徐温养·”·温颂问道:“不知哪种更快一些”·“自然是前者,”重尧道:“用药浴温养短则半年,长则两三年也是有的,端看个人体质。”
温颂觉得还是长痛不如短痛的好,“师叔,我想要重塑经脉·”·“嗯·”·重尧应下之后,便去准备各种修复经脉灵药了,对于温颂这种还未筑基的修士来说,重塑经脉尽管有些麻烦,但也只是需要多费几分心思,不像筑基之后的修士,随着修为升高,想要重塑经脉,只会越来越艰难。
第16章 ·两天之后,待各种灵植备好,温颂被道童带去了重尧真君炼药的千株殿··他进去时,只见殿的正中摆放着一尊方形的药鼎,四棱分别镌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种圣兽,远远瞧着,便觉威压赫赫,不可逼近。
而药鼎的四周错落交叠着大大小小的玉盒,打眼一望,起码有上百种灵植··温颂望着那些玉盒,乌溜溜的眸子流露出了些诧异,“师叔,这些全都是给我用的吗”·“嗯,”重尧召出丹田中的本命灵火,将其打入了药鼎下方,“脱下衣服,进去。”
刚进来就被要求脱衣服的温颂有些慌,“现在就脱”·重尧瞥他一眼,“快些,别耽误时间·”·顶着重尧催促的目光,温颂只能快速解了衣带,跳进药炉。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刚进去的时候,水还是温温的,泡着很是舒服,惹得温颂惬意的喟叹了一声··重尧见人进去了,开始往药鼎中添加灵植,苦商草、南稠草、照夜花、寒脂泪,随着一株株的灵植灵药落入药鼎,原先的清水渐渐变成了剔透如烟海色的雾蓝。
在灵植交融时,重尧双手结印,打入药鼎的灵火上,温热的水陡然蒸腾,霎时滚烫了起来··体会最清晰便是身处其中的温颂,在水温升高的那一刻,他的皮肤立时被灼成了一片粉红,皮肤下血流的走向几可透见。
温颂一个哆嗦,当即就要从药鼎中窜出来,岂料重尧见他动作,紧随着在药鼎上方布了一个结界,“忍住·”·温颂闻及此言,眼中霎时就是一泡泪水,他也很想忍住,可就是太疼了啊!·“师叔,我……我能出去么”·重尧见他哭的那般凄惨,心中有些同情,然而还是坚定拒绝了他,“不行,若是治不好你,我的菩提果可是没影了。”
他一边回着温颂的话,一边用神识感知着药鼎中灵植融合的情况··随着时间的流逝,药鼎中的温度越来越好,药力侵入了他的身体之中,前面的这些灵植是将经脉打碎的东西,当药力附着在经脉上时,经脉寸寸溃散,隐没消失。
在这个过程中,温颂的眼泪越掉越凶,且不时发出痛苦的叫喊,他的唇瓣殷红,是那张白得如同雪色的面庞上的唯一亮色,然而凑近了才知,那不过是唇瓣被咬破之后,流出的血色。
温颂靠在药鼎的一侧,身体被折磨的微微抽搐,再说不出任何一句完整的话··那是一种血肉被剔除的痛楚··重尧见他的眼神似有涣散,一道清音传了过去,“凝神,不要沉浸在痛苦上,去感受化入身体的药力,让它们为你所用,这些灵植化用的越是彻底,新生的经脉就越是强韧。”
温颂听着重尧的话,下意识便按他说的做了··他尽力忽视身体上的疼痛,强迫自己将意识沉浸到身体中的经脉中,刚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还是能感觉到那股仿佛剜骨剔肉的感觉,然而再远一些,便能察觉到:他的心神正一分分的融入到身体中。
一天一夜过去,重尧终于完成了碎脉的过程,他左手捏出一个繁复的法决,右手开始向药鼎中扔出凝脉的灵植··当七十余株灵植依次被投入药鼎,沸腾的水面倏然间恢复了平静,方才雾蓝的灵液变为了朱红。
凝脉时的疼痛不亚于碎脉,且这个过程要更小心,更专注,大颗大颗的汗珠从温颂额上滚落,这与他的意识无关,只是他的身体自发做出了这般反应··又是一夜,药鼎中的灵液被身体缓缓吸收,由朱红褪成了浅红,由此凝脉完成。
重塑经脉的最后一步是固脉,重尧手势变幻,将法决打入药鼎之下··两天之后,药鼎周围的玉盒越来越少,这也意味着经脉的重塑快要完成了··重尧望着药鼎中眼泪流了满脸的温颂,结出了最后一个药决。
剩下的便是等他自己醒来了··重尧从千株殿出去后,吩咐道童在外守着,不准任何人进去··“是,真君·”·温颂在药鼎中恢复意识,已是五日之后的事了,他缓缓张开眼眸,一双秀润乌亮的眸子眨了眨,尤带着泪珠洗过的干净剔透。
温颂摸了摸脸颊,发现上面还带着干涸的泪痕,他抹了把脸,从药鼎中爬了出来··从千株殿出来之后,温颂去向重尧真君致谢··重尧见了人,唇边衔起一抹期待的笑,“我只盼师弟能早些把我的菩提果送过来。”
——·长月峰中··“重尧在你离开之前说什么了”·桑逸问道··温颂把重尧真君的话复述了一遍。
“啪”的一声,桑逸拍碎了椅子上的浮手··温颂被上面的动静吓了一跳,他怀疑自己师尊可能是想反悔··桑逸冷声道:“你去转告重尧,叫他想要便自己来拿。”
·“是·”·温颂只能被迫做了两人之间的传声筒··重尧倒是不介意菩提果是被送过来还是自己去拿,他听完温颂的话,欢欢喜喜的去了长月峰。
那之后的事,温颂便不知晓了··他回到自己的洞府之后,在门口的位置扔下了一个阵盘,然后开始了闭关··重塑经脉的过程虽然很痛,但也让他获益匪浅,他不是原主,对于灵力的运转可以说是很懵懂的,如今经过这一遭,却是恰好补上了他的这个短板,让他对身体的各个脉络了解了个透彻。
温颂闭上双眼,将这些日子以来获得的感悟在识海中细细分解,尤其是他抵御妖兽的那一场战斗,他之所以把自己弄得那般惨烈,究其原因,还是对灵力运用的不够纯熟。
是以他不断在识海中将与妖兽对战的那一幕重现,而后化身其中,重新开始新一轮的对战,他需要让自己对灵力的控制更加精确,哪怕是一分一毫,都不能浪费··闭关的时候,时间过得总是快一些,眨眼间两个月就过去了。
比起上一次,温颂身上的气息沉淀了许多,也圆融了许多,他甚至能感觉到,只要他伸手够一够,就能触破筑基期的那层薄膜··未等他继续想下去,识海中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调,“丑东西。”
温颂顿时来了精神,“印道友,你怎么许久都不曾联系我”·印宿对小/奴/隶的粘人很是满意,“你很想我联系你”·“对呀,”温颂答得很是坦诚,“我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你若能多找我说说话,我也会很欢喜的。”
“你的意思是,你一旦交了新朋友,就不需要我了”·印宿的语气有些莫测··“怎么会”温颂听出了他语气的变幻,连忙否认道:“就算我交了新朋友,印道友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印宿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他如同墨染的眸子浮现一道幽暗之色,“那你交新朋友了吗”·温颂想到虞子回,道:“是有一个。”
“哦,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印宿的声音柔和,听不出是喜是怒··温颂对印宿没什么防备,听他问了,便一股脑的将两人认识的过程说了说,包括他后面为了救虞子回受伤的事。
印宿捏碎了手中的白玉杯,“你很喜欢那个虞师兄”·温颂道:“虞师兄人还挺好的·”·印宿眉间氤氲了一片- yin -沉之色,他的手心被玉杯的碎片割裂,点点血色滴落脚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18 22:27:16~2019-12-19 22:03: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日月宗近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7章 ·“可你因为他受伤了。”
既然身上被打上了他的印记,就是他的了,不该为了旁的人受伤··温颂还以为印宿是担心自己的伤势,安慰道:“我也不想的,只是当时的情况实在凶险,容不得我多想。”
“再说当初我顿悟的时候,虞师兄也有为我护法,易地而处,我若是置之不理,岂不是太没良心了”·印宿不喜这个丑东西嘴里总是提起那个虞师兄,他垂目望着溅落在地上的血花,眸中浸了冰,“只此一次。”
“什么”·“我说以后,不要再为了别人受伤·”·说这话时,印宿的声音很轻,轻的仿佛一片鸿羽落在心上。
“不会了,”温颂听着识海中传来的殷殷叮嘱,心中暖乎乎的,“印道友忘了么,我可是很贪生怕死的·”·得到了保证的印宿眼底寒意散了些许,“你要听话。”
印宿的语气让温颂觉得自己好像还是个小孩子,不过能被人在心底惦记着,总是开心的,他咧嘴笑开,“嗯·”·对面轻快的声调远隔万里传到了印宿的耳朵里,冲散了方才仅剩的一丁点儿不快,“如今的修为到了什么境界”·温颂回道:“练气大圆满。”
印宿一手支颐,“三个月后的凤闻会记得来·”·“什么凤闻会”温颂盘坐在石床上,神色一时有些茫然··印宿“啧”了一声,“修真界中闻名遐迩的凤闻会也不知么”·土包子温颂:“……”·他谦逊道:“我见识少,印道友能给我讲一讲么”·印宿道:“凤闻会五年举办一次,每次的地点都设在九嶷宗,只因凤闻会之后,紧接着就是苍梧秘境的开启,而苍梧秘境向来由九嶷宗掌控,宗门会根据众位弟子在凤闻会的排名,来决定进入秘境的名额。”
“参加凤闻会的人不仅有五大仙宗的弟子,也有其余宗门的弟子或者散修,风云际会,天骄云集·”·末了,他又添上一句,“你能来看看也是好的。”
温颂闻及印宿的最后一句话,很是不服气的问道:“难道我就拿不到个名次吗”·“约摸是不能的,”印宿修眉覆目,却是未曾多想便打破了他的异想天开,“想要上台比斗,修为最低也得筑基。”
“那……好吧,”温颂扯着腰上的穗子,闷声道:“我在台下多看看,能积累些比斗的经验也是好的·”·印宿听着他低了几分的声音,几乎能想象的出这丑东西眉毛揪成一团的模样,“我在九嶷宗等你。”
“嗯·”·待收了术法,印宿衣袖扫过,地上的点点血色转瞬散作了烟尘··温颂收回阵盘,才刚踏出洞府,就见外面立着一个身姿颀长的人影,“虞师兄怎么会在这里”·虞子回听到温颂的声音,转身露出了一张姿容俊雅的面容,与身后的翠微黛色相映成景,“温师弟总算闭关出来了。”
“虞师兄找我有什么急事么”·“倒也没有,只是前些日子温师弟的经脉被重塑成功时,我未能亲眼见到师弟安好,心中总是有些不安。”
·“虞师兄放心,我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说着温颂还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那我便放心了,”虞子回从纳戒中取出了十余瓶灵药,塞到了温颂手中,“这些是温养身体的上品灵丹,师弟且先用着。”
温颂看着虞子回面上的愧疚之色,想了想还是收下了,“多谢虞师兄挂怀·”·他到长月峰主峰的时候,向深师兄和怀若师姐也在··“拜见师尊。”
“见过师兄师姐·”·桑逸照例是先探查了温颂的修为,“颇有进益·”·“你现在的修为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但切勿- cao -之过急,筑基是修炼过程中的基础,不疾不徐、水到渠成才是最好。”
“多谢师尊教导,弟子记下了,”温颂道:“师尊,弟子还有一件事想问·”·“且说·”·温颂道:“弟子可以去凤闻会吗”·“自是可以,”桑逸道:“虽然以你的修为不能上场,但能多看看别人的比斗,想来也能收获不浅”·——·三月之期很快就到了。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温颂靠在飞舟上,一双清润的双眸凝望着九嶷宗的方向··“师弟很期待这次的凤闻会么”·向深问他。
“嗯,”温颂叹出一口气,“我朋友拜入了九嶷宗,自从九重塔之后,我们很久没有见过了·”·向深眉心蹙起,拧成了一个疙瘩,“你朋友是剑修”·温颂感知到向深那种厌恶的情绪,有些诧异,“师兄很讨厌剑修吗”·“不是,”向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只是讨厌问情峰的那群剑修。”
温颂望着他,道:“为何”·“修真之人会有情劫,剑修自然也有,只是问情峰的剑修会故意寻找一个女子,在对她们付出真情,引得两心相许后,再挥剑断情,叫那些女子凭白付出一颗真心。”
温颂也觉此举有些不道德,“就没有女子向他们报复吗”·向深发出一声嗤笑,“有谁能撼动修真界实力最强的九嶷宗呢”·言下之意很明显:有确实是有的,只是没人成功。
两人的对话就此止住··两天之后,飞舟落到了九嶷宗的山门前··他们一行人刚下飞舟,就有道童过来相迎,引着他们到了九嶷宗准备的客居··温颂一路走马观花的看过去,发现这里同月令门迥然不同,月令门处处瑶草琼花,仙音阵阵,而九嶷宗则多闻剑气破空之音,陡转之间气势凌冽。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到了住处··带队的肃仪真人看着面前古朴大气的宫殿,迟疑的看向了带路的道童,“这位童子是不是带错地方了”·他从前也是来过凤闻会的,尤记得当时无论是四大仙宗弟子,亦或是散修居所都被安排在了偏峰,怎的这次被安排到了主峰,且还是一门宗主的峰头。
“没有走错,”道童圆乎乎的脸颊露出一个笑,显得格外讨喜,“真人有所不知,此次的凤闻会改了规矩,将其余四大仙宗的住处都换到了各位峰主的主峰,以便于门下弟子交流道法。”
肃仪真人闻言打消了心头的一点疑虑,“贵宗考虑的甚是周到·”·月令门这次带的人不算少,林林总总的加起来也有百十来个,而宫殿再好看也是住不下这么多人的,是以肃仪真人便叫他们两人一间。
长月峰来参加凤闻会的弟子只有向深和他,两人理所当然的分到了一间房中··作者有话要说:修过了·第18章 ·是夜,风叶鸣廊,瓦盖寒霜··杳杳辰星从天际倾落,垂挂在云骖殿之下。
“丑东西,到外面来·”·独属于印宿的醇柔声调在识海中升起··温颂眺了一眼窗外的夜色,道:“现在吗”·“嗯。”
出于对印宿的信任,温颂没有对这个无理要求提出异议,他看了一眼正在打坐的向深,蹑手蹑脚的从床上爬了下去··正当他快要走出屋子的时候,向深睁开眼叫住了他,“小师弟这是要到哪里去”·被发现后,温颂只得顿住脚步,转过身老老实实的交代:“印道友叫我出去找他。”
“半夜三更的叫你出去”·温颂点点头,没觉出什么不对··向深又道:“你那朋友是男修还是女修”·“男修。”
既然不是女修,那就不是出去幽会了,向深放了心,“出去记得带上传讯符,有什么事传讯给我·”·“好,我记得了·”·向深摆了摆手,放人离开了。
温颂出了云骖殿,没见到印宿,倒是见到了一根悬浮在空中的凤翎丝,他试探- xing -的碰了碰这金丝,熟料刚一触到就被这法器缠住了手腕··因着知道这是印宿的法器,温颂并没有反抗,任由凤翎丝拖着他走了。
两刻钟后,他被扯着带到了星斗台··台上立着一道身着黑色的身影,从温颂的角度望过去,几乎与夜色融为了一体··“印道友·”·印宿侧身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温颂跑上去,“印道友这么晚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印宿没有回他,而是道:“想参加凤闻会吗”·温颂道:“可我的修为不够。”
“所以我叫你出来,助你筑基·”·“你助我”·“嗯,”在九重塔的时候,印宿就差不多知道了温颂是个什么水平,他的缺处不在于灵力不足,而在于对灵力的控制不够以及缺乏对战经验上,“距离凤闻会还有三天,这三天我会压低修为与你比斗,若是三天之内你不能突破,那便只能错过这次的凤闻会。”
印宿的话,叫温颂本来失落的心跳了跳,“我……我可以吗”·印宿点漆般的眸子直直望着他,“不愿意试试吗”·“愿意的。”
·修真界最不可捉摸的便是机缘,如今有人主动提供给他,他没有理由不握住··印宿从纳戒中取出一轮玉盘掷于空中,瞬间照亮了四周的夜色,他抽出归置于鞘中的鸿兮剑,指向温颂,“来。”
当他握住剑的那一刻起,身上的气势就变了,由疏淡的一泓流水化为了天上的半弯钩月,薄且锋利,那么一片,裹挟着夜的清寒··温颂召出红绫幛,向其中注入灵力,引得红纱环绕在四周,将自己护在其中。
印宿细细分辨着他的灵力薄弱之处,待找出之后,迅速飞身而起,直刺过去,只一击便破了他的防御··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为了让温颂记住这个错处,印宿用剑尖在他的手背划了一道伤痕。
手上的痛感瞬间让温颂的眼中涌上泪花,他看着印宿的目光有些委屈,“比试不是点到即止吗”·印宿的剑尖还有一丝血液未落,“若是我没有点到即止,你的手腕现在已经没有了。”
温颂看着手背的伤痕,“可是师尊说我的红绫幛可抵御术法不侵,怎么这般容易就被你破去了”·“剑只是剑,不是任何术法,你的防御有薄弱之处,自然会被破去。”
“那若是我的防御没有薄弱之处呢”·“不可破,然遇上修为相差太多之人,亦可以力破巧·”·温颂用衣袖擦擦眼泪,重新执起红纱,“我们再来。”
“好·”·一夜过去,温颂的手上多了十几道伤口,不止是手上,背上、腿上都有,好好的道袍被划的破破烂烂··迎着东方隔着晓雾的熹微曙光,温颂筋疲力尽的瘫坐在台上,他喘着气的看向一丝不乱的印宿,“道友,我可以休息一会儿吗”·印宿见温颂凄凄惨惨的模样,扔给他了一盒药膏,“抹上。”
温颂连忙接住,他打开盖子,一股和着草木之气的药香钻入鼻尖,他抿上一点儿抹在了伤口处,腕间还在流血的伤口顿时就止住了,只是痛感并没有消去,“印道友,谢谢你的药膏。”
印宿看着温颂红红的眼眶,移开了视线,“日后跟别人比斗,不要哭·”·温颂:“……”·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住的。
一刻钟后,印宿再度握住了剑,“起来·”·温颂挪了挪屁股,挨到印宿腿边,冲他讨好一笑,“印道友,我觉得我还可以再休息一会儿·”·印宿毫不留情的用剑柄敲了敲他的肩膀,“你不可以。”
拖延失败,温颂悻悻揉了揉肩膀,从地上站了起来,“那我们开始吧!”·印宿道:“接下来,由你攻击我·”·温颂讷讷道:“可是红绫幛是防御的法器。”
印宿向来情绪寡淡,纵然面上带笑,心中却是不会有什么波动,然而看着温颂这幅不知变通的蠢样子,着实有些上火,“你只知红绫幛术法不侵,那么你可有想到它用来缚住对手时,对方也不会轻易挣脱”·温颂被点醒之后,眼睛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是哦。”
“既然懂了,便来攻击我·”·“嗯·”·温颂对于使用红绫幛攻击别人,一点儿经验也没有,刚开始甚至连方向都找不准确。
印宿对于犯错的温颂依旧没有手软,往往他错一次,温颂身上就会被划出一道剑痕··一天下来,温颂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中间连一刻的休息时间都不能有,且一旦有了错处,身上就会多一道伤口,他只能咬着牙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灵力的运用与印宿身上。
这般严格的教导下来,温颂已经可以自如的控制红绫幛了··印宿很清楚人的极限在哪里,在温颂是真的承受不住之后,他松口放他休息了··在这个间隙,印宿问道:“你这么笨,桑逸真君是如何收你为徒的”·他是真的疑惑。
累了跟个死狗一样的温颂听到他的话,憋了好半晌的泪再也包不住了,他吸着鼻子瞪他,“你嘲笑我”·印宿看着温颂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丑样子,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把眼泪收回去,太丑了。”
温颂蓦然间觉得自己特别心酸,然后他哭的更大声了··印宿被吵的耳朵疼,给他下了一个禁言术··“呜呜……”·想哭都哭不出来,说的大概就是温颂了。
第19章 ·待温颂的灵力恢复,印宿便也解了他的禁言术,“余下的时间不多,之后我不会再对你留手·”·温颂看着自己满身的伤痕,就想问一句,哪里对他留手了·然而经过了方才的禁言术,温颂已经充分体会到了祸从口出的后果,他乖觉道:“还请印道友指教。”
“嗯·”·两人分立两端,印宿持鸿兮,挥出了极为平淡的一剑··这一剑划破夜空,送了温颂一阵送柔和缥缈的春风,彼时万物同生,明亮光烂,暖风徐来时,熏得人融融泄泄。
就在温颂沉浸进去时,柔软的春风倏然化作了万千落雨,拂过了温颂面颊,叫他的侧脸迸出血来··这般温煦的光景下,原是连绵不绝的杀机··温颂被疼痛唤醒,他环顾着周围四散的银丝,眸中升起了警惕。
红绫幛被横在身前,想要挡住无孔不入的水滴··然而如何能挡得住呢·春水为风所化,而风无处不在··印宿看着在剑意中挣扎的狼狈身影,幽潭般的瞳孔中一片平静,在雨丝将要划过温颂脖颈的那一刻,印宿收了剑意,“重来。”
又是一剑··温颂被密密麻麻的剑意包裹着,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藏,他也不能躲藏,因为他知道,若是他破不了这道剑意,将会被无休止的困在这里··温颂一面控制着周身的动作,小心避过那些划在致命处的雨丝,一面思索该如何破局。
雨由风化,而风从何来·风在身处,气动则风动··那么若是气停了呢·温颂运转灵力,将其散在四周的空气中,欲控制它们的走向。
印宿感受到空气中的灵力变化,唇边勾起一抹浅笑,他还以为这丑东西要多吃些亏才能破了这道剑意呢!·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温颂想要替代印宿成为风的主导者,可印宿哪怕压制了修为,也比他的灵力要浑厚许多。
颊边温热的血液沿着下颌滑下,落在台上时,已是一片温凉,温颂仿佛忘了身上还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他不断的输出灵力,与印宿抢夺气机··在这个过程中,灵力从他的丹田蓬出,行至周身经脉与窍- xue -,在他未曾注意的时候,开始一次次冲击那道薄弱的壁垒。
印宿察觉出他气势的变化,当即控制着剑意与温颂的灵力保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中··蝉翼一般的薄膜在灵力的冲撞下不断颤动,不知行过了多少个周天,终于冲破了练气与筑基之间的界限,涓涓流水一般的灵力在某个瞬间变成了滔滔大河。
因着温颂的筑基,方圆几里的灵气全部涌了过来,以奔腾入海之势,灌入了他的百会- xue -··随后,这股灵力在丹田内不断压缩,由灵气转为灵液,再由灵液筑成一层又一层的基台。
待温颂筑基完成,已是两个昼夜之后了,他还来不及感受身体的变化,就被印宿拉着上了鸿兮剑,“凤闻会还未开始,我们现在过去·”·温颂被扯得趔趄一下,他怕从剑上掉下去,慌忙抱住了印宿的腰身。
随着御剑腾空,两人在一息之间踏入了缥缈云雾之中··印宿垂目望着腰上覆着干结血色的双手,指尖微动,弹开了他的手腕··温颂痛的缩回手,“印道友,你若是不想我抱着,给我一片衣角也是可以的。”
他不挑的··印宿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懒懒道:“先把自己打理干净·”·温颂低头看着自己沾了血迹的破旧道袍,乖乖给自己施了个净尘术,“道友,现在可以牵了吗”·“嗯。”
从远处逐来的风带起印宿散落在鬓边的几缕青丝,衬得他疏淡的眉眼,望之若仙··温颂得到允许,喜滋滋的牵住了印宿的衣衫一角··两人到凤闻会的时候,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唯有向深,甫一见到这个失踪三天的小师弟,就从月令门的队伍走了出来,他把温颂拎到一边,问道:“你这几天去哪了,我翻遍了九嶷宗,也不见你的人影·”·“还有,你身上的这些伤是打哪来的”·细看之下,向深更诧异了,“你筑基了”·“嗯,”温颂道:“多亏了印道友帮忙,因着时间匆忙,便也没能给师兄传讯。”
向深大概明白小师弟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剑修不仅好战,也多喜欢在对战时进阶,以温颂的伤来看,应该被打的挺惨,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待凤闻会过后,好好闭关巩固。”
“我知道的·”·第20章 ·凤闻会在崇岩峰举行,九嶷宗作为东道主,位置被安排在了灵均台的北面,也是视野最为开阔之地··立于其后的剑修一袭白衣高冠,广袖翩然,神态矜持而冷淡,远而望之风姿极盛。
任谁见了也不得不赞一声玉树芝兰··温颂环视一圈,发现不止是他,台上约摸有半数人的目光都在九嶷宗的一众修士身上,其中大多数为女子,她们眼中或多或少都含着些倾慕之意。
温颂见此并不觉得意外,他一个男的见了九嶷宗这些丰神轩举的剑修,都忍不住要多瞧两眼,女子自然更免不了俗··温颂用手肘戳了戳向深,“师兄,你帮我看看,印道友在哪里站着,我怎么没有看到他”·向深莫名的看着他,“你看他做什么,你们不是才分别吗”·“那……就不看了吧,”温颂只是觉得有些不习惯,虽然和印宿相处的时间不是很久,但每次靠近都会有一种安全感。
向深道:“凤闻会再过半刻就要开始抽签了,在这里好好等着·”·温颂收回目光,应了一声··抽签很快开始,筑基期修士共七百零一名,两两一组,共三百组,一人轮空,对战灵均台。
金丹期修士四百一十八名,两两一组,共二百零九组,对战灵霄台··温颂去取玉牌时,发现温浮居然也在筑基之列,尤记当初九重塔时,温浮的修为比自己还低一线,这才多久,就已经筑基了。
他是因为顿悟的缘故以及印宿的指导才能筑基,温浮是因为什么··难不成气运强盛,修为涨得也快·温颂在心中胡乱猜测着··不过说到底温浮的修为跟他没多大关系,是以只在脑海中过了一念便抛之脑后了。
“阿兄·”·温颂听到这个声音就有些头疼,什么叫我不去就山,山便来就我,这就是了,他快走两步,准备当没听见··然而天往往不遂人愿,在温颂走下台阶之前,手腕就被扣住了,他挣了挣,没有挣开。
“阿兄是没有听到我的声音吗”·温浮能成为主角受,声音自然是好听的,清润如淙淙流水,沁到了人心底里去··温颂被迫停下,他回身看向温浮,“你先松开我。”
温浮一副没听见的样子,他拉着温颂到灵均台的外侧,语中含笑,“我还没有恭喜阿兄筑基呢!”·温颂瘫着脸道:“同喜·”·温浮一手抱着他的胳膊,仰头之际眸光温软,“我记得阿兄以前待我甚好,怎么如今却是理也不愿理我一下了”·虽然这话瞧着似是在向兄长撒娇,可温颂却分明看到了温浮眸中藏着的探究与恶意,他垂目看他,正中的瞳孔处是极为剔透的纯黑,“那你又是如何筑基的呢”·两人目光正正相对,谁都没有退让一步。
片刻后,温浮笑了,烟青眉黛下是一双坠满星子的眼眸,一如神秘美丽的夜空,“阿兄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能够筑基自是少不得师尊与师兄们对我的厚爱·”·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温颂认真的看向他,“既知是厚爱,便该好好珍惜。”
总是过来找他做什么·温浮想到师尊那日当着众多弟子说出的真相,握着温颂胳膊的手紧了紧,他轻声道:“阿兄说的对,我该珍惜的。”
语罢松开了手,“那我就祝愿阿兄能在凤闻会上一鸣惊人·”·“彼此·”·温颂先一步转身离开,在走出了温浮的视线之外后,蹲在地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天知道当温浮问出那句话时,他的心跳的有多快,还好自己把姿态端住了,若不然被他发现什么端倪,指不定要带出一堆麻烦··温颂张开手,看着润- shi -的掌心,觉得自己需要再缓一会儿。
“小师弟,你蹲在这干嘛呢”·“嗯”温颂在抬头看人的时候,一时没掌握好重心,摔了个屁股蹲,他两脚叉开坐在地上,神色还有些呆愣。
向深把人拉起来,问道:“你的对手擅用什么法器,灵根为何,修为几重,可是清楚了”·温颂摇了摇头··“那你还不赶紧去打听打听,难道想等到上场了被人压着打吗”·“那……我现在就去。”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向深拉住他,“你跟谁打听”·“印道友·”·向深见他这幅有事无事都是印道友的模样,嘴角抽了抽,“你去吧!”·幸而这不是自己朋友,要是的话,他得被烦死。
温颂“哒哒”的跑到了九嶷宗的位置,一排排的往后找,最后在末尾的地方看到了印宿,他见到他的穿着,眼眸一亮,“印道友,你这样穿好好看啊,比其他人都要好看。”
印宿此时亦是着了一身明净如雪色的白衣,他的眉眼果然如温颂所想,极为适合这样浅淡的颜色,似是天上月,清高、孤寒··印宿听到他的夸奖,眼角浮现出一点笑意,仿佛在隔着暮云的罅隙中隐约透出碧水蓝天。
“是吗”·“是呀,”温颂弯弯的纤密睫羽下是一双被山间流水涤过的澄澈双眸,“我这个人最不会说假话了·”·印宿觉得养个小/奴/隶也挺好,起码说话听着是极为顺耳的,“过来做什么”·温颂掏出玉牌,“我师兄说,不能打无准备的仗,所以叫我来打听打听对手的修为、灵根。”
“可我在这里就只跟印道友最好,是以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印宿听着温颂话中对自己的依赖与信任,唇边牵起一抹笑,“把玉牌给我。”
温颂把菱白色的玉牌放到印宿手上··印宿接过之后向其中输入灵力,“你的对手是陆庚·”·“木灵根,筑基二层,擅捆缚术。”
“你的法器同他的术法倒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可是听出些什么了”·温颂分析道:“他的修为比我高,灵力比我强,且同我一样擅长捆缚。”
“错,”印宿打断他,“你只是刚刚接触捆缚一道,跟擅长没有关系,所以不要妄图跟陆庚比这个·”·没有赢面··最后一句话印宿没说,但温颂自己听出来了,“可我会的术法也不多,总不能用红绫幛耗尽他的灵力。”
印宿看着修为堪堪筑基,且什么术法都不通的温颂,一时之间还真的没想出什么办法,他从纳戒中取出一个阵盘,“这是个剑阵,若是觉得自己实在赢不了了,把它扔下去。”
温颂接过圆铜色的阵盘,“扔了这个就能赢吗”·印宿道:“阵盘用天水铸成,剑阵由我亲刻,除非他有能破除天水的法宝,以及破除剑意的修为悟- xing -,没有意外的话会是你赢。”
温颂顿时将手上的阵盘抱紧,喜爱的摸了又摸··印宿提醒道:“用完了记得还回来·”·温颂抚摸阵盘的动作顿了顿,“得还吗”·“你说呢”·温颂:“……”要我说其实不用。
然而出口的却是,“当然得还了,我不是那种爱占小便宜的人·”·印宿“呵”了一声,也不知是信了没有··作者有话要说:温颂颂:我,会的太少……·第21章 ·因着筑基期的修士太多,九嶷宗将灵均台以空间阵法隔开,一分为九,以便俭省时间。
还未轮到温颂的时候,他就拉着印宿,在台下观察其他修士斗法,其中有借着灵根相克属- xing -制胜的,有直接靠着修为压制取胜的,也有靠着法宝、符箓制胜的··温颂将他们的对战方式一一记下,并不断在心中推演分析,与他形成对比的是站在一旁姿态悠闲的印宿。
温颂偏头看他一眼,“印道友可是打探过对手了”·印宿懒洋洋道:“尚未·”·“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温颂忧心道:“道友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到时候上场了可怎么办”·印宿没回温颂的话,因为已经到他上场了。
灵均台上··“云鬟宫楚兰思,还请印道友指教·”·说话的人是个气貌若不胜衣的清丽女子,她手持一根翠色玉管,垂首折腰之际,尽显柔情绰态,叫台下的不少男修心旌摇动。
不过这些人中显然不包括印宿,他看着对面女子的目光极为平淡,和见到路边石头的眼神差不了多少,“九嶷宗印宿·”·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楚兰思与印宿同是通过九重塔试炼之后被收入仙门的弟子,自是知晓他的实力有多强悍,故而不敢有丝毫大意,她将玉管横在唇边,先一步朝他攻去,欲用笛音将其带入幻境。
熟料玉管中刚泻出一个音节,这云鬟宫的仙子就被印宿挥手荡开的一剑击飞到了台下,且落地的姿势并不如何雅观··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印宿已经收剑回到了台下,其间除却刚开始的两句话费了些功夫,竟是盏茶时间未到。
台下的男修见印宿对这般貌美的女修如此不怜香惜玉,心中暗暗谴责:好歹也让人掉的好看一些啊!·温颂看了看地上那个面带羞窘的女修,又看了看神态安然的印宿,问出了大多数男修都想问的一句话,“你就这么把人给打下来了”·“嗯,”印宿道:“你方才叫我准备什么”·温颂闻言立时忘了方才的女修,他看着印宿,目光中充满了学渣对于学霸的丑陋嫉妒,“没有什么,不准备也是一样的。”
反正都是你赢··轮到他上场时,已是傍晚时分,云雾迫及晚霞,为灵均台蒙上了一层桃红色的轻纱··温颂站在台上,同陆庚见礼。
两人之间修为相差不大,且灵根相生,并不是那么容易决出胜负··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刚开始的半个时辰,温颂一味用红绫幛防守,而陆庚则不断甩着木藤进攻,两人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就这么陷入了僵持。
台上打得如火如荼,然而看到印宿眼里,跟两个菜鸡互啄差不多,他掩着衣袖打了个呵欠,眉眼半阖··温颂最后还是没有动用剑阵,他愣是凭着法器的特- xing -,将陆庚给耗的不耐烦了,在其心神微松之刻,快速用红绫幛卷住了他的木藤,将人打出了灵均台。
两天之后,七百零一名筑基修士变成了三百五十一名,那些被淘汰的修士姓名从中空的浮台隐没··第二轮比斗不再是两两对战,而是十人一组的混战,一共三十五组,一人轮空。
间隔了一天之后,第二轮比斗开始··温颂是个自知的人,他知道自己在十个人中修为最低,也最容易被踢下灵均台,是以一开始就扔出了印宿给他的阵盘,困杀了其余九人,获得了十人中的头名。
但其它组的混战,远不如温颂这般取巧,譬如印宿,因着实力太高,甫一入场就被余下九人联合针对,颇费了些功夫才能胜出··第二轮比斗结束之后,筑基期修士只剩下了三十六名。
除了利用阵盘获胜的温颂以及两度轮空的温浮,剩下的三十四人可以说是这一批的筑基期修士中最强的存在··接下来依旧是两两对战,这一次温颂的阵盘就起不了太大作用了,因为他的对手就是印宿本人。
当然温浮也一样,他的修为除了比温颂高一点儿,跟剩下的人比起来依旧是垫底的存在,是以两人早早的被淘汰了··随着一轮一轮的比斗结束,台上只剩下了四个人,分别是印宿、戚穆、殷律、向深。
戚穆对战殷律,戚穆胜出··印宿对战向深,印宿胜出··最后一战,印宿对战戚穆··不仅是台下的修士在关注着他们两人的战斗,各大仙门的长老也在关注着,尤其是九嶷宗,只因这场比斗不仅决定着凤闻会的魁首,还关系到宗门内的首座人选。
两人都是悟出了剑意的剑修,对战时一片霜雪澄明,凛然飒沓··印宿清淡的眉目间,不再如往日一般平静,而是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步步相逼··戚穆手持凝光,横剑挡住了印宿的逼近,接着后退一步,一剑化成千万剑,而后万剑归一,以游龙之势刺向了他。
这是他的最后一剑,剑意名归一··归于一··归于道··归于万物··印宿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道韵,眼底爬上一抹血色,他没有抵挡,而是任由这道剑意将他带入戚穆的道中。
日月经天,山河轮转··他由春日的一道清风,转入了夏炙的烈火炎炎,由秋色的惨淡萧瑟,到了凛冬的无限森寒,其间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在最后一刻,归于原点。
印宿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显然已经从戚穆的剑意中脱出··“现在,该我了·”·印宿并未在最后一剑上加诸太多灵力,好似那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剑。
可戚穆知道,不是这样的··这一剑所含的威压更甚自己,是一道夹杂着死气的剑意··没有堪破生死的人无法破除··而戚穆未知生,焉知死·此战,印宿胜。
凤闻会魁首决出··向深看完印宿同戚穆的比斗之后,觉得自己输的不冤,他望着一副与有荣焉的小师弟,道:“你是怎么跟人成朋友的”·“师兄这都不懂么”·温颂的脸上满是骄傲,好似赢的那个人不是印宿而是他,“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自然是因为我很印道友是一类人。”
向深看着他脸上自信的神态,觉得小师弟对自己可能有什么认知障碍,“你高兴就好·”·第22章 ·“恭喜道友夺得魁首”,待印宿下了灵均台,温颂头一个迎了上去,他眼中还蕴着没有褪去的惊叹之色,“道友方才在对战时使出的最后一剑好生摄人,我站在台下,都能觉出剑中携着的那股- yin -匿之气。”
“只可惜我忘了取出留影石记录下来·”·语罢脸上还露出了两分憾色··印宿闻及他的话,眉间染了笑意,这个丑东西虽然面貌只是平平,但说出的话着实悦耳动听,叫他总能忍不住多给出几分关注,“对了,凤闻会已经结束,把阵盘给我。”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温颂有些猝不及防,“现在还”·“嗯·”·“那……好的吧,”温颂慢吞吞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原铜色阵盘,不舍的递给了印宿。
印宿接过阵盘,将其放入了纳戒中,他看着温颂那双仿佛黏在了阵盘上的眼睛,敲了敲他的额头,“丑东西,别贪心·”·“我那不是贪心,”温颂辩解道:“我跟这阵盘相处了这么久,已是生出了感情,它突然一离开,我心中难免不舍得。”
印宿听着他的鬼扯,轻笑出声,“两天也算得久吗”·低沉醇厚的笑声叫温颂的脸红了红,“凡人界不是有句话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这般算起来,两日也是很长的了。”
“照你这么说,拆散你们还是我的不对了”·“当然不是,”温颂摆了摆手,“我只是适当的表达一下对它的喜爱,绝对没有据为己有的意思。”
印宿微微一笑,“你就是有我也不会给你·”·温颂:“……”·不给就不给,等我有灵石了就自己买··九嶷宗在宣布了凤闻会的名次之后,给前三十六名的筑基期修士发了一块青色圆钥,“十日之后苍梧境开启,此物即是苍梧境的密钥。”
台下的其他修士见到青钥,纷纷扼腕不已,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冲着苍梧境来的,现下就这么空手而归,心中隐隐不甘··“我有异议,”台下一个面容粗犷的男修上前一步,“那个叫温浮的修士,连一场比斗都没有参加,凭什么能轻易得到进入苍梧境的资格”·灵均台上讲话的长老瞥他一眼,“规则如此,有本事你也两度轮空。”
·“那温颂呢,他在第二轮的对战中,只用一个阵盘就得了头名,这对其余九人如何公平”·那个长老不耐烦道:“凤闻会上没有规定不能用法器、阵盘、符箓,你要是有你也可以用。”
霸气回怼的姿态劝退了不少想要挑刺的人··温颂这才安安稳稳的掌住了密钥··在凤闻会结束之后,他同向深回了云骖殿,“师兄去过苍梧境吗”·向深给自己倒了一杯沂兰茶水,“去过。”
“里面是怎样的”·“危机重重,却也机缘无数,”向深摩擦着青瓷杯沿,“其间妖兽遍布,灵植、功法、传承亦是不缺,只看你有没有命得到。”
以小师弟的修为进入其中,若是无人相护,只怕不是什么好事··他看向温颂,慎重道:“等你进了苍梧境,一定要在保证了自己的安全之后给我传音,知不知道”·温颂忙点头。
当天夜里,向深给他找了几个威力强大的术法,教他练习··温颂明白师兄这是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是以学的很是认真··翌日,印宿叫他出去··“不行啊,”温颂一边练习掐诀,一边回他,“再过不久就要进入苍梧境了,我得好好练习法决。”
“不听话”·“不是,”温颂愁眉苦脸的道:“我什么术法都不会,若进了秘境,怕是没有自保之力·”·“你出来,我教你。”
温颂对他的说辞表示怀疑,“你一个剑修也会术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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