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主角受的早逝兄长 by 卿言何欢(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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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主角受的早逝兄长 by 卿言何欢(上)(3)
·印宿见温颂两句话就说完了整个计划,强忍着没打断他,想听听他最后能说出个什么来··“最后宿宿进去找舍利子,我给你把风·”·印宿给他气笑了,“你给我把风”·温颂点了点头。
印宿问他,“你怎么不直接等在佛寺外面”·温颂咧嘴笑开,冲着他露出一排葫芦籽儿似的小白牙,“我是想着自己的修为低,进去了说不定会拖你的后腿。”
“而且我身上有你下的灵犀引·”·“宿宿要是叫我了,我肯定会跑进去帮你的·”·印宿心里的气给他笑没了,“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进去。”
“好·”·经过前些日子的打探,印宿已经将静音寺的布局了解的差不多了,“静音寺中存放佛骨的地方是浮屠塔,那里供奉着静音寺数百位大德的舍利子,护塔之人是化神境,塔内情况……”他顿了一下,才道:“能打听到的不多。”
温颂道:“那……护塔之人的修为那么高,我们能进塔门吗”·印宿解释道:“静音寺每年的二月十五是弘释方丈涅盘之日,在这一天,寺中的所有僧人都会入内进行泽沐。”
“我们就在那个时候进入,只是塔内情况未明,我们暴露之后,极有可能惹上麻烦·”·温颂趴在桌子道:“有宿宿在我身边,我不怕的。”
印宿摸了摸他的头发,没说话··距离下次的浮屠塔开启还有两个多月··印宿开始孜孜不倦的研究阵法,除了打坐,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温颂看着印宿疯狂的模样,有些担忧,他趁着人打坐的时候跑了过去,变出了狐狸耳朵,“宿宿,你要不要摸摸我的耳朵啊”·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10 21:11:49~2020-01-11 23:20: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你为何物而存于世间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木 2个;我可以弯啊、诗酒趁年华、流光不及追忆、宓琦、玖九、别叫?我?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维生素M、ranmoliunian 20瓶;35729137 17瓶;殊途 16瓶;木 15瓶;我是仙女酱、琉璃新月 10瓶;咸鱼想晒太阳。
6瓶;无雾、饕餮、太苦、松吹玉絮、别叫?我?、Snowfke-冰雪 5瓶;咪崽 3瓶;鹤川、绾嫃鑻 2瓶;栗子哩、詹旭阳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1章 ·印宿睁开眼后见到的就是两只尖耳朵微微抖动的模样, 他的手指动了动, 在覆上去之前问了一句,“你这是……不想还灵石”·好心过来让人摸耳朵,结果还被误会了, 温颂耳朵上的毛毛顿时炸了起来, 他气哼哼的道:“我在宿宿心里就是个用耳朵占便宜的人吗”·印宿想到被温颂扣走的灵植, 没说话, 显然是默认了。
温颂见他这种态度,心里更气了,“我明明是看你太累了,这才想让你摸耳朵的·”·印宿见他没有不还灵石的意思,唇边浮上了笑,“坐下来, 我摸摸。”
“不要,”温颂扁扁嘴,把耳朵变了回去, 哒哒的跑走了··印宿看着人转眼没了影, 有些遗憾没有捋上毛毛··两人一个研究阵法,一个炼丹, 两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就到了涅盘之日的前一天··印宿带着人离开租借的洞府,到了静音寺附近,两人的气息被法宝隐匿,几乎与黢黑的夜色融为一体··待潜入了佛寺,印宿直接循着沙弥的禅房而去, 之所以挑这些沙弥下手,是因为他们的修为最低,但也拥有进入浮屠塔的资格。
印宿在最外面的房间将一支安魂香点燃,这种香由千年神木制成,无色无味,有安魂之效,对修士来说有益无害,只是会让人沉睡下去··在将两个小沙弥迷昏之后,印宿飞快的在他们身上贴上的一张隐匿符箓,而后进入屋内,显露身形,将自己的面容换成这个僧人的模样。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温颂看着印宿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简直目瞪口呆,他从来没想过平日里疏淡倾落的人能把这种事做的这样熟练··印宿换上了僧人的衣服后,朝着温颂招了招手,传音道:“过来,将另一个沙弥的衣服换上。”
温颂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和尚,道:“宿宿,他们……”·“没事,只是会沉睡两天·”·温颂松了口气,他把衣服换上,服用了一颗移容丹,怀着忐忑的心情,迎来了第二日的天光。
这一日是没有早课的,所有的比丘和小沙弥都到了弘正宝殿中等待··主持泽沐之人是慧音方丈,他身披金红袈裟从殿外走来,神态庄严而肃穆,让人完全忽视了他俊美的面容,“迎请佛像。”
“是,方丈·”·在将佛像置于佛坐,以香水灌沐之后,慧音开始带着一众僧侣颂佛··清净的佛乐传入耳畔,一阵慈悲欢喜之情从温颂心底生出,他沉浸在悠然清扬的梵音之中,不知身在何处。
待颂佛结束,诸位僧侣从殿中起身,来到了浮屠塔外,依次接受泽沐··因着沙弥未受足戒,算不得正式的比丘,是以进入佛塔的顺序在僧侣的最末··轮到温颂他们进入佛塔的时候,已是卯正时分,天空中赭色的晚霞连绵翻滚,卷出了片片鱼龙,似是在为涅盘之日贺福。
温颂跟在其他沙弥身后,进入了浮屠塔,弘释方丈的舍利子在最高一层,一行人沿着浮梯不断往上··“到下一层的时候,贴上敛息符,退入塔内·”·温颂听到印宿的传音后,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两人本就是在最后的位置站着,不见了也并未有人注意到··待拐入内里,便见七颗流光溢彩的舍利子在浮屠塔的七个方位放着,中间刻着阵法,与穹顶之上刻制的阵法上下成映,形成一个繁复难解的拂秽阵,阵中又以七颗舍利子为压阵之物,将其彻底的联系在一起,无论少了哪一颗,都会启动拂秽阵。
拂秽——拂去邪秽,是为杀阵··七颗舍利子处处生门,处处死门,无从介入··印宿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作,他望着前方的阵法,半晌后终于开口,“这个阵,我解不了。”
凭他如今对阵法的领悟,还解不了这个生死同门的法阵,若要取舍利子,只能进阵··温颂跟他并排站着,犹豫着道:“那要不我们不偷了”·印宿摇摇头,“浮屠塔一年只会开启这一次,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
他转目看着温颂,道:“一会儿那些沙弥下塔的时候,你跟着下去·”·温颂道:“那宿宿呢”·“我欲进阵,取舍利子。”
“那我也不出去,”温颂蹙着眉毛道:“我和宿宿一起进阵·”·印宿道:“此阵生门即死门,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温颂闻言毫不迟疑的握住了印宿的手腕,“宿宿原先不是也说,要我和你一起进去的吗”·“嗯,”印宿眼角流出一点笑意,他带着温颂走到西面的舍利子后面,“你拿这一颗。”
“好·”·印宿走到旁边的位置,握住了泛着华彩的佛舍利··在两人将舍利子取下的那一刻,拂秽阵启动,一道金光自浮屠塔中跃出。
慧音方丈站在塔外,望着那道灿然的金光,目光中的慈悲退去,“觉明、觉清,随我进入佛塔·”·“是,方丈·”·在上到十重之后,慧音见到的便是顶着两个小沙弥模样的两人,“觉明,去禅房看看善一和善因两人还在不在”·“是,方丈。”
两刻钟后,觉明过来禀报,“善一和善因两人还在,只是身中安魂香,昏过去了·”·慧音捻动着手上的佛珠,低眉静思,“此二人擅闯浮屠塔,欲盗取舍利子,自当严惩,若其未能出阵,便将其尸骸送回九嶷宗,若出得拂秽阵,将舍利子扣下,关入鸣钟塔。”
此事于情于理都是印宿与温颂之过,便是他将两人直接杀死在这里也算不得枉造杀孽,之所以为两人留下一条生路,也是因着两人的一念之善,留下了善一和善因的- xing -命。
此时阵中的两人尚且不知自己的- xing -命被放过了··秽便是人的三毒,所贪求的、嗔恨的、痴妄的,在这个阵中,都会被无数倍的放大,只要稍有放不下,就会被拖入妄境,无知无觉的死去。
可以说,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可能从中脱出,偏偏印宿的情感淡泊,此阵又暗合了他的生死剑意,由生到死,向死还生,是以他从阵中脱出时,并不如何困难··但温颂却不同了,他是个七情强烈的人,贪求温情,嗔恨不得,痴妄本我,在陷入了一个又一个的境遇时,体会了却不能解脱,偏执了却看不破,人间万象,劫难短长,将他缠在了一个又一个的娑婆之境中,不得脱出。
印宿望着阵中气息渐弱的人,道了一句,“真是被你说中了,进来就是拖后腿的,倒不如真的等在佛寺外面·”·好歹没有危险··若只有他一个人,一人一剑,自是无惧生死,可温颂不行,他是因为自己才入了阵,不能因此丢了- xing -命。
在阵外等候的两名僧人见人出来,立刻便要上手去擒··印宿将灵力覆在舍利子上面,只消一息,舍利子便会化为齑粉,“我要见慧音方丈·”·两名见他这般动作,心中顿时有了顾忌,舍利子是大德的遗骸,就算其中凝聚的功德再多,那也是经骨头转换而来,“这位檀越,方丈请你交出舍利子。”
印宿的眉眼疏冷,- she -向两人的目光如同寒星一般浸凉,“没听明白我的话吗”·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去将慧音方丈请来,否则我便毁了这颗舍利子。”
浮屠塔一共十二层,最高层供奉的是弘释方丈的舍利子,这里是十层,就算他手上的这颗舍利子比不上弘释方丈的珍贵,也差不到哪里去··两名僧人的境界都在化婴境,若单单要擒住印宿,自然很容易,可他们不得不顾虑他手上的佛舍利,“檀越先在此处稍等一会儿,小僧这就去禀明方丈。”
“嗯·”·慧音来的很快,不到半刻钟便到了浮屠塔,他披着金红色的袈裟,琉璃一般双目映着同样着僧袍的印宿,“印檀越·”·印宿向他施礼,“方丈。”
慧音没有提归还舍利子的事,“檀越将老衲请来此处有何事”·印宿敛下眉目,“晚辈还请方丈撤下拂秽阵,届时舍利子必将原物奉还。”
慧音一步步的走向印宿,半分不惧他将舍利子摧毁,“印檀越是将静音寺当成了来去自如之地吗”·印宿放低了姿态,“盗取舍利子是我之过,愿任凭方丈处置。”
慧音在距离印宿三尺远的地方停下,他看向阵中的温颂,目中既无欢喜,也无哀戚,极为平淡,“因果报应,祸福相承,身自当之,无谁代者·”·印宿握着舍利子的力道收紧,“舍利子被毁也无足轻重吗”·慧音摇了摇头,“檀越错了,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檀越愿意归还自是很好,若是不愿归还,老衲并不强求,法净大师亦不会执着于身后物相·”·印宿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撤去阵法了。
他捏着舍利子,心中头一次生出了后悔的情绪,他想着:在温颂提出在外等他的时候,应下就好了··在他们说话的间隙,温颂识海中的明心镜都要急死了,它还等着自己这个主/人继承了血脉、得到了天道馈赠的气运之后,给它升品阶呢!·若是温颂的极域冰狐血脉尚未激发的时候,它还可能放着人不管,大不了就是再换一个主/人,可如今温颂的血脉已经被激发出来,它哪能甘心放弃。
明心镜前思后想,还是分薄出了一小部分自己的本源出来,放入了温颂识海··虽然它一个镜子没有心这种东西,但在本源分出之后,明心镜还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心疼是何等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11 23:20:35~2020-01-12 22:13: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可以弯啊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叶真的好昂贵我枯了 13瓶;雪狐、森罗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2章 ·明心境是明心破妄的宝器, 它的本源自是更加强横。
在一片氤氲的浮光落入温颂浅蓝色的识海之后,一重又一重的境象开始逐一破碎, 他的神识也从贪嗔痴恨的娑婆之境中脱离了出来··印宿自出了拂秽阵, 便留了三分心神在温颂身上, 此刻感知到他的气息正在逐渐增强,缓缓勾起了唇角,“既然方丈不执着于虚妄, 晚辈便冒犯了。”
说着将灵力渗入其中,舍利子霎时化为齑粉··慧音望着从印宿手中滑落的灰白/粉末, 一双通透的眸子半阖,“檀越逾矩了·”·“逾矩又当如何”·慧音面上并未浮现怒色,然而他的身后却倏然化出了一尊佛陀虚影, 意态祥和,端正姝妙, 其拂手拈花之际,一股浩瀚的威压汹涌的摄向印宿。
印宿连挥剑的机会都不曾有,就被这股携着庄严的赫赫威势压制的内息翻滚, 动弹不得,少顷之后, 一道血痕从他的唇角滑下··温颂刚从阵中出来,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两人各站一边,呈明显的对峙姿态,只是印宿明显处于被压制的一方。
他望着慧音身后让人见而生畏、又生亲近的佛陀, 又看了看受了伤的印宿,揣着舍利子就要跑向后者··明心镜见他的动作,连忙阻止道:“别去·”·温颂听到明心境的话,步子停了一下,“为什么”·明心镜对危险的感知十分敏锐,自是能觉出慧音的可怕,“印宿对面的佛修,是修出了法相的大能,你过去了只会受其波及,倒不如先在一旁静观其变。”
温颂听完明心镜的话,揪起眉毛,“你是叫我不管宿宿吗”·明心境刚把人救回来,当然不想再看着人陷入险境,“不是不管,是先明哲保身。”
这原就是一个意思,温颂气道:“你个坏镜子·”·明心镜的本体在识海中颤了颤,“我坏你说我坏”·“我可是把我的本源都分给你了!”·“要不是我,你现在已经死在那个阵里了。”
温颂听着明心镜像是数落渣男一样的语气,忆起了方才识海中的那阵清凉,“那是……你的本源”·“嗯·”·温颂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平日里对他嫌弃的不行的镜子会对他这样不离不弃,然而事实摆在了眼前,容不得他不信,他抿了抿唇,道了句谢谢,“我以后……也会对你好的。”
明心镜气顺了些,它理所当然道:“你当然得对我好·”·“现在能听我的话了吗”·“不行·”·温颂拒绝了明心镜后,径直走到了印宿身边,同他一起站到了慧音的对立面。
因着威压针对的只是印宿,是以温颂靠近之后,只是胸中微微发闷,他传音道:“宿宿,你的伤势严重吗”··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印宿没有回他,因为那股磅礴而深不可测的威压依旧笼罩在他的身上,叫他吐不出一个字。
温颂没有听到回应,直接向着印宿探出神识,在灵识触及到人的一瞬间,一股庞大的威压霎时落到了他的身上,几近窒息的感觉让他眼中不由泛出了泪花··“阿弥陀佛,”慧音看着眼中泪光点点的少年,将其身上的威压收回,“还请檀越将手上的舍利子交出。”
温颂下意识的看向印宿,但见他说不出话后,只能收回了目光··他望着慧音身后如煌煌耀日一般的佛陀,“我能不能问方丈一句话·”·“檀越请言。”
“方丈曾说:佛愿渡世人,又说非人人都是我佛,我想问:若是舍利子的主/人在世,可会愿意渡我”·这话问的实在取巧,佛修讲究诸行无私,若是回答不愿,那么法净大师便算不得有慈悲心,若是回答愿意,又是称了温颂心意。
慧音身后的佛陀启目,目光中没有愠意,相反还带了两分笑意,“堪破我执,自达彼岸,何需人渡”·“可我看不透,我不像方丈,心如明镜,不惹尘埃,所以……”温颂鼓起勇气看向慧音,“很需要人渡我。”
慧音闻及此言倏然一笑,俊美的容颜衬着金红的袈裟,恍若琼枝和玉树互相交映一般明耀,“檀越身怀慧心·”·温颂被他笑的有些恍然,片刻后方才回神,“那方丈是愿意将舍利子给我吗”·慧音轻轻摇了摇头,“不与而取,此为偷盗,当行惩处。”
温颂往印宿身边挪了挪,为自己辩解道:“可我没偷成功啊,我这最多算是未遂,你们佛修也得讲道理的·”·慧音看着胡搅蛮缠的小少年,平静道:“巧言强辩,是为妄语,偷了便是偷了,理从何来”·温颂一时想不到反驳的话,他握着手中的舍利子,道:“那若是我同宿宿主动交出舍利子,能从轻处罚吗”·“不能,”慧音望向眉目锐利的青年,道:“印檀越已将舍利子毁去。”
温颂闻言呆呆的看向印宿,“毁了”·慧音将法相收回,落在印宿身上的威压散尽,他看着温颂,点了点头··温颂想:这可是要结大仇了……·最后两人都被关入了鸣钟塔,且因着印宿毁去了舍利子,在入塔之前还剥除了灵力。
也就是说,印宿如今除了筋脉的强度之外,与凡人无异··温颂望着面色苍白的印宿,提议道:“宿宿,我……现在勉强算是个医修,要不我给你治一下伤势吧!”·印宿轻轻颔首,面对温颂这个半桶水,也没有嫌弃的意思,他心中清楚自己的伤势,并不如何严重,只需修养便好,只是灵力被剥除,便显得尤为虚弱。
温颂按照医经上的方法,小心的将神识探入印宿的身体,在检查了一遍之后,轻声道:“你的识海和丹田被封住,经脉稍有些损伤,不过不严重,等到服下丹药之后,我为你化开药力就好。”
“嗯·”·在为印宿温养过经脉之后,他的面色好看了许多,温颂将佛像前的另一只蒲团拉过来,同他并肩坐着,“宿宿,你为什么要将舍利子给毁掉啊”·“他没有救你。”
温颂忆起两人对峙时的画面,忽然间明白了原因,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难过道:“那这次又是我连累了宿宿·”·“不是连累,”印宿望着眼前金色的佛像,眸光晦暗了下来,“祸兮福之所倚,怎知不是机缘”·温颂支棱着下巴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印宿所说的机缘在何处……·两人在塔内的日子可以说是十分平静的,印宿即便没有了灵力,也依旧坚持每天练剑,没办法用识海,就以外力推演那个转换阵法。
温颂见印宿这样勤奋,便也拿出了自己的药鼎,每日炼丹、练习术法··三个月过去,温颂明显觉出自己的灵力更加稳固了,他有些高兴,正准备同印宿说这个消息,就见鸣钟塔的塔门开了。
“温檀越,方丈请你过去·”·身在屋檐下,温颂没有拒绝的底气,他看了印宿一眼之后,跟着身穿白色僧袍的僧人离开了佛塔··在青石板铺就的路上,温颂心中有些忐忑,“不知大师该如何称呼”·“阿弥陀佛,温檀越折煞小僧了,”引路的比丘合掌,朝他施了一礼,“小僧法号净忍。”
温颂学着他的模样行回礼,“净忍师傅,不知方丈为何要见我”·净忍道:“小僧不知·”·温颂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净忍将他引到了慧音的禅房外面,便离开了··温颂看着眼前的屋门,抬了抬手,没等敲上去就又放了下来,不等他纠结出个什么来,就听屋内传来一道清彻的声音,“进来。”
温颂推门入内,拘谨的走到慧音面前,道:“我已经把舍利子还回去了,方丈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慧音抬目看他,“温檀越不必紧张。”
温颂扣着手指头,小声道:“我不紧张·”·“温檀越可是愿意皈依我佛”·温颂:“……”不太愿意。
他在宗门待的好好的,为什么忽然邀请他当和尚·而且和尚还要剃头发,听说烧戒疤的时候好疼的,温颂怕他受戒的时候哭出来,那多丢人··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12 22:13:21~2020-01-13 23:32: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墨墨子墨 1个;·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渚 8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3章 ·正当他欲开口婉拒的时候, 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舍利子是佛门至宝,不能轻易交给外人, 但若是他变成了自己人呢·给自己的徒弟或者徒孙,总是可以的吧·而且修真界中也没人规定只能拜一位师父啊!·温颂心虚虚的想。
·他看向慧音,道:“方丈是想收我为弟子吗”·慧音的一双琉璃妙目扫过对面灵动狡黠的少年,“是, 也不是·”·温颂道:“不知方丈是何意”·慧音道:“温檀越身具慧心,却无佛- xing -, 可先在寺中研习佛理。”
温颂听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个师也不是他想拜就能拜的,得通过了考验才能拜,他想到那颗还回去的舍利子,道:“我会好好学习的·”·等到回到鸣钟塔之后,温颂慢吞吞的移到了印宿跟前, “宿宿, 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可不要生气。”
印宿擦拭剑身的动作顿了顿,“先说说看·”·温颂把禅房中发生的事给他讲了一遍, “宿宿,你说我若是当真拜了慧音方丈为师,他会把舍利子送给我吗”·“不知,”印宿道:“数千年来,到静音寺求取舍利子的人不在少数,只是无一人成功, 但……”·温颂赶紧问他,“但什么”·印宿摸了摸温颂细软的头发,脑海中不期然的想到他光着脑门的样子,颇有些忍俊不禁,“但你这个办法别具一格,许是可以。”
温颂听出印宿的取笑了,他拨开他的手,“什么叫许是可以,是一定可以·”·他连宝贵的头发都牺牲了,怎么可能还不行·印宿收回手,他想到今日容羡传来的消息,唇边的笑落了下去,“多学些佛理定定心也好。”
之后的两个月,温颂除了炼丹打坐,就是到弘正宝殿跟着小沙弥一起研习佛理,且学的十分刻苦,回到塔内了,依旧手不释卷··月末的时候,温颂再一次被请到了方丈的禅房,他进去的时候,慧音正同自己弈棋。
温颂上前施礼,“见过方丈·”·慧音一手执着玉白的棋子,问道:“最近学了些什么”·温颂道:“《维摩诘经》、《金刚经》、《华严经》。”
慧音落下一子,“《维摩诘经》中的不二法门是指什么”·那一子仿佛落在了温颂心上,他心里打着鼓,努力让自己沉下心神,“不二法门即不可思议之法门,说明真如法- xing -、诸法实相。”
慧音又执黑棋,“《华严经》中的如心佛亦尔,如佛众生然,应知佛与心,体- xing -皆无尽,又当何解”·温颂道:“佛的法身遍布于众生心中,心、佛、众生,三者没有差别。”
又是一枚黑子落下,“《金刚经》中的非法,非非法何解”·温颂听到这个问题,心里慌了一瞬,“我……”·“安心。”
不知是不是慧音的声音中真的有安定人心的力量,温颂听到这两个字,当真平静了许多,“法……为相,相为虚妄,法为空相,非法亦是,既非法,也非非法,不执着相,法相皆空,皆为佛法。”
他自觉最后一个问题答得不好,努力保证道:“等方丈下次再叫我来的时候,我一定可以答的更好·”·慧音凝视着目露不安的温颂,“你来。”
温颂近前走了走,“方丈·”·慧音将左侧的棋罐推过去,“一局尚未结束,可愿接下”·温颂迎着他静水一般的眸子,没敢拒绝,“好。”
然而一刻钟过去,棋局结束··慧音看了着乱成一盘的棋局,又看了看下巴低到了胸口上的小少年,终究是笑了出来,“第一关,过了·”·温颂听到“第一关”这三个字,喜悦被冲淡了许多,“多谢方丈教诲。”
“嗯·”·两人一时无话,温颂察觉到气氛有些冷,觉得自己身为晚辈该说点什么,“要不我再陪方丈下一局吧!”·慧音收拾棋子的动作顿了顿,“温檀越该回鸣钟塔了。”
温颂察觉到慧音的嫌弃,有些失落,“那方丈可以借我一副棋盘吗”·“等我回去练习之后,再来陪方丈下棋·”·最后温颂回去的时候,身上多了一副棋盘,他刚回鸣钟塔,就兴冲冲的把棋盘取了出来,“宿宿,我们来下棋吧!”·印宿平日都是练剑、推演,再无别的可做,此时自是欣然应下,然而一局结束,他便把棋子掷回了棋罐,“我的阵法尚未推演完,把棋盘收拾了吧!”·温颂拽住要起身的印宿,“宿宿,鸣钟塔就咱们两个人,你不想给自己培养一个对手吗”·“不想,”印宿看着盲目自信的温颂,觉得自己培养不出对手,倒是能培养出来一个臭棋篓子,下棋讲究走一看三,但这个笨东西讲究的是随心,哪里有空放哪里,“你且在这好好研习佛经。”
温颂看着黑白棋子纵横相间的棋盘,顿时觉得它失去了存在的意义··第二次的考核在一个月后··温颂甫一进入禅房便闻到了一股檀香,涌入鼻尖时顿觉神思清明,“见过方丈。”
慧音让温颂坐下,他没有问一些佛经义理,而是问了一句不相及的话,“温檀越愿入佛心中可诚”·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温颂望着慧音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还是坦诚的答了,“方丈若只问我愿不愿意入我佛门,那么我心中是愿意的,但我的心中没有佛,这样在方丈眼中算是诚吗”·“与人无欺与己无欺,自是算得。”
禅房中的少年目光清亮,坦率直白,这样的人,绝不会惹人讨厌··慧音道:“待你心中有佛时再来·”·温颂道:“那若是我心中永远没有佛呢”·“那老衲便永远不会收你为徒。”
温颂这一次回到鸣钟塔的时候,心情有些沉重··印宿少有见他这般模样,“怎么了”·温颂同他说了慧音方丈的话,“宿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没有怎么变成有呢”·印宿没有接话,这是需要温颂自己领悟的东西。
温颂没有听到回话,也没有失望,他走到角落的地方盘坐下来,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这一次的考验没有时间限制,可温颂知道,这样反而是最难的。
什么是佛呢·《华严经》中说:心为佛,己为佛,众生也为佛··可那皆不是他心中的佛··万物可为佛,便亦可为魔··然而魔属万物,魔也是佛吗·非也。
一念之间,善恶生,佛魔分··行善道者为佛,行恶道者为魔··在问心的过程中,温颂恍惚窥见了道的踪迹··在他的境界中不过一瞬,然而外界已是过了快两个月。
温颂睁开双眼,光华内蕴,尽管他的修为没有提升,可道心却是完完全全的稳固下来了··当他再一次进入禅房的时候,慧音已经感知到了他的变化,“温檀越可是愿意皈依我佛”·温颂这次没有迟疑的点了点头。
他的年岁还差六月才满二十,是以先行沙弥十戒··“方丈,我受戒的那一天,能不能将宿宿放出来观礼”·慧音同意了··回到鸣钟塔后,温颂摸着自己的头发,坐也难受,卧也难受,“宿宿,我有些怕……”·“怕什么”·温颂垂目望着自己又长又软的头发,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我怕变成一个光头,而且稍戒疤的时候好疼的。”
“听说成了比丘还要受足戒,脚应该比头更痛·”·印宿望着脸皱成一团的温颂,呼噜了一把他的脑袋,“既然这样怕疼,不如不拜师了”·“这怎么行”·温颂抬眼瞪他,那目光跟个狐狸崽子似的,虽然看着凶,但也只会拿小肉垫拍拍人,不会真的伸爪子,“我辛辛苦苦了这么久,就差临门一脚了,怎么能这样放弃”·“再痛我也能忍得住。”
翌日,弘正宝殿中,温颂缓缓走到佛像前方,由慧音方丈亲手为他剃度受戒··温颂看着从头顶滑下的青丝,心痛了痛,等看到慧音拿着燃起的香向着自己走来的时候,心中不可抑制的生出了一股害怕。
他按捺住想跑出去的冲动,老老实实的跪在那里等待受戒··“第一戒,不杀生·”·当冒着烟的香点在头上的时候,温颂疼的瞬间流下了一串眼泪。
慧音见到之后,点戒疤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毫不动摇的放了上去··温颂的眼泪流的更凶,他师父都没有心的……·没有心的慧音继续点戒疤··在场的其他比丘见到这个场面俱是默了默,然后各自移开了视线。
一场受戒完成,温颂的眼眶已经肿起来了,不知道还以为他刚刚受完刑回来··“今日为师为你取法号——善忍·”·还在断断续续流眼泪的温颂:“……”·我怀疑你是在影- she -我。
他小小声的道:“师父,不能换个法号吗”·慧音不言,显然是没有给他换法号的意思··温颂更难过了··等到出去的时候,温颂已经是个换上僧袍的清秀小和尚了,只是鼻头红红,眼眶也红红的,跟被欺负了一样。
印宿走到他身边,笑着道了一句,“善忍小师傅·”·温颂推开他,“你不要叫我·”·印宿这样一叫,他就忍不住想起这个法号是怎么来的了!”·印宿以手抵唇,抑住未出口的笑,“慧音方丈当真是个妙人。”
温颂被说的恼羞成怒,也开始揭他的短,“不是你被师父压着打的时候了,不对,师父他还没动手,宿宿就动不了了·”·印宿的笑霎时止住。
两人互相伤害之后,谁也没先理谁……·作者有话要说:前面一个小和尚的名字我改了·然后小天使们放心 主角一定会长头发的·和尚只是一时·感谢在2020-01-13 23:32:07~2020-01-14 23:37: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赞比冲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廿四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4章 ·“善忍师叔。”
在温颂刚走出弘正宝殿不久, 一个小沙弥叫住了他··温颂停下步子,转身看过去··“阿弥陀佛,”善苦双手合掌,施了一礼, “执事堂的觉明师伯让我来告诉师叔, 说师叔的禅房已经安排好了, 就在寄松院的左数第二间。”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温颂回他一礼,“多谢师侄告知·”·印宿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待夜幕渐渐笼罩住佛塔,佛塔中逐渐昏昧了下来,平日这个时候温颂总是会在他耳边叨叨这个,问问那个,烦人的紧,如今人不在了,印宿却是觉出了两分不习惯。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 佛塔的门忽然开了一扇, 一袭白色僧袍携着半片清辉素月,入了塔内之人的眼波, “宿宿, 我回来了·”·印宿望着浅浅笑着的温颂,道:“不是给你安排了禅房吗”·温颂把僧袍往前一掀, 盘腿就坐在了他身边,“我要是走了,这是不就只剩你一个人了吗,到时候宿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多孤单。”
“所以我在晚课结束后特意去求了师父,以后和宿宿一起住在这里·”·印宿听着温颂的话,眼角掠过一抹笑意,修真界中大多数修者一个闭关几年、几十年就过去了,他虽然没有到那种程度,但一年半载总是有的,刚开始许是会有些不适应,但时间长了,总会习惯。
然而被人放在心里处处想着,总是愉悦的,“你愿意待便待着·”·“嗯·”·温颂心里还惦记着那颗还回去的舍利子,在第二日早课结束之后,主动去了慧音的禅房。
“师父·”·慧音放下手中的经书,“善忍过来可是有事”·温颂忽略这个法号,同慧音施了个佛礼,“徒儿想请教师父一件事。”
“你说·”·“就……别的门派中收徒都会送拜师礼,我们佛门有这个传统吗”·慧音一语道出了他的目的,“想要舍利子”·温颂沉默片刻后,诚实的点了点头。
慧音摇了摇头,“为师不能给你·”·温颂没想到会被直接拒绝,“师父可以告诉我原因吗”·慧音手上的佛珠转动,“舍利子由大德生前功德、慈悲、智慧熏修而成,它们承继着众生的信仰,佛法的传承,静音寺供奉佛舍利,便是令众生睹舍利而思见佛。”
“舍利子为佛寺所有,众生所有,非为师所有,故而不能给·”·温颂听完之后,心中有些失望,他垂下脑袋,“那我就不打扰师父参禅了。”
“等等·”·温颂看向他,“师父还有什么事吗”·慧音看着小徒弟可怜巴巴的模样,将手上的念珠给了他,“这是为师的拜师礼,其上沾染了些许功德,或于你有些用处。”
“另你若想取舍利子,可参加这一届的万象法会·”·温颂上前小心的接过佛珠,绀青色的木珠上印刻着古朴的纹路,拿在手里时略微有些硌手,可真的摸上去时才能觉出佛珠的圆融之处,似乎每一颗都被指腹打磨了千千万万遍,他把念珠握在手心,圆乎乎的眼睛弯成了钩月,“谢谢师父。”
慧音低眉唱了声佛号··温颂收下念珠后,对慧音生出了些亲近之感,“我见识浅陋,师父可以给我讲讲万象法会吗”·慧音看着温颂干净的眉眼,微微颔首。
“法会百年举办一次,原先只是交流佛法,后来便成为了辩佛的盛事,佛教有七辩,魁首可取得法会的奖励·”·说完慧音阖上眸子,道:“此次的奖励由静音寺出。”
温颂听着慧音意有所指的话,眼眸亮了亮,“师父说的是徒儿想的那个意思吗”·慧音“嗯”了一声··等回到鸣钟塔的时候,温颂的嘴角还是翘着的,印宿见他这般高兴,顺口问了一句。
温颂将慧音的话告诉了他,“宿宿,我想要去参加法会·”·印宿看着兀自欣喜的温颂,道:“万象法会我听过一些,能撑到七辩最后的无不是各个佛寺中的惊才绝艳之辈,你觉得你能力压众人、取得魁首吗”·温颂不太确定,他靠着塔中的石壁,道:“可是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呢”·印宿没有泼他冷水,“既如此,便去试试。”
温颂直起身子,目光灼灼的看向印宿,“宿宿,要不然我们一起当和尚,正好做个师兄弟,宿宿的天分高,说不定可以拿到舍利子呢!”·印宿敲了敲温颂光溜溜的脑门,他笑着道:“自己当和尚还觉得不够”·“我不是那个意思,”温颂揉了揉被敲到的地方,道:“我只是被舍利子弄的有些魔怔了,若是在法会上也得不到,该怎么办呢”·印宿没有回他的话,道:“万象法会距今还有八年,我不能一直在鸣钟塔中,于你于我都不利。”
事实上这些时日以来,他同容羡一直都有联系,只是丹田中被下了禁制,想要离开鸣钟塔有些麻烦,但麻烦却不代表做不到·他原先想着:等温颂拜师之后拿到舍利子,便带他离开,如今却是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温颂听着印宿的话,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的在两人周围划上一个结界,“宿宿是想要离开吗”·“是,”印宿望着温颂透着茫然的眼眸,心中生出了憋闷。
温颂看着印宿,低声道:“那宿宿是要把我扔在这里不管了吗”·他心中既觉难过,又觉委屈,他连禅房都不睡,就是为了跟印宿待在一起,可印宿却能说走就走。
印宿见人红了眼眶,解释道:“诅咒留在身上的时间越久,对修行的阻碍越大,静音寺取不到舍利子,我留下来只是空耗时间·”·温颂如今却是听不进去的,“可是……我想宿宿的时候怎么办”·印宿道:“我会多用灵犀引感知你。”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温颂鼻头酸了酸,“这一点儿都不公平,我们都是这么好的兄弟了,为什么只有你能感知我,宿宿不能把灵犀引变成相互牵制的吗”·“相互牵制的”·“嗯,”温颂道:“这样我也可以感知到宿宿了。”
他知道印宿说的话是对的,把时间空耗在这里,于两人来说都不好,所以他压下了自己的不舍,可他不想每次都等着印宿联系他,因为等待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印宿愣了愣,“可相互牵制的灵犀引是道侣之间才会用的术法。”
温颂手指松了松,“道侣”·印宿点了点头··温颂吸了吸鼻子,没忍住流下了一滴眼泪,“那就……算了吧!”·他其实也不想哭的,只是想到以后要很久都见不到印宿,就有些抑制不住,“宿宿走吧,我一个人在静音寺也是可以的。”
说完也不管印宿什么反应,自顾自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了另外的角落,面对着塔壁开始打坐··温颂一边流眼泪,一边觉得自己特别没出息,怎么每次都是他舍不得。
印宿听着温颂细弱的泣音,向来沉寂的心生出了些躁意,“你别哭了·”·温颂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我……我不哭了·”·印宿又不是聋子,哪里听不出他的哽咽,他心中思虑半晌,还是开了口,“过来,我教你怎么将灵犀引变成相互牵制的。”
温颂没动,“可是……宿宿说那样的只能和道侣一起用·”·印宿被他哭的头疼,“我现在没有道侣,先和你用不会有什么妨碍。”
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有道侣,思及母亲偏执的模样,印宿的眸子淡了淡··温颂听他这样说,慢吞吞的走了回去··印宿望着温颂眼尾处的胭脂水色,伸出手指将其抿开,“将灵识探出,进入我的识海。”
温颂不自觉的便按照他说的做了··“我现在教你灵犀决,将你的灵识缠绕在我的识海·”·“嗯·”·“待我身上的禁制解除,你便可以随时感知我了。”
·温颂眼中原本还挂着泪,在听到印宿的话后,却是弯了弯眉,“那宿宿什么时候走”·“明日·”·温颂没想到这样快,他想了想,取出了慧音今日送他的念珠,“师父说,这上面带着功德,你……”·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14 23:37:22~2020-01-15 23:32: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空 3瓶;缘从你开始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5章 ·“不用给我。”
不等温颂说完,印宿就截下了他的话··“为什么啊”·小和尚偏偏头, 微微上翘的眼角钻出一点疑惑··印宿打量着佛珠上的磨损, 漆黑的瞳色浮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 他没想到慧音居然会将此物给出来, “这串念珠应是慧音方丈持咒颂佛时所持,生有功德, 若佩戴在身,可延缓咒术侵及己身, 我身怀佛骨,用不到这个。”
“那好吧, ”温颂听完他的话,顺手将念珠挂在了纤细的手腕上, 绀青色的佛珠映着白瓷一般的细腕, 好似水墨中晕染出了一片青花, 一黑一白极是相称。
这天晚上,两人坐在蒲团上说了很多话, 其中大多是温颂在说,印宿偶尔应上两句··翌日,旭日升临天际, 一缕淡金色的曈光映入塔内。·印宿看着磨磨蹭蹭不肯离开的温颂,提醒道:“再不去, 你的早课就要晚了。”
温颂闻言慢吞吞的从蒲团上站了起来,“那……我走了·”·“嗯·”·临走之前,温颂没忍住又叮嘱了一次, “宿宿出去之后一定要保重身体。”
印宿听到这句话,素来浅淡的目中生出了两分无奈,“你昨天晚上已经说了许多遍·”·温颂垂目望着他浑如青松的脊骨,认真道:“我曾听说,剑修总是一往无前,不畏不惧,我很怕宿宿把自己的- xing -命置之度外,所以才会烦人的把那些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印宿闻言神色微怔,温颂的话好像无形中为他的剑牵上了一抹羁绊,“会保重的·”·“嗯,”温颂听到印宿真切的回应,唇边漩出了两只笑涡。
随着塔门逐渐关上,印宿目中的温情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的寡淡疏冷,他笼着眸子,静静等着容羡的到来··温颂在晚课结束之后,又回到了鸣钟塔,倒不是他自己想回来,而是印宿特意交代了他。
推开塔门之后,温颂被塔内的场景惊了一惊,他环视一周,没有看到印宿的身影,这才放下了心··塔内一共五人,除去站在中间的慧音,还有四个面色肃然的比丘,几人听到身后的声响,回头望去。
觉明见到来人,目光中带出了些许怀疑和不喜,和尚也有喜恶,尽管温颂已经拜入静音寺,但他对这个来偷舍利子的人,着实喜欢不起来··慧音见到温颂,道:“善忍,过来。”
温颂慢慢走了过去,“见过师父·”·“阿弥陀佛,”慧音手上的念珠此时已经换了一串,依旧是凤眼菩提串成,只是因着佛珠尚新,失了那种沉淀下去的厚韵,“此次印檀越逃出鸣钟塔可是有你襄助”·温颂的目光带着惘然,“师父,徒儿没有。”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你可知晓”·温颂摇了摇头··慧音定定的看着他,深水一般的妙目涌出了压迫之意··温颂被迎面而来的威压迫的后退一步,目光微掩。
慧音望着温颂垂下的眼睛,收回了视线,“你今日先去禅房中住·”·“好·”·觉明望着温颂离开塔门的背影,道:“方丈,善忍师侄同印檀越往来亲近,怎知他没有说谎,就这样放他离开,恐是不妥。”
“阿弥陀佛,觉明师弟错了,”觉清道:“方丈法相明光,可窥见众生的戒定,不会为人所蒙蔽·”·“且善忍师侄修为低下,应是没有这个能力。”
觉明却不同意他所说,“就算善忍没有襄助,他也不可能对此事一无所知,知而不报,也是过·”·“方丈,老衲觉得应将善忍送入执法堂问话。”
觉清看着一脸执拗的觉明,道:“善忍师侄若是早已知晓,今日又何必再回来一趟”·觉明思虑之后,道:“许是他与印檀越沆瀣一气,与我们来了一出故布疑阵。”
“阿弥陀佛·”·在慧音开口之后,几人俱是熄了话音,“此处有空间法则的痕迹,却没有灵力的波动,应是有人用空间法器撕开裂缝将人带走的。”
言下之意便是撇开了自己徒弟的关系··觉明听出了他的意思,只能将矛头对准了印宿,“那静音寺就这样放过那损毁佛舍利的人吗”·“老衲在他身上下了禁制,在没有解开之前,可循着禁制找过去。”
此刻的千里之外,印宿三人正乘着法器一路朝着与静音寺相反的方向飞去··容羡望着印宿,含笑道:“不知印道友这条命价值几何”·印宿抬目,“一百万上品灵石,待禁制解了给你。”
容羡笑吟吟的应了··虽说几人是合作关系,但这种攸关生死的事,若是没有足够的利益,谁也不会去做··就像他曾经向印宿买自己的命一样··温颂回到禅房之后,心脏还跳的厉害,虽说印宿在临走之前,已经将这些事都交代了一遍,可临到了,心中还是有些慌乱,也不知师父究竟有没有相信他的话。
等到第二日,温颂便知了慧音的态度··“欺人否”·温颂望着慧音那双仿佛能够洞察一切的双目,说不出一个否字··慧音又问,“欺己否”·温颂攥着慧音给他的那串念珠,低下了头,“师父,是徒儿错了。”
“犯了何戒”·“不妄语·”·“将经楼中第一层的经书抄写一遍,拿来给为师·”·温颂自知犯错,乖乖应了下来。
·然而等他来到经楼的时候,才知慧音的惩罚是何等折磨,经楼共分三层,约莫万本经书,就算只抄一层,也有三千册,若是抄下来,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温颂心里哭唧唧的想:当和尚真是好惨,连说谎都成了罪过。
他认命的去看守经楼的僧人那里借来纸笔,趴在书架下面一笔一划的抄了起来··自此,温颂拜入佛门的日常便成了早课、晚课、抄经书,连打坐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总之过的十分辛苦。
六个月后,温颂再度踏入了慧音的禅房,彼时他的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憔悴之色,“师父,我抄完了·”·“拿来给为师看看·”·慧音把自己的储物袋中递过去,“因为经书太多,徒儿就把抄完的经书放在了里面,师父尽可检阅。”
慧音看着温颂把自己的储物袋大开的模样,有心想提点两句,但在见到里面的那点儿东西后,沉默了下来,他从堆成一座小山的经书中取出两本,翻看了起来··经书上的字迹并无风骨,甚至算不上好看,但每一个字都是方方正正的形状,看起来极为规整,一眼便能瞧出抄书之人的用心。
“犯戒之事,为师已经惩处,日后不可再犯·”·“徒儿谨记在心·”·慧音将温颂的储物袋还给他,“三日之后,你的年岁便满二十,应受足戒,为比丘。”
温颂听到“足戒”这两个字,脚指头先蜷了蜷,他懵懵的看向慧音,“受足戒”·“嗯·”·在离开禅房的时候,温颂还有些没缓过来,这中间不过就是抄了个书的时间,怎么就该受足戒了呢·待回到自己的禅房,温颂头一次试着用灵犀引联系了印宿,在感知到另外一人的存在时,他有些紧张的喊了一声“宿宿。”
“嗯,”印宿的声调低沉,“你说的想我便是六个月才联系我一次”·温颂听到印宿的回应,先是开心在床上滚了滚,待听清了他的话后,嘴角的笑意霎时落了下去,“我被宿宿害的抄了六个月的书,怎么联系你”·印宿被天降的一口锅砸的不明所以,“我如今远在万里之外,如何害你”·“就是你害的我,”温颂把他抄书的原委说了一遍,末了还道:“你都不知道我抄的胳膊有多疼。”
印宿笑他,“说一个否便那样难吗”·“嗯,”温颂一边皱眉毛,一边说起自己当时的感受,“虽然师父的神态很温和,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敢说谎。”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15 23:32:08~2020-01-16 23:29: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可以弯啊、赞比冲 2个;灞桥别后、盼雁北向 1个;·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戴眼镜 22瓶;黑兔 8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6章 ·温颂的话, 让印宿忆起了慧音那双沉静中怀着悲悯的眸子, “怕他”·“也说不上是怕, ”温颂想了想道:“在面对着师父的时候, 我总觉得自己做什么, 在他眼里都是无所遁形的。”
“就好像……被无形的压迫着·”·他顿了一顿, 道:“不过, 也有可能是我自己心虚, 感觉错了·”·印宿倒是更倾向于温颂的前一种说法, 虽然同慧音相见的次数不多, 但他却总觉得此人有些捉摸不透。
温颂接着道:“不论其它, 我因为你抄了这么多的经书总是真的, 所以宿宿得补偿我·”·印宿听着他自成一套的歪理, 偏狭的眉目划过笑意,“如何补偿”·温颂拨弄着手中的念珠,开口道:“我也不是个贪心的人,宿宿能把我欠的那些灵石……”·“不能, ”印宿一听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又想骗灵石么”·温颂一听“骗”这个字眼就炸了,“什么叫又骗, 我从来没骗过人灵石的。”
印宿听着对面恼怒的声音, 脑海中不禁浮起了温颂竖着两只耳朵让摸的乖巧模样,“是我说错了,你不骗灵石,只骗灵植·”·温颂被他说的耳朵发烧, “不愿意就不愿意,我不要了。”
他原本还想同印宿说自己要受足戒的事,现下却是再不愿开口了··三日之后,弘正宝殿中··不论温颂心中如何抗拒,都是要受具足戒的,他望着慧音那张丰神如玉的面容,再生不出半分的亲近之意。
温颂不想再像上次一样丢人,是以在受戒之前给自己下了个禁言术,以防哭出声音··虽说哭不出来,但烧戒疤时的疼痛却是实打实的,他无声流着泪,看起来十分可怜。
待受完具足戒,温颂吃下提前备好的止痛丹,而后穿上僧鞋,勉强将受戒仪式完成··等回到禅房的时候,温颂把鞋子踢掉,掰着自己的脚丫子看了看,又白又嫩的脚板上因为烧灼,多了几个红彤彤的微微下陷的戒疤,他伸出手小心的摸了摸,觉得有些痒痒。
温颂把脚丫子放下,幽幽想道:从今天起,他就是一个真正的和尚了··而此刻,静音寺的另一个禅房··“阿弥陀佛·”·“本尊不爱听人念佛,唤本尊何事”·说话的是一个略带了些沙哑的女声。
“老衲找到了一个异种,尊主若是需要,可将人带走·”·“哦”·女子似是微微提起了些兴趣,“是什么血脉”·“不知,”低眉敛目的和尚道:“这个还需尊主用觉幽草将其天赋唤出。”
“本尊就不亲自动手了,”女子背对着僧人,看不清其面容,“将人放在这一批的异种中送到逢渡崖·”·“阿弥陀佛·”·温颂恢复意识时,脑子中还有些昏沉,他想要抬眼看一看,可上睑的眼皮却似压了一座小山,平日里轻松便能做到的动作如今做来却无比艰难,好容易从眼角透出一丝缝隙,温颂这才知晓自己身处何处,他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从禅房中到了一个……笼子里。
·是真真正正的笼子,狭小且- yin -暗,且四周被布下了结界,除了这一小片地方,再也瞧不见其它,温颂夹在里面,只能蜷着身子动作,他的鼻尖动了动,隐约闻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温颂试着运转灵力,却发现丹田一片空荡,他望着眼前全然陌生的环境,心中有些害怕,“小明,你知道我这是在哪里吗”·“不知道,”明心镜在识海中动了一下,“在你的神识陷入沉眠的时候,我也跟着失去了意识。”
它看着在笼子里动也动不了的温颂,建议道:“我记得你跟印宿刚刚结下了道侣契,现在正好可以向他求助·”·“不是道侣契,”温颂反驳之后道:“我不想联系宿宿。”
明心镜问他,“你能自己逃出去”·温颂想要摇头,却没有力气,“我对如今的情况一无所知,若是宿宿来了也被困住怎么办”·要是明心镜现在在外面,都想把本体拍在温颂的脑门上,“你自己都顾不住了,还想别人”·温颂靠在笼子后面,没有说话,他心里很害怕,可他更怕把印宿也连累进来。
明心镜看着温颂的模样,很想就此放任他自生自灭,可一想到它在温颂身上投注的本源,又放弃了这个想法,“你可以让印宿通知你师父·”·“可宿宿才逃出去不久,这样不就是自投罗网吗”·明心镜道:“你又不止一个师父。”
温颂想到自己把头发都剃了,觉得有些没脸,可脸面总是没有命重要的··温颂在联系到人后,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印宿闻言眉峰蹙起,他的手指摩擦着剑柄,道:“你说你是在禅房中失去意识的”·“嗯,”温颂道:“宿宿,你说师父站在发现我失踪了吗”·慧音有没有发现印宿不知道,但他却想起了一些往日被忽略的地方,譬如温颂一个刚刚筑基的不久的小修士为何能被一个佛寺的大能收为弟子,凭他说出了两句说出了两句颇具禅机的话么,又如他身上的禁制,等到出了鸣钟塔,印宿才发现:身上的禁制其实并不难解,只是需要的时间较长。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那些细微的不对劲,好像都意在将温颂留下,将他引走··如今这种情况,印宿没办法去求助慧音,若是这一切跟他有关,那他的做法无异于打草惊蛇。
印宿想到那个温颂如今的境况,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戾气,“我去找你·”·“嗯,”温颂抱着膝盖道:“宿宿不要一个人来,先去找我师尊桑逸真君,能在静音寺将我悄无声息的掳走,此人的修为应该很厉害。”
印宿应了一声,不知是答应了没有··在温颂那边主动切断了联系之后,他拿起剑,同容羡道别,“拍卖会上找不到舍利子,就去凡人界找,虽然比不上修真界中大德留下的舍利子功德浓厚,但积少成多,总能积蓄够。”
容羡道:“印道友不去吗”·“抱歉,我有更重要的事·”·容羡望着印宿乍然凌厉的眼神,心中有了个猜测,但他的分寸让他熄了问话的心思,“好,我同戚穆有消息了会通知道友。”
“嗯·”·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16 23:29:21~2020-01-17 23:57: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白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7章 ·夜间, 一轮圆盘状的明月缓缓从不知名的地方升起, 而后在夜空中穿行, 直至高悬夜幕,银色的辉光投- she -在一个个的囚笼之上, 仿佛是灯笼连成的鬼火,星星点点,簇簇成片,在长渊之中盘桓下落。
在发现笼子的结界用神识穿不透之后,温颂就不愿意白费力气了,他阖上双目, 在这个窄小的囚笼中,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不知多了多久,关着他的笼子忽的微微颤了颤, 只是很轻微的一点波动,温颂却是注意到了,他想:这是已经到了吗·在逢渡崖的最深处, 落下了约摸上百个矮小的囚笼, 不甚整齐的堆叠在乌青色的碎石之上。
不久之后,一个身穿雪色长袍的男子慢悠悠的从黑暗中走来, 他长眉微扫, 目中闪过一丝讶色,“怎么还有个小和尚”·覆盖在笼子外面的结界依旧没有被解开,所以温颂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但外面的人却是看的到里面的, 男子在这里处理这些异种已有许久,却从未见过一个和尚,一来逢渡崖对面便是佛寺,他们不愿意多惹麻烦,二来身怀异种血脉的人大多去了仙门,来当和尚的并没有多少。
温颂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注意到了,时刻弓起的脊背让他的身子被固定成一个半弯的姿势,时间长了难受的紧··男子挥手之际,又是几人从黑暗中走出,他们不用吩咐,便主动上前将地上的笼子拎起,送去了异种聚集之处。
待结界撤去,温颂终于能得见一点光亮,他掀起眼皮之后,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幽暗的洞中放置了足足几百个这样的笼子,每个笼子中都关着一个人,这些人中或男或女,神态大多萎靡。
温颂觉得自己的状态应该和这些人差不了多少,毕竟都是同样在笼子里关了好多天··片刻之后,几个身穿深色长袍的男子从外面走进来,开始给他们一个个的喂丹药。
众人都是被抓过来的,哪里敢吃这些人喂的东西,因此几乎没人肯张嘴,但在几个反抗之人的下巴被卸掉之后,剩下的人便妥协了··温颂也是那些妥协的人之一,毕竟挣扎不挣扎都是要吃的,还是不要被卸下巴的好。
他在吃下丹药之后,没有立即咽下去,温颂的舌尖动了动,不多时便尝出了这是什么东西:觉幽草制成的丹药,专让那些觉醒了血脉的人,显出独属于其种族的特征··丹方记载,越是极品的丹药,丹云锁的越深,药香亦是不损分毫,这般的极品灵丹让人现出血脉只需一天,而他吃下的丹药算不得极品,药香也重,温颂保守估计,三天左右,身上的血脉才会被引出。
就在温颂思虑的时候,眼前突兀的出现了一只苍白的手,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动作的意思,立刻识时务的把丹药咽了下去,避免了下巴被卸掉的惨剧··印宿与容羡分别之后,并未选择求助桑逸真君,他原本处于修真界与凡人界的界门附近,而界门已经与五大仙门隔了很远,若是亲自前去月令门,必定要耽误不少时间,而只是传音,桑逸真君未必会信,是以印宿求助的人是印微之。
·他在发出传讯符后,复又朝着静音寺的方向飞去··灵犀引是道侣之间的术法,可以感知对方所在,故而印宿想找到人并不困难,他只是担心去的晚了,温颂受到不可转圜的伤害,想到那个哭包满脸是泪的模样,心中不由闪过一丝焦躁。
印宿一面御剑,一面用灵犀引联系温颂,“你现在情况如何”·“可能……不太好,”温颂压抑着未出口痛呼,被动引出血脉是很难受的事,再加上本能的反抗,只会更难受,他把这些时候发生的事告诉印宿,“这里被抓来的人有很多,他们的身上应该也有着不同的血脉。”
“那些人还给我们吃了引出血脉特- xing -的灵丹,三天之后,身上的血脉应该就会一一显现·”·印宿听到这里,手指动了动,变成了握剑时的姿势,“我会尽快赶过去。”
“嗯,”温颂道:“宿宿现在和我师尊在一起了吗”·印宿穿梭在巍巍青云之上,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
温颂这才安心,“那就好·”·在印宿中断了术法之后,温颂把头埋入膝盖之中,泪水渐渐氤- shi -了衣裳,他平日里是很爱哭的,可他方才却不想让印宿听到他的哭声。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事实上还不到三天,这些人里面就已经有人露出了血脉特- xing -,有的是尾巴,有的是爪子,还有的是羽翼··长出羽翼的人是个女修,她的羽毛泛着金色的流光,轻轻一动,便似天边曜日,洒下万层金辉,极是璀璨夺目。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不过这些人在引出血脉之后,都被一一带走了,温颂虽然不知道他们被带到了哪里,但也能猜出不是个什么好地方··他虽然笨,但也是有脑子的,这些人明显是图谋他身上的血脉,若是真的露出了耳朵,只怕立时要同前面几人一样。
温颂努力抗衡着灵丹的作用,可丹田中缺失的灵力,让这个过程极为痛苦,渐渐的,他的耳朵泛起了些痒意··温颂知道,这是他的狐狸耳朵快要露出来了,“小明,你有没有办法让我的耳朵不要长出来”·“没有。”
印宿站在逢渡崖上面,极深的瞳色倒映着无底的深渊,氲出了一片墨黑,他牵起灵犀引,清晰的感知到温颂就在下面··印宿取出敛息的法器佩在身上,而后纵身跃下。
逢渡崖是魔界与修真界的界限,魔气与灵气并存,但对于修者来说,一丝丝魔气都是十分难受的··印宿在周身布上一个结界,而后弹出灵石,一个小型的聚灵阵便围绕在了他的身边。
他下沉的速度不慢,却也不快,因为他很清楚,这里的主人不会在自己的地方不加任何禁制,若是- cao -之过急,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半个时辰后,印宿遇到了第一个禁制,他望着眼前半透明的一层膜,没有着手破除,如果他没有猜错,关住温颂的笼子上应该刻着特殊的符文,否则不可能毫无阻碍的穿过禁制。
“颂颂·”·温颂抱着快要变化的耳朵应了一声,“我在·”·印宿问他,“你看看关着你的笼子上有没有刻制符文”·温颂压下难受,往外探出了一缕神识,“有。”
“是什么”·“是……一些很复杂的符文,我看不懂·”·“不用看懂,”印宿道:“你只需要将其描述给我就好。”
“嗯·”·“第一根柱子上的是……”·……·“第十六根柱子上的是……”·就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耳朵越来越痒,慢慢的,属于人类的耳朵消失,变成了两只雪一样白的狐耳,温颂触摸到这个变化,心中有些惊惶。
时刻关注着这些异种的人走过来,在他的笼子外面布上结界,而后拎着走了出去··所幸结界布在了笼子外面,那些符文温颂还是看得见的,他开始继续跟印宿描述。
在温颂停顿的那一下,印宿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发生什么事了”·“我……我的狐狸耳朵变出来了·”·印宿握剑的手指倏然收紧,他取出矿石,开始按照温颂的描述推演,“将剩下的符文也描述出来。”
“嗯·”·温颂克制着心中的恐惧,将全部的心神放在笼子外面的符文上··结界外面··“这个异种的血脉为何”·“回大人的话,是狐族。”
“将其送到绥缨那里·”·“是·”·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17 23:57:26~2020-01-18 21:52: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赞比冲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宴百景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8章 ·温颂还未将剩下的符文描述完, 笼子外面的结界就已经再一次被打开, 他捂着自己的狐狸耳朵抬头看去,一眼便见看到了一张皎皎如月华的面庞。
绥缨抬起右手轻轻抚了抚笼中人的耳朵, “这次的异种血脉似乎不太浓郁·”·他望着温颂的目光含着一种如水的温柔,还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沉静, 轻声说话的时候, 让人不自觉的就放下了对他的戒心。
可温颂却半点没有被他的面容迷惑,在绥缨的手指覆上来后, 他耳朵上的毛毛迅速炸成了两个小毛团, 本能的在排斥这个人的触碰··绥缨并不在意小和尚的排斥, 他慢条斯理的梳理了一下手边的毛毛,然后提着笼子将人带到了一个幽冷的山洞。
洞中是真的冷,且是那种透入骨缝的- yin -冷, 因着身上没有了灵力, 温颂被冻得瑟瑟发抖,·越往里走, 便越是明亮开阔,等来到最里面的时候,已是一片豁然··然而温颂的脸色却更白了, 只因洞中的石壁上嵌入了许多囚/禁着修士的笼子,他们身上的毛色黯淡,面色也极为扭曲,好似在遭受着什么痛苦一样。
绥缨将温颂拎起来,笑眯眯的问他, “小和尚,想去哪个位置”·温颂:“……”·他哪个都不想去。
似乎是看懂了温颂的意思,绥缨也没有强迫他选,“既然不想选,那我便随意给你找一个地方了·”·“不要·”·绥缨看着他··温颂道:“我……想选的,可以给我一些时间吗”·“自然可以。”
异种被嵌入石壁之后,笼子外面便会被封上最后一重结界,直到他们的寿命终结,也就是说,这些人终其一生,都要被禁锢在这一片方寸之地,因此,绥缨不介意给这些异种最后一点仁慈。
温颂来回打量着石壁上凹陷下去的孔洞,似是在纠结要选哪个才好,可他心里明白,他这是在拖延时间··绥缨唇边倚着一抹笑意等在旁边,并没有催促的意思··半个时辰后。
绥缨把笼子晃了晃,“还没有想好”·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你不要晃,”温颂被摇的头晕,耳朵上的毛毛也跟着动来动去,他磕巴着道:“我……我是想着,选出的地方以后要一直待着,还是……慎重一些的好。”
绥缨被他这个理由说服,又给了他一刻钟的时间··一个时辰的时间,足够印宿将符文刻录好,他将符文与禁制相合,不出意外的穿过了禁制……·一刻钟后。
“想好了吗”·温颂从绥缨带笑的眉眼中察觉出了些许不耐烦,他不敢把人惹恼,连忙点了点头,“我就在最边上的那一个好了·”·“嗯,”绥缨拎着笼子走到角落的位置,将人放进了孔洞……·温颂在被置入之后,忽的感觉到了一种牵引力,好似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身体中剥离出来了一样。
渐渐的,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连着骨髓都开始疼了起来··温颂紧咬着牙,靠着笼子一侧微微颤抖……·三个时辰过去,印宿终于落在了逢渡崖下面,他不敢大意,又在身上贴了两张隐匿的符箓。
然而符箓这种东西需要灵力引动,在灵力生出波动的那一刻,一个白衣男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我竟不知,这里何时也成了来去自由的地方”·印宿撩动眼皮,抽出了鸿兮。
“现在你该知道了·”·寒汀在魔界也很少见到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修为不过筑基的印宿在他面前,与抬手就能捏死的妖兽无异··他也真的抬手了。
印宿在他动手之前,取出破境丹吞下,修为瞬时从筑基七层,到金丹、再到元婴··元婴与化神中间,隔了一个大境界,而剑修则是众所周知的战斗力强悍,可越阶对敌,更遑论是悟出了剑意的剑修。
寒汀的目光在印宿身上的气势攀升之后,彻底冷了下来,他抬手将崖下的魔气聚敛到一起,而后渗入暗灵根的腐蚀属- xing -,攻向了印宿··在发现这个人的时候,寒汀就没想让他活下来。
印宿面上一片漠然,他提起鸿兮由后向前,一股生息从中催发,挥散了魔气,在到达寒汀面门之时,生机又转为死气··寒汀毫不怀疑,若是真的受了眼前这一剑,他会受伤。
在最后一刻,寒汀的身影倏然消失,剑意击上了石壁··印宿没空陪他耗时间,在人消失之后,他直直冲着灵犀引指引的方向而去··寒汀立刻追上,拦住了人。
两人再次在洞中打斗了起来··两刻钟后,印宿的身上多了几处乌黑的伤口,他不愿与此人多做纠缠,在故意被伤到肩膀,引人上前后,向其扔出了一道剑符··寒汀本以为要将印宿解决了,哪知此人如此女干诈,竟假意受伤。
剑意迎面而来,叫人躲闪不及,只能硬生生的抗下··这个剑符是印微之给的,而印微之给儿子的东西,向来都是最好的··他修无情剑,他的无情,乃大道无情,自可行天地造化,这种隐含道韵的东西,无可抵挡,亦无从抵挡。
寒汀受此剑意,身体内的魔息翻涌,就连魔婴都有碎裂之兆,他只能压下杀意,先行传音给其他人··而转身离去的印宿也没有好到哪去,破境丹虽然可短暂提升人的修为,可却是以燃烧修士的精血为代价,用的时间越长,- xing -命越是衰微。
印宿忽略心尖处的灼烧,提剑来到了关着温颂的地方··一路上畅通无阻··在到达石洞的时候,面容出尘的男子正悠悠站在那里等待着他,他的手边放了一个小小的笼子,里面蜷缩着的正是他要救的人。
绥缨在印宿踏入他的地方的时候,就已经感知到了,他那时便明白了此人的目的何在··绥缨提起笼子,将外面的结界撤去,他居高临下的望着温颂,目光温煦柔和,“小和尚,你看,有人来救你了。”
温颂偏头看去,在见到来人后,他忍不住喊了一声“宿宿”··可在这之后,温颂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因为印宿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没有师尊,只有他自己。
温颂心底忍不住生出了些酸涩,他红着眼眶,却始终没有留下一滴眼泪··印宿直视着绥缨,缓缓提起了剑··然而绥缨却没有和他动手的意思,他将手放在温颂的头上,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他动,温颂死,不动,两人一起被困在这里··印宿没有动,也没有收剑··双方一时陷入了僵持··可印宿知道,不是这样的,他服的是破境丹,燃烧的是精血,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时间慢慢的流逝,不消多久,主其他血脉的魔主也来到了这里,印宿被包围在中央,可以说插翅难逃··绥缨看着眉目疏冷的印宿,笑着道:“可是想好了,是束手就擒,还是与你这位同伴……同死”·“你想让谁同死”·在绥缨话音刚落,一道威严如霆的声音响彻在整个洞中,与此同时,一位白衣高冠的持剑修者从空间裂缝中踏出。
来人身姿凛然,目光湛湛,威压迫及了洞中的每一个人··印宿见人到了,这才从纳戒中取下一枚化境丹服下,元婴境的境界立时便回落了下去,可他的那些精血,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绥缨的境界只在化神,与合体后期直逼渡劫的印微之相比差了不止一点儿,因此在其放出威压之后,脸上的笑容逐渐敛下··印微之抬手之际,一股更为浓重的威压落在了绥缨身上,迫得他跪了下去,他在洞中环视一周,便大概知了这是个什么地方,“魔界是不愿意再维持这万年的和平了么”·在印宿的命灯衰微之际,印微之便逼出了自己的一滴精血卜算位置,却未曾想到,赶来之后会见到此番场景。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作者有话要说:时速500的我可能做不成30个币的交易了感谢在2020-01-18 21:52:04~2020-01-19 23:39: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1759886 2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9章 ·“宗主言重了。”
绥缨在见到印微之的那一刻, 便认出了来人是谁, 剑宗宗主,仙门魁首,这样的一个人,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严不严重不是你们说了算·”·印微之握上思归, 抬手荡开一剑,冲开了石洞中的囚/笼。
石壁中的修士见到突如其来的光亮,神情带了些茫然,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救了··自从被抓到这里, 这些人就失去了对时间的观念,也不曾想过, 还会有被救出去的一天,毕竟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身在何处……·温颂在出了笼子之后, 本欲直接跑向印宿, 但他想到害他和印宿受伤的罪魁祸首, 非常有报复心的拿小jiojio踢了绥缨一脚, 这才跑到了印宿身边。
温颂看着他身上的伤,着急道:“宿宿,我炼制的三方丹你带了没有, 先吃一颗·”·印宿轻轻摇了摇头, 失了太多精血, 让他连站着都觉吃力,“你靠近一些。”
温颂听着印宿低弱的声音,连忙朝他那边挪了挪, 与他肩膀挨着肩膀,“这样可以了吗”·印宿“嗯”了一声,将整个身体靠了过去……·温颂被压的移开小半步,他偏头望着印宿柔和的眉骨,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人靠的舒服一些。
印微之见儿子这般模样,心中的怒气更盛,他先将魔界之人缚住,而后将这里的消息传给了另外四个仙门的宗主以及静音寺方丈··印微之走到印宿身边,探查了一下他的身体,须臾之后,脸色沉了下去,“你用了破境丹。”
“是·”·印微之将目光移向温颂,深渊一般的眸子不带半点温度,更甚之,还带了杀意,印宿为了这个修士求了自己两次,这次更是不惜以身犯险,若是他没有及时赶到,只怕儿子的命都没了。
正当印微之想着要如何处理温颂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句“这是我的人·”·语气很轻,却不容置疑··印宿察觉出印微之的杀意之后,身子一侧,挡在了温颂前面。
“阿宿,你不需要……”这样的朋友··“我们结了道侣契·”·印宿一句话堵住了印微之所有的不满··“道侣契”·印微之看着容貌只是清秀、修为也不高的温颂,声音提了一些,“你跟此人结了道侣契”·“嗯。”
印宿原先是不打算说的,只是他不想温颂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人给杀了··印微之的额角动了动,又动了动,青筋都被挤了出来,“你……喜欢男的”·“不是,温颂是我的……”印宿想了想道:“朋友。”
然而印微之根本不信他的说辞,天下有哪个会跟朋友结道侣契,说出去三岁小童都不信,他看着温颂的眼神变了变,从原先的杀意变成了不顺眼,大概就是那种:看狐狸精的眼神。
虽然温颂如今的模样还够不上狐狸精··温颂觉出了印微之对他的不满,不过他没在意,他在意的是印微之方才说的那句话,他说宿宿吃了破境丹,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的破境丹。
温颂看着靠在他身上无力支撑的印宿,所有的话都被梗在了喉咙里,他伸手抱住他的肩膀,红着眼道:“宿宿,我以后会努力修炼,保护你·”·“你失去的精血,我补给你。”
印宿听着温颂信誓旦旦的保证,笑着道:“好,我等你保护我·”·印微之有些看不下去两人腻腻歪歪的模样,你保护我、我保护你,承诺完了再抱上,这叫他怎么相信自己儿子说的朋友之词·不过温颂的话多少让他改观了一些,当然也只是一些,他目前还接受不了儿子的这个道侣。
印微之将两人送到崖上,“剩下的事不用你们管,先找个地方落脚,待其余几位宗主到了之后,我去找你们·”·印宿应了一声··待印微之离开之后,温颂提议道:“宿宿,我们回静音寺吧,正好跟我师父报个平安。”
“别去,”印宿阻止道:“我们去婆娑城·”·温颂道:“宿宿……是觉得静音寺不安全吗”·“嗯,”印宿从纳戒中取出飞行法器,“等离开这里,我同你细说。”
“我听宿宿的·”·然而两人刚上法器,印宿便昏了过去,温颂连忙将人接住,他将灵识探入印宿体内,不消片刻便知了他的状况:气脉两虚,精血不足。
温颂望着面色苍白的印宿,心中下了一个决定,他带着印宿来到上次租借的洞府,用从法器上扣下来的灵石租了半个月的时间··温颂将人扶到床上,与他相对而坐。
明心镜看到这个场面,心中生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你想做什么”·温颂道:“我要将自己的精血补给宿宿·”·明心镜哪能让他做出这种损己利人的事,“你的精血含有极域冰狐血脉,怎么能换给别人”·温颂绷着脸道:“可是宿宿的精血也很重要,他为了救我,一样失了很多。”
“小明,我以后会很努力的寻找冰狐的精血,你不要担心我·”·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明心镜一点儿都不担心温颂,它担心的是:温颂一旦丢了精血,他的修炼速度就会慢下来,为他提升品阶的事更遥远。
温颂见明心镜不再说话,转而将全部心神放在了印宿身上,他虽然从玉简上见过这种方法,却没有真正的实践过,是以在掐诀的时候极为认真,生怕错了哪一步··半个时辰后,第一滴精血从温颂的身体中分出,他忍下不适,打出了另一道法决,深蓝色的精血开始慢慢融入印宿的身体。
在精血完全融入之后,印宿的脸上多了一分血色,而温颂的面色则是白了些许··分离第二滴精血的时候,温颂掐诀的动作已经熟练了一些,他忽视心尖处的疼痛,将精血推入。
此时,温颂的面色已经变成了惨白,他看着没有醒来的人,开始分离第三滴精血··……·印宿在接受三滴精血之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感受着身体中逐渐充盈的血气,又看了看温颂煞白的脸色,哪能猜不出他在做什么,“停下,我不要你的精血。”
“晚了,”温颂冲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我说过要把精血补给你,宿宿也答应了的·”·他的修为不比印宿,在分出三滴精血之后,再也支持不住,倒在了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19 23:39:03~2020-01-21 00:01: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爵士 4瓶;春老才觉短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0章 ·逢渡崖下。
慧音望着洞中那道渊渟岳峙的身影, 唱了声佛号, “印宗主·”·印微之回身, 朝着他微微颔首, “慧音方丈·”·慧音的目光移向他身后的一众修士以及被缚住的魔修,“不知这里发生了何事”·“还请方丈再等些时候, ”印微之道:“其余四位宗主收到的传音要晚一些,不若等人来齐了再说。”
“阿弥陀佛·”·三个时辰后, 另外几人陆续到来··沈钰与印微之私交不错, 在到达洞中之后, 极为自然的站到了他身边, “微之, 你这样急着将我们叫来,可是魔界有了动静”·“嗯, ”印微之见人都到了,便将先前见到的场面告告诉了几人, “魔修将我正道修士掳来,强行剥离出他们的血脉,此举着实残忍。”
众所周知, 血脉之力可强化根骨, 若是血脉浓厚,修行之路也能顺畅许多,而强行剥除血脉,不仅痛苦,也会削弱修士的根骨, 相当于断了他们的修行之路··沈钰眉心蹙起,“他们要这些精血是要哺喂自身”·“不知。”
承虚宗宗主指着被缚住的魔修,“何不问问这些魔界之人”·印微之道:“本尊曾在他们身上下了真言咒,若问的简单,自是能够回答,然而一问到关键的东西,这些人便开始捂着头发颤,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应是有人给他们下了禁制。”
“问不清楚便直接与魔界开战,左右也是他们主动挑衅·”·说话的人是云水间的宗主云枕上尊,他是个倾荡磊落的- xing -子,对魔界的这种行为极是不耻。
“云宗主稍安勿躁,”沈钰劝道:“万年前与魔界的一战,让我修真界损失惨重,至今才稍微恢复了些元气,此事还是从长计议为好·”·说着他看向静静立于一旁的人,道:“静音寺距逢渡崖如此之近,慧音方丈可曾发现什么端倪”·“未曾,”慧音捻着手中的念珠,道:“此事是老衲不查之过。”
沈钰摆摆手道:“本尊只是问问,没有怪责方丈的意思·”·慧音低眉忏悔··几人讨论过后,理出了一个大概的章程,魔界之人定然是要被扣下的,那些被抓来的修士,暂时也不能离开,至于接下来的细碎之事,还需通知宗门中的长老过来接手。
印微之心底惦记着儿子的伤势,在逢渡崖下的事情安排好之后,立即去了印宿所在的婆娑城··待踏入温颂租借的洞府,印微之的眼角露出些许诧异,“你的精血……补全了”·“温颂把他的精血渡给了我,”印宿的面色冷沉,显然是气极了,“父亲可有办法将精血还回去”·他不是医修,并不知晓精血相融的法决,只能等眼睁睁的看着温颂昏迷下去……·印微之听完儿子的话,唇边夹了笑,“你们是道侣,他既是心甘情愿把精血给你,你自收下便好,若是再还回去,感情不就生分了吗”·温颂这个做法恰恰得了印微之的心,虽然儿子的道侣长相差了一些,修为也差了一些,但对印宿的一腔心意却是真的,只这点便胜过了许多……·印宿摇了摇头,“他原先的根骨、悟- xing -只能算是中人,若是失去含有血脉之力的精血,只怕修行之路会更为艰难。”
印微之见儿子这般为他人着想,心下酸了酸,不过想到这是他的道侣,那点儿酸意便淡了,毕竟儿大不由爹,“阿宿在这里等为父一会儿·”·“好。”
半个时辰后,印微之再次踏入了洞府,他从纳戒中取出了两个玉瓶,“左边的瓶子中一共三滴精血,我、沈宗主、苏宫主一人一滴,右边那瓶一共十滴,乃是从逢渡崖下取来,这些你尽可给他用。”
印微之虽说扣门,但对自己儿子的道侣,还是愿意大方一些的··印宿只接下了左边的瓶子,“另一瓶父亲放回去吧!”·印微之道:“这些精血已是无主之物,即便你不要,日后亦是要分到五大仙门中的。”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印宿想到那些曾在囚/笼中痛苦挣扎的人,眸光淡了淡,“父亲,我若收下,同魔界之人何异”·印微之见他态度坚定,便也不再勉强。
印宿拿着瓶子走到温颂床边,将精血化入了他的丹田之中··温颂的身体感知到精血,自是如饥似渴的想要吸收,可印微之送来的精血要比他上次炼化的那滴所含血脉之力要浓郁许多,再加上他如今还在昏迷中,根本无法炼化,在刚开始的舒服过去后,伴随而来的就是一股极为剧烈的疼痛。
温颂无意识的流下了大滴大滴的泪珠,口中不断喊着“痛……好痛……宿宿……”·印宿见温颂哭着唤自己的名字,心中紧了紧,“父亲,他这是怎么了”·“他如今陷入昏迷,炼化不了这般庞大的血脉之力,”印微之一语道出了问题所在,“不过你们结了道侣契,灵力相融,你可以辅助他炼化。”
·印宿闻言将手心放在了温颂的丹田之处,而后碰触精血,引其行至全身各处,再归置于心脏,这便是一个周天过去了……·炼化精血是一件极其耗费时间的事,三滴血脉之力浓郁的精血,至少要五个月才能炼化完成,印微之有要事在身,不可能一直在此处陪着,他在两人周围布了一个结界之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的灵力不断交融,炼化的过程可以称得上顺利,只是和预想不同的是:温颂不是人了……·印宿低头望着僧袍下面拱来拱去的小狐狸,有些不知所措,在愣了片刻后,他伸手将素色的僧袍掀开,拎着小狐狸的后颈,将其提了起来。
温颂被突然的腾空吓了一跳,他蹬着后腿“呜呜”叫着,“快放我下来·”·印宿虽然听不懂温颂的话,但也能大致猜出他的意思,他将小狐狸放在床上,“牵动灵犀引同我说话。”
温颂趴到实处之后,总算有了一丝安全感,他抬头看着倒映在印宿眼中的自己,冰蓝色的眼眸中有些不安,“宿宿,我……我怎么变成了这样”·印宿看着跟手掌差不多大的小毛团,那股失措渐渐退去,“应该是这三滴精血中的血脉之力太过浓厚了。”
温颂伸出前爪抓了抓他的衣摆,紧张的问:“那我还能变回去吗”·印宿捏住温颂软乎乎的小肉垫,“这个和你的耳朵一样,自是可以变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21 00:01:06~2020-01-22 00:21: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赞比冲 2个;晅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将离 8瓶;雪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1章 ·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和两只毛绒绒的小爪子并在一起, 看着分外和谐。
然而温颂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他见自己的爪子被两根手指完全覆盖住, 眸子中盛满了忧虑··爪爪这么小,整个儿能有多大·温颂抽了抽爪子,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印宿感受到温颂的挣扎,顺着他的意思松了手,“要做什么”·温颂从识海中唤出明心镜, 用爪子往印宿那边推了推, “宿宿,你帮我举着镜子,我想看看自己的体型。”
印宿垂目望着温颂小巧玲珑的身子,唇角微微上扬,他拾起镜子, 将其竖在了小狐狸身前,“看吧!”·温颂直起身子,正准备找找姿势, 熟料刚抬起后腿, 就因为失去平衡往后摔了一个屁股蹲,印宿没想到会有这个意外,自然也没来得及扶。
倒在床上的时候,温颂还有些懵:他只是变了个狐狸, 怎么连路都不会走了呢·印宿看着仰面朝上摊成一小片云朵的笨狐狸,眼底爬上一点笑意,“快起来, 不是要照镜子吗”·温颂被印宿的话勾回神,他翻过身子爬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四条纤细的小腿,不太敢轻举妄动,“宿宿,你说……我该先抬哪只爪子”·印宿听着他犹豫的语气,倚在床边唇角含笑,“我也不知,你多试几次,许是就有经验了。”
温颂是个相当听话的崽,印宿让他试,他也就真的试了,在摔出好些个新姿势后,终于能稍微挪动几步了··温颂刚想告诉印宿这个消息,就发现他正拿着一块留影石对着他,这个- cao -作让温颂的那张狐狸脸有些绿,“宿宿,你……你将刚才的画面录下来了”·印宿看着留影石中小狐狸前腿绊后腿的画面,夸了句“很可爱。”
温颂:“……”·我在这里辛辛苦苦的练习走路,你在那轻轻松松的记录我的黑历史,这是人干事·他的心态崩了。
印宿看着眼中涌动着怒火的小狐狸,收了唇边的笑,“我是觉得……”·然而温颂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方才还在死命学走路的笨狐狸这会儿无师自通了跑跳技能,唰的一下就蹦上了印宿的头顶,扒着他的头冠一顿乱挠。
印宿感受着头上时不时传来的细微疼痛,有心想把人拎下来,但小狐狸机灵,不仅扒拉着他头上的玉冠,尾巴还卷着他的脖子,牢牢把自己盘踞到了头顶··等温颂消气,已经是一刻钟后了,他用后脚将蓬出来的头发踩实,而后心满意足的跳了下去,“宿宿,你把留影石还给我,我就原谅你。”
印宿举起镜子扫了一眼自己乱成一团的头发,心中好气又好笑,“你都将我的头发抓成了这般模样,还想要留影石”·温颂听印宿的话,也觉得自己方才冲动了,他应该先把留影石要回来再上去报复的。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最后那颗留影石还是进了印宿的纳戒··几番周折下来,温颂终于照上了镜子,他看着镜中状若营养不良的小狐狸,耳朵垂了下来,“宿宿,我这个模样一点儿都不威武。”
印宿揉了揉温颂的耳朵,“这般便很好·”·若是再长大一些,只怕更能折腾··他们出去的时候,逢渡崖的事还没完,魔界那边无赖的很,根本不承认那几个魔修的所作所为,只说几人是自作主张,要杀要剐随修真界处置。
五大仙门没一个傻的,如何会信这种说辞,且谁知道类似于逢渡崖这种剥除血脉的地方还有没有,他们提出要去魔界搜查一次,但魔界无论如何也不肯放行··几个宗主如今暂住在静音寺中,共同商量对策。
印宿自觉帮不上什么忙,便也不想在此处多留,临走前与印微之见了一面··印微之左右看看,没见到温颂之后,还有些讶异,“你那道侣呢”·印宿听着印微之口中的“道侣”二字,懒得纠正,他从衣袖中将小狐狸抱出来,“父亲送来的精血所含血脉之力太过浓郁,他一醒来,便成了这般模样。”
印微之见到通身雪白的小狐狸,觉得比人形顺眼许多,他刚想伸手摸一摸,就被避了过去··印宿将小狐狸移开,淡声道:“他不喜欢被摸·”·印微之:“……”·占有欲强就占有欲强,拿道侣说什么事·他收回手道:“为父希望你能先回九嶷宗修养一阵。”
印宿应了一声,道:“还请父亲多注意一下慧音方丈·”·印微之了解自己儿子,知道他不是无的放矢的人,“阿宿发现了什么”·印宿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身中诅咒的事,因此避重就轻的撇去了一部分,只说出了自己发现的疑点,“这些只是我的猜测,具体如何,还需父亲探查。”
印微之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他听完之后看向印宿,“你要舍利子何用”·印宿道:“接了个宗门任务·”·印微之对儿子的说辞不疑有他,有些剑修的戾气十分重,确实需要佛舍利压身。
温颂“呜呜”了两声,“宿宿为什么要撒谎”·印微之看了小狐狸一眼,“他在说什么”·印宿抚着温颂的脊背,“他说不喜欢这里,想快些离开。”
“去吧!”·待上了飞行法器,温颂灵巧的从印宿袖中跳下,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之后,落在了法器上,只是落地的姿势有些不稳,连带着滚了几圈……·印宿也不拘着,任由温颂在地上撒欢,他一面御着法器向界门飞去,一面给容羡传音,询问他凡人界的舍利子收集的如何。
温颂滚远之后,又自己滚了回来,“宿宿,你怎么不告诉宗主,我们需要佛舍利是因为沾染上了诅咒”·印宿将地上的小狐狸捞起来,给他施了个净尘术,“我自己可以解决。”
若非必要,他不愿去求助印微之……·“那我们要回九嶷宗吗”·印宿把玩着温颂的耳朵,道:“你身上的诅咒尚未解开,想去哪里”·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22 00:21:49~2020-01-22 23:49: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王沙沙、颐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2章 ·“当然是宿宿去哪里, 我就去哪里,”温颂半弯着眼睛,蹭了蹭他的手心。
“小跟屁虫·”·小狐狸身上的那点温度,透过松软的毛毛传到了印宿的指尖, 又顺着指尖延伸到了心底, 叫他忍不住勾出一个笑来··被说成是跟屁虫的温颂有些不开心,他转了转身子,拿屁股对着他,“我不是跟屁虫,我是狐狸精。”
印宿看着送到眼前的尾巴, 顺从本心将手掌覆了上去, 从尾巴根捋到了尾巴尖··虽说温颂的体型小, 但他的尾巴却是很长的, 围起来能把自己卷一圈,且尾巴上的毛毛又滑又柔, 触感极好,印宿摸了一次,手就黏了上去。
温颂被摸的轻哼一声,那语调又软又黏, 吓得他连忙从印宿身边跳开, “你做什么”·印宿看着面露惊恐的小狐狸, 道:“我摸一摸狐狸精的尾巴。”
温颂甩着毛绒绒的尾巴,想将方才那种感觉甩开,“你不许摸·”·“为什么”·温颂凶凶的看着他, “这是我的尾巴,我说不许摸就不许摸。”
印宿问他,“那是谁给你的精血,又是谁给你炼化的血脉”·温颂的眼神软化了一些,“可是摸尾巴,脊骨那里会很麻·”·印宿将狐狸崽子拎回来,“那不动你的尾巴了。”
温颂这才老实待在他的怀里··印宿道:“方才我同父亲说的有关慧音方丈的话听到了吗”·温颂听到这里,趴在印宿手心不动了,“听到了。”
“可有什么想法”·温颂没什么想法,他就觉得挺羞耻,原先还以为自己是天纵英才、悟- xing -奇高,这才被方丈慧眼识中,哪想到事实根本不是这样,“宿宿,我丢大人了。”
印宿听着温颂这个简短有力的总结,呼噜了一把他的毛毛··——·两天之后,温颂望着正在刻录阵盘的印宿,叹了口气,他他如今变成了狐狸,自然也炼不成丹了,毕竟小肉垫掐不出丹诀。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当然还有一个客观原因,那就是他的储物袋没了,丢失的东西里面包括但不仅限于药鼎和灵植,也就是说,除了待在识海中的明心镜和红绫幛,他现在一无所有。
想到这里,温颂整只狐狸都丧了起来,虽然储物袋里的东西不多,但都是他一点点的积累起来的,对于一个原本就很贫穷的人来说,珍贵程度不言而喻··印宿看着把头埋到毛毛里,浑身散发着忧伤气息的温颂,揪了揪他的耳朵尖,“这又是怎么了”·温颂侧身抬爪把耳朵上的手扒拉了下去,“宿宿,我的储物袋丢了。”
印宿道:“再买一些也就是了·”·温颂惆怅道:“没那么简单·”·印宿被他的语气逗笑,“那难在哪里”·温颂抬起头,水灵剔透的眼睛里满是委屈,“我没有灵石。”
“不仅没有,我还欠了宿宿一屁股债·”·印宿不接话了,他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的话··果不其然,温颂诉完苦后,期期艾艾的扯到了灵石上面,“宿宿,你能再借我一些吗”·印宿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他只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能把灵石还上”·温颂:“……”·不知道。
他现在的想法就是:债多不压身,反正欠多少都是欠··“我可以炼丹给宿宿抵债·”·印宿没吭声··“耳朵给你摸·”·印宿动摇了一些。
“尾巴……也是可以的·”·印宿开口了,“借多少”·温颂把需要买的东西算了算,“就……三千上品灵石吧!”·印宿将灵石给出去的时候,总有种再也要不回来的感觉,“你现在这个模样,储物袋放在哪里”·温颂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挂这里。”
印宿给他挂了上去,“别再弄丢了·”·温颂点了点小脑袋··正当他高兴的时候,印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我的阵盘是不是也没了”·温颂僵了一下,没敢吱声。
印宿接着道:“我当初买下天水用了十万上品灵石,你将它丢了,理应也算到欠的灵石中·”·温颂听到这个庞大的数字,心尖都颤了,他抱住脖子上的储物袋,真诚建议道:“要不咱们再回去找找,看能不能把阵盘找回来。”
印宿道:“若是找不回来呢”·温颂用爪子捂住耳朵,假装没听到··印宿望着掩耳盗铃的小狐狸,眸中淌笑,没跟他再计较。
温颂没再听到印宿讨债的声音,稍稍松了一口气··到达界门已经是三天之后了··说是界门,其实也就是个传送阵,周围有两个修士看着,看起来并未有多上心。
温颂观察了一阵,道:“宿宿,来这里的人好像不多·”·印宿道:“凡人界灵气稀薄,并不利于修炼,且到了那里之后,修为会被压制在筑基以下,除了需要磨练心境之人,很少有人会主动去往凡人界。”
温颂蹲在印宿的肩膀上,“宿宿,我们也要去凡人界吗”·印宿摇了摇头,“容羡说他们已经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应该过些时候就能出来,我们先找个地方等着。”
“嗯·”·半个月后,传送阵开启,两个男子从阵中走出··印宿收到传音,带着温颂去了界门,他见两人眉间隐有疲色,道:“辛苦容道友和戚师弟了。”
“不算辛苦,”戚穆的眼神很亮,“这一次去凡人界,我对道的感悟深了一些,也算是因祸得福·”·容羡在一旁提醒道:“此处不便谈话,我们离开再说吧!”·“嗯。”
印宿带着两人到了数十里外自行开辟的洞府··戚穆看着空荡的洞府,道:“怎么不见温道友”·倒不是有多在意温颂,只是当初温颂在无骨城中救了自己一命,让他对他改观许多,此刻未曾见到人,便多嘴问了一句。
印宿指了指肩膀上的小狐狸,“这便是他·”·温颂迎着戚穆的目光“呜呜”叫了两声,算是承认了··戚穆原先只当那是印宿收的灵宠,没想到竟是温颂,他望着小狐狸那双如同碧空洗练之后的深蓝色眼睛,怎么也无法将他与那个曾经死皮赖脸躲在他身后寻求庇护的修士联系在一起,“他身上可是含有狐族血脉”·“是有一些,”印宿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多提。
戚穆识趣的没有多问··双方在交换过消息之后,容羡从纳戒中取出了一方锦盒,他将盒子打开,往中间推了推,“这是我们找到的舍利子,一共二十三块。”
印宿有些意外,“凡人界的佛教可是十分昌盛”·“不是,”容羡道:“戚穆在去凡人界之前,买了许多佛经以及大德加持过得佛珠,印道友该知道,凡人界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其他都无法与修真界相比,而佛经便是佛教传承的一种,他将那些凡人界中不曾出现过的经书赠给佛寺,以此来换取佛舍利。”
“戚师弟巧思·”·戚穆道:“我只是这样一试,没想到真的能成,这其中也少不了容羡的斡旋·”·容羡听着两人挨个的夸,接上一句,“祛除咒术的阵法全赖印道友推演。”
说完之后,三人唇边皆是挂了一抹笑··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容羡看向印宿,“这些舍利子可是够了”·印宿道:“要试过才知道。”
容羡心中还有顾虑,“若是不够,岂不是白费了这些舍利子”·“不会,”印宿解释道:“阵法的作用是抵消诅咒,即便不够也可以祛除一部分。”
容羡放下心,“那便按印道友说的来·”·戚穆道:“可以·”·“再加上这一颗,”说着印宿从纳戒中取出了一枚泛着白色流光的佛舍利。
温颂见到这颗熟悉的舍利子,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宿宿,这个……这个不是你毁去的哪一颗舍利子吗”·“是·”·“那怎么会在这里”·印宿揉了揉他的头,“谁也没有见过舍利子化成齑粉是何等模样,我便施了个障眼法,用那块佛骨代替了舍利子。”
那时温颂刚从拂秽阵中出来,引去了慧音的一部分注意,他这才敢行此术法,当初想的是:若当真被发现了,便将舍利子还回去,料想静音寺不会将事情做绝,也幸好没有发现,这才保下了这颗佛舍利。
温颂听的嘴巴微微张大,“你当初在鸣钟塔中说的‘祸兮福之所倚,未尝不是机遇’是这个意思吗”·“嗯·”·关入鸣钟塔时,两人的灵力都被封住,印宿不能将实情说出,只能隐晦的提两句,可这个笨东西愣是什么都没听出来。
戚穆一眼便看出这颗舍利子的不凡,他倒没有怀疑这是当初的那颗佛舍利,毕竟印宿就是因为毁去舍利子才被静音寺扣下的··印宿从纳戒中取出阵法所需的天材地宝,而后将二十四颗舍利子以及佛珠、佛骨置于中央,“容道友居离位,戚师弟居兑位。”
两人按照他说的站好,印宿将温颂抱到坎位放下,而后走到了震位,“澄心定意,抱元守一·”·几人准备好之后,印宿在周围扔下一个阵盘,以防有人闯入,接着他将宝物一一归入阵中,启动阵法。
经过千百遍的推演,这个转换的阵法可以说早已完善,缺少的只是舍利子,若是舍利子足够,几人身上的诅咒要祛除不是难事··一刻钟过去,佛骨和佛珠的功德耗尽,几人身上的诅咒只退去极浅的一层。
一个时辰后,约摸半数的舍利子功德耗尽,诅咒退去一层··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从凡人界收集而来的佛珠全部耗尽,诅咒又退去一层··两个时辰后,最后那颗佛舍利功德耗尽。
作者有话要说:看见有榜单,特别开心 看见更新字数 眼前一黑·感谢在2020-01-22 23:49:21~2020-01-23 22:44: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绝世好老公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颐颐、雪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3章 ·印宿睁开双眼,将灵力在身体中运行了一个大周天, 往日滞涩的灵力如今如同江河入海一般, 源源不断的奔入丹田, 而后再由丹田蓬出,贯入经脉。
“咒术破了·”·容羡轻轻舒出一口气,“是·”·戚穆从兑位起身,朝着印宿拱手,“祛除咒术一事,印师兄着力良多·”·印宿避开他这一礼,“既是合作,就没有谁多谁少之说。”
戚穆却不这样想, 若是没有印师兄告诉他咒术一事, 只怕他现在还蒙在鼓里,更别提祛除咒术··容羡见戚穆身上灵力翻涌,问道:“你这是要突破了”·戚穆点头,他掏出一袋灵石递给印宿,“印师兄, 不知可否借用一下你的洞府”·他在凡人界中已是有所感悟, 只是那里灵力稀薄,且自身怀有诅咒, 若要突破, 很有可能失败,拖到现在,已经有些压制不住了。
“可以, ”印宿接下灵石,“正好我和温颂还有一些私事,不欲在此处久留·”·“多谢印师兄·”·“不必客气。”
洞府是临时开辟的,并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印宿将温颂抱在怀里之后,便御剑离开了那里··温颂拿爪子拍了拍他的手,“宿宿,我们有什么私事啊”·“没有私事。”
“那我们为什么走”·印宿用衣袖为小狐狸挡住迎面而来的风,以防吹乱他的毛毛,“我的修为也到了该突破的时候·”·温颂窝在他的掌心,问道:“那不能一起突破吗”·印宿缓缓道:“我不喜欢同别人在一个洞府中,且我的境界还能压制些时候,再找一个地方就好。”
温颂听到印宿的话,莫名想到了待在九嶷宗的那段时间,他晃了晃尾巴,有些开心,“我也只习惯跟宿宿待在一起·”·印宿揉了揉他的耳朵尖。
一天之后,印宿御剑带着怀里的小毛球到了一处山谷,谷中轻烟淡淡,流水潺潺,偶尔伴有一两声啁啾鸣啭的声调,极是清幽··印宿将小狐狸放下,在他身上放了两张剑符,“我闭关的时候,你可于一旁修炼,若觉得无趣,便出去跑跑,但不要离开太远。”
这是他在出外历练时,无意中寻到的一处清净地,其中少有妖兽,又因着距城池甚远,没什么修士过来,是以并不如何危险··“我知道了·”·印宿见温颂乖乖答应,这才进了洞府。
刚开始的几天,温颂很有些不适应,但随着修炼,那丝不适应便也消去许多,在闲暇的时候,他还唤出红绫幛,给自己做了个摇床,太阳不大的时候,就躺在上面摇一摇,一个人也算惬意。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三个月过去,山谷中的灵气忽的朝着印宿闭关的地方席卷而去,温颂感知到这个变化,连忙从摇床上跳下,跑到了洞府外面守着··等到暮色将合,温颂终于见到了印宿的身影。
彼时霞光倾落,落在了这一片远山黛色之下,谷中的青年白衣广袖,青簪束发,临壁而立,疏淡的眉眼衬得人愈发出尘离世··温颂往前跑了几步,而后一个跃起,跳到了印宿的怀里,冲淡了他眉间的漠然,“宿宿,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印宿接住小狐狸,将他稳稳托住,“筑基大圆满。”
他的修为压制在筑基七层太久,厚积薄发之下,一下子从筑基七层,冲到了筑基大圆满,再加上心境圆融,灵力充沛,这个过程,可谓是水到渠成··“宿宿好厉害,”印宿的修为进阶,温颂看起来比正主还要骄傲,“那我也要努力修炼,争取不落后宿宿太远。”
印宿一面抱着人,一面往外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两根树干之间的摇床,他敲了敲温颂的脑袋,道:“你就是这样努力的”·印宿敲的力道不轻,疼的温颂“呜”了一声,他抬起爪爪抱着头揉了揉,“我有修炼的,只是累了才会休息一会儿,不信宿宿可以检查。”
说着他摊平了身子,露出了柔软的小肚子··腹部这个地方,无论对于修士还是妖兽,都是极其重要的,温颂能这般轻易的将丹田所在显露在印宿面前,可见对其有多信任。
印宿见他这个动作,眸中流出笑意,他将灵力探入温颂的丹田,发现他的修为确实有所进益后,笑意更深,“没有荒废了修为便好·”·他看着体型不大的小狐狸,叮嘱道:“日后也该如此。”
在修真界,修为虽说不能决定一切,但也差不了多少,像那种你弱你有理的念头,有都不能有,那种人就是等着被收拾的··温颂被抓到逢渡崖就充分说明了这个道理。
温颂望进印宿那双漆黑而肃然的眸子中,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嗯·”·他也不愿意落后印宿太远··在诅咒被解除之后,两人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印宿看向温颂,问他,“如今可有什么想做的事”·温颂思虑片刻后,道:“我想买个药鼎。”
印宿道:“那我们便去辞忧城·”·温颂有些不解,“买个药鼎还要专门跑到别的城池吗”·“自然不是,”印宿解释道:“辞忧城出卖的药鼎、灵植种类比其他地方更加齐全,你的灵根属水,最好是能买一个与自己属- xing -相合的药鼎,且城中丹修汇聚,你去了那里可以同其他丹修交流一下。”
温颂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可我现在还是个狐狸,怎么跟别人交流”·“当初你的耳朵一两个月便恢复了正常,想来这一次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印宿的语调低沉而蛊惑,“不想去那里看看吗”·“想的,”他以前一直比照着丹方炼药,并不清楚自己的缺处,而闭门造车总比不上集思广益。
辞忧城位居金鳞大陆的正中央,占据了一个极好的位置,由此可见丹修在修真界中的地位··十天之后,两人来到了辞忧城外··城门处站了两个筑基期的修士在那里收入城费,一个人三十中品灵石。
温颂在排队的时候,觉得这个城的城主十分心黑,他有些担忧,“宿宿,这里光是入城费都好贵,我的灵石能买上药鼎吗”·印宿低头看着小狐狸脖子上挂着的储物袋,道:“入辞忧城的人,除了丹修,大多是来求医的修士,城中赚的灵石也大多来源于这些人身上,与药鼎、灵植无关。”
温颂懂了,这就相当于趁火打劫,因为你有病,所以不给不行,他仰着头道:“这个城主好也太女干诈了吧!”·印宿听完他的评价,轻笑一声,“不止如此,进城你便知道了。”
守城门的修士以为印宿手上抱的是他的灵宠,因此只收了两人四十五块中品灵石··待进城之后,温颂被城中的热闹惊了一惊,道路两旁每隔两三步便有一个丹修摆着摊位,每个摊位前都排着许多修士。
一条街走完,印宿又带着他去了另一条街,这条街上相比来说就冷清了许多··还没等温颂问什么,印宿就带着他去了买摊位的地方,上面对每个摊位明码标价,主街道上一千上品灵石一天,其他地方越偏僻需要的灵石越少。
印宿道:“辞忧城中的摊位位置越好,需要的灵石越高,且城中的药铺大多由城主府的人管理,丹修买灵植,也相当于给城主府送灵石·”·温颂很有些无语,“也就是说,这个城主不仅挣求医之人的灵石,也挣丹修的灵石”·“嗯。”
温颂:“……”·这他娘的可真是个商业天才··“宿宿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印宿道:“以前来过几次。”
实际上不止是几次,他从十二岁起便被母亲逼着猎取妖兽,那时他的修为不过练气,受过的伤不在少数,因着父亲痴迷于剑道,母亲也不在意他,便也从未对谁示弱,若是伤的严重,就会来这里求医,久而久之,对这里的规则也有了些了解。
印宿带着温颂去了一个以前常去的客栈,“这里的洞府带着辞忧城中特有的筋汤,泡一泡对身体有好处·”·温颂在变成有毛毛的狐狸之后,就不大喜欢泡水了,他用尾巴卷住印宿的手腕软软道:“宿宿,我不想泡那个,会把毛毛弄- shi -。”
印宿看着手腕上缠了两圈的尾巴,不动声色的摸了摸,“筋汤行气通脉,于修士有益,许是泡过之后你就能变回人行了·”·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温颂听完之后,有些意动,“真的吗。”
印宿迎着温颂那双透着期待的眸子,嗯了一声··“那我泡一泡也是可以的·”·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哈·大过年的我这么勤奋 你们都要爱我 嘤嘤嘤~·感谢在2020-01-23 22:44:22~2020-01-25 00:03: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7150889 10瓶;32691455 3瓶;颐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4章 ·洞府是一座两层的竹楼, 竹楼旁边带着口碧色的筋汤, 润- shi -的雾气和着淡青的翠色, 很是雅致。
温颂一瞪后腿,就从印宿手上跳了下去, 他跑到筋汤前面, 围着汤池跑了一圈, 而后伸出小爪爪朝着池子探了探··刚碰到筋汤,温颂就被烫的缩回了爪子,他抱着自己被烫红的肉垫, 心疼的吹了吹,“宿宿, 这个池子好烫。”
小狐狸的声音软乎乎的,还夹杂着两三分的控诉, 听起来十分委屈··印宿走过去弯腰将温颂拎起来, 看了看他的爪子,发现只是红了一些之后, 笑他, “做人的时候娇气,当了狐狸也没改多少。”
温颂身为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被说娇气,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你放我下去,我不痛了,现在就去泡·”·印宿按住挣扎的小狐狸, 目中含笑,“方才不是嫌烫吗”·温颂想到爪爪伸到池子里的滚烫感,心中生了些怯意,但他看着正等着笑话他的印宿,说出的话十分硬气,“我的毛毛这么厚,还挨不住这么点温度吗”·“宿宿就只会小瞧我。”
得了,这会儿又把错推到了他身上,印宿听着温颂的话,也不打算拦他,“现在还早,我们等到晚些时候再过来泡·”·温颂挺了挺胸膛,“我什么时候都可以的。”
印宿将他抱到竹楼,道:“第一层是打坐休憩之所,你我皆可用,第二层供应丹火,你若恢复了人身,自可去炼丹·”·温颂听到第二层有丹火的时候,眸子亮了亮,“嗯。”
洞府中的昼夜与外面相同,区别只在于隔了一重结界··当夜色初临,印宿披上了一层单衣,抱着温颂来到了竹楼外的筋汤,进入汤池之前,他将目光放到了晃着尾巴的小狐狸身上,“是要我抱你进去,还是你自己进去”·温颂在印宿的手心翻了个身子,他低目望着冒着热乎气的汤池,四只爪爪紧紧扒住了他的手掌,“宿宿抱我。”
印宿看着温颂紧张的模样,捏了捏他的耳朵尖,“还说不娇气·”·温颂拿尾巴抽了印宿的胳膊一下,“明明是宿宿先问的我,却说是我娇气,一点儿不讲道理。”
印宿看着那条做完坏事就逃跑的小尾巴,揪了揪他的尾巴尖,“还要不要抱了”·温颂老实了,“要的·”·甫一进入汤池,印宿脖颈上的皮肤就被热气熏红了一片,他感受着比平日里运行的更加通畅的灵力,轻轻喟叹了一声。
修士的筋骨极为强悍,对于印宿来说,汤池中的温度并没有什么妨碍,也就是怀中的这个笨东西,怕疼又娇气,进个汤池还要抱着··怕疼的温颂此刻正趴在印宿的手心里划水,滚烫的温度被身下的手掌隔去许多,倒也并不觉得多难受……·印宿靠在池壁上,见小狐狸兀自玩儿的开心,心中起了逗弄的心思,他将手掌往下低了低,让人沉到了筋汤下面。
“呜~呜~”·温颂掉入筋汤之后,屁股都要被烫掉了,“宿宿,宿宿,快把我托上去·”·印宿见温颂扑腾的厉害,怕他呛了水,又往上抬了抬,“这么久了还不下去,是打算在我手上泡到结束吗”·温颂原本还打算兴师问罪,经他这样一说,又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可你也不能不通知一声,就把我放下去啊!”·印宿笑着道:“我记得你先前还说自己的毛毛厚,不怕烫的。”
温颂:“……”·但事实证明,是怕的··他看着自己被汤池浸的- shi -漉漉的毛毛,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认怂,“我现在不想下去,宿宿再托我一会儿好不好”·“不好,”印宿换了只手托着他,“我的胳膊累了。”
温颂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一小会儿都不行吗”·“不行·”·温颂见印宿拒绝的这样果断,皱了皱黑色的小鼻子,“那……宿宿把我放进去吧!”·印宿倒也没真的不管温颂,他撤手的动作很慢,等小狐狸慢慢适应汤池的温度之后,这才收了手,“觉得烫的时候不要用灵力去抵挡,筋汤中所含的药力,可以引动灵力。”
“嗯,”温颂浸入汤池之后,被其中的温度烫了一个哆嗦,他忍住跑出去的冲动,让药力慢慢浸入身体··印宿见他这幅模样,眸中涌出笑意,问道:“可是适应了”·温颂刚要回答他,就被呛了一嘴的池水。
印宿见状,连忙揪着小狐狸的后颈将其往上提了提,他将灵力探入温颂的咽喉处,轻轻一点,那些筋汤就被咳了出来··温颂出来之后,毛毛全被打- shi -了,看起来就是一个粉色的肉团子上挂了一绺一绺的白毛,没有半点儿美感,他用尾巴缠上印宿的手腕,耍赖道:“我不要变人了。”
印宿道:“不想炼丹了”·“想的·”·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最后温颂还是泡到了池子里,许是狐狸天生就有这种天赋,不过半个时辰,他就能在池子里刨着游一会儿了……·印宿望着在池子里傻头傻脑刨水的笨狐狸,唇角轻轻勾起。
两刻钟后,温颂游到印宿身边,两只前爪扒着池子的边缘,“宿宿,我累了·”·印宿听着他有气无力的声音,道:“不想泡了”·“不是,”温颂说着往印宿身边移了移,然后趴在了他的肩膀上,“我睡一会儿,要是我掉下去了,宿宿记得接住我。”
印宿还没答应,就见人已经自顾自的阖上了眼眸……·因着温颂将爪子上的指甲收了回去,是以抱的并不牢固,没隔多久便要滑下去一段距离,印宿懒得一回一回的往上挂,直接将小狐狸揽在了身前。
月光挽起池中的碧水,将其倾泻到了两人的身上,筋汤中的药力逐渐融入温颂的身体,不断引动着他身上的灵力··两个时辰后,温颂的骨骼逐渐被拉长,从一个小小的狐狸变成了一个身姿纤长的男子。
最先感知到这个变化的是印宿,他看着怀中人的面目,眸中染上一丝古怪··但还来不及多想,温颂身上的气息又发生了变化,他开始源源不断的汲取周围的灵力。
印宿望着双目闭合的人,将纳戒中的灵石取出,布下了了一个中型的聚灵阵··洞府中虽然灵气充裕,但若是温颂一个进阶就把灵气给吸收完了,也不好对此间主人交代。
印宿看着无知无觉的温颂,推了推他的肩膀,“颂颂,醒醒·”·“唔,”温颂被吵醒之后,意识还有些模糊,“怎么了”·印宿道:“你要进阶了,我已为你布好了聚灵阵,快盘膝坐下。”
如今这个情况,温颂显然压制不住血脉提纯之后的修为……·温颂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化成人形了,他懵懵的问:“我一个狐狸,怎么打坐”·印宿见他一副还在状况外的模样,道:“你变回去了,先从我身上下去。”
温颂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在见到两人的姿势之后,立时从印宿身上跳了下去,“我……我……,你怎么不早些叫我”·印宿看着温颂红彤彤的脸颊,没计较他的倒打一耙,“凝神,先进阶。”
“哦,”温颂在印宿提醒过之后,也感知到了丹田中的变化,他顾不上先前的别扭,连忙盘腿坐下……·在温颂准备好后,灵力开始疯狂的朝着他的身体涌入。
筋汤本就有行气通脉之用,在此间进阶,可以说是事半功倍··温颂引导着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一下又一下的冲击着丹田中的壁障,从筑基一层到了筑基二层,再到筑基三层,眼看着还有接下去的趋势,印宿不得不牵动灵犀引,暗示他停下来。
温颂的修为提高不是由于灵力、心境的提升,而是因着血脉硬生生的将其拔高,这样得来的修为,根基绝不会稳固……·温颂原本正沉浸在修为的攀升之中,在接到印宿的示意之后,尽管不舍,还是停了下来,将修为稳固在了筑基三层。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啾~·感谢在2020-01-25 00:03:29~2020-01-26 00:32: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赞比冲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黑猫与丑鱼 29瓶;LL 8瓶;一条咸鱼、宴百景 5瓶;空山新雨 4瓶;王沙沙、春老才觉短、欧气郑、勿萤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5章 ·清风徐来, 水波微漾, 池中人的睫毛轻轻一颤, 便掀开了一双漆黑的眸子,细看的话,黑色的轮廓外还带了一点深蓝,无端的让人想起无垠而又沉静的海面,既氲着蒙蒙的白露,又携着隐秘之下的汹涌。
“宿宿,我也进阶了·”·少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雀跃, 任谁都能听出他的开心··印宿望着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庞, “嗯”了一声。
温颂见印宿反应不大,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宿宿都不为我高兴的吗”·印宿按下他不安分的手指,“你的修为之所以会提升的这么快, 大部分原因在于血脉之力,可你的心境却没有跟上,根基不稳, 就容易走火入魔,这不是好事。”
·温颂听印宿说完之后, 问道:“宿宿是因为这个才让我停下来的吗”·“嗯,”印宿抬手将聚灵阵撤去, “等到离开这里,你该出去历练一番。”
温颂愣住,“我……我自己吗”·印宿颔首··温颂见他点头, 方才的欣喜渐渐消退,他转身趴在温热的池壁上,没有言语。
印宿看着沉默的温颂,又看了着快要没入天际的钩月,道:“走吧,我们回去·”·温颂闷闷道:“宿宿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好。”
印宿感知到温颂低落的情绪,没有出声安抚,他若是和他一起出去,难保这笨东西不会向他求助,他也不一定能狠下心不管··一阵出水的声音过后,汤池再没了声响。
温颂偏头去看,发现人已经走了,他拍了拍池中的筋汤,顿时溅起了一大片水花··半晌之后,他气咻咻的从筋汤起身,准备回去,然而刚站起来,就又坐了回去,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好像……没得穿,储物袋丢了不说,就连唯一的僧袍也在变成狐狸的时候扔在了洞府。
温颂揪着眉毛想了半天,还是喊了印宿,“宿宿,你……能再过来一趟吗”·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印宿问他,“怎么了”·求助的话在口中过了过,温颂有些说不出口。
印宿没有听到回应,又问了一句··温颂窘迫道:“我……我没有衣服穿·”·那边顿了顿,才传出一个“嗯”··温颂没明白这个“嗯”是什么意思,不过下一刻他就知道了,因为印宿已经从竹楼中走了出来。
印宿来到汤池旁边,他看着只露出一个头的温颂,从纳戒中取出了两身衣服,“都是我穿过的,你若是嫌弃……”·“不嫌弃的,”温颂说着连忙把手放在了那件玄色的衣袍上面,“我穿这个,可以吗”·“嗯,”印宿将衣服递给他,而后转过了身子。
温颂抱着衣服从汤池中出来,很快就换上了一袭黑色的长袍,衣服带着股清冽的味道,就同印宿整个人一样,瞧着疏淡,但骨子里却凛然而锋锐··在穿上他的衣服之后,有种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围着的感觉,想到这里,温颂微微晃了晃神。
“回去吧!”·“嗯·”·两人回到竹楼之后,温颂直接去了二楼,他从识海中唤出明心镜,想要看看自己融合完血脉之后是什么模样··他举起镜子,镜中瞬间映入了一张如花如雾的面庞,眉如春山,鬓似轻云,眼波才动时,似有春风戏水,漾开层层波纹,再加上两片红润的绛唇,便叫那张空灵的脸带出了一点艳色。
温颂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会有这般好看,等到觉出疼了,他才将手松开,咧开嘴笑了笑··等到笑过之后,他将明心镜放下,哒哒哒的跑到了楼下,“宿宿。”
印宿抬眼看去,“何事”·温颂跑到他跟前,跟他相对坐着,“我好看吗”·印宿看着面前这张清绝而不失娇娆的面容,“嗯”了一声。
温颂闻言双手抱臂,很是神气的道:“我记得宿宿以前总是丑东西、丑东西的喊我·”·印宿算是看明白温颂是过来干什么的了,他今天才发现,这个笨东西原来这样爱记仇,“我不是早已不叫了吗”·“可你给我造成的伤害是存在的,”温颂咳了咳,道:“你知道这叫什么吗”·“什么”·温颂的脸往前凑了凑,“这叫人不可貌相。”
他这幅急着炫耀的模样,看在印宿眼里,不像狐狸,倒像是一只小孔雀,他唇边浮出一抹笑意,“从前是我错了·”·温颂听他承认错误,很大方的原谅了他。
等到天色清明,两人一道出了洞府,前往城中买药鼎··温颂去的街道是北边的街道,那里距离城门最近,人流最多,卖的药鼎与灵植也最齐全··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踏入长街的第一间药铺。
岑昔见有客人进来,将手中的竹简放下,从摇椅上起了身,“不知道友想要买些什么”·温颂上前一步,道:“我想要买药鼎·”·岑昔道:“药鼎在另外一侧,两位道友请随我来。”
温颂跟着过去,在踏过又一道门槛之后,来到了放置药鼎的屋子··岑昔指着右边的四排置物架,道:“这些是火属- xing -的药鼎,另两排是木属- xing -的。”
温颂问道:“没有水属- xing -的药鼎吗”·岑昔听完摇了摇头,“恐怕要让道友失望了·”·不说这里,整条街上估计都不会有,一般需要药鼎的丹修大都是木灵根与火灵根,极少有水灵根,水火相斥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水灵根生不出属于自己的丹火。
温颂闻言有些失望,他看向印宿,“宿宿,我们去别处看看吧!”·“嗯·”·“两位道友且等一等·”·温颂看向他,目光带着些疑惑,“还有什么事吗”·岑昔笑着道:“道友若是想要水属- xing -的药鼎,可以参加两个月后的云台丹会,丹会的魁首可以请城中供奉的练器修者为道友练出最契合的药鼎。”
等到两人走出去的时候,温颂还有些不解,“宿宿,他怎么会主动告诉我这些,是因为……我长得太好看了吗”·说到最后,他自己的语气也不是很确定。
“自然不是,”印宿听到这个理由,没忍住笑了笑,“云台丹会每年都会举办,奖励大多数是极为稀有的灵植、灵丹,有时也有药鼎,丹修可以借这个机会扬名,辞忧城则借此敛财。”
“敛财”·“嗯,”印宿道:“若要报名,就要先交上报名费,据我所知,每次都不算少,方才这药铺的主人应是城主府的人,这才会让你去云台丹会。”
温颂听完就只有一个想法:自己要是有这个城主的一半脑子,也不用整天为灵石发愁了,“宿宿,我想报名·”·印宿问他,“想得魁首”·“不是,”说到炼丹,温颂的眼中有了亮光,“无论能不能得到魁首,我都要报名,这里的丹修这么多,比我厉害的人更是多如牛毛,虽然我学习医道的时间不长,但也想同那些人切磋一次,就算是没有得到魁首,也是没有遗憾的。”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不愿意这么快离开辞忧城,那样的话,就要和印宿分开了··印宿看着目露坚定的温颂,抚了抚他的头发,“你心中有数就好。”
接下来两人逛了许多铺子,但却没有找到合适的药鼎···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温颂只能买了一个寻常的药鼎,再加上他现在决定参加云台丹会,又忍痛买了许多灵植,没有多久,三千块灵石就被花的七七八八了。
他看着见底的储物袋,心头酸了酸,“宿宿,我们回去吧!”·“好·”·待回了竹楼,温颂跟印宿打了个招呼,便跑上了第二层,他将方才买下的药鼎和灵植取出,并按照丹方分类,炼制清神丹的灵植买了二十份,炼制回灵丹的灵植买了十五份……·这些灵植都不算珍贵,能供应他长时间的消耗。
温颂将药鼎置于丹火之上,而后取出一份炼制清神丹的灵植开始掐诀··长时间没有接触炼丹,让他刚开始的动作有些生疏,对药- xing -的感知也有所下降··温颂沉下心神,将心神凝在前方的药鼎中,在炼制一炉又一炉的灵丹中,他又慢慢找回了那种感觉。
温颂将炼制完成的丹药放到鼻尖轻嗅,在闻到扑鼻的药香之后,眉头紧锁··极品的丹药是没有药香的,因为药力都被锁在了灵丹之中,他望着地上摆放的灵植,陷入思索。
他在一本手札上见过前辈写下的体悟,上面说若要炼出上品甚至极品的灵丹,必须要十分了解这些灵植的药- xing -,同时,又要将他们融合的无比圆满,多一分、少一分都是不行的。
温颂迄今为止也只炼出过中品的灵丹,上品从未有过,他自问对这些灵植的药- xing -极为了解,唯一的问题在于,他掌控不好灵植化入药鼎之后的情况··作者有话要说:勤洗手 戴口罩 多通风 少聚集·大家都要健健康康的~感谢在2020-01-26 00:32:09~2020-01-26 23:55: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开 3瓶;颐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6章 ·什么时候融入下一种灵植, 什么时候熔炼、成丹,这其中的每一个步骤, 都需要百遍甚至千遍的感知, 就算不错一分一毫,也不能保证药力没有半分散失, 何况他如今经验浅薄、对灵植的感知也不够敏锐。
温颂手上掐着诀,却迟迟没有将其打出, 他半垂着眸子,思虑该如何将缺处弥补, 前者无法改变, 那么后者呢·他是水灵根, 水为天下至柔,可兼容万物,自然也能令灵植相融, 但水灵根却生不出丹火, 这就导致了他在炼丹时,对各个阶段的掌控都没有那些拥有丹火的修士自如。
一利一弊,一水一火,不容而又依存··《丹元手札》中言:行丹道者, 当以丹火为基, 辅以灵识入鼎, 有丹云为锁,自成极品··因为自身生不出丹火,所以温颂从未试过将神识融入灵植, 但他现在却想试一试。
万一……可以呢·温颂掐出丹诀,将鹤归草扔进药鼎,而后分出一缕神识,钻入了其中··还没等他感知到药力,就被炽热的丹火灼的神魂一痛,本能让他快速将神识撤了回来。
在神识归入识海之后,温颂疼的眼中汪了一泡泪水··“发生什么事了”·温颂听到印宿的声音,偏头看过去,“宿宿怎么上来了”·“我在楼下听到你呼痛,”印宿望着温颂泛着水光的眸子,问他:“你方才做了什么”·温颂低声道:“我想将神识融入了灵植,可是没有成功。”
印宿闻言,眸光沉了下去,他从前受伤颇多,也因此涉猎过不少医书,自然清楚温颂的做法有多凶险,“只有生出了丹火的修士,才能将神识融入药鼎,因为他们的丹火不会伤及己身,可你是水灵根,如何能这样做”·温颂听着印宿冷沉的话,有些难过,“水灵根原就生不出丹火,若是不这样的话,我永远都炼不出高阶灵丹。”
他长睫微颤,眼中蓄着的泪倏然落了下来,“就算再努力都不行的·”·印宿看着地上的水渍,朝着温颂走了过去,“别哭了·”·温颂摇了摇头,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还带着泣音,“宿宿做什么都是最好的,可我却什么都做不好,就连炼丹也只能练出中品,我不是嫉妒,我……我就是想变得更好,距离你近一些。”
说着他泪眼朦胧的看向印宿,“宿宿,我这么……笨,你都不嫌弃我吗”·印宿:“……”·是嫌弃过的。
但想也知道这话现在不能说,“不嫌弃·”·他取出一方素帕递过去,“万事没有绝对,你若是想要炼出高阶的灵丹,可以寻找水属- xing -的异火炼化。”
温颂接过帕子没动,他眼巴巴的看着印宿,道:“那宿宿和我一起去吗”·印宿看着温颂- shi -乎乎的眼睛,觉得他若是拒绝了,只怕这笨东西的眼泪能漫出来,“嗯。”
温颂见他答应,不自觉的勾出一个笑来,“那你要说话算话·”·在他弯眸的时候,一颗泪珠从眼角浥出,淌过他的唇畔。·印宿看着那滴快要落下的泪,伸手将其拭去,应了声“好。”
温颂感受着唇角那一点酥麻,懵了一下,他摸了摸唇角,感受到了一点- shi -意,“宿宿在……为我擦眼泪吗”·印宿捻了捻手指,没有答话。
他从地上起身,道:“我下去了,你在此处好好炼丹·”·“嗯·”·印宿离开之后,温颂的手还放在他碰过的地方,他试着像印宿那样划过,却没有方才的触感。
他想了想,把这归咎于印宿指腹有练剑生出的茧子··两个月后,云台丹会在辞忧城的正中央举行··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温颂拿到自己的木质铭牌后,回到印宿身旁等待。
第一轮十人一组,共四十八组,在规定时间内成丹即可通过··温颂站在台下,认真观察着别人掐诀的方式,他一面看,一面将这些记到脑海,准备等回到竹楼尝试一下。
两个时辰之后,主持丹会的人叫到了温颂的名字,“第七组,林惊澜、王梵水,陈与,温颂……”·温颂听到自己的名字,转头看向印宿,“宿宿,我要上去了。”
“嗯,不用紧张·”·他在上台之后,身穿灰袍的修士按照次序将灵植送了上来··温颂看着桌上摆放的灵植,稍微思量,便想到了炼制的丹药为何,他从储物袋取出药鼎和丹火,定了定神,开始掐诀。
台下的温浮听到这个名字,眼神眯了眯,他淡眸轻扫,将目光放在了一袭黑衣的少年身上··虽说温颂的面容大变,但从轮廓还是能看出几分从前的影子,温浮望着台上那个眉眼灵秀的少年,敛下了眸光。
原来没有死啊!·倒真是命大··这一组最先成丹的人是林惊澜,且他成丹的品阶为上品,很容易就拿到了通关的玉牌··他从台上走下之后,来到了温浮身边,“阿浮,我们离开吧,下一场不在今日。”
温浮抿唇一笑,“好,还要多谢师兄愿意为我取药鼎·”·“你我之间何必客气·”·他原先对这个小师弟没什么好感,甚至还有些讨厌,但温浮平日里有事没事都爱往他那里跑,时间长了,那些讨厌便被一一化开,变成了亲近……·“不过是见师兄往日最是守礼,这才多说了一句,哪里就是客气了”·温浮的尾音微微向上翘了一些,一番平平常常的话听起来,便多了两分嗔怪。
林惊澜撞进温浮潋潋生波的眸子,耳尖微红,可他若是细看的话,就能发现温浮的眼底没有半分笑意··两人离开的时候,温浮又回头看了台上的少年一眼··温颂的神思都在丹药上面,一点儿没发现温浮的窥视,他在成丹之后,也领取了一张玉牌。
等到下了台子,他举着牌子在印宿面前晃了晃,“宿宿,我通过了·”·“嗯,”印宿道:“今日只是第一轮,这些人的水平参差不齐,看了也没有多大用处,我们先回洞府。”
温颂原先还想多留一会儿,听印宿这样说便也歇了心思,“好·”·作者有话要说:我明天会多更的 就今天卡文了 哭哭~·感谢在2020-01-26 23:55:19~2020-01-28 01:25: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木、赞比冲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沐小白 10瓶;木 8瓶;32691455 3瓶;赞比冲 2瓶;颐颐、欧气郑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7章 ·云台丹会的第二轮在五天之后,这五天里, 温颂大多数时候都在炼丹, 日子过得与往常无异。
但温浮那里却是实实在在的将人惦记上了, 自那日见到温颂之后, 往日埋下的厌憎忽又生出, 无论是九重塔被抢走的明心镜,还是月令门拜师的屈辱, 都让他无法释怀··温浮摩擦着腰间的姜黄色的玉璧,清润的眼眸浮上一层- yin -晦,既没能死在苍梧境中,由他送他一程也是一样的……·五日之后, 丹会的第二轮开始。
此次依旧是十人一组,共四十组, 要求炼出上品洗灵丹··温颂听到这个要求, 有些不敢相信,不止是他, 大多数丹修都不敢相信, 洗灵丹, 顾名思义, 洗去驳杂的灵根, 这种丹药的炼制难度原就不低, 炼出上品更是难上加难。
一位身穿紫色衣袍的少年上前,扬声问道:“这只是第二轮,就让我们炼制上品洗灵丹, 难度是否过大”·主持云台丹会的管事看向说话的修士,目光没有分毫波动,“云台丹会一共四轮,第二轮的难度便是如此,你炼不出来,是你的无能。”
温·无能丹修·颂觉得自己的心口中了一箭,他默默低下了头,将寻找异火之事提上了日程··另一位被说无能的丹修,面皮红了红,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由于炼制洗灵丹的难度过大,第二轮结束后,留下玉牌的只有二十一人,连十分之一都不到··温颂看着手上的中品灵丹,叹了口气,虽然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但在交出手中的玉牌之后,心中还是会觉得失落。
下台的时候,他又碰到了那个紫袍少年,他的眉毛耷拉着,看起来比温颂还受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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