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主角受的早逝兄长 by 卿言何欢(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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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主角受的早逝兄长 by 卿言何欢(上)(4)
·温颂见到他之后,觉得有些亲切,毕竟同是天涯沦落人,在紫袍少年看过来的时候,他还冲着人笑了一下··紫袍少年左右看看,发现身边没别人之后,凶巴巴的看了回去,“你笑谁呢”·温颂:“……”·顿时觉得没那么亲切了。
他转过身子,准备朝着印宿那边走去··紫袍少年见温颂笑完就离开,走过去拽住了他的衣袖,“你跑什么”·温颂被拽的走不了,他扭头道:“我都被淘汰了,当然得离开。”
紫袍少年鼓着脸道:“你走就走,为什么要笑话我,若不是我刚好偏过头,说不定就要被你躲过去了·”·“我那不是笑话,”温颂解释道:“我是因为咱们俩都被淘汰了,觉得跟你生出了共鸣,这才冲着你笑了笑。”
这个理由比嘲笑更让人接受不了,紫袍少年胸口起伏了两下,甩开了他的衣袖,“谁要你的共鸣”·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语罢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这里。
温颂被瞪得有些莫名其妙,等人走远之后,他也回到了印宿身边··印宿见人回来,问他:“怎么下来的这么慢”·温颂闻言叭叭的把方才的事情告诉了他,“我就是觉得我们两个的境遇有些相似,这才跟他打了个招呼。”
印宿觉得若是有人在他被淘汰的时候过来跟他说两人很有共鸣,他能提剑把人打一顿,沉默片刻后,他道:“我们回去吧!”·温颂见他没有多说的意思,“嗯”了一声。
第三轮在两天之后,这一次的比试不单单在于炼丹,还需救人,辞忧城找来了二十一位身怀奇症的修士,将他们放到了云台之上··温颂坐在外面的看台上,一一扫过那些躺在云台上的修士,不去探脉的话,他大约只能瞧出一个人的病症,且还是炼不出解药的那一种。
这一轮的难度比第二轮更高,不仅因为这些修士的病症难以诊出,也因为诊出之后,那些解药并不容易炼制,甚至是炼不出来··温颂往印宿那边挪了挪,“宿宿,以前的云台丹会也这样难吗”·“一直都是,”印宿颔首,“云台丹会在金鳞大陆中极有威望,能在丹会中脱颖而出的丹修,皆是天赋绝伦且具有真才实学之辈。”
温颂望着台上的二十一名丹修,有些羡慕,“等到我可以将神识融入药鼎的时候,宿宿能不能陪我再来参加一次”·“还想来”·“嗯。”
同温颂相处的时间长了,印宿便也习惯了他的粘人,“好·”·通过第三轮的一共有三个人,分别是九嶷宗的韦休,月令门的林惊澜,云水间的陶宛丘。
温颂听到月令门三个字,把目光放到了台上的林惊澜身上,他揪了揪印宿的衣袖,有些高兴,“宿宿,那个师兄是我们宗门的·”·印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此人是重尧真君坐下弟子。”
“宿宿怎会识得”·温颂疑惑道··印宿道:“重尧真君与父亲交好,曾带着他到九嶷宗做过客·”·温颂原就对林惊澜有些好感,听他说此人是重尧真君的弟子之后,好感更甚。
第四轮比试没有另择日子,而是直接安排在了第三轮后面,要求是炼制极品溯洄丹,若是炼制不出,便以丹药品相决出魁首··溯洄丹有回溯记忆之效,同样是难度极高的灵丹,温颂因为买不起炼制溯洄丹的灵植,所以从未炼制过。
他看着台上实力轶群的三人,取出了方才炼制的洗灵丹,“宿宿,我能跟你换一个东西吗”·“何物”·“留影石,”温颂把灵丹递过去,“我没有炼制过溯洄丹,所以想把这个录下来,等以后看。”
印宿看着已经学会以物易物的温颂,将留影石给了他··温颂拿到留影石后,将其放在了对着云台的方向,他望着台上三人行云流水的掐诀手法,目光很是认真。
一个时辰后,韦休成上品溯洄丹··又半刻钟过去,陶宛丘、林惊澜成极品溯洄丹··也就是说,这一次的魁首有两名··在丹会结束之后,温颂将留影石给了印宿,“这个先交给宿宿保管。”
“给我做什么”·温颂揪了揪眉毛,“我怕把东西弄丢·”·印宿想到温颂弄丢的那个储物袋,接下了留影石,“在这之后,丹修之间还有一个交流会,你若是想去,可以再等两天。”
“我知道了·”·此刻的城主府··“不知林修士想要什么样的药鼎”·林惊澜施了一礼,“城主,我已有了称心的药鼎,此次是为师弟所求。”
齐延稍加思虑之后,答应了下来,他是个极为通达之人,从林惊澜的话音便能猜出他同这个师弟的关系应该不错,不然不会为了人来参加云台丹会··他将目光移向陶宛丘,“陶修士想炼制一尊怎样的药鼎”·陶宛丘道:“我是为了道侣所求。”
齐延看着面前这两个丰姿特秀的男子,一时有些语塞,“可·”·没道理林惊澜给师弟求的可以,陶宛丘给道侣求的就不行了··——·交流会那天。
温颂磨磨蹭蹭不肯出门,“宿宿不跟我一起去吗”·印宿提醒他,“这是丹修之间的交流会·”·“我知道,”温颂扣着手心道:“但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不必担心,”印宿见他这样紧张,摸了摸他的头发,“丹修之间的氛围很好,一般对于同道的问题,只要能解答的都会解答,不存在什么敝帚自珍的情况。”
“那好吧!”·温颂过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他原本是打算请教林惊澜的,可在见到他面前排的老长的队伍之后,转身走到了一个人稍微少些的地方。
等待的时候,温颂的余光蓦然扫到了一个画面,前天遇到的紫袍少年正站在得了魁首的陶宛丘身边,同他笑着说些什么,两人瞧着很是熟稔··温颂见此有些意外,不过他并没有多看,只片刻就收回了目光。
倒是林柒察觉到了温颂的视线,他甫一抬头,便撞上了温颂的目光··林柒见人在那边苦兮兮的排着队,心中生出了些优越感,他朝着陶宛丘身边凑了凑,小声道:“丘丘,我离开一会儿。”
“去哪儿”··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就其他修士那里·”·陶宛丘抬目,“我这里不够你问”·林柒摆了摆手,“不是,我就是见到了一个朋友,过去跟他说几句话。”
“去吧!”·得到准许的林柒踩着轻快的步伐,跑到了温颂身边,“喂,你叫什么名字”·温颂有些不想理这个瞪了自己的人。
“你不说话我就不让你排队了·”·温颂听着他不痛不痒的威胁,回道:“问别人的名字之前,你总得先说一下自己的名字·”·“我叫林柒,你呢”·“我叫温颂。”
林柒想到温颂那天对他说的共鸣二字,还是有些憋气,“你还记得云台丹会的奖励是什么吗”·温颂给了他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不是为魁首量身炼制合适的药鼎吗”·“是,”林柒指了指陶宛丘,道:“看到了吗”·温颂点了点头。
“那是我道侣,他这次来云台丹会便是为我求药鼎·”·所以你大可不必跟我有什么共鸣··温颂听出了他的意思,这是过来跟他炫耀的,“但那也不是你自己赢的啊!”·林柒看了一眼陶宛丘,美滋滋道:“我道侣的就是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温颂颂:大家都有师兄、道侣给他们赢药鼎,我呢·印宿:你靠自己··今天评论前50有红包包·么么啾~感谢在2020-01-28 01:25:28~2020-01-29 00:17: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宴百景、春江花月夜 2瓶;欧气郑、颐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8章 ·说真的, 温颂觉得自己被噎住了。
同时, 心里又有一点酸··他“哦”了一声, 没往下接话··林柒见他反应这样平淡, 翘起的唇角收了一些,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温颂木着脸夸了一句,“你道侣很厉害。”
“还算你有些眼光,”林柒看向温颂的目光友好了一些, 对他来说, 比起夸自己,他更愿意别人夸陶宛丘, “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丘丘。”
“不用了·”温颂没有多想就拒绝了··“为什么”·“陶道友那边排队的人太多, 恐怕还要等上好久。”
温颂回道··“这有什么, ”林柒觉得既然是他先邀请的人,那肯定得把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你跟着我过去,不用排队·”·温颂思虑片刻后, 还是答应了,毕竟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
林柒将人带到陶宛丘面前之后, 趴在他的耳廓中道:“丘丘, 我朋友有问题想请教你,可以先给他讲解吗”·明明是一个传音就能说完的话,林柒偏偏喜欢这样亲昵的姿态,而陶宛丘也愿意纵着他, “好,等我回答完这个道友的问题。”
“嗯,”在陶宛丘同意之后,林柒拉着温颂等在了后面··温颂问的问题大多粗浅,只有那么两三个艰深一些,陶宛丘倒是全部耐心的同他解答了,“我听你的问题大多基础,还是找个人为你引路为好,以免不必要的弯路。”
“多谢陶道友解惑,”温颂施了一礼道:“我会好好考虑的·”·林柒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早知道你问的问题这样简单,直接找我就好了。”
温颂道:“那你也没有问我,就拉着我过来了啊!”·林柒没话说了··不过温颂还是很诚恳的对林柒道了谢,不论中间的过程如何,总归结果是好的,“以后你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可以来找我。”
“好啊!”·林柒扬唇笑开,两腮各带了一颗圆转的梨涡,看着极其讨喜,他对于温颂其实并没有多少讨厌,只是那天被淘汰之后心情不好,又正巧温颂碰了上来,这才把人气上了。
温颂回到洞府的时候,印宿正侧躺在榻上,未能束起的发丝散在上面,也有那么一两缕落在了身前,沿着宽阔而流畅的肩线向下,只见他往日握剑的指骨如今握着竹简,衬得整个人散漫而清隽。
印宿听到动静,抬首看去,“交流会结束的这样早吗”·温颂走到榻前坐下,黑色的长衫便与印宿白色的袍角交叠在了一起,他垂着头道:“不是。”
印宿见他兴致不高,问道:“在交流会上受委屈了”·“没有·”·印宿放下竹简,“那是怎么了”·温颂有些难以启齿,说到底还是他心底的羡慕,不是羡慕陶宛丘给林柒赢得药鼎,而是羡慕他对林柒的珍视,那种被人放在了心上的珍视,他也很向往,“宿宿,你……你……”·“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温颂给自己鼓了鼓气,道:“宿宿能不能对我……再好一点点”·说到最后,温颂的脸有些烧,他如今的皮肤很白,且是那种清透细腻的白,稍微染上一点红,便似一片红梅落在了雪里,极清,也极艳。
印宿放下竹简,墨玉一般的眸子看向他··温颂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的温度更热,好似方才那片落在雪上的红梅渗出了鲜妍的汁水,沁入了白壁里去··这样的对视不知过了多久,温颂觉得应该是很长的,他的手指攥住纤白的袍角,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人总是贪心,得到了眼前,又会去企望更多,他也觉得自己实在过于贪心了··或许就连温颂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望着印宿的眸光有多少光亮。
但印宿却发现了,他从温颂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极为熟悉的光,就像曾经母亲提起父亲一样,但与母亲不同的是,温颂眼中的光隐秘而细微··他的心头颤了颤,印宿知道,这不是动容,而是害怕,他自提剑起,就不再害怕了,唯二的两次,都是因为温颂。
印宿没有回他的话,他拾起放在一旁的鸿兮,从榻上起身,“我出去练剑·”·“现在吗”·“嗯·”·温颂愣愣望着人离开的背影,脸上的温度慢慢退去,他抬手遮住自己的双眼,心中蓦的生出了些无措,是他方才说错了什么吗·或许是印宿从前对他过于纵容,让他没有办法适应忽然而至的拒绝。
不久之后,竹楼外响起了剑气的破空之声,温颂倚在床榻的一侧,静静听着没有动作··印宿手持长剑,练的都是最为基础的动作,劈、刺、扫、挑……·练剑的时候,他的眼前又浮现了温颂那双承载着光亮的眼睛,那双眼睛中藏着向往和期盼,可他对于道侣是从来没有向往的,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道侣,会和温颂结下道侣契也是这个原因。
他是温颂心中最重要的人,他任他予求,再多的,他给不出了··——·丹会结束之后,两人就没有留在辞忧城的必要了··翌日,城门口··印宿看向温颂,“凡人界最适合磨砺心境,你既已知道界门在何处,我就不去送你了。”
温颂盯着自己的鞋尖,应了声“好”,他的勇气被印宿昨日的拒绝消磨掉太多,此刻再说不出别的话··印宿垂目,只能看到温颂鸦羽般的发和后颈那一抹纤细的莹白,他从纳戒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过去,“穿梭界门需要灵石,这些你拿着。”
温颂没有接,“又是借我的吗”·印宿“嗯”了一声,“里面还放了阵盘和飞舟,这次别弄丢了·”·温颂抬头看向印宿,忽然觉得面前的人距离自己有些远,好像自昨天开始,两人之间就出现了一层裂隙。
这道裂隙由印宿划出,不知深浅,温颂有些害怕,怕这道裂隙会越来越深,“那我从凡人界回来的时候,可以……去找宿宿吗”·印宿望着温颂眼底的期待,淡淡道:“你身上的诅咒已解,也该回月令门了。”
温颂握着储物袋的手指紧了紧,他很想问问印宿自己昨天是不是有哪里说错了,可是张了张口,却没能问出口,“嗯·”·“那……我走了。”
“路上保重·”·“好,”温颂从储物袋中取出飞舟,回身看向印宿,“宿宿也要保重·”·“嗯·”·温颂踏上飞舟之后,冲着印宿挥了挥手,他原是想要笑一笑的,可是唇角却并不随着心意而动。
印宿微微颔首,而后取出鸿兮,御剑朝着与他相反的地方而去,似乎没有任何留恋··温颂望着印宿渐渐远去的背影,缓缓坐在了飞舟上,他想:好像每一次,都是他看着印宿的背影而去。
飞舟逐渐行至云间,柔暖的清风拂过脸颊,叫他脸上的泪很快就干了去··辞忧城··温浮在发现到寻踪灵蝶的躁动之后,立刻去寻了林惊澜,“师兄,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何事”·“父亲传音让我回去一趟,药鼎之事可否多麻烦师兄一些”·“药鼎是量身炼制,你若是离开了,只怕最后的成品无法与你绝对契合,”林惊澜道:“不能等到药鼎炼制完成之后再处理家中诸事吗”·“不行的,”温浮面上浮出为难之色,“父亲让我立即回去,恐怕是家中出了事。”
林惊澜闻言,也不再劝了,他沉吟之后道:“既如此,你留下一些灵源,也好让练器之人根据你的灵源炼制药鼎·”·“好,”温浮挽上林惊澜的手臂,语气亲近,“多谢师兄。”
“不是说了不必言谢吗”·“我忘了嘛!”·待林惊澜离去之后,温浮极快的出了辞忧城,他从纳戒中取出寻踪灵蝶,追了上去。
云台丹会中他曾服下移容丹,在温颂身上周围放了一只寻踪灵蝶,而灵蝶双生,若距离的远了,便会生出感应··方才他便是发现了灵蝶的躁动,这才寻了理由出了辞忧城。
温颂比温浮早离开一个时辰,再加上印宿给出的飞舟品阶不低,并不容易被追上··他在按下消极的情绪之后,打开了印宿给他的储物袋,在见到里面的东西之后,他微微瞪圆了眼睛,里面除了灵石和阵盘,还有一些十分珍贵的灵植。
温颂见到这些,却没有什么欣喜之情,反而是有些不安··宿宿平日里那样小气,怎会突然给了他这么多东西·因为不知原因,便也愈发焦灼,温颂甚至于不想去什么凡人界了,他靠在飞舟的舷上,想了又想,还是牵动了灵犀引,“宿宿。”
过了许久,那边才传来一个“嗯·”·温颂听到回应之后,松了口气,“你……为什么给我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你的修为太低,到了凡人界之后,应该会被压制在练气一二层,阵盘予你防身,灵植予你炼丹。”
他虽有心让温颂的心思不知不觉的消去,但却不愿意让人有什么危险···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然而这样想的印宿却是忘了,他自己的剑道便是在无数的生死中悟出来的。
温颂听完之后,心中淤积的- yin -霾逐渐散开,“谢谢宿宿·”·“嗯·”·灵犀引是印宿那边主动切断的,来不及让人说更多的话。
温颂敛下眉目,他将储物袋中的阵盘置于手心,阵盘同原先的那个一样,是原铜色的,应该同样是由天水炼制而成··他想他应该满足的,毕竟印宿对他已经很好了。
温颂取出一颗灵石扔进阵盘,不过瞬息,一颗上品灵石便化为了齑粉……·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29 00:17:12~2020-01-29 22:56: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枫叶、十二月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欧气郑 3瓶;红了个彤?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9章 ·飞舟在云间穿梭, 漫长的白昼将过。
温颂望着临东的一弯冷月, 半阖了双眸··就在他欲回身转向飞舟内侧的时候,心中忽然爬上了一股颤栗,本能让他旋身离开了刚才的位置··只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步,灵钺与带有防御属- xing -的发簪相撞,只听“砰”了一声, 挽在发间的白玉应声而碎, 夜风缠绕在温颂乌黑的发上,满头青丝瞬间便如墨锭一般化开, 与浓稠的夜色相融。
温颂看着地上的碎玉, 心中忽然生出一阵后怕,若是没有这个簪子, 只怕方才被击中的就是他的脖颈··他唤出红绫幛,将其环绕在周身, 而后警惕的看向灵钺飞来的方向,“阁下是何人”·温浮没有回答, 他在追上温颂的飞舟之前, 服下了移容丹, 虽然模样与原先不同,但声音却是没有变化的。
两人的修为一个在筑基三层,一个在筑基四层, 且都是丹修,论起实战,温浮受师门庇护, 少有历练,而温颂除了印宿教他的东西,亦是没学更多,谁也没比谁强过多少……·说起来也是温浮的气运太好,偏偏挑中了印宿不在温颂身边的时候赶来截杀。
在一击未成之后,温浮- cao -纵着苇叶状的法器,再一次靠近了飞舟,他的双手一掷,两只鸳鸯钺立时便朝着温颂的方向斫去……·灵钺自日月相交处设有冰玉槽,凝血成冰,若是刺入肌里,钺身的寒气即刻就会侵入骨中,极难拔除。
·霸道且- yin -毒··温颂侧身躲过,而后将环绕在周身的红绫- she -向鸳鸯钺,欲将其缚住··温浮见温颂身边没有了防御法宝,立时从纳戒中取出了三张惊雷符,向着温颂扔去。
温颂困住了鸳鸯钺,却没能来得及躲避符箓,在惊雷符炸开之后,他的身子瞬间被击到了飞舟的边沿,而后滚落在地··温颂咳了咳,从喉中涌出的鲜血顺着唇角流下,滴落地面,晕染出了大片殷红,他的全身都有被符箓炸伤的痕迹,其中最严重的当属胸前,那里一片血肉模糊,连动上一动都是困难……·温浮见到人躺在地上无法动弹,唇边缓缓勾出了一抹笑,他从苇叶走下,步态悠闲的来到了温颂的飞舟。
“阿兄,这里便是你的归处了·”·温颂听到“阿兄”二字,手指动了动,“是你·”·“对,是我·”·温颂以手撑地,佯作后退,实而是将手放到了储物袋中的阵盘上,他抬目看着逐渐靠近的温浮,问他,“为何要非杀我不可”·这是他一直疑惑的地方,明明原主同他是至亲,可他下手时却从来没有顾及过血缘亲情。
温浮握着从红绫幛中取出的鸳鸯钺,慢慢走近了温颂,他的语调很是柔缓,“原先阿兄嚣张蠢笨,我不喜欢,后来阿兄阻我道途,我亦不喜欢·”·在回答过温颂的问题之后,他举起鸳鸯钺,直直的朝着温颂劈下。
温颂见状即刻将灵力注入阵盘,扔在了温浮的前方··两柄由剑意凝成的长剑悬浮在八卦阵中,一黑一白,一生一死,将温浮困在了里面··瞬时间,形势逆转。
温颂在扔出阵盘之后,额上渗出了大滴大滴的汗珠,他疼的双目通红,却死死忍着没有流下一滴泪珠··他没有在敌人面前掉眼泪的习惯··等到那阵疼痛稍缓,温颂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回春丹服下,温和的药力化入丹田,开始缓缓修复身上的伤势。
他扶着飞舟的边沿从地上起身,眼角尽是冷意,“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感觉如何”·温浮回看他一眼,而后握住双钺,试图从阵中破出,然而他甫一动作,两柄剑便倏然跃入阵中,各自立在了黑白元精之上。
- yin -阳相生,生死轮转··除非他能堪破生死- yin -阳,否则便只能被困杀在阵中··温浮直面剑意,因此更能体会面前的双剑有多恐怖,看似生机无限,实则是逼人而凛然的寂灭森寒。
他立在原地,未敢动作,因为他知道,若是温颂不停下,他真的会死在这里,“师尊为我点有魂灯,阿兄不怕重尧真君的责难吗”·温颂眼中没有任何动容,“我等着真君的责难。”
他的话音刚落,太极中的两剑便于刹那间相合,而后直直朝着温浮的丹田贯去··温浮望着那柄黑白纵横的长剑,瞳孔微微睁大,他心知绝不能被这道剑意近身,否则极有可能折在这里。
温浮眼中淬出狠色,他将手上的鸳鸯钺旋出,钩向原铜色的阵盘,在触及阵盘中央的那一刻,利用精血自爆··子午鸳鸯钺是他师尊所赠,品阶算不得极高,他亦是不确定能否破开剑阵。
温浮其实是错估了鸳鸯钺的厉害,从化神真君手中给出的东西,又怎会差了去··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在法器自爆的那一瞬间,原铜色的阵盘霎时出现了一道裂痕,随后裂痕逐渐延伸,遍布到整个阵盘,以致阵盘全然碎裂开来。
在自爆法器之后,温浮捂住心口,唇边溢出一道血痕,子午鸳鸯钺虽不是他的本命法器,但也与他的精血相连,损毁之后,于他的伤害极大,“不曾想,阿兄竟有如此宝器。”
温颂看到印宿给他的阵盘被毁,胸中涌上一阵怒意,他将灵力注入红绫幛,在温浮尚未恢复之时,忽的缠向了他··这回躲避不及的人成了温浮,他后退一步,想要取出符箓与之抗衡,可红绫的速度太快,根本不容他动作。
红绫幛术法不侵,困在其中的温浮自然也是使不出任何术法的,他无论如何挣扎,也脱不出缚在身上的红绫··温颂没管温浮,他走到阵盘的位置蹲下,将地上的碎片一一捡起,而后抱在了怀里,碎片硌着胸前还未愈合的伤口,带着些刺痛。
可温颂心里更多是难过··半晌之后,他从地上站起,将带着血色的阵盘放进了储物袋中··温颂走到温浮面前,目光透着十足的厌烦,他手上蕴着灵力,朝着温浮的百会- xue -而去,可在距离不过半寸的时候,停了下来。
因为温浮说了一句话,“父亲让我们两个这几日一起归家一趟·”·温颂在来到修真界时,并未得到原主的记忆,也因此早已忘了,除了温浮,原主是有其他亲人的。
他忽然想起,原书中说:两人的父亲救了戚穆一命,这才换得了进入九重塔中的名额,也就是说,此人有很大可能是个修士··他杀了温浮,却又不知如何回去,那么原主的父亲会不会出来寻人,又会不会发现他们的儿子其实已经换了人·温颂不敢确定。
他望着唇色苍白的温浮,问道:“既是如此,父亲为何没有给我传音”·“他只知我们两人拜入了月令门,因此便将讯息传入了宗门,阿兄自凤闻会后就没有回去过,自是没有收到。”
温浮笑着回他··他的面庞是十分清润温雅的那一类,微微笑起的时候,恍若天边的一束月光,穿过萧萧的松林,映照在了生着青苔的石板上,柔和而近人。
半点瞧不出是说了谎的模样··温颂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的眼眸,“是吗”·温浮点头,他回望着温颂,目光不曾有半分闪避··两人的目光胶着,温浮在温颂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狼狈的面容,他的心高高悬起,气息却是平稳而不露半分端倪。
半晌之后,温颂收回了视线,“你给父亲传音,说我们两人不日要去凡人界,不知归期·”·温浮在心中揣摩了一番温颂的态度,斟酌之后道:“阿兄能否在我传音之后,放我离开”·“离开”温颂以手为刃,在他脖颈上划下一道血痕,“这一场截杀,若我没有阵盘防身,- xing -命不保,你缘何觉得自己能被放过”·“凭借我们之间那点微薄的血脉亲情吗”·他从来不想去招惹温浮,见到他也都是远远的躲开,可温浮却一次次的主动挑衅,面对这样一个心中对他怀有杀意并付诸行动的人,温颂生不出任何的放过之心。
温浮听出了温颂的讽刺,他垂首暂时没有言语,现如今他手上的筹码只有温颂还在意的父亲,若要拖延,也只能从此处着手,“我此时被阿兄的法器缚住,使不出灵力,不如阿兄先将法器收回,待我向父亲传音之后,再为我缚上。”
温颂没有应下,面前的的人是一条毒蛇,他怕将人放开之后再被咬一口··温颂走到飞舟的另一边,牵动了灵犀引,“宿宿·”·印宿感受着温颂频繁的感知,不知该不该回应。
温颂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胸中逐渐生出了一种沉重且泛着凉的东西,他面对印宿,总是要更脆弱一些,他很想说自己受了很痛的伤,也想说自己把他的阵盘弄坏了,可这些话在印宿的默然中全部没有了出口的机会。
他看着飞舟外缥缈的云雾,只觉得印宿也同它们一般,变得难以捉摸了起来,他希望印宿不要是云雾,而是细雨,能够切切实实的落在手中··“怎么了”·就在他觉得等不到印宿的回应之时,印宿开了口,可他听着印宿低沉醇厚的嗓音,却没有了方才那种诉说委屈的心境。
“没事,我只是想问问宿宿,知不知道该如何封住修士的识海和丹田”·印宿听着温颂低低的声调,问他,“你那边出了什么事”·按照他给出去的飞舟的品阶,绝不可能那样快就到达了界门,而温颂此时问他封印识海和修为的方法,只能是路上出了事。
温颂回头看了一眼裹着红绫的温浮,道:“只是遇到了一点麻烦,已经解决了,宿宿知道方法吗”·印宿对于温颂的隐瞒,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他的眉目笼起,心中生出了一丝躁意,“你听话一些。”
“我还不够听话吗”·温颂听到他这句话,再也抑制不住漫出的情绪,“你叫我去找你,我便去找你,你叫我不要回宗门,我就不回去,你让我去凡人界,我也乖乖的去了,我还有……还有哪里不听话”·他的指尖紧紧扣住飞舟的边沿,隐隐约约的透出了青色的脉络。
眼泪一滴一滴的从框中落下,落在云间,又在转瞬消散··他在那样疼的时候,都没有流下一滴泪,可印宿的一句话,却让他心头涨满了酸涩··“宿宿,我很听话的……”·“我不要那么多的好,只要和以前一样的好,可不可以”·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29 22:56:18~2020-01-30 23:27: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茶?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圈圈圆圆圈圈 7瓶;岁迟欢 5瓶;戳戳、猫爵士 3瓶;春老才觉短、欧气郑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0章 ·印宿脚下的长剑停了下来。
他听到温颂最后低低的几个字, 心头生出了一点松动……·他看着手心沁出的薄汗,才发现自己原也是紧张的, 退一步,就相当于承认了温颂的心思,容他在自己的身上愈陷愈深,进一步,两人的关系便止步于此, 以后的温颂会像现在这样,不愿意再把自己的事事无巨细的告诉他,或许渐渐的, 也不会再把他视作最为重要的人。
印宿想到后一种结果, 心中有些不舒服,甚至于想要轻率的回一个可以··然而不行,他能够庇护温颂, 却不知该如何负担他的情丝,这样的轻率,于己是不负责任, 于温颂却是伤害。
“我亦不知,”他望着身边掠过的飞鸟, 道:“待你从凡人界回来, 我再回你……可好”·这句不算肯定,亦算不得拒绝的话,叫温颂心中的期盼滞留在了悬空的地方,既没有落到实处, 又不曾彻底碎去,他忍着难过,低声回了一个“嗯”。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静谧··良久之后,还是印宿先开了口,“你那里究竟发生了何事”·温颂摸着储物袋中碎裂的阵盘,将温浮截杀他的事说了一遍,“只是宿宿给我的阵盘被毁去了,恐怕……没办法还给你了。”
印宿听他只提及阵盘,胸中忽而涌上了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恼怒,有后怕,有庆幸,也有担忧,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汇成了一句话,“身上的伤疼吗”·“不疼的,”温颂低头看着还未恢复的伤口,道:“只是皮外伤。”
印宿见温颂回的这样轻描淡写,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戳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便让他的心中生出了点点涩意,明明是怕疼又粘人的人,此刻却没有一句委屈要同他诉说,好似两人已经生疏了起来,“你……”·“嗯”·在话要出口之前,印宿止住了话音,他始终是审慎而克制的,所以不愿意在没有做出决定的情况下,给予温颂更多,“你身上的攻击法器已毁,最好再去临近的城池中买一个。”
“我知道了·”·“截杀你的那个人,直接杀了便是·”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印宿的眉眼间更多的是漠然··“我留着他还有事,”温颂道:“宿宿可以教我封住识海和丹田的术法吗”·“可以。”
待灵犀引断开,温颂复又走到了温浮身边,他将灵力探入他的丹田,而后盘踞在侧,“我将红绫放开之后,你即刻传音给父亲,否则我不保证你的气海被破之后,还有没有重登仙途的机会。”
温浮感受着丹田中那股不属于自己的灵力,不得不放低了姿态,“阿兄放心·”·温颂收回红绫幛,给了他一张传音符··温浮接下符箓,将灵力注入其中,“父亲,我同阿兄去往凡人界一趟,归期……在三年之后。”
温颂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盘踞在温浮体内的灵力瞬间迫及了他的气海中心,只待一个搅动,就能将其丹田摧毁,“我要你说的是归期不定·”·“是,”温浮的面上带笑,“只是比起气海,我更惜命。”
·他若是按照温颂说的话做了,便是失去了自己的筹码,他不敢赌在那之后,温颂会不会杀了他··温颂看着唇角含笑的温浮,手下再没有了犹豫,他原先是想将人的识海和修为封住,扔在凡人界,以后再不会与原主的亲人有什么交集,可温浮的传音,让他的这个想法没了用处,“如你所愿。”
温浮在丹田被毁之后,苍白的面色变成了惨白,他瘫在地上,疼的身子颤抖,“多谢阿兄成全·”·虽说气海被破,但温浮的心中却没有太过绝望,师尊曾为温颂重塑经脉一事,他后来也听说了,既然经脉都可以重塑,为什么气海不可以·温颂没管地上的温浮,他看着飞舟上的血污,施了一个净尘术,将其恢复了原先的干净。
三天之后,两人到了界门··温颂走到传送阵前面,“这位道友,不知我们两人穿过界门需要多少灵石”·“六百上品灵石。”
那一个人就是三百灵石,温颂是不愿意让温浮花印宿的灵石的,他看向温浮手上蓝色的纳戒,上前把东西取了下来,在将上面的印记抹去之后,从中取出了三百上品灵石。
温浮见状,什么话都没说··待进入传送阵,一阵晕眩过后,两人到了另一方天地··温颂望着眼前缭绕的云雾和山下郁郁青青的古木,扯着温浮从传送阵中走了下去。
他来到守阵之人跟前,施了一礼道:“这位道友,不知这里最近的城池在何处”·“下山之后,向北行千里·”·“多谢道友告知。”
两人在下山的时候,又出了状况,温颂回头看着气喘不已的温浮,催促道:“你快一些·”·温浮摇了摇头,“阿兄若是等不及,可以将我留在此处。”
温颂怕他前脚刚离开,温浮后脚就回到山上,利用传送阵返回修真界,他将红绫飞出,缠在了他的手腕上,“这样走,快点·”·温浮没办法,只能踉踉跄跄的跟着下了山,到了山下之后,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温颂没注意温浮的脸色,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多关心,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飞舟,拉着温浮跃了上去··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然而上去没有多久,温颂就扯着人下来了,原因无它,飞舟需要灵力- cao -纵,可进入凡人界后,他的修为被压制在了练气一层,根本无法- cao -纵飞舟。
温颂想到千里的距离,长叹了一口气,没了法器,也不知道走过去要多久··“阿兄,可否歇息一会儿”·温浮额上流着冷汗,有些站立不稳。
温颂看着他凄凄惨惨的模样,觉得自己的心眼儿有些坏,“不行,你现在休息了,我们晚上就得宿在荒郊野外·”·温浮听着他的话,晃了晃脑袋,“阿兄当真心狠。”
“比不得你·”·温颂牵着人,刚走没几步,就听身后传来“砰”的一声··他回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想借机休息,他折身回去,将灵力探入温浮的经脉,在检查过他的身体之后,打消了怀疑。
温颂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人,想了想,还是给他吃了一颗灵丹,毕竟若人真的死了,麻烦的还是他··温浮吞下灵丹不久,气息逐渐平稳了一些,半刻钟过去,总算彻底醒了过来,他感受着丹田中缓和了许多的痛楚,朝着温颂道了谢。
温颂冷声道:“既然醒了,就继续赶路·”·温浮听到他的这句话,觉得自己的丹田又开始疼了··温颂才不管他疼不疼,他把红绫幛缠在温浮的手腕,带着他向前走。
温浮被拽的一个趔趄,只能赶紧跟上··温颂赶路不分白天夜晚,毕竟是修士,即便修为被压制了,筋骨的强度却没有改变,是以并不影响什么··但这却苦了温浮,他的丹田被毁,按理来说动一动都是很疼的,可偏偏被温颂逼着,硬是赶了十多天的路。
他现在是真的有些后悔,既后悔去截杀温颂,也后悔在飞舟上给了他反杀之机··两人到达城门的时候,那里正发生着一起冲突··数十位身穿粗布短衣的百姓,正面色哀戚的拦在三四辆马车周围哭求,让人惊诧的是,那些百姓的脸上、脖子上,都或多或少的生着白色的脓疮。
一个妇人跪在马车旁边,扶着车辕求道:“连你们这些医官都离开了,我们这些人可怎么办”·在妇人开口之后,接连有不少人凑到了马车周围哀求,“是啊,还请大人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啊!”·“小人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大人。”
……·马车中人许是听的不忍心,他掀开车窗劝道:“你们回去吧,此次疫症我等从未见过,这次回京正是要禀报圣上,让他派出医术更为精妙的医官来此。”
“什么狗屁医者,我看你就是贪生怕死,”一位眼角生了大片白色脓疮的男子方才还跪在地上哀求,可在听到他拒绝留下之后,立即起身骂了起来,“与你同来的几位医官死了,你就想跑是不是,我告诉你,绝不可能,我们这些人就是死了也要拖上你们一起。”
人心都是容易煽动的,男子这样一说,马上就有不少人响应,“对,你休想离开……”·“治不好我们就去死……”·几位守卫城门的甲士见此情景,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三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医官就这样被强硬拦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30 23:27:45~2020-01-31 23:50: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精分小宝贝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圈圈圆圆圈圈 10瓶;王沙沙、欧气郑、临君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1章 ·“嗤。”
温颂看向唇边挂着讥笑的温浮, 夕阳的余晖傍着他的侧脸,为他的轮廓添上了两分柔和,可也正是这点柔和,让那抹讥笑更为鲜明··温浮察觉到温颂的目光, 回望过去, “阿兄不觉得可笑吗”·“可笑”·“是, ”温浮道:“不止可笑, 还很丑陋。”
温颂问他, “若易地而处呢”·温浮愣了一下,“阿兄何意”·温颂道:“我的意思是:若你我是城中的百姓, 没有了灵力、神识, 亦使不出术法, 会怎样”·温浮回答不出来, 或许不是回答不出来,而是不愿意回答,这世上品德高尚之人有很多,但他清楚,自己绝不会是其中的一个,他披着温雅的皮囊,实则内心是个极度利己之人, 于他有用的,便处心积虑的接近交好,于他无用的,从未放在心上。
温颂不大在意温浮的回答, 他也在思考,若自己是城中的百姓会如何··人- xing -千面,善与不善,其实是没有明确界限的,想要活着,并不是什么丑陋的事,但若是因为想要活着,就去伤害或者是拖另一些人下水,那便是极为让人不耻的了。
希望的最后是绝望,在绝望的时候,他大约会找一个角落,慢慢的等死··温颂望着被拖着回到城中的三辆马车,道:“走吧,我们进去·”·温浮没有动,他指着那些快要进城的百姓,问道:“阿兄是想救这些人吗”·“我想城中没有站出来阻拦的百姓占了大多数,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治好他们,但也想尽力试一试。”
那些心怀善意的人,此刻也许正在等待的过程中渐渐泯灭希望……·温颂当时选择丹修并没有怀着什么济世的抱负,只是顺应了天时,可真的遇到了这样的疾厄,他也没办法做到转身离开。
丹修,当善为医者,而医者,需有大慈恻隐之心··温颂扯了扯温浮的手腕,示意道:“走吧!”·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温浮没办法只能跟着进去。
两人在入城的时候,倒是没有受到阻拦··甫一踏入城池,温颂就感受到了一种极为压抑的气氛,长街上除了马车辚辚撵过青石板的声音,便没有了任何声响,自然……也少有人迹,偌大一个城池,几乎与空城无异。
温颂尚不了解情况,他看着快要行至街尾的一行人,带着温浮跟了上去··两刻钟后,马车停了下来··几位医官被周遭围着的百姓从马车上拉下,而后推搡着进了一座破旧的宅邸。
温颂给自己和温浮各贴上一张隐匿符,跟了进去··待进入宅邸,看到眼前的景象后,他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前院的地上挨挨挤挤的躺着许多百姓,因着天气炎热的缘故,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衣衫并不齐整,甚至于裸/露的地方,生着大片大片的白斑,严重者则是白色的脓疮,还有些人的脓疮已然溃烂开来,在地上疼的呻/吟。
温颂见到这幅场景,对那名医官的判断生出了一丝怀疑,这等症状当真是疫症吗·他思虑一番,转身回到宅邸外面,撕下了身上的隐匿符··温浮见到温颂的举动,问他:“阿兄可是改变了主意”·“不是,”温颂道:“我欲前去拜访几位医官,而拜访别人总不能偷偷摸摸的去。”
温浮闻言眉心折起,他在见过那些染病之人后,更不愿意留在城中,他的丹田被毁,除了筋骨强些,其它与普通人无异,自然也怕染上此等染易之症,“修士不可强行插手凡人界之事,以免沾染太多因果,阿兄此举,我以为不大妥当。”
温颂打眼就瞧出了温浮的心思,他直接在他身上下了一个禁言术,“既然在凡人界历练,就不可能不沾染因果·”·他踏着砖石铺就的甬路走到前厅,厅外有两个百姓守着,以防三人再想离开。
外面看守的百姓见到温颂两人,目中划过一道惊艳以及警惕,“不知两位来这里是有什么事”·说话的男子便是那位留不下人之后,破口大骂之人,温颂见到此人,面色淡了许多,乍一看,眉目间的神色竟与印宿有两分神似,“我乃民间的医者,在听闻此处的疫症后,特意赶来驰援,此次是想拜访这里的几位医官。”
两名百姓听到温颂的话,目中的警惕消去不少,生了脓疮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来,“三位医官就在里面,两位医者请进·”·温颂微微颔首,带着温浮走了进去……·在见到三位面带愁容的医官之后,他折身施了一礼,“后生见过几位前辈。”
陆启方才已经听到了温颂的话,是以对这个不请而至的少年多了几分好感,“不必多礼·”·温颂直起身子,他并未多作寒暄,而是开门见山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后生来此是想要协助几位医官,治疗城中病症,不知可不可以”·“自是可以的,”陆启说话间,颌下的苍髯动了动,“这次的疫症我们这些老家伙俱是折戟,你若要治,尽可着手。”
话是这样说,可他对于温颂的医术并没有多少信心,因为温颂的年龄实在太小,看起来连弱冠都不到,而医者这一行,是十分讲究资历和年龄的··温颂道:“多谢前辈。”
陆启摆了摆手,“无碍·”·温颂在征得了允许之后,来到了后院的一个厢房··厢房一共五人,都是一些症状稍微轻些的患者,他走到最里面的位置,开始为他们探脉。
温颂一边探脉,一边询问他们都有哪里不舒服,并记在心里……·灵力游走间,他的眉心逐渐拧了起来,瘟疫,也叫疫毒之气,而气出于脑,青、白、赤、黑、黄,五气护身,邪自不可干。
分明此人的体内五气相互牵制,而又相互平衡,怎会是疫症·温颂怕自己诊断错了,转而走到了另一个人身边,然而另一个人体内的五气亦是正常。
在探出这个结果之后,他心中的疑虑更深,他从地上起身,来到前院,从流脓之人身上收集了几瓶脓血,只是透过瓶身,看不出什么,温颂望着眼前黄白色的脓血,将灵力探了进去。
待探入其中之后,他惊异的发现,这些脓血是活的,因着水能生木,所以他的灵力对于含有生机的东西十分敏锐··一刻钟过去,温颂隐隐约约的感知到了吸食的力量,虽然很微弱,但确确实实的存在着。
这些东西在汲取什么,生命吗·温颂目中浮上几许思量,他带着手上的几瓶脓血,回到了前厅··在见到三位医官之后,他问道:“不知几位前辈可曾触碰过这些脓血”·“未曾,”陆启道:“我们三人主要负责的是为厢房中的人切脉。”
他见温颂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问道:“小友可是发现了什么”·温颂把脓血放在木桌上,道:“里面有活的东西,它可能会吸食人的生命力。”
“胡言乱语,”另一位医官听着温颂不着调的话,斥了一句,“与我们同来的几位医官曾仔细探查过流出的脓血,俱是没有发现什么,怎的只你一人发现了”·温颂看向说话之人,认真的道:“那几位碰过脓血的医官还活着吗”·周芝被问的哑了声调,他回想了一下,发现活下来的确实是他们这些没触碰过脓血之人。
坐在上首的三人互相看了看,望着温颂的目光郑重了一些,“那你又是如何探出”·温颂道:“此乃家族秘法,恐怕不能告知前辈。”
几人闻言便也不再多问,一般像这种家学渊源的医道世家,少有愿意将族中秘法给出的,“那小友可是已经有了应对之法”·温颂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只是可以保证范围不再扩大。”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陆启到底是经验丰富的医官,一听温颂的话就明了他的意思,“小友是想将身上生了脓疮的人彻底隔离开”·“是,”温颂道:“脓血是活的,那就说明这种病症的传染是通过脓血的沾染。”
陆启点了点头,“却是如此·”·几人商定好对策之后,以陆启为首,去寻了城中的知府··知府对于这些救命稻草的态度还是十分礼遇的,在陆启按照温颂的说辞列出证据之后,他便极为迅速的将城中生出了脓疮之人,聚集到了一处偏僻之地,并派出了一列甲士看守,看样子是想放弃他们。
温颂并不知道知府的想法,他如今正揪着眉毛,思考该如何将脓血中的活物杀死……·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31 23:50:18~2020-02-01 23:56: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山见我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2章 ·他从未见过这般可以吸食生命力的东西, 甚至于不止是生命力, 在探入脓血的时候,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被轻微的拉扯。
温颂的手指来回叩着玉瓶, 在指尖与瓶身相击跃出的细微声响中,他的思路逐渐清晰,既然修真界和凡人界有界门的存在, 就说明这两界是分隔开来的, 那么凡人界会生出能够吸食灵力和生命力的东西吗·也许会, 但规则的存在, 让这种可能- xing -趋近于无限小。
温颂望着盛着脓血的玉瓶, 目光带着探究的意味, 所以说……这东西会不会本就为修真界所有·若当真如此, 又是谁将此物带到了凡人界,用以戕害百姓·想到这里, 温颂的指尖顿住, 他没敢再往下深想,虽不知自己的猜测对是不对, 但直觉告诉他不能再推敲下去了。
他敛下心神,开始研究脓血··这种能够吸食生命力和灵力的东西着实可怕, 自成为丹修之后,他读过的医经不算少,但也从未见哪本书上提及此物··温颂取出储物袋中的灵植,在全部分离出一些之后,开始一一试验。
五天过去, 那些灵植都或多或少失去了一些药- xing -,而脓血的颜色则更深了··原先是白色,接着变为澄黄,最后是稠密的深黄··正在温颂准备继续观察的时候,这些脓血开始接连失去生机,他垂目望着玉瓶,疑惑于他们的变化,是因为失去了寄体,还是因为吸收够了养分·温颂想了想,带着玉瓶来到了聚集着生出脓疮之人的地方,他将脓血滴上一滴到其中一位百姓身上,随即探入灵力。
半刻钟后,脓血滴落的位置重新生成了一块白斑,这也意味着:脓血中的东西重新活了过来··温颂察觉到这个变化,心下沉了沉··他收回灵力,转身离开了那个地方。
一片枯黄的树叶落在脚边,未等人踏上,便有冷风拂过,将其翻卷到了别处··温颂淡眉重锁,玄色的袍角擦着落叶边沿而过··回到宅邸的时候,他径直走到了原先的厢房。
“扣、扣·”·温颂刚刚坐下,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进·”·陆启推门而入,“叨扰小友了·”·“不曾叨扰,”温颂起身道:“前辈来此可是要问病症的进展”·“是,”陆启道:“我们这些天合力整理出了几个方子,然而百姓服下之后没有半分起色。”
说到这里,他的面上有些惭愧··温颂的容色亦不轻松,他将自己这五日以来的发现告诉陆启,“要想杀死这种活物恐怕很难·”·陆启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小友还是尽早离开吧!”·温颂抬目,“前辈何出此言”·陆启叹了口气道:“有朔方城的前车之鉴,此城恐怕也是保不住的。”
温颂道:“朔方城也曾患过这种病症”·“嗯,”陆启道:“朔方城与此城相邻,当初知府上了折子后,陛下以为只是普通的病症,谁料短短三个月,城中的百姓就尽数死去,圣上怕引起恐慌,这才把消息压了下去。”
“三个月”·温颂觉得这个时间有些巧合··“对,”陆启劝道:“所以小友能离开还是离开的好·”·“不必了,”温颂冲着陆启笑了笑,“哪有医者遇到难解的病症,就直接逃跑的道理”·陆启听温颂这样说,同样笑了笑,只是他的笑容带着三分勉强,两分可惜。
温颂将人送走之后,心情愈发沉重,这种活物似乎可以吸取任何东西,但只有附着在人身上时,才能够完全的活过来,也就是说,它们的主要目的是吸取百姓的生命力··温颂想到这里,倏的一下从圆凳上坐了起来,生机只有在活人身上才称得上生命力,那若是百姓体内的生机完全衰败了呢·《丹源经方》中有一灵丹,名安息,可使修士灵息瞬灭,与死人无异。
若将其用在百姓身上,就相当于这些活物附着在了死人的身上,就算不离开寄体,也可以遏制活物吸取百姓的生命力··温颂想到办法之后,先是欣喜,然而不到片刻,那张皎若明河的面容边便又覆了一层愁容,别的且不说,单是炼制丹药的灵植他就没有。
虽然印宿给他准备了许多灵植,但那些大多是基础丹方所需的灵植,跟炼制安息丹没多大关系,而温浮的纳戒中也是基础丹方所需的灵植居多··温颂把药鼎抱在怀里,目中浮上些许急躁,这种染易之症晚上一天,死的百姓越多,他思来想去,还是牵动了灵犀引,“宿宿。”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嗯·”·温颂扣着药鼎外侧的纹路,“宿宿有闲暇吗”·印宿收了剑势,问道:“何事”·温颂把他这里的情况说了一下,而后道:“你可不可以……给我送一些灵植,就算不亲自来也是可以的。”
印宿听着温颂的描述,绕是他不修医道,也觉出了些许不对,“你说百姓的脓血中有吸食生命力的活物”·温颂“嗯”了一声,“每一天过去,都会死上极多的人,我找不到杀死这些活物的办法,只能暂时压制。
印宿思虑之后,道:“我会尽快送过去·”·“好·”·在断了灵犀引后,印宿先是传音给印微之,而后御剑朝着辞忧城的方向而去,他原是不打算插手温颂的历练的,可此事太严重了,容不得他袖手。
两天之后,一袭红衣的青年站在了城主府外,“九嶷宗印宿前来拜会·”·齐延听到来人是谁后,直接让仆从把人带了进来,他对印宿不算陌生,九重塔和凤闻会的魁首足以让人名扬修真界。
印宿踏入前厅之后,行了一礼,“晚辈拜见城主·”·“不必多礼,”齐延让人添上茶水,问道:“小友来此是有何事”·印宿道:“有一病症想请教城主。”
齐延放下茶盏,“愿闻其详·”·印宿道:“憎寒壮热,但热不退,生有白斑,而后白斑转为脓疮,化脓血,脓血中含吸食生机之物,此染易之症为何”·齐延听到印宿的最后一句话,心跳了一下,“小友可是发现修真界有修士患此病症”·印宿摇了摇头,“不是修真界,是凡人界。”
齐延掌管辞忧城千年,亦是一位丹修大能,他的见闻和经验要比温颂丰富不少,也因此对印宿口中的病症有两分了解··但也只是两分,并不是全部,“此症名归尽,一人者为引,归尽千万客。”
“这不是病,而是一种为始作者供给寿命的法子,那些被吸食的生机会源源不断的流向始作者·”·印宿闻言眉间带了一分肃杀,“可有解决之道”·“有,”齐延道:“杀了始作者,或者等他愿意罢手。”
后一种方法两人都知道不大可能,能够做出此等有伤天和之事的人,如何会主动罢手·“若用安息丹呢”·齐延闻言,望着印宿的目光多了分欣赏,“小友聪慧,虽说安息丹只能暂时遏制,但却可以为百姓争取时间。”
“非我聪慧,”印宿提起温颂,眉间的冷意散去,“是我一个朋友,如今正在凡人界历练,他在遇到此事之后,想出了这个办法·”·齐延颔首,“想必小友的友人是个肝胆冰雪、天资奇绝之辈。”
印宿想到温颂在丹会的第二轮就被淘汰的事,没好意思应这句话,“既城主已为我解惑,晚辈就不多留了·”·“且慢,”齐延唤来管事,让他从城主府的库存中取出了五百份炼制安息丹的灵植,“归尽不属于凡人界,修真界不会不管,这些灵植且先予你。”
安息丹不是根本之道,却有拖延之效,他将灵植赠出,更多的是想借印宿友人之手拖延时间,以找出幕后之人··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01 23:56:54~2020-02-03 00:10: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羽落雨城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3章 ·七日之后, 印宿到了千阙城外。
他将神识铺展开来, 很快就找到了温颂的位置, “颂颂, 我到了·”·叠字唤起来总是更显亲昵,再加上印宿的声音低沉醇厚,绕在温颂的耳畔仿佛成了一种喁喁私语。
温颂是很少听印宿这样唤他的,他揉了揉软乎乎的耳朵尖,低声道:“那我出去接你·”·“好,”印宿的步子很快,不消片刻就来到了宅邸外面。
温颂与他结的有道侣契,自是能清晰的感知到两人的距离在越来越近··即便没有听到印宿的脚步声,他的心也开始跳的快了,似是一阵阵的春雷, 敲击着他的心尖……·待见到了人,春雷便又伏起,化作了丝丝绵绵的细雨, 滋润着渴盼雨水的春芽。
立在石狮边的青年一袭红衣, 眉眼疏淡,让温颂恍惚间忆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宿宿·”·印宿见到温颂傻呆呆的模样, 眼角掠过一道浅淡的笑意, “过来。”
温颂站在原地没动··当真见到了人时,心底好像又滋生出了一点紧张,一点怯意, “宿宿来的好快·”·印宿见人没动,朝着温颂走了过去,他将装着灵植的储物袋递过去,“攸关数万百姓- xing -命,如何不快”·温颂接过储物袋时,与印宿的指尖相碰,对方的手指带着些空气中的凉意,“宿宿……送完灵植之后就要离开了吗”·“不会,”印宿道:“我们进去再说。”
温颂带着印宿回到厢房,“你不是说让我一个人历练的吗”·“如今怕是不行的,”印宿将齐延所言告诉了他,“归尽是修真界的术法,此术害死凡人界数万百姓,正道是一定要将始作者揪出来的。”
温颂闻言有些不寒而栗,“死去这么多的百姓,只为供养一个人的- xing -命吗”·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是,”印宿眉目笼起,“此人应当……修为极高,且寿数将近。”
只有这样,才需要吸食这么多人的生机··温颂问道:“那有办法解决吗”·“有,”印宿顿了一下,道:“将幕后之人杀死。”
“可是……”温颂的手指紧了紧,道:“凡人界的百姓是等不了的啊!”·这些时日,送到偏僻之地的人已经全部死去,而宅邸中生着白斑的人正渐渐的转变为脓疮,每天都有百人甚至千人死去。
印宿道:“先将安息丹炼制出来,延缓他们的生机·”·“我知道的,”温颂听着印宿平缓的声调,心中的急躁消去许多,“宿宿给我布一个聚灵阵吧,凡人界的灵气稀薄,我怕不足以支撑炼制灵丹。”
“嗯·”·在印宿布好阵后,温颂取出药鼎,开始炼制安息丹,因为是救命的灵丹,所以每一炉他都用上了全部精力··印宿望着温颂认真的模样,没去打扰。
待月色东升,无边的遥夜逐渐布满了漫天的星斗,原本暗沉的荧惑正逐渐变亮,欲侵入太微··荧惑入太微,是大乱之象··印宿摁了摁眉心,自来到凡人界后,他心中总是充斥着一种危殆之感。
一天一夜过去,温颂炼制出了二十炉灵丹,刚开始因为不大熟悉,所以前几炉灵丹都是低阶,到了后面,他的经验就足了不少,几乎每一炉都是中品灵丹··温颂数了数,一共是六百粒灵丹,也就是说可以保住六百名百姓的- xing -命,他抬头看向印宿,“宿宿,我想去找几位医官,你要去吗”·印宿摇了摇头,“我在这里等你。”
温颂“嗯”了一声,带着灵丹离开了厢房··三位医官正在讨论方子,他们都不是什么怨天尤人之辈,没有因为被强制留下而生出什么怨怠之心,反而是始终如一的救治这些百姓。
温颂见此情景,不知怎的,心中忽然生出了许多感动,同时也有些自愧弗如,因为自己是做不到这样的,尽管他们是凡人界的医者,没有灵力和神识,可他却觉得他们担得起医者二字。
“晚辈见过几位前辈·”·陆启听到温颂的声音,抬目望过去,“小友来此是有何事”·“我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但是找到了延缓的办法,”印宿将袖子笼至身前,装作是从袖中取出了灵丹,“此丹名安息,可以使人陷入衰败,生息顿失,用于百姓身上,可以延缓活物对其生机的吸取。”
陆启想了想,道:“小友的意思是:让他们陷入假死状态”·“不是的,”温颂解释道:“假死是让人失去呼吸和心跳,持续的时间不会长久,而安息丹却是让人的身体彻底衰败,再行封存,持续的时间会很长。”
陆启听完之后,沉思了一会儿,“我们几人从未听过这样的丹药,小友可是试过效果”·“没有,”温颂看向陆启,“但我们已经无计可施了,不是吗”·安息丹在修真界本是修士逃命所用,没有什么解药,只能等药- xing -自然散失,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三年五载,只看灵丹品阶。
陆启反驳不出来,因为事实确如温颂所说,就算是挨家挨户的搜查,也不可能将罹患此症之人全部查出,而只要漏掉一人,就会让前面做出的努力前功尽弃··温颂看出了陆启的松动,接着道:“我可以向几位前辈保证,这种丹药绝对没有问题,若我话中有一句不实,必有天雷加诸己身。”
修士的誓言不同于普通人,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天边隐有惊雷闪过,却始终没有落下,这就代表着他的话受到了天道的认同··温颂正和几位医官说话,没发现这个场景,印宿却是发现了,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复又收回了视线。
陆启几人最后还是被他说动了,若是不用,那城中百姓必然没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用了还有可能取一线生机,“小友的丹药可够”·“够的,”温颂道:“这些丹药是族中兄长今日送到,日后还会有更多送过来,还请前辈放心。”
在说服几人之后,温颂回到厢房继续炼丹··而此时的修真界,因为印宿的这个消息生出了许多波澜……·印微之在收到印宿的传音之后,去找了重尧,在得到与齐延差不多的答复之后,沉如深渊的眸子泛出冷意。
因着就在月令门,是以他直接给沈钰传了音,“来沉月峰·”·沈钰收到印微之的传音之后,不过三息就到了栖月殿外,他一袭浅色蓝衫,缓缓走到两人面前,“幸而我没有闭关,否则便要错过微之的传音了。”
印微之听着沈钰打趣的话,眉目中的冷色消融些许,“阿钰可曾记得逢渡崖中的阵法”·沈钰走到主位坐下,“微之是说那个汲取修士寿数的法阵”·印微之颔首。
修士在被抽出血脉之后,会失去天赋却不会死去,他们几人在解救修士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极为隐晦的法阵,法阵刻录的极为血腥,以修士筋骨、血脉刻成,隐约之间血色浮动,中间堆叠着无数修士骸骨落成的齑粉,不知其人,不知其年,亦不知魔界耗尽了多少修真界天资绝伦的后辈。
即使是刚开始没弄懂它的作用,到后来也发现了··他将法阵的作用告诉沈钰之后,他当时就想杀入魔界,是尚存的理智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微之兄缘何旧事重提”·印微之望着殿外的瑶阶琼树,道:“凡人界有了动静。”
重尧将凡人界的事说了一遍··沈钰唇边的笑意逐渐敛起,“若是巧合呢”·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本尊以为天下没有那么多巧合。”
第64章 ·“所以……”沈钰凝视着他的侧脸, 缓缓开了口, “微之想去凡人界”·“非本尊去,”印微之道:“阿钰修因果道,该你去这一趟。”
与魔界开战,也需师出有名··上次在逢渡崖,那些被迫献出寿数的修士只留下了湮灭的齑粉,风动时, 烟消云散,无法以因果相寻··而这次不同,数万百姓的生息、尸体都尚存, 自是能以果寻因。
虽说正道不愿开战, 但也没有魔界欺到头上, 他们还龟缩忍让的道理··沈钰思虑之后, 摇了摇头,“凡人界对修士的压制太过厉害, 我若去到那里, 修为十不存一, 以百姓生息寻一人因果的术法,恐怕施展不出。”
印微之想了想, 道:“那便派人将百姓带到修真界·”·“可以·”·三人刚刚商议好, 便听弟子来报辞忧城城主齐延前来拜会……·凡人界中。
温颂一连炼制了三十多炉的灵丹, 着实有些疲惫,他推开窗棂,凉风和着一丝清明的气息, 徐徐的吹进了厢房··微风摩擦着他的颜面,将鬓角的碎发微微晃开,挠的耳朵有些痒,他抬手将多余的几绺拨开,然后托腮看向窗外,“宿宿,你说这件事什么时候能过去啊”·“不知。”
印宿望着温颂纤细的背影,少年身上还穿着自己的黑色衣衫,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清晰的瞧出袖口那里已有了磨损··似是……经常穿着。
印宿盯着那处磨损的地方,心上仿佛被一片羽毛轻轻的搔刮了一下,只那么一下,便叫他的心底生出了点点触动··正在他欲说些什么的时候,收到了印微之的传音,待听完之后,他走到温颂身边,问道:“安息丹还需多久才能炼制完成”·“约摸十几天。”
“若只炼制城中百姓需要的呢”·“十天左右就可以,”温颂抬目看向印宿,乌黑的瞳仁中露出一点疑惑,“宿宿问这个做什么”·印宿道:“父亲近日会派出门中弟子进入凡人界,将服下安息丹的百姓带入修真界。”
“可是……”温颂说到这里,略微顿了一下,“这样多的百姓被带走,不会引起慌乱吗”·“不会,”印宿道:“现今活着的百姓不多,待染上归尽的人全部服下安息丹,清醒的人会更少,届时我会施一个术法,让他们忘记一些事。”
“嗯,”温颂点着透过窗纱落在窗下的光斑,“那我会尽量快一些的·”·十天过去,一行身穿蓝色道袍的修士到了千阙城外··印宿接到消息,前去同他们会合。
温颂因着不需要再急着炼丹,便也跟了上去··说是城外,其实还要再远一些,两人向南走了一段,这才见到来人··因着此事事关重大,是以来的五人中有三名化神,两名元婴,重尧、桑逸都在其中。
重尧是这次的带队之人,他走到印宿跟前,道:“贤侄,来跟我说说这里的具体情况·”·印宿见到重尧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月令门的七大峰主竟来了三位,“晚辈见过各位前辈。”
“不必多礼,”重尧抬手虚扶了一下,“我们边走边说·”·印宿走在稍微靠前的位置,为几人引路,“据我所知,凡人界已经有两座城池……”·在他们两人谈话的时候,温颂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师父,他想到自己拜了和尚为师的事,心中很有些虚……·不过这一关总是要过的,他慢吞吞的挪到桑逸跟前,喊了一声“师父”。
桑逸看着面前这个容姿皎皎的少年,第一反应是:自己什么时候又收了个徒弟··待看的仔细了,他才根据轮廓将人认了出来,“小九”·重尧听到这边的动静,笑了一声,“连自己徒弟都认不出来了,你这当的也叫师父”·桑逸听到重尧讽刺的话,反- she -- xing -的想堵回去,可他又是真的没把徒弟认出来,就……有些理亏。
重尧见桑逸说不出话,愉悦的偏过了头,继续听印宿讲述··桑逸看着面前水灵灵的小徒弟,道:“你就是齐城主口中的那个丹修”·温颂不认识什么齐城主,但“师父,我现在确实修的丹道。”
重尧听到之后没忍住又笑了一声,“自己的徒弟不跟着你学炼器,反而是同我一样学了丹道·”·说着他看向温颂,用诱哄的语气道:“你干脆换个师父得了,本尊教你炼丹,你将微之的千叶佛心莲换过来,正好一举两得。”
桑逸看着重尧一脸认真的模样,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好悬才没当场把人按下给揍一顿··温颂现在听到拜师这俩字就敏感的不行,他连忙摇了摇头,“我不要,我师父特别好,我……我就要他一个就够了。”
经过静音寺的剃头、烧疤、被抓一条龙,他再不敢瞎几把拜师了··他怕下一次,把自己的命搞进去……·桑逸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小徒弟一脸害怕,但对他表示出的决心还是予以了肯定,“你这样想就很好,虽然本尊不会炼丹,但这世上炼丹的大能又不是只有一个,你若是想学,本尊可以把你送到齐城主那里。”
“不用了,”温颂弯了弯眼睛,“我待在师父身边就行·”·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重尧看着温颂那张空灵又不失瑰逸的面庞,心想:温颂当初若是长这模样,他哪能认错人·他叹了一口气,道:“贤侄,你接着讲吧!”·“嗯。”
待印宿将具体情况讲明,已经是两刻钟之后的事了……·重尧听完之后,递给了印宿一个灰扑扑的袋子,“这是桑逸炼的,能容纳活人,待会儿你用这个放置百姓。”
印宿接过,“我知道了·”·几人进入凡人界后都是练气七八层的修为,神识再强大动作也不可能太快,因此足足用了两天才将万人纳入袋子。
临走之时,桑逸看着站在城门口跟他挥手的温颂,问他:“你这是做什么”·温颂懵懵道:“我送你们走啊!”·桑逸拍了拍他的头,“你同我们一起走。”
他是知晓内情的,虽然还不能确定此事究竟与魔界有没有关系,但据宗主所言,应是八/九不离十,凡人界显然已经成了始作者猎食的场所,待在这里并救了许多百姓的温颂很有可能成为靶子,被魔界之人盯上,他自是不愿意自己小徒弟出什么事的。
·温颂道:“可我现在还在凡人界历练,这样不就半途而废了吗”·桑逸听着温颂实诚的话,笑了笑,“凡人界中的情况已经被抑制住,你再留在这里用处不大。”
温颂闻言朝着印宿望去一眼··印宿感知到温颂的视线,清泠如寒潭的眸子回望过去,“回去吧!”·温颂听到印宿的话,转而看向桑逸,“那我跟师父一起回去。”
重尧看着温颂和印的互动,手肘碰了桑逸一下,“你瞧你说了那么多,颂颂也没表态,贤侄只说了三个字,颂颂就同意了,你这个师父当的可真是……”·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他脸上的那种故作可惜,已经把他的意思表现的淋漓尽致。
温颂:“……”·他总觉得重尧真君现在是在作死··且那个颂颂,实在让他有些消化不良,印宿喊他颂颂的时候,他觉得再是戳心不过,可这个名字到了重尧真君嘴里,莫名的有些油腻。
桑逸冲着重尧露出一个极动人的笑,重尧见到这个笑容,忽然有了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然后他就闭嘴了··温颂跟着离开的时候,总感觉手边少了些什么,但又实在想不起来,索- xing -就不想了。
还被关在厢房中的温浮:“……”·三天之后,一行七人出了界门··他们甫一出去,就被六个化神期的修士拦了下来··重尧望着对面来者不善的几人,衡量了一下,然后直接捏碎了印微之给他的传讯符。
不是他怂,而是对面六人的修为有两人都在巅峰,他们这边只有三个化神,剩下的四个跟拖后腿的差不多··他捏碎符箓的动作不算隐蔽,因此很容易就被对面的几人看了出来,站在最前面的男修扬手道:“速战速决。”
六人迅速分开,攻向中间的三人··化神六人对化神三人,不消多久重尧这边就有些招架不住··印宿见此情景,冷静道:“前辈将我们几人放入袋子。”
重尧经他提醒,立即照做,少了护人的压力后,三人的战力瞬间放开许多··尤其是重尧和桑逸,他们虽然嘴上多吵闹,但默契绝对是没的说的,毕竟是从少年时就相互熟悉的人……·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04 01:06:20~2020-02-05 01:41: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D咯咯咯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欧气郑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5章 ·桑逸擅幻术, 重尧擅五行,两人配合起来, 倒是勉强抵挡住了对方的攻势。
但短时间内还好,若时间长了, 只怕他们三人都要折在这里··重尧心中暗道印微之的符箓不靠谱, 在他分心的时候,对面一个火舌卷过,将他的腰腹燎掉了一层皮肉。
桑逸察觉到他的走神, 冷声斥道:“专心应战·”·重尧疼的闷哼一声,他敛下心思, 将全副心神放在对敌上面··一刻钟过去, 三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 其中以重尧最为严重, 因为他身上放置着纳入百姓的袋子,所以成了几人的主要攻击对象。
桑逸见到这个情况, 唇角紧抿,他在对战的时候,开始有意识的为重尧分担一些伤势··在三人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印微之总算是到了··他挥出一剑,将重尧几人隔开, 而后向前踏出,一股无可名状的剑意倏然笼罩住了对面的六人。
不等为首之人反应过来,几人的- xing -命就被斩杀,这便是境界中的天堑··他看向重尧, “走吧,回月令门·”·“等等·”·重尧将印宿几人从袋中放出,然后拖着满身的伤挪到了印微之身边,“微之兄,我这次也算是保护了贤侄,对不对”·印微之“嗯”了一声。
重尧巴巴的看着他,“那不知那株千叶佛心莲可能予我”·印微之见他模样凄惨,眼神却极为渴望,含笑道:“自是可以·”·在他眼里,印宿的命要比一株千叶佛心莲重要的多。
还不等重尧露出喜色,就见他转目看向了桑逸,非常一视同仁的问了一句,“桑逸真君有什么想要的吗”·桑逸目光扫过重尧,“若是印宗主愿意,可以代我揍他一顿。”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印微之听到这个要求愣了愣,不过很快就欣然应下··重尧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白挨一顿揍··“微之兄,我们可是朋友啊!”·印微之没理他,径自上了飞行法器。
他转目看向桑逸,“咱们方才不还在并肩作战吗”·“是,”桑逸唇角牵起一抹笑,“但本尊就愿意看你倒霉·”·重尧被这话气的不轻,他张口便要同他约战,但开口之前又想到了桑逸方才给他挡下的伤,只能把话瘪了回去,他从纳戒中取出几瓶丹药递过去,“就这一次,我不同你计较。”
瓶中的灵丹圆润饱满,锁有丹云,俱是极品灵丹··桑逸望着递过来的灵丹,心中隐有波澜漾出,“只这一次吗”·重尧瞪他,“你还想得寸进尺不成”·桑逸笑了笑,将丹药接过去收好,“知道了。”
飞舟上,印微之已经盯着温颂看了有一会儿了··温颂被看的有些不习惯,往印宿身后躲了躲··印微之见温颂的脸被遮住大半,这才收回了视线,他走过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当初是为父误会你了。”
他原先以为印宿的审美不太正常,现在看来,是他眼拙了··印宿没听明白他的意思··温颂在人离开之后,从印宿身后挪了出来,“宿宿,宗主在说什么呢”·印宿摇了摇头,“我亦不知。”
温颂看着他疏淡的眉目,有心想将心中藏了许久的话问出来,可又觉得有些不合时宜··两天之后,一行人到了月令门··“宿宿,你……要住在我的洞府吗”·若是往常,他应该不会问,而是直接把人拉走,可如今他却怕自己的手会被拂开。
·没等印宿回答,一旁的印微之就道:“你们是道侣,自然该在一处·”·刚从飞舟上下来的桑逸听到这个消息,心情有些复杂,“小九结契了”·温颂解释道:“不是师尊想的那样。”
印宿见众人的目光聚了过来,握住了温颂的手腕,“父亲,我们先走了·”·“嗯·”·一路上,温颂有些沉默··印宿问道:“不高兴吗”·“没有,”温颂看着腕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他的手腕很细,印宿的手掌却很宽厚,松松就锢住了他的手腕,两相交叠,竟有种锁环相扣的感觉。
“我在想,我们明明不是道侣,是我太自私,太依赖你,逼着宿宿同我结了道侣契,你……你只是无奈之下不得不应承了我·”·“可是我太贪心,有了一点点的好还不够,总想企盼更多,但这个时候你却不愿意给了,我问你原因,你说等我回来会告诉我答案。”
“我心里既迫切的想知道这个答案,又觉得无比害怕,我怕你说不愿意、不可以,在飞舟上的时候,我有好多次都忍不住要开口了,可最后还是没有胆子问出来。”
“你无知无觉的站在那里,好像从来不知道我心里的不安与忐忑,慌张与焦灼·”·“宿宿,我觉得有些难过·”·他蹲下身子,捂住自己的心口,觉得那里太过酸涩。
印宿站在那里,看着地上哭泣的少年,心中同样不平静,温颂说他难过,他知道,他难过的根源在于自己··他的手指时而合拢,时而错开,这种紧张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它随着的温颂的一句句诉说逐渐蔓延到了心上。
“怎样……才能不难过”·“我不知道啊,”温颂的手环着膝盖,哭的更凶了,“宿宿,你不要……不要因为我哭就心软,若是你说不可以、不愿意,我……也愿意解除道侣契的。”
许是雏鸟情结,他对于印宿,总是包含着许多依赖,可印宿是不一样的,他是宗主之子,生来尊贵,他对于印宿而言,应该是不那么重要的··印宿听到温颂的最后一句话,心中陡然空了一下,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尖好似被揉了一下,不疼,却极不舒服,“你想……解除道侣契”·“不想的,”温颂哽咽着道:“可宿宿想要和我疏远一些,疏远一些的朋友怎么可以结道侣契呢”·印宿握住温颂手腕的手指松了松,随即变得更紧,“可以。”
“什么”·“我说可以,”印宿望着温颂水雾迷蒙的眸子,道:“你可以贪心,我也可以……给你更多的好。”
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心上似乎也跟着松了一点··温颂仰头看着他,眶中还衔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水,“宿宿说可以·”·“是,我说可以,”印宿蹲下身子,用手指试去他颊边的眼泪。
温颂看着印宿指腹上沾染的水渍,伸出食指碰了碰,“可我觉得好不真实·”·上方的手指柔软而白皙,下方的手指骨节分明,且覆有薄茧,好像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在一个点交汇了。
印宿没有动作,他望着两人相覆的手指,同样觉得不真实,他从未想过温颂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问他,“走吧,我们回去·”·母亲的疯狂、父亲的漠然在脑海中相互交织,他的脚下却没有半分停顿……·温颂起身,愣愣的被印宿抓着向前走,“宿宿,你刚才答应我了。”
“是·”·“你答应我了·”·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是·”·方才没来得及生出的喜悦,在这样的一问一答中,后知后觉的迸了出来,他望着印宿挺拔的身影,眼泪倏然间又跑了出来。
印宿笑他,“怎么又哭了”·温颂用衣袖胡乱擦了擦眼泪,“这一次是……喜极而泣·”·他也是才知道,当渴盼的事成了真,是会流泪的。
山间的风,和着一丝草木清香,迎面拂过温颂的鬓发,吹散了他心中的那些难过··待回到洞府,温颂的情绪已经缓和了下来,他施了一个净尘术,扫落了里面的灰尘,“宿宿,我这里有些小,你不要嫌弃。”
印宿望着除了一张石床和一副石桌之外,便再没其他物什的空旷洞府,从纳戒中取出灵果和灵茶放在桌上,接着又在四角放上了四颗莹润的炎光珠,“过来。”
温颂望着桌子上的玄- yin -果,从洞口慢慢蹭了过去,“宿宿,这个是给我吃的吗”·栖月殿中··重尧将袋子交给沈钰,“宗主,现在就要用术法寻找始作者吗”·沈钰颔首,“此事宜早不宜迟。”
他接过袋子,走到殿外,在结出一个巨大的结界之后,将数万百姓放了出来··物有本末,事有始终,百姓生机被取此为果,而因则是受益之人,因果道,便是以因推果,以果追因。
天数、常数在其中经过无数条线的错乱、拨正,最终寻到一个终点··半刻钟后,沈钰眼中出现了无数条的因果之线,而所有人的线中都有一条在向天际延伸……·逢渡崖的另一面。
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卷帘而卧,从窗隙透入的月光沿着脚跟绵延到了脊背,照在了女子铺满了半个软榻的白发上··“尊主,派出去的六人命石已碎·”·“这样啊,”女子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那他们也太没用了。”
“你过来·”·跪在下首的女子向前动了动,“尊主·”·榻上的人从身上取出一滴心尖血,放入了面前之人的身上,“那这一次,你便去做正道想要寻找的始作者吧!”·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05 01:41:29~2020-02-05 23:54: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梦不羡东风「仙」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夜印记~﹃~ 5瓶;欧气郑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6章 ·“尊主……”·“不愿意么”·女子兀自挑起一缕白发把玩。
下首之人的脸色白了一些, 一股子寒意自心底生出,不过须臾便蔓延到了全身,“愿意的·”·“愿意便好·”·发丝从指尖滑下, 女子的秀靥露出一点笑意,“下去吧!”·“遵……尊主令。”
————·沈钰望着因果牵引的方向,眉间湛出神光,神识也随之延伸过去,在探及到尽处之后,他的眸光沉了下来··印微之观他神色,道:“可是魔界”·“不是, ”沈钰吸了一口气道:“是凡人界。”
印微之闻言怔了一下,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确定吗”·沈钰道:“应是不错的·”·因果之道, 应天地感召, 如影随形, 没有修士可以躲过。
可这等术法却无法在凡人界施展,既无法找到始作者, 也无法断定其人是正是魔··沈钰能想到的印微之自然也能想到, 他望着眼前陷入沉眠的百姓, 道:“倒是狡猾。”
沈钰沉吟之后道:“一个人的气机该是圆转而完整的,对方攫取百姓生机, 相当于将其分离了出去·”·印微之抬目,“你想利用余下的生息去寻人”·“是。”
温颂回到宗门的第二天,就被向深找上了门, 他望着洞府外容色舒朗的男子,不由得弯唇笑开,“师兄·”·向深看着朝他走过来的少年,没敢上前,“师弟”·面前的少年乌发红唇,眉眼皆似笔墨蘸染,精心勾勒,从而涌出了这样一副钟灵毓秀的模样。
温颂听着他不确定的语气,眼睛也跟着弯了弯,“师兄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是有些认不出,”向深实话实说,他觉得自家师弟这两年不像是出外历练,倒像是重新投了个胎。
“我们进去再说吧,”温颂上前将人拉到洞府,“师兄,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向深看了正在石床上打坐的人一眼,“印道友告诉我的。”
温颂问道:“师兄和宿宿一直有联系吗”·“算是吧,”向深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头发,“当初你被困在秘境,不知生死,我没有办法,只能托印道友在其中斡旋,后来你被救出,也是他给我传的消息。”
说着他点了点温颂的额头,“倒是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出来了也不知道报个平安·”·温颂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任他动作,“师兄,是我错了。”
向深看着温颂额头被自己点出的红印,缩回了手指,“知错就好,你要记得,总有人关心你的安危,下次万不可让自己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温颂拜入师门之后,一直都是他在带,人出事了,最担心、最自责的也是他,这会儿真真切切的瞧见人无恙,心上的那层- yin -影才算是彻底消去。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向深那句‘总有人会担心你的安危’实在是戳了温颂的心,他望着沉着了许多的向深,没忍住上前抱了抱他,“谢谢师兄,我会的。”
向深拍了拍温颂的脊背,笑了笑··两人的这个拥抱一触即分,饱含更多的是师兄弟之间的感谢以及安心··在这之后,向深问了些在外历练的事,温颂挑着能说的都说了一遍。
临走之前,向深给他留了一袋子灵石,叫他好好修炼··温颂在人离开之后,打开看了看,他见到里面的灵石,“哇”了一声··印宿听到温颂的惊呼,用神识扫了一眼他手中的储物袋,“我给的灵石比向深给的要多,怎的不见你这般开心”·温颂抱着储物袋,嘴角还挂着一丝明显的笑,“不一样的啊!”·印宿闻言,眸光淡了淡,“哪里不一样”·温颂走到石床旁边坐下,因着石床有些高,他的小腿是离地的,他一边晃着脚丫子,一边道:“宿宿给的灵石要还,师兄给的不用,背债与不背债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说完他怕印宿误会不想还灵石,连忙添上一句,“我这只是表达一下心中的感受,没有不还给你的意思·”·“傻东西,”印宿敲了敲他的头,“那你倒是说说,我的灵石和阵盘,你几时能还上”·低沉醇厚的声调,顺着耳畔传入了鼓膜,又从鼓膜延伸到了心尖。
温颂摸了摸耳朵,嘟着嘴道:“宿宿现在好像催债的·”·少年的红唇水润润的,微微嘟起的时候,三分纯然,两分骄憨,混着小小的抱怨,可怜又可爱。
印宿轻笑一声,“你把耳朵变出来·”·“做什么”·“不是说我像催债的么,”印宿揪了揪他的耳垂,道:“叫你抵债。”
耳朵的温度并不高,可印宿指尖的温度却是很高的,两者相碰触时,那一点白皙似是被沁透了般,迅速染上了一抹迤逦的浮霞··温颂感受着耳朵上烫人的温度,觉得心坎好像有些烧,他把印宿的指尖拨开,想让这种奇怪的感觉消失。
印宿将视线从红红的耳垂上移开,“不抵债了”·“抵的,”温颂低着头道:“这一下……也要收灵石·”·印宿笑着问他,“你想收多少”·温颂的手指在石床上来回划着,有些紧张,“十块上品灵石可不可以”·印宿闻言眉心折起,正当温颂觉得他不会答应的时候,他跟个冤大头一样应下了他的狮子大开口。
温颂觉得印宿有些傻,但又觉得自己作为占便宜的一方,还是不要提醒他了,最多他让他多摸几次耳朵,他把耳朵变出来,软声道:“宿宿摸吧!”·印宿看着眼前两只毛绒绒的耳朵,眼底蔓出笑意,许是心境不同了,他觉得这双耳朵本应是属于他的,除了他谁都不能碰。
温颂在印宿旁边坐着,他见人没有动静,用肩膀撞了撞他,“宿宿怎么不动呀”·少年的尾音微微向上翘着,蓦然带了些撒娇的意味。
印宿回过神,抬手覆了上去··在他碰到耳朵根的时候,温颂敏/感的抖了抖毛毛··印宿察觉到这个变化,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他的力道不轻却也不重,是正正合适的那一种。
温颂才被撸了一会儿,就有些想变成小狐狸躺平了,不会现实中也没差多少,他原先坐的很是端正,可因为太过舒服,挺直的脊背慢慢塌了下去,最后趴在了印宿的肩膀上,“宿宿,给我靠一会儿吧!”·“嗯。”
这是两人和好之后的第一次亲近,印宿感受着颈间浅浅的呼吸,身子微微僵了一下,良久之后,才恢复了放松··带着些润泽的气息喷洒在侧,有些痒,也有一点从未有过的感觉,影影绰绰的,连他自己也未能分清是什么。
温颂倒是没有想那么多的,他靠在印宿身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骨节柔软的手指轻轻拉住身边人的衣角,眉眼舒展平和,这样的姿态无疑是亲近而依赖的··印宿感知到温颂的呼吸渐渐平稳,把人放在了石床上。
三天过后,桑逸将温颂召到了主峰··温颂踏入流月殿的时候,殿内只桑逸一人,他走到中央,掀开衣袍跪下,“弟子拜见师尊·”·“起来吧,”桑逸用灵力将人托起,而后道:“今日召你来此,一是询你出外历练时所得,二是你如今已经筑基,该为自己选一本功法了。”
温颂被托起之后,心中有些忐忑,“弟子所得在于丹道,师尊愿意听吗”·“且说说看,”桑逸不是那种干扰弟子道途的人,何况他原就不讨厌丹道。
温颂脑海中慢慢回想着这些时日发生的事,“弟子以为丹道至精至微,第一需勤,勤而不倦,然后心窍稍通,第二需精,炼丹乃精微之事,其中的每一个过程都极为深妙,需经千万次的打磨实践,第三需诚,诚于心,修丹道着当有一颗慈悲之心。”
“弟子如今只做到了勤,”温颂的目光清亮而坚定,“但以后会努力做到精和诚·”·他想成为一个很好的丹修··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05 23:54:37~2020-02-07 01:05: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陌陌在吗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之亦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7章 ·桑逸眸中映着温颂认真的模样,脑海浮现的却是重尧的影子, “为师送你去沉月峰学习一段时间可好”·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温颂:“……”·他懵了懵, 有些没跟上桑逸的想法。
“可师尊前些日子不是还说……修真界不止重尧真君一位丹修吗”·桑逸迎着小徒弟不解的目光, 掩袖咳了咳,“你才入丹道, 根基正是薄弱的时候, 尚需有人在旁引导解惑, 而重尧不论其它,在丹道上的造诣却是极高的。”
温颂不大想去, 整个月令门都知道他师尊跟重尧真君不对付, 他要是去了,不就相当于打了自家师尊的脸吗·这种事他当然不能干··“我知师尊是为弟子着想,可弟子也得维护师尊的体面,我多看些医经, 勤加练习也是可以的。”
桑逸被温颂的话噎住了,他默了一会儿之后,道:“修真之人当以道途为重,不必拘泥于这些小节,且丹道精微,若无人指引, 必然要走许多弯路, 于道基无益。”
“为师希望你能仔细思虑一番再答·”·一席话说完,他的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手指却是合拢了··温颂闻言, 原本坚定的心动摇了一些,他心知桑逸说的都是对的,但“重尧真君……也不一定愿意教导我啊!”·“这个你不用担心,”桑逸想到纳戒中那些珍稀的灵植,唇角含了两分笑意,“他会愿意的。”
话说到这里,温颂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了,“多谢师尊,弟子定然不辜负师尊的一片苦心·”·“嗯·”·接下来便是功法的选择了。
桑逸道:“你的灵根属水,极适合修习幻术,但这也凭借自己的意愿,长月峰的弟子并不是人人都修习幻术,若你不愿,可去揽月阁自寻功法·”·“我愿意的,”温颂在桑逸说完之后,心念忽而生动,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好像身体中有什么东西在催动着他答应下来,“弟子愿意修习幻术。”
桑逸见温颂脱口而出,多问了一句,“可是决定了”·“是,”温颂郑重道:“弟子决定了·”·桑逸见人神色严正,道:“既如此,为师便将《云清鉴》赐予你。”
说着他抬手飞出一道灵光,没入了温颂了识海··温颂感知了一下,发现识海中多了一个泛着白色莹光的玉璧,上面刻录着氲氲的字符,稍微凑近一些,便能感到其上的威压,“多谢师尊赐下。”
“回去吧!”·“是·”·——·待回到洞府,温颂环视一周,没见到印宿的影子,他望着石桌上摆放的玄- yin -果,吞了吞口水,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前两日印宿在的时候,他不敢多吃,怕印宿嫌弃他吃的多,然后让他赔果子··但这回不用了,温颂看着空空荡荡的洞府,开开心心的抓了个玄- yin -果,三两口吃进了小肚子。
灵果一共十个,像他这样吃,应该很快就没有了,温颂想了想,变成了一只小狐狸,然后利落的跳上石桌,抱着清甜的灵果啃了起来··待印宿从外面练剑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副场景,石桌上摊着一只毛绒绒的小狐狸,用爪子抱着灵果,啃得不亦乐乎,嘴边的毛毛上尽是鲜红的汁水。
“怎么化作原形了”·温颂听到印宿的声音,小身子僵了僵,他飞快的伸出舌尖舔了舔毛毛,力求营造出一种自己没有吃多少的假象,“宿宿什么时候回来的”·印宿走过去,拎住小狐狸的后颈,给人施了个净尘术,“刚回来,”他看着干干净净的玉盘,捏了捏温颂的耳朵,“怎么吃了这么多”·温颂待在印宿的怀里不敢动作,他的爪爪并在一起,很是乖巧的模样,“宿宿的灵果太好吃,我吃着吃着就……没了。”
印宿在小毛团的丹田探了一下,眉心轻折,“下次别吃这么多了·”·小狐狸的耳朵竖了起来,他心想:宿宿果然是嫌弃他了吗·“玄- yin -果虽然与你属- xing -相合,但所食过多,会导致灵果中的灵力淤积在丹田之中,过后需慢慢疏导。”
小狐狸听完这个解释,耳朵恢复了原状,他“呜呜”叫着保证道:“我下次绝对不吃这么多了·”·印宿问他,“吃东西做什么化为原形”·温颂眨了眨眼睛,“这个灵果太小了,变成狐狸的话,可以吃的久一点。”
印宿揉了揉他的脑袋,“喜欢吃”·温颂蹭了蹭他干燥温热的掌心,“嗯啊!”·印宿想到温颂没有节制的样子,嘱咐道:“日后每天不能超过三个。”
小狐狸湛蓝的眸子亮了亮,“每天都可以吃三个吗”·他原以为被逮住之后,要赔果子了,没想到不仅不用赔,以后还有灵果吃……·印宿“嗯”了一声。
温颂听到肯定的答复,高兴的“呜”了一声,他往印宿的怀里拱了拱,表达着自己的喜爱之情,“宿宿真好·”·印宿看着胸前蹭来蹭去的小狐狸,给他顺了顺毛毛。
不过温颂还没开心一会儿,丹田中就开始难受了,是那种涨涨的疼痛,不强烈,但也不舒服……·温颂摊在印宿的手心,两只爪爪抱着腹部,哼唧唧的跟他诉苦,“宿宿,我这里好痛。”
印宿看着他捂的地方,问他:“会疏导灵力吗”·温颂可怜巴巴的摇了摇小脑袋··印宿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把手放上毛团子的腹部,为他疏导灵力。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道侣之间的灵力是可以相融的,温颂感受着另一脉柔和的灵力,舒服的摊成了一只狐饼··他想到今天在流月殿的事还没告诉印宿,便趁着这个时间说了出来,完了之后,很是感动的道:“宿宿,我觉得师尊特别好,他明明很讨厌重尧真君,却还是愿意为了我在其中斡旋。”
印宿看着小狐狸自顾感动的模样,问道:“你怎知你师尊不喜重尧真君”·他对桑逸真君并不熟悉,但仅从界门以及飞舟上的相处也能分辨出,两位真君的关系应该是不差的,因为没有哪个敢把后背交给一个真正讨厌的人。
“唔,”温颂的鼻尖往上皱了皱,“我看两人每次见面都要针锋相对,关系好不是应该像我们这样亲亲热热的吗”·“傻东西,”印宿揉了揉温颂又蓬又软的毛毛,道:“观人体物不要只看表面。”
温颂听印宿说他啥,小爪子“啪叽”一下拍到了印宿的手背,“狐狸都是很聪明的·”·我也不例外··印宿从那双水灵剔透的眸子中读出了小毛团的未尽之语,他忍俊不禁的道:“吃灵果把自己吃的灵力淤积,然后也不会灵力疏导的聪明狐狸”·温颂听出了印宿的反讽,他气哼哼的推开他的手,不要他疏导了。
印宿没给他任- xing -的机会,他用灵力将小狐狸缚住,接着给他疏导,“你已筑基,桑逸真君可是为你选定了功法”·温颂还生着气呢,怎么可能会理人,他闭上眼睛,当做看不见印宿。
印宿指尖的灵力停了一下,他缓缓道:“明天还想吃灵果吗”·小狐狸的睫毛颤了颤,不过还是没睁开··印宿接着道:“我记得纳戒中还有一种灵果,果肉细腻柔软,味道甘甜可口,汁水充沛,且蕴含的灵力温和,不会导致灵力淤积。”
温颂一边分泌口水,一边睁开了眼睛,他很坚定的道:“我要吃·”·印宿道:“我方才问你的什么”·温颂没有多做抵抗,就屈服在了灵果的诱惑之下,“师尊给了我两个选择,一是让我修习幻术,二是去揽月阁自己挑选功法,我选了幻术。”
他回想的当时的情形,“当时……就本能的觉得,我该选择幻术·”·印宿思虑之后,道:“许是血脉中潜藏的特- xing -,狐族天生擅长幻术。”
“可能吧,”温颂现在不大关心这个,他关心的是,“我明天可以吃那个好吃的灵果吗”·印宿看着小狐狸那双带着期待的碧蓝眸子,应了一声。
温颂顿时满足了··半个时辰之后,印宿将毛团子丹田中的灵力疏导完了,他正欲摸摸他的尾巴,熟料怀中的小狐狸倏的一下,窜到了旁边··温颂化成人形,然后飞快钻进了自己的衣服里,“宿宿,我去修炼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抹莹白在印宿眼前掠过,让人印象最深的,无疑是那两片圆润而饱满的桃瓣··印宿偏开目光,无意多看,然而看过便是看过,这一点记忆到底是留在了脑海中。
温颂只穿好了衣裳,并没有戴上发冠,墨发披泄下来,顺着脊背蜿蜒到了腰身··印宿上前捡起地上的流云簪递过去,“把头发束起来·”·温颂把簪子往回推了推,“不舒服,不想束了。”
印宿便也没有勉强··在这之后,温颂开始查探识海中的那部功法··桑逸赐他的功法名《云清鉴》,取幻如叠云,破障明清之意··温颂探出一缕神识,将其慢慢渗入识海中的那块玉璧,在触到璧身之后,识海骤然便落入了茫茫的白雾中,云水千重,千重云水,层层迭迭,复而未息。
他置身于重重叠叠的缦云流水之中,日与月的光华耀于此方天外,忽而云水散去,现其本真,然本真非真,为其幻真··此为《云清鉴》一重境··温颂从功法中脱出的时候,还没有回过神,他依旧沉浸在那个玄妙而渺远的境界中。
这无疑是一本极为适合他的功法,与他的灵根、血脉都极为契合,只是第一次沉入,他的每一分血液都在诉说着亲近··作者有话要说:元宵快乐·笔芯芯·第68章 ·温颂体悟着其中的真义, 灵力不自觉的顺着经脉流转到指尖, 掐出了从玉璧中学到的法决。
一息之后,他的手上出现了一只影影绰绰的小狐狸, 毛团子的周身氲着浅浅的灵光,好似软绵绵的云朵裹了一层白霜··温颂还来不及仔细端详,这只小狐狸便因为灵力不足溃散了。
他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对这种感觉有些新奇,无中生有, 这便是幻术吗·温颂的两指相合,复又掐出了一道法决, 识海中勾勒的身影随即出现在了掌心,小人一袭月色长袍, 执剑而立, 疏淡的眉目微微敛起,清泠而冷然。
十息过去, 人影很快溃散··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印宿,将身子挪了过去, 与他并肩挨着, “宿宿·”·印宿睁开眼睛,问他:“不是要修炼吗”·“唔, ”温颂戳了戳他的手臂, 软声道:“宿宿先把身子转过来好不好”·印宿顺着他的意思转过身子,“做什么”·温颂将手背在身后,等到掐完法诀之后, 蜷成一团放到了印宿面前,“宿宿看。”
印宿垂目之际,小小的拳头缓缓张开,现出了一个白衣持剑的小人,无论是神态还是面容,都与自己像了个十成十··他看着一脸献宝模样的温颂,眸中淌过笑意,“刚学会的幻术”·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对呀,”温颂的眸子亮晶晶的,好像淬着夜空中的星子,“我厉不厉害”·印微迎着温颂水润黑亮的眼睛,说不出别的话,只能夸他,“很厉害。”
温颂听到想要的夸奖,嘴角往上翘了翘··——·夜间,千株殿··重尧见到忽然而至的桑逸,心神晃了一刹,不过很快又回到了丹炉上。
桑逸见状并未打扰,他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坐下,接着从纳戒中取出了一壶灵茶,等重尧这一炉灵丹炼制完成··半个时辰后,药鼎成丹··因着分了心神,回阳丹的品阶只有上品,重尧将灵丹收归玉瓶,问道:“桑逸真君来我这里何事”·桑逸一手撑着额角,闲散道:“我来给我徒弟找个炼丹的师父。”
重尧从蒲团起身,走到桑逸身边坐下,“你可还记得在凡人界说过的话”·桑逸道:“忘了·”·这话说的实在无赖,重尧直接给他气笑了,“你忘了,本尊却没忘。”
桑逸将手边的茶盏推到重尧身边,“师兄怎么还是这般记仇”·听到这个称呼,重尧愣了愣,他已经很久没听桑逸这样唤他了,想到记忆中那个跟在他身后喊他师兄的少年,他的心上骤然软了软,“你……让他过来吧,我会好好教他。”
桑逸半笼着眉目,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之后,他从纳戒中取出一块玄冰,“多谢重尧真君·”·语罢他从木椅起身,踏着夜色,离开了沉月峰。
那一声师兄,仿佛是重尧的错觉,他望着玄冰中封存的兰芽,心中却未生出多少欢喜··若是可以,他更愿意同桑逸的关系回到从前……·作者有话要说:卡文了·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这是我从中午十二点一直搞到现在的结果 对不起我的小天使们·明天努力感谢在2020-02-08 23:45:10~2020-02-09 22:50: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锦鲤中的战斗鲤 5瓶;栗子哩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9章 ·翌日一早, 温颂就收到了桑逸真君的传音。
他听完之后,有些意外, “宿宿, 师尊说我今日就可以跟着重尧真君学习丹道了·”·印宿看着他呆愣愣的模样,问道:“开心傻了”·“不是, ”温颂回过神后,在石床上滚了滚,说是石床已经有些不合适了, 现在这张床上已经铺了一层妖兽的兽皮, 黑色的毛毛又软又厚,在上面打滚再是舒服不过,他白嫩嫩的脸颊在上面蹭了蹭,“就是……没想到会这样快。”
印宿弯腰握住他的手腕, “正好我要去练剑, 可以先送你去沉月峰·”·温颂顺着他的力道坐起来, “宿宿送我去”·印宿“嗯”一声, 他看着温颂披泄的头发,“先把发丝束好。”
温颂抱着印宿的胳膊不撒手, 他仰头盼着人,一双乌亮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宿宿帮我束·”·印宿迎着温颂依赖的目光,笑斥了一句,“懒东西。”
这便是同意了··温颂把流云簪交到他手上,而后背过身子, 安心的当个甩手掌柜··印宿看着乖乖等他束发的温颂,不禁莞尔,他拾起一缕发丝,慢慢的为他通发。
半刻钟后,温颂取出自己的小镜子,晃着头左看右看,臭美的不得了··印宿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提醒道:“该去沉月峰了·”·温颂这才放下了明心镜,“好哦。”
一刻钟后,两人到了栖月殿外··印宿道:“去吧!”·温颂依依不舍的道:“等到结束之后,宿宿也来接我好不好”·印宿心想:这是粘人精知道得寸进尺了,他望着温颂漆黑莹亮的眸子,到底没忍心拒绝,“好。”
温颂闻言,脸上绽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在目送温颂步入殿内之后,印宿转身离开了沉月峰··授课的地方在千株殿,温颂进去的时候,下首的七个蒲团上有六个都坐上了人,他望着最边上的那只蒲团,连忙跑了过去,“拜见重尧真君。”
“不必多礼,”重尧看向慌忙跑进来的少年,道:“本尊不闭关的时候,每月逢一、逢五授课,卯初开始,念你初来不知规矩,便不施惩戒了·”·“坐下吧!”·温颂舒了口气,“是,真君。”
他刚要坐下,就听一道恍若罄玉相击的声音响起··“等等,”林惊澜看向重尧,“师尊,那个位置是小师弟的·”·温颂的动作顿住,他偏头看向说话的人,一时不知该不该坐。
重尧扫了他一眼,“温浮如今不在宗门,待他回来了再添一个就是·”·“可是……”·林惊澜还未说完,重尧看他的目光就带上了威压。
威压不重,却足够让林惊澜将要出口的话吞下去,“是,师尊·”·温颂最后还是坐了下去,虽然他也不大愿意坐温浮的蒲团,但作为一个迟到的人,是没什么话语权的。
重尧见人来齐,开始授课··他今日讲的是内外合契之道,内容有些艰涩,对于温颂来说,需要全神融入,才能理解三四分··四个时辰过去,重尧结束了今日的教授,“今日回去,每人炼制一炉九畹丹,下次授课时交上。”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是,师尊·”·“温颂留下·”·在重尧喊出这个名字之后,底下的弟子不由将目光放在了最边上的少年身上,温浮拜入沉月峰的理由大家都心知肚明,因此看见了故事的另一个主角,难免升起两分好奇。
温颂感受着落在身上的目光,垂目应了一句,“是,真君·”·待几人陆续离开之后,重尧将他叫至跟前,“来同本尊说说,你今日的体悟·”·温颂:“……”·考验他水平的时候到了。
他回忆了一下重尧讲的内容,斟酌之后道:“内外合契之道,便是以内体精气融于丹火,再以丹火盈乎于外,达天人合一之境·”·重尧道:“内体精气从何发出”·温颂回道:“精气浮游,氤氲积聚于五脏。”
重尧又问,“如何将其融于丹火”·温颂敛目思索,他的手指不自觉的勾着衣角,半晌之后,道:“丹火蕴乎丹田,丹田浮于气海,应是以气行之。”
重尧听完之后,微微颔首,“你去炼制一炉回灵丹我看看·”·“好·”·温颂取出自己的丹炉、丹火,席地坐下,而后将丹火打入了药鼎之下,按照熟悉了千百遍的步骤开始掐丹诀。
半个时辰后,回灵丹成丹··重尧看着递过来的五颗中品灵丹,问道:“你知道没有本命丹火意味着什么吗”·温颂的掌心蜷了蜷,“知道,意味着我不能将神识融入药鼎。”
“不止,”重尧摇了摇头,道:“没有本命丹火,意味着你不能将自身精气盈乎于外,无法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他望着温颂眼中的难过,道:“本尊说这些不是要让你失望,而是想让你尽快将缺处补全,你可以先在我这里学习,积累经验,但本命丹火必须要有,这是丹修的根基所在。”
“我知道的,”温颂拱手道:“多谢重尧真君提点·”·重尧挥了挥手,“回去吧!”·“是·”·退出千株殿之后,温颂牵动了灵犀引,“宿宿,我这里结束了。”
“好,”印宿划开一剑,剑光过处,草木不侵,唯独结束了妖兽的- xing -命,可见其对剑意的控制何等精微,他将长剑归鞘,温声道:“我过去接你。”
“嗯,”温颂趴在曲折环绕的栏杆上,望着远处的一脉青黛,惆怅的叹出一口气··水怎么就生不出火呢·这不合适呀!·“温师弟。”
温颂听到有人叫他,回头看去,在见到来人之后,他的目光微讶,“虞师兄怎会在这里”·虞子回见到温颂的容颜之后,怔了一下,好一会儿方才回神,“我奉师尊之命,来向重尧真君求取灵丹,方才诸位师兄从千株殿出来时,正巧提到了你的名字,我原以为听错了,便追上去问了一问,不想真的是你。”
温颂摸了摸鼻子,“我来这里是跟重尧真君学习丹道的·”·虞子回想到温颂突破时,身上散出的灵力属- xing -,问道:“可温师弟不是水灵根吗”·温颂:“……”·扎心了。
第70章 ·他的眉目微敛, 用沉默保留住了自己最后的倔强··虞子回的身高要比温颂高上一截,这样与他面对着面时,能清晰的看到少年的睫羽轻颤, 似是一只青鸟掠过波光粼粼的湖面,那么轻轻一点, 便漾出了一圈又一圈的螺锭。
少年沉默不语的模样,让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他的手指屈了屈, 歉意道:“温师弟, 我没有打击你的意思·”·“我知道的, ”温颂道:“虞师兄不必放在心上。”
虞子回望着温颂松开的眉目, 心也跟着松了松,他的心思转动, 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 “师弟这些时日, 可是出外历练了”·“嗯,”温颂扶着栏杆, 山间和着雾气的清风拂过指尖, 带来一阵凉意, “凤闻会过后, 因为出了点事, 就没有回宗门。”
虞子回听出温颂没有多言的意思,便也不好多问,他道:“若是温师弟想接宗门任务, 可以给我传音·”·温颂笑着应了,“我会的,多谢虞师兄。”
“师弟……”·“颂颂·”·温颂听到熟悉的声调,眼眸弯了弯,随即一阵风似的从廊上跑了下去,“宿宿,你来了。”
印宿“嗯”了一声,他冲不远处的虞子回微微颔首,而后转向温颂,“走吧,我们回去·”·“好,”温颂朝着虞子回挥了挥手,“虞师兄,我走啦!”·虞子回看着眼角眉梢皆是笑意的温颂,那句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嗯。”
他是识得印宿的,两人在九重塔的最后一重交过手,他输了一筹,不曾想温颂会同印宿这般……亲近,与待他时的客气有礼截然不同··他依稀记得碧空山中,温颂趴在他背上、捏着他的耳朵含笑调侃的模样,那时他们的关系应该也是亲近的,只是久别一场,到底生疏许多。
跃上飞剑之后,温颂自然而然的靠在了印宿的背上,“宿宿,你在辞忧城中答应陪我一起去寻找异火的事,还作不作数”·“自是作数的,”印宿问道:“现在想去”·“嗯,”温颂同他复述了一遍重尧真君的那番话,而后沮丧道:“本命丹火这样重要,我却没有,感觉自己好像输在了起跑线上。”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印宿被温颂这个比喻给逗笑了,他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安慰道:“异火的下落尚需查明,还需等待一段时间·”·温颂低头望着放在印宿掌心的细腕,蹭了蹭他的后肩,“好。”
两人回到洞府之后,温颂倏的一下变成了小狐狸,他从衣服下钻出来,顺着印宿的衣摆爬到了他的肩膀,“宿宿,我今天的灵果还没有吃呢!”·印宿看着小狐狸眼中的迫不及待,慢悠悠的从纳戒中取出了三枚红樱果,果子是深红色的,但皮又很薄,轻易就能看出里面如同玛瑙一般晶莹剔透的果肉。
温颂光是看着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在印宿将玉盘放在石桌上后,他两只后爪一蹬,就跳了上去··在他把脸埋上去之前,本着吃水不忘挖井人的精神,问了一句,“宿宿,你要不要一起吃”·印宿听到小毛团主人一样的邀请,墨黑的瞳中碎开一片笑意,“这么大方”·“当然了,”温颂看着不过手心大小的灵果,很有些舍不得的往他那边推了推。
印宿看着他眼中的心痛,忍不住想逗逗他,“好,那我便尝一个·”·说着他拿起了三个中最大的一个,温颂见此眼巴巴的看了过去,“宿宿,这么大一个,你吃的完吗”·印宿挠了挠他的下巴,笑话他,“小气狐狸。”
“我才不是,”温颂觉得这是对自己的污蔑,他收回追着灵果的眼神,撇过眼睛不看,“你吃吧!”·印宿看着脑袋歪到一边的小毛团,脑海中浮现了他委屈巴巴的流口水的模样,他忍住笑意,将灵果举到了小狐狸的嘴边,“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不过我这里还有许多,就不跟你抢了。”
温颂这次不假大方了,他“嗷呜”一声咬住灵果,然后幸福的摊在了印宿的手上··灵果是真的好吃,刚进嘴里是满满的汁水,汁水落入味蕾,又是七分的甜,两分的酸,以及一分的清香,不会有半点腻味。
温颂晕乎乎的想:怎么会这么好吃啊·不知不觉间,三个灵果就没了··印宿看着小狐狸嘴边黏在一起的毛毛,推了推他,“把自己打理干净。”
温颂把爪子搭在印宿的手腕上,软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还想吃·”·印宿看着不知足的温颂,捏了捏他的小爪子,“你知不知道方才吃了多少灵石”·温颂对灵石是敏感的,他听到这个字眼,抖了抖耳朵尖,“多少”·印宿给他算了算,“红樱果三十上品灵石一枚,三枚就是九十上品灵石。”
温颂连忙道:“但这不是宿宿送我吃的吗”·“没让你还,”印宿看着温颂如临大敌的模样,道:“我是让你节制一些。”
温颂勉为其难的道:“好的吧!”·今天的妥协是为了以后的可持续发展··他舔了舔嘴边的毛毛,力求不浪费一滴汁水,在这之后,又给自己施了个净尘术。
印宿看着温颂舔来舔去的动作,抽了抽嘴角,“今日那个同你说话的人便是你提过的虞师兄”·“对呀,”吃饱喝足之后的小狐狸把印宿的手掌压在下面,自己躺在了软乎乎的掌心上面,狐狸尾巴还是不是扫过印宿的手臂,“虞师兄人还挺好的,说若是我想接宗门任务的话可以给他传音。”
印宿揪住他的尾巴尖,道:“你答应了”·“嗯,”小狐狸发现甩不了尾巴了,扭着脖子看了过去,“宿宿揪我尾巴做什么”·印宿道:“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什么吗”·毛团子想了想,摇了摇小脑袋。
印宿把小狐狸捞到手上,“明天的灵果没有了·”·温颂一听,毛毛就炸了,“为什么”·印宿温柔的给他顺毛,“因为你把我说的话忘了。”
“宿宿不讲道理,”毛团子眨着圆乎乎的小眼睛,控诉道:“你和我说了好多话,我怎么能知道你说的是哪句”·印宿不为所动,“想不起来,灵果便不要吃了。”
任凭小狐狸如何撒泼打滚,都没能让他改变主意··温颂趴在他的手心,气咻咻的用他的手指磨牙··这几日里,温颂除了修炼,便是炼制灵丹,很快就到了逢五的日子。
这一次,他准时来到了千株殿,不过鉴于大家都来的很早,他还是最后一个··重尧见到他,微微颔首,“过去坐吧!”·温颂应了一声,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蒲团,坐了下去。
重尧见到温颂自备蒲团,想到了上次林惊澜阻拦他坐下的场景,他瞥了自家徒弟一眼,没说什么··其他几位弟子见此情景,同样想到了这件事,然后不约而同的看了自家师弟一眼。
林惊澜迎着师尊和师兄微妙的目光,觉出了几分憋闷,看他做什么,又不是他让温颂带蒲团的,搞得好像他欺负了人一样··待教授结束之后,林惊澜叫住了他,“你等一等。”
温颂停下步子,“你在叫我吗”·林惊澜“嗯”了一声,“你今天为什么要自己带一个蒲团过来”·温颂听着他隐隐气愤的语气,有些莫名其妙,“上次你叫我不要坐那个蒲团,我回去之后想了想,觉得占了别人的位置确实不大好,便自己带了一个。”
还有就是:他也不大愿意坐温浮的蒲团··林惊澜听完他的理由,虽然没觉出什么不对,但……更憋气了,“随你·”·温颂“哦”了一声。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然后他就看着林惊澜黑着脸离开了··作者有话要说:笔芯芯·第71章 ·除却这一次的波澜,温颂在沉月峰的日子大体上是很平静的:每隔五天听重尧真君讲一次丹道, 然后带上他另行布置的课业回去慢慢参悟、练习, 在这个周而复始的过程中, 他的基础被一点一点的打磨牢固。
·不知不觉间,那些因为修为陡然拔高而不稳的心境慢慢沉淀了下来, 甚至于还要更上一层··——·温颂的洞府坐落在半山腰的位置,翠色的枝干混着缭绕的薄雾,一眼望去满目烟青,印宿席地坐在洞府外面平坦一些的地方,取出了一小壶灵酒。
他拔开酒塞,仰头饮下一口烈酒, 残存的酒液沾- shi -润泽的唇,又顺着唇角滑下,落在了颈边凹下的锁骨, 他把喝过的灵酒递给旁边的少年,“两年过去,修为进境不少。”
温颂接过酒壶, 同他坐在一起, 他低头望着印宿嘴唇碰过的地方,脸颊红了红,“教导我的两位师父皆是修真界的大能, 我的修为若没有进境,岂不是太过愚笨了”·印宿笑着道:“现在倒是学会拐着弯夸自己了。”
“哪儿有”温颂反驳道:“我明明夸的是师尊和重尧真君,顺带的……夸了一下自己·”·印宿看着抱着酒壶双颊晕红的少年, 道:“不喜欢喝灵酒”·温颂紧了紧手中的酒壶,道了句没有。
“那怎么不喝”·“喝……喝的,”温颂结结巴巴的回应完之后,立马就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熟料刚喝进去,就被辣出了一大包眼泪,他泪眼朦胧的看着印宿,“好……好辣。”
印宿望着他惨兮兮的模样,有些无奈,“本就是烈酒,怎么喝的这样快”·灵酒醉人,烈酒灼心,温颂一口酒喝下去,脸蛋是真的红了,他哼唧唧的抱着肚子,流下了两滴泪水,“宿宿,这里不舒服。”
少年的眼尾红红的,似是卧了一尾红鲤,待晶莹的泪珠从框中浥出,那尾红鲤便如受惊一般,轻轻摆尾,落下了一片胭脂水色。·印宿望着温颂委屈的神色,心下既觉心疼,又不免好笑,他抬手试去他脸上的泪珠,道:“傻东西。”
温颂正是晕乎的时候,便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话,他呼呼的喘着气,扯了扯自己的前襟,“宿宿,我热……”·印宿把他的手锢住,“我们先回洞府。”
“不要,”温颂摇着头,十分不讲道理,“我要在这里吹风·”·他胡乱挣扎着,让两人的衣衫都乱了不少,印宿给他施了个定身术,这才把人制住。
温颂在动不了之后,难过的不行,眼里一面吧嗒吧嗒流着泪,一面用控诉的眼神看着印宿··印宿把人打横抱起,快步回了洞府,在把人放上铺着兽皮的石床后,立刻把他身上的术法解开了,“别哭了。”
温颂吸着鼻子道:“宿宿好坏啊!”·印宿看着还没恢复神志的人,没跟他计较,“是,我坏·”·温颂听到印宿的附和声后,赞同的点了点头,他趴在软乎乎的毛毛上,觉得自己有些累了,“宿宿,我想睡了。”
印宿望着方才涌出的泪珠子,又给他擦了一次,“睡吧!”·在得到印宿的回应之后,床上的少年呼噜噜的睡了过去··印宿望着睡得憨甜的少年,心道:酒量这样浅,以后还是不予他喝了。
待温颂醒来,已是夜色垂落··他迷迷瞪瞪的揉了揉眼睛,还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宿宿·”·“醒了”·印宿放下手上刻录的阵盘,转头看过去。
“嗯,”温颂从石床上下来,慢吞吞的走到印宿旁边坐下,他靠在他的肩膀,还有些提不起精神,“宿宿,你的灵酒好难喝呀!”·他的话音软绵绵的,像是撒娇一样的抱怨,落在印宿的耳畔,叫他的心尖也跟着软了软,“不喜欢以后便不喝了。”
温颂“嗯”了一声··两人肩并着肩,腿挨着腿,姿势十分亲昵··印宿知他还没缓过来,便也安静坐着任他靠,“异火有消息了。”
“唔,”温颂道:“什么消息”·印宿道:“传闻照夜仙山有青砚火出现·”·温颂道:“传闻吗”·“嗯,”印宿轻轻摩擦着阵盘的边缘,谨慎道:“虽不知消息有几分真,但异火难寻,总归要去看看的。”
温颂抬目,“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越快越好,”印宿压了压眉梢,“天下异火有百数,与你相合者不过七八,这一次现世的青砚火,属水属- yin -,与你的属- xing -正正相合。”
他说着话,面容却并不见得有多轻松,“然而修真界以水灵根修丹道之人不在少数,所以抢夺异火之人绝不会少,若照夜仙山当真有青砚火,还需早做准备。”
“好,”温颂垂目道:“那我明日去拜别师尊和重尧真君·”·“嗯·”·翌日··“温颂拜见重尧真君。”
重尧将他从地上托起,“来此何事”·“弟子要去寻找异火了,此次过来是向真君辞行的,”温颂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株由冰玉盛放的灵植,“还有就是……想要感谢真君的教导之恩。”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重尧看着温颂手上的两株灵植,眼中蕴出笑意,虽说他并不缺少两株灵植,但这份心意总是可贵··他收下温颂的灵植,然后挥手赐下了一件法宝和不少灵植。
温颂看着面前的法宝和灵植,愣了愣神··重尧见他模样呆傻,道:“你的红绫幛重在防御,我赐下的法宝重在攻击,正好补全了红绫幛的不足,至于灵植,便予你炼丹。”
温颂听完重尧真君的话,心中很是感动,“多谢重尧真君·”·“回去吧!”·“是,真君·”·温颂从沉月峰出来后,又去了长月峰的流月殿。
桑逸真君听了他的话,同样赐下了几件法宝,“《云清鉴》中的幻术修习的如何”·温颂道:“已是快要突破一重境·”·桑逸问道:“可有不明之处”·“有的,”温颂的眉心轻蹙,道:“弟子以为幻术的一重境的要义在于无中生有,然幻术本就为虚无,虚无该如何从无中生出”·桑逸一听便知温颂是卡在了哪里,他思虑之后,道:“幻术可化万物,而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一番话拨云见雾,迅速破开了温颂的迷障,他的灵力涌动,恍然间有了突破的迹象··桑逸观察到这个现象之后,立刻在他周身布上了聚灵阵,“凝心静气,谨守灵台。”
温颂按照师尊的话盘膝坐下··灵力环绕在他的周身,迟迟不肯涌入丹田··温颂没有在意周遭,他的神识又落入了识海中的玉璧中··何为幻术·因形移易者,为幻。
幻又源于何处·其生于无,而无为天地之始,以生一,以生二,以生万物,暗合道之本源,为幻术道基所在··这才是一重境的真义··在心境通明之后,周围的灵力开始疯狂的朝他的丹田中钻去。
血脉中被压制下去的潜能,也随着外界灵力的翻涌躁动了起来,所幸这次他的心境是跟的上的··温颂将涌入丹田的灵力贯入经脉,不断的冲刷、拓宽,随后又将灵力压缩、纯化,在丹田中化为最精纯的灵力。
筑基三层的壁垒松动,直直的朝着筑基四层冲击,在灵力的碰撞下,那一层壁垒倏然破除··一场顿悟带来的好处自然不止于此,在达到筑基四层之后,灵力依旧没有止息,在血脉与心境的加持下,他的修为稳稳步入了筑基五层。
十天之后,温颂睁开了双眼,他的眸光清湛,灵力流转之间,能够掌控的力量更多了··他正欲拜谢师尊,抬目之后,见到的人却是向深,“师兄怎会在这里”·向深放下茶盏,他见温颂突破,先是道了一句恭喜,而后解释道:“师尊叫我过来为你护法。”
温颂想到同印宿说好的事,连忙问道:“那师兄守了我多少天”·“十天·”·温颂抓了抓头发,苦着脸叹了口气。
向深上前道:“我这个被拉来护法的人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先苦恼起来了……”·温颂皱着鼻子道:“我同宿宿约好了时间,现在肯定晚了。”
向深拍了拍他的肩膀,“顿悟是好事,料想印道友不会怪你·”·温颂知道印宿不会怪他,他就是觉得自己挺耽误事儿,他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炼制的百来瓶灵丹递给向深,“师兄,我马上就要离开宗门了,这些给你用。”
“等我以后能炼制更好的灵丹了,再送你其他的·”·“行,我等着,”向深收下他的丹药,嘱咐道:“出外历练小心为上,多听印道友的话。”
“嗯,”温颂道:“我知道的·”·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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