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祸临头[重生]+番外 by 岳千月(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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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祸临头[重生]+番外 by 岳千月(上)(2)
·蔺负青坦然收下,放入乾坤袋中:“辛苦·”·这已经是蔺负青要下的第四种灵植,方知渊渐渐看出些端倪,从自个儿的位子上歪身凑到他耳边,低声问:“你要配启灵丹的方子”·只要炼出启灵丹,就能将沈小江体内的隐灵根提前激发出来……师哥专程带这小孩来六华洲一趟,想必不是光叫他看热闹的。
蔺负青不置可否,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下一样珍品,序号二十九——三品灵兽紫霄鸾的死卵一枚·起拍价,六千两灵石”·蔺负青忽然坏笑着一眨眼,“这个我要了。”
方知渊嘴角一抽,佯怒:“你故意拆我台呢”·蔺负青笑道:“我又没说只要买启灵丹所需的灵植。
三品灵兽的死卵难得,我稀罕一下不行”·荀明思摇头笑笑,直接报价:“八千两·”·“出手了,‘甲卯’包厢又出手了”·下面一堆好事儿的客人开始惊叫。
蔺负青心里却有数·三品灵兽已经接近神兽的品阶,而紫霄鸾据说含有凤凰血统,更是三品中的翘楚··可惜,是个死卵··灵兽死卵这种东西有点鸡肋,用途的局限- xing -太大,卖价还容易贵。
他是突然想到了前世某件事才心血来潮想要拍下·荀三直接抬价两千,想必不会有谁来跟他们争··果然,其他包厢和下面的座位上都寂静无声·这也是方才“甲卯”包厢做派阔气,搞的别人都不想跟他们竞价了。
台上的拍卖师高声道:“八千两灵石一次八千两灵石两次八千两灵石三——”·荀明思低声道:“成了。”
却不料下一刻,一个嗫嚅的男子声音打断了拍卖师的报价:·“八千……零一……两”·——那尾音,偏还是小心翼翼地上扬着的。
好像是在羞涩地问:我只加价一两,行不行·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全场突然陷入了一种极其尴尬的寂静中。
开玩笑,敢来金蟾坊玩的哪个不是一掷千金的主儿·几百两几百两地竞价都要嫌丢人,居然有人抬价……一两·再说,这金蟾坊的地下拍卖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有实力,要么有背景。
今晚怎会出了这种胡闹的客人·荀明思也被那个“零一两”搞的有点儿蒙·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报价:“九千两·”·那个男人声音居然又弱弱地跟上来:“九千零一两……”·蔺负青皱了皱眉,寻思着难道是他们每逢竞价必拿下的做派太抢风头,惹了什么人故意针对·这金蟾坊的包厢里和座位上都施加了变音的法术,光听声音也判断不出这“零一两先生”究竟是谁。
蔺负青犹豫一息,摇头道:“算了,这回我们让了·”·荀明思面色不改:“大师兄要的东西,怎么能说算了就算了·”他转头继续报价,“一万两。”
“荀三,看你们把他惯的,败家·”·方知渊眼底的笑意都藏不住,口上却还是在嘲讽:“拍卖可不能这么玩儿,来,我教你一个……”·那位“零一两”先生正欲跟上:“一、一万零……”·方知渊忽然直起了腰,两个音节自他唇齿间森森然蹦出:·“——两、万。”
“……”·“……”·他的声音通过包厢内变声和扩音的法术传遍了整个拍卖场,回响得清清楚楚··全场鸦雀无声。
许久之后,有人瑟瑟发抖:“多……多少”·“我听着……两万”·“那个甲卯包厢,出价两万”·甲卯包厢内,叶花果本来在专心致志地吃着糕点,此刻一块绿豆糕茫然从她嘴里掉了下来。
“方方、方二师兄……两两两两两……万两万两灵石”·叶花果混乱不堪,惊恐道,“你、你这么有钱”·荀明思脸都黑了,严肃道:“师兄,冷静。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连蔺负青都被方知渊这一嗓子给惊住了,怔怔道:“这……这又是发什么疯呢”·方知渊拍案:“我这还不是给你买东西”·“……那还真是多谢,”蔺负青肃然沉吟,“可是。”
他倏然抬头,如临大敌地用食指点过自己和方知渊,苍凉道:“你、我、咱们——哪儿有那么多钱”·“……好,甲卯包厢的客人出价两万两灵石,”亏得那台上的拍卖师见过的风浪多,不至于一惊一乍,“两万两灵石第一次,两万两灵石第二次……”·这一回,许是屈服于“两万两灵石”的重压,那位“零一两”先生的声音迟迟未能响起。
“两万两灵石第三——”·“且、且慢”·突然,下面的座位里“倏”站起一条身影来··头顶的灯光一照,是个布衣头巾的书生,其貌平平,毫不出众。
唯有一双眉尾下垂的八字眉,给他平添了几分愁相··那声音干涩平板,从语调里就透着股浓浓的苦味——不是刚刚那跟他们竞价的“零一两先生”又是谁·“”·包厢内,蔺负青与方知渊齐齐心下讶异,电光石火间对视了一眼。
——居然会是他·只见那书生遥遥地冲这间包厢拱手,“拜见这位仙长,小生……识松书院学生袁子衣”·一声如投石入湖,拍卖场顿时喧嚷起来:·“嘶,识松书院的人”·“袁子衣莫非是那个读破三千卷书,一朝顿悟直接筑基的书院传奇”·“是他不错袁子衣仙龄未过五十,想必是来参加这回金桂试的……”·“嘿,不过……堂堂书院学生,居然也要有用身份压人的一天”·最后一句话传出来,袁书生那张老脸顿时羞红了。
他似乎是从未做过这种抬出宗门为自己谋利的事儿,嘴里也磕磕绊绊的:·“实不相瞒,这枚紫霄鸾的死卵对书院来说十分重要·小、小生日后定……定当涌泉相报不知可否请这位仙长割爱……卖、卖我一个面子”·叶花果一听就高兴了:“大师兄你看这、这个人也结结、结巴”·方知渊一巴掌扇在姑娘的后脑门儿上:“你就不晓得学个好安静吃你的糕。”
荀明思脸色微愠:“识松书院一向尊圣贤崇儒道,怎么也有这样的学生·”·“慢着,我瞧着这人不像仗势欺人之辈,说不定有些苦衷,”蔺负青推开半扇包厢门,往楼下扫了一眼,“请他上来,先听听他怎么说。”
……其实,他根本不用“瞧着不像”··识松书院的顶梁柱,“苦书”袁子衣的名号,在百年后的仙界何人不识·重生回来的蔺负青和方知渊两人更是清楚,这袁子衣瞧着一副愣愣的迂腐书呆子模样,却是个热血丹心、大智若愚的真君子,更是前世少数几个肯为修仙者与修魔者的和解而奔走的人之一。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蔺负青很是承他的情··如果袁子衣是真的需要,那么这物件无偿送了也罢··……·片刻后,袁子衣叩响了包厢的门,讷讷地行礼。
蔺负青给他斟了茶,问他缘由··“惭愧,不敢瞒几位仙长·”·一脸衰相的书生,说起话来也是悲悲戚戚的··“小生……着实是事出无奈。
不知几位可晓得十余年前- yin -妖祸乱湘洲一役,那时是我书院陈副院长亲自前往平定动荡……却不慎受了- yin -气重创,暗伤一直未能痊愈·”·“陈副院长前些年一直靠着修为压制,今年却突然伤势复发,书院已竭尽全力,可寻常丹药都疗不了- yin -气之伤。”
因为是有求与人,他姿态很低地佝偻着腰,根本看不出会在几十年后成长为识松书院独当一面的人物··“紫霄鸾继承凰鸟血统,其血具有驱散- yin -邪之效,芙蓉阁的两位仙医夫人曾说过,倘若能以此入药……”·“……原来袁仙长是为师求药,这倒是令人敬佩。”
荀明思微微蹙眉,沉吟道,“可……这只是一枚死卵,所起的效用许是不大·”·袁子衣神色黯淡:“副院长的伤拖不得了,死卵聊胜于无。
倘若几位肯将此物相让,小生愿任几位差遣·”·荀明思笑道:“不,误会了·在下的意思是,我们有其他办法……”·忽然,包厢角落里一只柔白的手应声举起来。
……还弱弱地摇了摇··“医……医治- yin -气暗伤的药……”·叶花果鼓着腮帮子,努力咽下嘴里的糕点,怯怯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怎么不早说我、我有很多啊。”
第14章 六街繁华红香土·袁子衣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声惊呼不自觉地冲出:“什么”·叶花果:“药我我我、我有很多”·“这这……人命关天,姑娘千万莫要玩笑”书生激动得连连摆手,磕巴道,“- yin -气侵蚀成的伤,哪是能轻易疗好的书院寻访了十几年都……”·“——行了,别吵吵”·冷厉低沉的嗓音突然炸开,居然生生的把袁子衣唬的闭了嘴。
方知渊眼神漆黑十指交叉,坐在蔺负青身旁的位子上·心念一动,隐藏容貌的障眼法无声地破除,露出锋利深邃的俊美五官··“你是”袁子衣更加震惊,“你……你们几位莫非是……”·虚云宗避世,几位真传弟子甚少露面于人前……可方二师兄这位被大半个仙界都咒骂过的“祸星”,总还能有几个人认得的。
方知渊眼底凝成寒冰:“袁仙长不知道虚云宗是什么地方- yin -命祸星没听过你求的药,我以前天天吃·”·“……”·袁子衣呆成了一只木鸡。
·“唉,踏破铁鞋无觅处……”蔺负青无奈地啜着茶,凉凉地把眼帘一掀,“你不早说·花果,给他药·”·叶花果突然又慌起来:“啊……不过好像大部分都给方二师兄和外门的小弟子们发掉了我我我、我再找找”·她毛手毛脚地在自己的乾坤袋里摸了半天,摸出来一个脏兮兮的白瓷小药瓶。
再试着摇摇晃晃,里头叮零当啷地响,少说有十几粒··“有啦·”叶花果把瓷瓶塞进他手里,温吞地笑起来:“送、送你·”看在我们都是结巴的份上。
袁子衣还未来得及从木鸡变回人,就又被绿衣姑娘一句“送你”震的头晕目眩··他大惊失色:“这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无功不受禄,此药如此珍贵,我定要……”·“收着吧,袁仙长。”
蔺负青眉眼疏淡地斜倚在座位上,“真要算价钱,你又买不起·”·说罢他轻出一口气,头疼方知渊那两万两灵石喊出去可怎么办··袁子衣迟疑了一下,深深地行礼:“大恩不言谢。
识松书院欠虚云一个人情·”·等他这一礼行完,场上的拍卖师正好在宣布本次的拍卖会也结束了··宾客们陆续离席散去··虚云的几人先是送走了袁子衣,清点了买下的东西,最后才从包厢里出来,顺着金蟾坊侍者的指引一路走向付账的前台。
嗯,该付账了··前头那些零零总总拍下的物件大约有三万两灵石,这其实就是几个人身上的极限了··偏偏某位神仙,还张口就来了个两万两……·蔺负青拢着袖子,气定神闲道:“方二师兄,掏钱吧。”
荀明思和叶花果都捏了一把汗,悄悄儿在后头瞅着··……方知渊当然不可能掏得出钱··他们师兄妹几个在太清岛上的时候主要是荀明思在管账,每次离岛下山,也都是把大部分钱物放在荀三那里。
要说其余几个人随身带着的,几千两灵石最多了··而方二师兄的- xing -子,又绝不是那种会偷着给自己藏私房钱的……·方知渊不慌不忙,眯起眼:“你等着。”
说罢,他大踏步走到前台,目光扫过呈上账单的侍者··下一刻,就见黑衣冷俊的少年身子前倾,骨节分明的手掌往那单子上一压,唇角弧度似笑非笑:··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今晚甲卯包厢的所有开销,都记在金桂宫的账上。”
“……”·“…………”·一语惊人··别说那金蟾坊侍者愣了,连等着看好戏的虚云三位师兄妹也愣了。
侍者颤巍巍道:“客人,这……这可不好开玩笑的啊……”·方知渊:“我没开玩笑·就现在,你去往金桂宫鲁仙首那边送个信儿问问便知道了。”
侍者都懵了:“不不客人这真的不好开玩笑的啊……”·找金桂宫鲁仙首要钱·这是什么概念·若是放在凡俗界,大概类似于一个平头百姓在坊市里欠了一屁股债,然后豪情万丈地摆摆手说——你且进那大内皇宫要钱,把我的账记在当今圣上头上·蔺负青神色变了几变,上前轻轻拽了方知渊的袖子,“你做什么呢你。”
他倒不是怀疑方知渊要撒泼胡闹··自己从小养起来的星星什么脾气,他能不知道么少年时的方知渊狠戾,狂放——可他要脸,要骨气。
在外头欠债连累师兄妹下不来台这种事,他死了都不肯做的··更别提那么久的时光沉淀下来,如今的方仙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手里有刀就不管不顾的半疯少年郎。
不过……看看,这吓死人不偿命、胆儿肥的天公老爷都不怕的秉- xing -,瞧着却半点没肯改呢··方知渊侧过半张脸,一双眸子里墨色沉沉燎燎的翻滚,他将唇凑在蔺负青耳畔:·“……师哥难道不想借机试探一下,金桂宫今晨究竟为何对我们几人如此殷勤其中几分真心,几分假意”·蔺负青立刻就明白了,又好气又好笑:“所以你就这么恶心人家”·方知渊微热的吐息拂在他雪白耳垂上,痒痒的。
近在咫尺的嗓音低沉磁- xing -,带一点恶趣味的戏谑··“是他们自己说的,事情无论大小都可去找金桂宫解决,那咱就……不客气了·”·“……”·很不合时宜地,蔺负青居然走了个神。
……他家小祸星,这嗓子是真好听啊··尤其是被刻意压得低低哑哑的时候,那简直,勾人撩魂的··他这么一走神,也没什么心思责怪方知渊玩儿险招试探了。
后者见自己作疯没被师哥骂,蛮开心,拽着蔺负青往一旁坐了等结果··荀三和叶四在旁边一愣一愣的,对视一眼得出个结论:得了,大师兄又惯着二师兄胡来·片刻后,侍者回来。
脸色发白,猛地鞠躬:“怠慢了金桂宫的贵客,小的万分惶恐”·方知渊:“……呵·”·蔺负青沉默。
“您们几位的账单,金桂宫已全部付清了……还有,这是鲁仙首专门托金蟾坊代为转交的东西,还请收下·”·递过来的是个乾坤袋·蔺负青拿在手里,神念往里探入,想瞧瞧是什么。
这不探还好,一探他脸色倏地就古怪了··捏袋的手,微微颤抖··方知渊:“”·蔺负青闭了闭眼,轻轻道:“百……”·“百”方知渊皱起眉头,“难道金桂宫又额外赠你百两灵石就这么点儿,鲁奎夫也好意思送的出手”·蔺负青艰难地摇头:“万……”·“万两”·蔺负青扔给他:“自己看。”
方知渊疑惑地瞧他一眼,神念送入袋中··……然后他也不说话了··叶花果好奇:“到底,是什么”·方知渊面无表情:“……灵石。
百万两·”·荀明思:“……”·叶花果:“……”·“——”·蔺负青长叹:“是真的……”·——谁能想到,那小小的乾坤袋里,居然塞满了堆成银山的灵石锃亮锃亮的·蔺负青和方知渊神念一放进去,一先一后差点没被闪瞎了眼……不对,闪瞎了魂。
蔺负青深吸一口气,他揉了揉眉心,“……知渊,待会你先别回客栈,陪我逛逛……有话同你说·”·他冲还没反应过来的荀三和叶四挥挥手,雪白衣袖就和流云似的摇动,“至于你们俩,赶紧的回去,睡觉。”
“……”·叶花果愣了许久,茫然地哭出声:“大、大大师兄……你你你觉得我这还能……能睡得着吗”·第15章 前尘魂兮归几何·夜色下,华灯初明。
就如方知渊说的,金桂试开启前后这段时间街上日暮后便会挂灯,很漂亮··两人仍是施了易容的法术,混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走,两侧和头顶都是辉煌的彩灯花灯。
“原来你上辈子那么有钱·”·蔺负青大为摇头,“唉……雪骨城穷的要命,早知道我就该跟你借个百八十万两,欠着不还·”·“你也说了,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方知渊随口说着,在路边停下·他将几小块灵石递给一个豁了牙的老修士,又从那双苍老皱巴的手中接过一个莲花提灯··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凡俗界的平民百姓幻想仙界的模样时,往往觉得所有修士都是潇洒御风,移山填海的大神仙。
可事实却是,修士也分三六九等·那些一辈子都在引气期徘徊的修行者占了六成,只能像那老修士一样,逮些九品萤虫做些小手艺,卖给过路的仙君仙子们混口饭吃。
蔺负青知道方知渊对这种小东西从来没什么兴趣,他只会给自己买来玩·于是很顺手地接了过来,搁胸前捧着··那提灯糊得很精巧,里面装了十来只萤虫,最低级的九品灵兽。
一闪一闪,是橙黄色的豆光··蔺负青喜欢,不禁柔和了神情:“的确好看·”·旁边一只手伸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虚虚搭上了他的,“师哥,这六华洲金桂宫,你中意么”·方知渊揉着蔺负青的手笑道:“这辈子,你来做仙首吧。”
指腹蹭上手背,一丝酥麻之意从肌肤相贴处爬了上来·蔺负青问:“你觉得我很像能做仙首的人”·方知渊惯来冷俊的眉宇,在花灯下软了轮廓。
他勾了勾唇角:“师哥若看不上便罢·”·“哪儿呢,我是配不上·”·蔺负青怅然地笑,“你呀,你们这些虚云的都是从小被带坏了,将我这个大师兄吹捧得多么多么好,像是真神仙一般……”·方知渊用力握他手腕,“你本就该是。”
“我只是个自私贪乐的俗人,”蔺负青笑意未散,眸色渐渐深邃如夜,“你从小把我想得太好,日后怕是要失望的·”·“……”·方知渊神情微妙,沉默以对。
就是眼前这个人,刚摆脱病弱之躯重生回来,就惦记着宗门小弟子的存亡,惦记着萍水相逢的知己的死活,不听他劝非要跑到六华洲掺和一脚金桂试··然后还要认认真真告诉他,自己是个自私贪乐的人,不要把自己想得太好……·方知渊很是头疼地想,自家师哥对很多事物的概念定- xing -,和正常人真的不太一样。
他这个做师弟的,得……嗯,多包容一下··于是方知渊耐着- xing -子换了个话头:“你刚刚说有话跟我讲”·两人继续走下去。
蔺负青跟在方知渊后头游看过一整条街,“是啊·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清静说话的地方”·“回客栈怎么不行”·蔺负青咳了咳,心虚地移开眼神:“不行,我怕你一会儿要生气,把客栈都掀翻了。”
方知渊:“……”·六华洲这阵子太热闹,清静的地方不好找·最后,方知渊带蔺负青去了个没人烟的野外··是那糊灯的老修士捉萤虫的地方,草间有小光点一闪一闪。
“你要说什么,说·”·蔺负青把那盏小莲灯搂在怀里,眨眼:“关于重生禁术的事·”·“怎么有什么问题”方知渊瞬间紧张起来,一把握住蔺负青的手臂,“难道真的出了什么反噬那你……”·“啧,你听人把话说完。”
蔺负青嫌弃甩开,“谁说反噬的事儿了,我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别人·”·方知渊半信半疑:“谁,什么问题”·蔺负青沉默了一下。
他掩饰- xing -地咳了咳,认真道:“知渊,你知道以禁术布阵威力极大,灵脉中蕴藏的灵力也十分浓郁·”·方知渊:“我知道·”·蔺负青又道:“你也知道,重生禁术本就逆天而为,很难精确控制。”
方知渊:“我确实知道·”·蔺负青:“我当时在虚云峰上看到你的……嗯,尸身·很怕失败了连累你枉死,因此施术时也是竭尽全力,毫无保留。”
方知渊开始皱眉:“……所以”·蔺负青愧疚道:“所以,最后成术的范围,许是稍微有些大了·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
方知渊突的有种不详的预感,他眼神晦暗地压低了声线:“师哥所谓的‘稍微’,不知是怎么个‘稍微’法”·“就是,”蔺负青轻描淡写,“我大概把整个三界都罩进去了。”
“……”·这可真够“稍微”的··方知渊已经顾不得跟他师哥掰扯“稍微”的正确含义,他声音干涩:“有何后果”·蔺负青谨慎道:“可能,我只是说可能。
有前世别人的魂魄也被我带到这个红尘里来了·但禁术深奥,我其实也一知半解,具体究竟有没有,有几个人……我也不知道·”·方知渊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你……”·他如被冷水当头淋下,手指发抖,指着蔺负青,“你……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瞒着我”·“知渊,你听我……”蔺负青还没来得及申辩一句,下一刻就被方知渊揪了衣领,整个人直接被拽了过去·方知渊眼眶泛赤,声音森寒得像鬼,“蔺负青,我看你是不要命了……”·“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什么人”·方知渊简直气的哆嗦,蔺负青是什么人红莲渊雪骨城的至尊帝君,令万千魔修心悦诚服的君上,更是前世唯一修至渡劫期的魔修·而六华洲乃是仙界第一大洲,金桂试期间更是各大势力云集。
若是有个什么人,想要提前将威胁扼杀……·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别的也不需说,就说前世将他们二人逼至绝路的穆泓·如今正好端端的在六华洲做他的穆家家主,这要万一也是重生回来的,蔺负青岂不是自投罗网·蔺负青自知理亏,“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你先松开我……”·方知渊恨得牙痒痒,怒道:“到底为什么不早说”·蔺负青无辜地眨眼道:“我要早说了,你还能让我来六华洲么”·方知渊:“——你”·几乎是没经任何思考地,方知渊的手掌已经扬了起来。
深暗的夜色中,黑衣少年的眼角眉梢都挂上了如火逼人的厉色··……方知渊并不是暴虐嗜血之人,但他脾气不好是真的不好·而且他小时候在虚云被蔺负青宠坏了,从来不懂得收敛这份- xing -子。
要说历任仙首,好歹也装也知道装出点气宇风度来,单单这位不管,谁招了他的火气当场就能踹两脚过去··偏偏……·蔺负青就在他咫尺之处,眸子漆黑清明,挽着长发,肤色像瓷玉般细白,怀里还抱着那盏柔柔发光的小灯。
清美出尘的少年郎·是他前世绝望地抱着气若游丝的白发魔君时,苦苦在回忆里追寻了千千万万遍的模样··要命··他怎么舍得··别说一掌劈下去,就连推一把都……·方知渊猛地松开揪着他师哥的手,后退两步,背过身去大口地喘气。
蔺负青在后头看的心惊胆战,怕这人活活把自己气晕过去,“知渊,阿渊……”·方知渊本已经在狠命克制,被这声“阿渊”唤的一下子没忍住,又蓦地回头:“蔺负青……蔺魔君,事不过三的道理你该懂得罢”·“第一次……当年你在仙祸降临后之后入魔,金丹经脉全碎,神魂溃散无知无觉,要不是我带你走,你当场就要被人灭杀在你的虚云四峰上”·“第二次……雪骨城覆灭,你连跑都不肯跑,被那群自称真神的东西折磨成什么样子我赶到的时候你也就剩下一口气”·“是,是,”蔺负青只能顺着哄,“都是我不好。
我没用,我连累你,我真的很不好……”·“闭嘴事不过三,师哥……”·方知渊蓦地上前一步,他抵着蔺负青的肩,眼眸沉冰冰的,像冬夜里结的霜。
“听着,你要救紫微圣子也罢,你要护你昔日那帮魔修也罢,甚至你真的要去做为这三界力挽狂澜的慈仙……”·方知渊顿了顿,“……我都可以竭力帮你。
我不惜命,这条命你随时都可拿去,随意你怎么用·”·蔺负青眉间有隐痛之色一闪而过:“你别说这种话来气我·”·“你当我在玩笑”方知渊都气笑了,他眼神如出鞘的利刀,“前两次,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一时想不开发疯,结果又怎么样”·“但是,”他又恨恨地道,“你要是再来一次,你要还敢给我再来第三次,我就……我就……”·蔺负青自觉理亏,做好了心理准备听他“挟恩图报”放狠话。
却不料,眼前人一贯锋利的眼角毫无征兆地- shi -红了·方知渊狠倔地咬牙瞪他,声音却还是打颤:·“我就真要疯了……”·蔺负青怔住。
好半晌,他才轻轻地叱一句:“胡闹·”·头顶月光凉薄似水·飞舞的萤虫正明灭,闪烁着停在他脚畔的长草上··作者有话要说:方仙首的患得患失前世后遗症今天好转了吗——没有,依旧没有。
蔺魔君的自我认知偏差症今天好转了吗——没有,同样没有··别做师兄弟了做病友吧你们=w=·第16章 前尘魂兮归几何·等方知渊和蔺负青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快二更天了。
蔺负青手已经抵在自己的房门上,却又不放心,回头缓声叮嘱道:“明日多留心些,切莫轻敌·要赌气冲着我来,别折腾自己·”·方知渊还在怄气,理都不理他,垂首独自进屋摔了门。
把蔺负青一声忧虑的“知渊”隔在外头··夜深寂静··方知渊心烦意乱·他也不点灯,摸黑卸下自己的长刀往床榻上坐了,将脸颊贴在灾牙刀冰冷漆黑的鞘上。
明日……便是金桂试了··前世这个夜晚,他浑身的血都在暴戾地躁动,宛如一把迫不及待出鞘的刀··如今心里沉甸甸的,只觉得难受··蔺负青为了救姬纳,为了护虚云,竟不惜这样瞒着他以身犯险……·方知渊眼底凝着散不开的- yin -郁,越想心里越烦躁,终于忍不住手指摸过乾坤袋。
·心念一动,几个酒坛无声地出现在床头,是他瞒着蔺负青偷偷从老神木下带出来的··方知渊盯着酒坛迟疑片刻,终是伸手拍开了泥封··他拉不下脸去跟蔺负青剖心陈情,可骗谁也骗不了自己。
这么多年下来,他后悔死了··方知渊不喜欢将一切推到- yin -差阳错,天意弄人上·追根溯源,他觉得是他毁了蔺负青··是他如贱泥污血,沾染了出尘的云端仙童。
是他当年带了蔺负青去往六华洲,害得原本身在世外桃源的小师哥卷入了仙界纷扰之中··若不是蔺负青遇了紫微圣子姬纳,之后的一切又岂会是那样··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如今可好,就算他求着蔺负青同他归隐,那人也不肯了。
曾经那么喜爱逍遥山水的小师哥,曾经只愿和师弟妹守着太清岛的小师哥,曾经温柔纵容什么都哄着他的小师哥,他却不肯了……·方知渊闷闷地灌着酒··凡俗界的酒醉不了仙人,但蔺负青酿酒用的是仙界的灵米灵泉,口味清冽,后劲儿却很足。
方知渊本来就不是酒量好的体质,以前修为顶天的时候还好,如今他也就是个金丹期,哪儿受得住这么种借酒浇愁法··没多久,他眼眶就被酒气熏红了,晕乎乎地枕着自己的刀,痴痴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发愣。
醉眼朦胧中,唇间漏出一声,“师哥……”·与君初见时的模样……·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陌生的竹屋内,清晨的曦光洒落一地。
白袍白裘的清俊小少年倚在窗边,正散漫地冲他微笑··“虽然你没帮我洗红豆,不过你要的刀,我也给你找回来了·坐下吃粥吧·”·窗外晴空碧云,天色如洗。
有燕子衔泥飞来,落在屋前刚吐芽的老树上··恰是东风最温柔时候··方知渊神智朦朦胧胧的,依稀知道自己是半醉间入了梦,又好像不太清楚··蔺负青歪头:“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方知渊心头发热,怔怔地伸手过去。
迷糊间只想把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小师哥抱进怀里··可眼前一花,他的手却落在了铁刀上··丑陋粗糙的铁刀被横放在桌子边··和桌案正中精致的筷筒、三只白瓷勺、三碗热乎香甜的赤豆粥格格不入。
“不行·”·少年仙君白皙干净的手指,轻轻地按在那柄凝固了血污泥尘的黑色铁刀的刀鞘上··蔺负青眼眸清亮柔软:“你伤的太重了,还不能拿刀。”
方知渊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迷入了旧年梦,寻觅当年初见的少年··这是当年他与蔺负青初见时的光景……·明明那么长的岁月过去,幼时的记忆已经不很清晰了,却唯有这个片段还依然记得。
他拖着重伤流浪逃亡,躲在一艘船的底舱里昏了过去·人事不省地高烧了两三天,几乎死在肮脏的货舱里·醒来的时候已经开船了,他被船上的渔民发现,十余人拿着砍刀和鱼叉逼他跳海。
他便沉默地拖着自己的铁刀,跳下去··冰冷黑暗的深海,- yin -妖尖叫着袭来··血从身上无数的伤口中涌流入海··他在濒死的幻觉中,看到了苦海有岸。
伸手去抓,只有虚无的冷风从指缝中穿过··他终于昏死过去,在无边的冷海中沉落··最后的意识消弭之前,他依稀产生了一种天方夜谭的幻觉——有人握住了他那只永远什么也抓不住的手,将他从深海中拽了出来。
醒来时,窗外却是仙岛翠山··方知渊在梦里艰涩一笑,循着旧日记忆,低声开口,吐出毫无感情的两个字··——放手··那是当年的他,浑身暴戾尖刺,没有任何归处,也不敢在任何地方停留。
可那白衣的小神仙却丝毫不恼火,只是蹙了蹙眉,认认真真地站起来:“不行,我不放你走·”·他便冰冷而沙哑地:你找死吗··蔺负青淡声道:“我不找死,我找我的米。”
从袖口探出的指尖点在桌上,“本来是瞧着你今早能醒,我才做了三人份的粥·你如果不喝光,这些米、豆子和糖就都浪费了·”·“……”·他茫然。
“啊,一直睡觉的哥哥起来啦”·哒哒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清脆如铃的稚嫩嗓音也在梦里回响起来··三四岁的红衣小女孩儿,从里间赤着小脚丫跑出来,踩碎一地阳光。
女孩揪着那位白衣小神仙的衣角,露出个用红花绸子挽着双髻的小脑袋,歪头咬着手指看他··“你叫什么名字呀”·方知渊仍是在醉梦中痴痴循着旧忆。
当年他对小红糖说的第一个字似乎是——·滚··当年,当年……·他本是一心想让蔺负青赶自己走的··他是祸星,是孽种··停驻在哪里,就会将- yin -妖引到哪里。
汲取了谁人的温情,就会给谁人带来血灾··他在泥与血中苟延残喘,他太肮脏;他杀过人,也有无数人想杀他··他已濒临破碎,本能地厌恶触碰任何东西——恶意的,会害死他;善意的,会被他害死。
就养成了那一身的血气杀气和冰冷狠戾的眼神,就连成年修士瞧着都要发憷·但凡是个正常孩子,早就得吓哭了··可鱼红棠哪里是正常孩子·那可是他师哥的小红糖啊……就冲着她是被蔺负青从小养大的,这也绝不可能是个正常孩子·玉雕似的红衣女孩儿眼睛放光:·“噢滚哥哥好”·“……”·瞧,多要命。
而那纤尘不染的小仙君也闻声回眸,清淡的神情中露出一丝好奇之色:“你的名字叫滚哪个字,是滚蛋的滚吗”·“……”·更要命的在这里等着呢。
“嘿嘿……滚哥哥,不可以吵架架噢”鱼红棠仰着小脸,那双猫儿瞳黑亮亮,- shi -润润的,绽出一个大大的无邪笑容。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雪藕似的小手,软乎乎地抱住他的腿,“我家青儿哥哥做的粥粥,特别好喝”·女孩儿口齿软糯,摇头晃脑,扬着小手比划:“你尝尝,特别甜有那——么甜”·比粥还甜的嗓音,像是打碎了的水晶。
每一片都闪着光,叮当当掉落在回忆里··太眩目了……·他是在黑暗里活的东西,哪里见过这种光··他想躲,想逃,想走··可是蔺负青偏不放他走,他有什么法子。
最后,被困在记忆里的当年那个祸星少年,终于迟疑着,犹豫着,却依然嗓音冷硬地吐出一句话··“我吃了粥,你放我走·”·=========·“知渊……知渊”·不知何时,外头已经天光大明。
“唔……”方知渊头痛欲裂,难受得不行·艰难地掀开眼皮,漆黑的瞳仁微微涣散,映出了蔺负青担忧地俯身下来的身影··“你没放我走……”·“什么”·蔺负青根本听不懂他的胡言,瞧着这人抱着刀昏头歪在床边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一大清早的把自己弄成这样子……你怎么又乱喝酒”·地上滚倒着几个酒坛,十分完美的人赃俱获。
蔺负青忍不住以手加额··今日便是金桂试大比,这间客栈里,昨夜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抓紧最后几个时辰临阵磨枪··或是聆听师长的嘱咐教诲,或是参悟功法武诀,甚至狂嗑丹药的都有……最不济也会念着清心咒打坐吐纳一个晚上。
像蔺负青那样,直接洗漱更衣爬上床睡觉,临到了闭眼前心里想着的还是明天早晨怎么哄哄他的小祸星的……已经算绝无仅有了··没想到隔壁还有更过分的。
这人是多心大,才能在金桂试的前一天夜晚喝成这么个昏样……·蔺负青认命地在乾坤袋里找醒酒丹·方知渊还拽着他的衣袖,半睁着朦胧的眼,“骗子……”·蔺负青无可奈何,又没法儿跟喝醉的家伙讲道理,只能腾出一只手揉他头顶,随口哄道,“好了好了,我是骗子,我最坏成了吧就你最乖了,别动弹……”·“师哥……”·方知渊还神智糊涂着,瞅着眼前白袍少年淡红莹润的唇瓣一开一合。
想咬··太心痒了,好想凑上去碾一碾,咬一咬……·那么多年了……那么多年,他对蔺负青怀着隐秘的心思,辗转不敢求··若是此情如粟,他便将其在不见光的地底下埋了几十年。
本以为早就该腐烂了,可一朝挖开尘土,却发现酿成了陈酒··醉意冲垮了理智,露出底下深藏的,不敢见人的炽热心思··心猿意马之下,意识更加昏聩。
方知渊慢吞吞地伸手,揪住蔺负青的衣襟把人拽近了·后者微讶,却没反抗··方二师兄仍是痴痴盯着师哥的唇··咬是舍不得咬的··方知渊闭着眼睛昂起脖颈,薄唇凭感觉凑上去,轻轻在蔺负青的唇角蹭了两下。
“……”·蔺负青神色诡异··方知渊毫无察觉,亲完了心满意足,就势往他师哥肩上一枕,迷迷糊糊的又睡过去了··客栈外,鱼肚白的晨曦正升上来。
渐渐传出客人们走动的声响··蔺负青哭笑不得,老半晌才轻飘飘地叹了口气,将方知渊扶进怀里喂下几粒丹药··他含着很淡的一点无奈笑意,长睫掩住了眸底深浓复杂的情感,在白皙的下眼睑扫出一小块- yin -影来。
在宁静中,蔺负青俯下身··蜻蜓点水般地往方知渊唇上亲了一下··仿佛是嫌弃那人吻的地方不对,于是宠溺地修正一个小小的错误··他知道这人喝过头了就断片,反正待会儿醒来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喝酒前)·方知渊:(自我洗脑)我对不起师哥,我配不上师哥,我好喜欢他但是要努力克制,我这辈子只想护好师哥然后做一世清清白白师兄弟……·(喝酒后)·方知渊:(迷糊)来亲。
蔺负青:(宠爱)我也亲···感情线大概是这样:方二师兄暗恋他师哥,天天自我纠结努力隐忍,结果暗恋得对方百八十年前就知道了;蔺大师兄明恋他师弟,天天说喜欢花式告白,结果明恋百八十年下来对方至今还以为师哥在开玩笑,自己是单相思。
并且,就看蔺魔君今早这淡定回吻的架势,小祸星的酒后失智必然不可能是第一次··其实写到现在我特别想把文案cp属- xing -里给方仙首配的“邪魅狂狷”换成“奶凶娇躁”。
但是就算这样,他也依然是攻=w=·.·红糖小师妹终于被我拽出来啦,虚云组齐了·第17章 疏狂天骄少年游·一个时辰后··虚云宗的五位真传弟子带一个外门的沈小江,一起走出了客栈,往金桂宫的方向而去。
方知渊清醒过来果然不记得什么了·蔺负青极其淡定,只是指着他叨叨了两句:“说过多少次喝酒误事喝酒误事,你还不改·”·他们几人的四周人群熙攘,大约只有三成是衣饰各异、气质各异的年轻天才们——显而易见,是去赴金桂试的。
而剩下的七成则是些杂人,有陪同而来的师长亲友、侍奉主家的仆从、各大势力前来招揽人才的使者……最多的,还是那些纯粹赶来看热闹的修士,和借机谋利的小商小贩。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络绎不绝的人流穿过足足有十来丈高的宫墙,自金桂宫的正门而入··日光照耀之下,远远的只见暗金楼阁灿灿夺目·金角飞檐连天铺就,绵延桂树芳华怒放。
微风吹来,顿时一片浓郁的桂香扑鼻··百余名身着黄衫的修士站在大道两侧,引着远来的客人往里行进··沈小江忍不住惊呼:“这就是金桂宫吗好大的派头啊”·蔺负青还惦记着鲁奎夫赠他的百万两灵石,寻机会悄悄问方知渊道:“这金桂试,金桂宫主可会亲自来看吗”·方知渊哼道:“一般情况是不会。
可惜如今这可不一般·要是那鲁奎夫真的也是重生之魂,就他那德- xing -,可不得赶紧的滚过来拜见君上”·蔺负青没好气地瞪他:“你当所有人都是你,仙首之位说扔就扔,什么都能不顾”·方知渊不甘示弱地睨回去。
对面渐渐见了人影·蔺负青便不再和师弟闲扯,抬头望去··也亏得有知渊给他的那片记载了仙家信息的灵玉简,魔君辨认起各大势力来毫无困难··他们的右手边是仙界医庄芙蓉阁的女弟子,一个个素裙飘带,顾盼间温婉多情;而左手边则是识松书院的书生,整齐地身着青布衫与头巾,居然有不少人到了这个时候都在手持着书卷诵读。
——仙界素有一个说法,“妻娶芙蓉夫嫁松”,便是夸的识松书院的男儿和芙蓉阁的女子··久而久之,这两家倒是会在各种场合有意无意地凑在一起,倒也十分有趣。
识松书院中为首的一个,正是那日在金蟾坊拍卖场上遇见的苦脸书生袁子衣··蔺负青顺道打了个招呼:“袁仙长·”·袁子衣连忙执书拱手:“蔺小仙君,叶仙子,有礼了。”
叶花果没想到突然被点名,还第一次被叫了什么“仙子”,吓得和小兔子似的一抖,哆哆嗦嗦往大师兄身后钻,老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和袁子衣挥了挥手。
虚云的几个人继续往里走过去,几栋暗金楼阁已经到了眼前·一处桂树下,这回又盘坐着剑谷的弟子们;对面,是一些散修们零零散散地各自站着··方知渊忽然道:“再往前走就要遇见三大世家的弟子了。
我不愿脏了眼,就这儿等吧·”·虚云这一家兄弟姐妹都对他们方二师兄那点破事心里门儿清·此刻见方知渊一开口,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停了脚步··荀明思咳了咳,若不在意地:“真巧,我正想着在此地的树荫下等着就好呢。”
叶花果结巴道:“对、对对你看这里桂花……多、多好看”·宋有度:“再往前,太吵,我不喜欢。”
“……”·方二师兄怔了怔,半晌默默撇开了脸,绷着唇不说话··其实他早已经看淡了,出声只不过是顾忌着和方家的人起了冲突会扰了大家心情。
没想到这几个家伙会错了意,反倒这样关怀起他来……·……咳,多少有点儿难为情··几人径直走到桂花树下,等着金桂试开启的时辰。
沿途还有卖瓜果小吃的商贩在跑·树下坐着一群看热闹来的低阶修士,正啃着瓜片议论得热火朝天··此时正有人摇头感慨:“听说了吗,穆家雪凤凰,森罗石殿小妖童,芙蓉阁夏医仙……今儿全都会来这一届的金桂试,太可怕啦。”
“别忘了朱麒方家那对兄弟,方赤祺虽说天赋比不得穆家那只雪凤凰,可若单论修为,怕不是还要胜上穆仙子一筹呢·”·“可不么,我还听说……太清岛虚云峰上的那几位,也都已到了六华洲啦。”
“老天爷哟,今年还真是了不得啊”·蔺负青忽然转头对师弟妹们道:“看来离金桂试开试还有一阵,你们吃瓜吗”·荀明思笑道:“我去买吧,师兄歇着。”
于是蔺负青就在桂树下坐了,听着那些修士们的聊天闲扯,等着荀三买瓜回来·忽然一个熟悉的名字,随着议论声飘入耳中:·“说起来……若不是紫微阁不许门下弟子涉尘俗之事,姬圣子本来也该是可以参加这次金桂试的年纪啊。”
蔺负青还没什么反应,身旁方知渊的周身气息先变了,脸色也微微冰下来··姬圣子,姬纳……·另一人立马接话:“嗨要是紫微圣子驾临,那还比个什么金桂试啊。
要我说,就连那位穆家雪凤凰,都不敢说能与圣子比肩咧”·“那可不一定……虚云道人那位宝贝大弟子蔺小仙君,据说年纪才十九,早一两年前便已经是金丹期的修为。
若是这位和紫微圣子对上,还不知结果如何……”·方知渊冷冷地笑一声··蔺负青被他弄得瘆得慌,见荀三买瓜回来了,不由分说地捡一片往他嘴里塞。
方知渊大为皱眉:“你别唔……”话没说完就被塞了一口红瓤,只能用眼神狠狠地剐过去··身后几个师弟妹们想喷笑又不敢笑,憋得好辛苦。
云空之上,忽然日光一闪··顷刻间风流狂涌,头顶的桂树簌簌抖动,摇落金花如雨··一直乖巧安静的沈小江惊呼:“师兄师姐快看……那是什么”·隆隆声响由远而近,只见天上四只白骨森森的骷髅鸟,牵着一辆装点奢华的锦红车子自西浮空驰来,转眼间就飞过了蔺负青几人歇息的桂树树冠。
那车上镶满了琳琅宝玉以及大大小小的铃铛,车门挂的流苏帐子被风吹开,里头赫然坐着个妖丽少年·树下有人呼喊:“快看,是森罗石殿的小妖童来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只见那少年生的眉目妩媚,唇红齿白,华丽的衣襟大喇喇地敞开,露出大片苍白的皮肤,怀里抱着一把镶满玉石的琵琶。
他看着也就十四五岁的稚龄,和沈小江差不多的年纪,周身气质却截然不同,隐隐给人种邪气又妖异的压迫感··蔺负青眉目疏松,轻轻念:“申屠……”·……位于极西之地的古老邪派“森罗石殿”传承已有千余年,每隔二十年便要遴选一对“金童玉女”作为掌殿人。
这一代的“金童”天赋异禀,- xing -情邪异无常,人送外号“小妖童”,真名——申屠临春··荀明思“咦”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小妖童怀中的琵琶上,“这孩子……也是个乐修”·蔺负青颇有深意地道:“我不是说了么这回金桂试,说不定就是你遇上知音的时候。”
荀明思却皱眉摇了摇头:“大巧不工,大音希声·乐修养丝竹应以朴拙为上,这孩子将一把琵琶修饰得如此浮奢……我不喜欢·”·蔺负青想了想,回他俩字:“真香。”
荀明思:“”·蔺负青:“我说这瓜·你快尝尝·”·又片刻,蔺大师兄吃好了瓜,不慌不忙地问旁边:“花果,早晨我让你帮我练一种丹药,怎么样了”·叶花果:“已……已经练好了”·蔺负青又唤:“小江。”
沈小江忙应:“是”·“去服一枚凝神丹,平心静气,准备破境筑基·”·“是——”小孩突然瞪大了眼,满嘴的西瓜汁,“什么”·“什么什么的,你以为呢”蔺负青凉凉地瞥他一眼,手指一戳小孩的脑袋瓜子,“金桂试,你也得上。”
=========·就在虚云几人吃瓜聊天那地方再往前一些,果然是六华洲的三大世家的子弟聚集的地方··“方世子,哎呦世子啊……”方家弟子的聚集处,那个在半路上被蔺负青毁了粟舟的旁系公子,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世子,虚云的人猖獗如此,世子要为我做主啊……”·对面立着两个青年兄弟,衣上都纹着九火朱麒图腾。
其中看着年长些被称“世子”的那个,脸色- yin -晴不定,“那祸星,居然真的回来了……”·另一个青年不以为然:“兄长担忧什么,虚云宗根本不能算仙家门派,虚云道人夸得再厉害,也不过是散修一名,如何跟咱们朱麒世家抗争”·“那小孽种不来便罢,”青年狠毒一笑,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既然来了,咱们何不在这金桂试上寻机……”·方家世子方赤祺却皱着眉,沉吟道:“听说那蔺负青已是金丹期的修为,不好轻举妄动啊……”·次子方之隆不以为意:“这有什么,谁不知道虚云宗的第一位和第二位真传弟子向来不和说不定我们弄死了方知渊,蔺负青反而会暗地里感激我们呢。”
“嗯……你说的不错·”方赤祺被弟弟说的心里有了底,点了点头,又问,“穆家仙子还未到吗”·方之隆摇头道:“兄长莫急,听说穆仙子亲身去凡俗界斩除- yin -妖了。
不过,这可是金桂试,仙子定会赶回来的……”·他话未说完,却隐隐觉得身周的天地灵气开始往一个方向涌过去,“嗯……怎么回事”·旁边有弟子惊呼:“有人要在此破境筑基”·“不可能吧,筑基有这么大的气势吗”·“是啊,引得天地灵气共鸣,我破境开光的时候都没有过啊”·方家兄弟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
又听人喊道:“快看,天上是什么”·众人齐齐抬眼,只见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上,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团团的- yin -冷黑气。
翻滚着,蠕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地要破壳而出··终于在某一刻,那黑暗里猛地睁开十几双猩红的眼睛·“桀桀——”·“桀桀桀——”·世家弟子们立刻认了出来,面色惨白:“天啊,那是……是……”·“那是- yin -妖啊”·作者有话要说:——“谁不知道虚云宗的第一位和第二位真传弟子向来不和说不定我们弄死了方知渊,蔺负青反而会暗地里感激我们呢。”
——此时虚云宗蔺大师兄正在给方二师兄强制喂瓜 =w=·第18章 疏狂天骄少年游·转眼间,- yin -妖自天上扑下,金桂宫内乱成一团··聚集在此的本是仙界最优秀的一批年轻人,面对- yin -妖其实不应该没有还手之力。
只是按仙界的观念,凡是沾了- yin -气的都是极脏极恶的东西·这些年轻修士们难免对- yin -妖怀有怖惧之心,唯恐被- yin -气腐蚀受伤,十成的实力能发挥出六七成已经是好的了。
“啊呀”混乱中,一个芙蓉阁女弟子绊倒在地·一只- yin -妖在她头顶张开血盆大口,那女弟子竟吓得花容失色几欲晕厥,动都不会动了。
唦——·漆黑刀光一闪而过,- yin -妖被生生斜劈成两截,消散而去··险死还生的女弟子颤颤抬头,一副煞气腾腾的冷厉眉眼撞入视野·视线再往下,冰冷刀锋距离自己的脖颈只有毫厘。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啊……”女弟子吓得小脸更加惨白,连滚带爬地逃到其他师姐们的地方去了··蔺负青挥剑斩了一只逼近身前的- yin -妖,回头轻轻地冲方知渊埋怨道:“怎么还是这么凶,救人也得不了句谢。”
方知渊浑不当回事儿,提刀又往别处去了··刚刚他们休息的桂树之下,荀明思几人将激发隐灵根并成功筑基了的沈小江护在中间··小孩闭眼盘坐,尚在巩固境界,对外界无知无觉。
有方知渊在,- yin -妖并未四处游荡,几乎都冲着这位祸星扑去——然后被方知渊一刀一个,砍瓜切菜般地消灭掉··在场那些各大仙门的年轻修士都看呆了。
荀明思本已把雀听琴祭了出来,见状又淡定收回去··“知渊,”蔺负青扬声道,“收手了,留一只给小孩玩玩·”·方知渊心领神会,反收长刀,旋身劈腿一踢。
最后一只- yin -妖惨嚎着隔空倒飞出去,砰地撞倒在桂树之下·“……”·沈小江刚刚平息下周身灵气,深深呼吸一回,悠悠睁眼。
眼前几位师兄师姐默契地闪开··- yin -妖狂叫:“桀桀——”·“…………”·沈小江面无血色。
“来试试,”蔺负青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柄长剑,扬手抛来:“打它·”·=========·多年之后,已经成为虚云宗主的沈小江沈宗主回顾当初,还是忍不住腿肚子打颤,想含泪给大师兄跪下。
那时候出现的- yin -妖,虽然只有一只,但实力差不多相当于开光期五层的修士··而他,某只一刻钟前还是引气三层,一刻钟后迷迷糊糊就突破筑基的废柴小弱鸡。
要啥啥没有,问啥啥不会··大师兄居然敢放手让他去打这只- yin -妖··果然是神仙··黑气翻腾在眼前·那- yin -妖的红目已经死死锁定了眼前的小少年。
沈小江双手握着剑柄,豆大的冷汗划过稚嫩的脸庞··这剑他在前几天的路边摊上见过·三百灵石一把,最普通的青锋铁剑··而他会的剑法,只有仙界最烂大街的“基础剑法二十五式”……的确与手中的剑十分相衬。
至于他选来作为主攻方向修习的“无痕诀”,哪怕这几日断断续续地受了大师兄颇多指点,却依然远远没有参透··- yin -妖陡然一声尖叫,如冰冷的乌黑箭矢般扑来,近二十丈的距离一掠而过,眨眼间利爪已至少年面门·沈小江一股热血上头,紧咬牙关,抬手起剑。
他只会基础剑法,使出来的也只能是基础剑法··青锋剑笔直向前,剑尖在日光下一闪··基础剑法第三式,纵步刺柳·霎那间,剑与爪相击于一处。
轰——·沈小江噗地吐出一口鲜血,连人带剑被- yin -妖恐怖的冲力撞飞出去,狠摔在泥尘里··手臂上的皮肉滋滋作响,已经被- yin -气侵蚀出可怖的伤口来。
蔺负青神情平静地看着,顺便挥挥手让体质堪比“- yin -妖磁铁”的方知渊带着其余几个师弟妹快点儿闪一边去··隐灵根是极为罕见的一种灵根,在修士体内蛰伏多年,一旦被激发之后,即刻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消耗型战斗。
消耗得越狠,未来的灵根潜力越大··他本是准备借金桂试让沈小江破境后好好打一场的·既然来了- yin -妖那更好,这一场战斗,由他亲自把关,先给这孩子锤炼锤炼。
沈小江脸色苍白地爬起来,却没发出一声痛哼·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他再次握剑,迎着- yin -妖冲了上去··这一回,沈小江足下有意识地踏了“无痕诀”的步伐,旋身而上,使得是基础剑法第十八式,飞风削顶。
可是一瞬息后,沈小江再次被打飞出去··毫无还手之力··周围渐渐有人聚拢过来,远远地瞧着在- yin -妖攻击下狼狈不堪的沈小江,指指点点:·“是虚云弟子筑基引来的- yin -妖”·“噢,那个虚云宗……难怪了……”·“你们看那边树下,那个年少的白衣仙君,就是虚云的首席真传蔺负青”·- yin -妖是脏东西,没人愿意主动去碰;再加上有人认出了蔺负青,既然虚云宗的大师兄都坐在一旁不动弹,就更不会有人想要来多管闲事。
因而这些围上前看热闹的青年才俊,也就是看看、说说,仅此而已··“咳,咳……”·地面被气劲撞冲得龟裂,尘土飞扬··沈小江满脸血泥,艰难地吐出几口血沫,只觉得脑里嗡鸣,浑身剧痛。
他憋着一口气,摇摇晃晃地撑起身子··忽然后心一凉,- yin -妖的利爪再次逼来·沈小江就地一滚,狼狈避开要害,肩上已被划出一道口子。
蔺负青唇瓣轻轻一动··清冷嗓音灌入沈小江脑中,“出剑,九·”·沈小江一个激灵,猝然跃起,反手出剑·基础剑法第九式,斜劈玉山。
灵气灌满剑锋,朴素无奇的青锋剑上光芒大作,一击正正劈落在- yin -妖的眼睛上··时机精妙得令人叫绝·“桀——”·- yin -妖惨叫一声,周身- yin -气猛烈升腾。
沈小江瞳孔猛缩,只觉得一股- yin -寒巨力自手中剑柄上传来·下一刻他口鼻喷血,砰然坠地·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蔺负青微微蹙眉。
……境界的差距太难逾越了··沈小江灵力稀薄,武诀低级·哪怕有自己出口指点出最完美的破绽和最适宜的招数,他也无法对- yin -妖造成有效的伤害。
四下哗然··围观的年轻修士中,有惊呼,有不忍··也有人发出不屑的啧啧声··“都说虚云的外门弟子废物,原来有这么废啊……”·他们都是天才,看着一个小小的筑基期可笑地被接连打翻,自然应该不屑。
也有人发笑,把大腿一拍:·“唉,虚云虚云那算什么宗门啊”·“不就是……”·“不就是,收留一帮天生体质招- yin -妖的废物们的小破岛吗。”
戏谑的声音,如漫不经心的毒匕刺入心窝,顿时鲜血淋漓··沈小江愣愣地伏倒在地上,他受了内伤,口鼻不停地流血,眼前一片花白··尖锐的耳鸣在脑中响起来,仿佛临海的浪潮。
=========·七年前··太清岛畔··“阿渊,你想救他们吗”·海风吹荡··白衣黑衣的两位少年,并肩坐在一把通体莹白的仙剑上。
剑下,是临海的涛涛海浪··在浪上浮沉的是艘可怜的小破船·上面挤了十来个衣衫褴褛、脏臭不堪的凡人·男女老少都有,甚至有病恹恹的憔悴妇人背上背着幼童,怀里抱着新生的婴儿。
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 yin -气腐蚀的伤痕,他们佝偻在船上的模样,活像一群染了瘟疫,正奄奄一息地等着死的畜牲··而在小破船后面,有一位修士凌空站在海面上。
修士手中的长剑指向那群逃亡者,一双眼睛却忌惮地盯着出声的白衣少年··“这位小仙长,你可能有所不知……”·那修士- yin -沉沉道,“这群贱民是- yin -体之人,天生吸引- yin -妖,为人间招来血灾,是不该存活于世的- xing -命。
斩妖除魔,护佑黎民,乃是我辈修仙之人的使命·”·不知为何,那面容冰冷的黑衣少年,眉峰微微抽动了一下··“阿渊,”白衣少年嗓音柔软,眸色却清明淡泊,他重复了一遍,“你想要我救这群人吗”·小破船上的凡人们蜷缩着。
他们卑贱惯了,甚至没人敢开口喊一句救命··只有那个新生婴儿发出小猫般虚弱的干哑哭声·憔悴妇人含泪去捂婴儿的嘴巴,她背上的另一个男孩小声呜咽着恳求:“娘……娘……弟弟快病死了……娘……”·方知渊蓦地侧过脸,闭眼道:“不想。”
蔺负青:“不,你想·”·“……”方知渊默了一瞬,开口时嗓音仍然冷硬如冰,“你别多管闲事·没人……”·“——没人救得了你们,你们无药可救,我这是在找死。”
蔺负青一口打断,精准地抢光了方知渊未出口的所有词儿,还轻飘飘白了他一眼,“唉呀,我都能背出来了·”·方知渊:“……”·蔺负青从他的图南剑上站起身,轻轻对那修士道:“真对不住,你走吧。”
他行了个送客礼,“这群- yin -体之人的命,太清岛护下了·”·“什么你你你……”那修士一张脸都扭曲了,他只觉得匪夷所思,“你一派胡言你分明与这群人素不相识,你凭什么——”·蔺负青微笑道:“我凭我高兴。”
为了自己高兴,去选择护下一群半刻钟前还从没见过面的陌生凡人,还是会招致- yin -妖血灾的- yin -体之人·十二岁的蔺负青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奇怪。
“你——小仙长你做事且讲讲道理”·那修士从没见过这种人,气的吹胡子瞪眼,要不是瞧着修为不如蔺负青,早就一剑砍过去了。
他怒道:“我千里迢迢追捕这群- yin -体的孽种到这儿,难道要为着一个毫无关系的人一句话,就打道回府不成”·蔺负青认真地想了想,抬起眼睛悠悠道:“噢,你说的真对,真有道理。”
然后他轻轻说:“那我就立个宗吧·”·修士:“啥”·白衣小仙君淡然回身,遥遥一指。
“看到岛上那四座山了吗”·“它们名叫虚云,虚云四峰·”·“宗门的名字就叫虚云好了,虚云宗·”·“我是大师兄,”蔺负青轻轻勾起一点笑,转而指了指自己和正惊异的方知渊,“他是二师兄。”
方知渊愕然道:“你犯什么病”·蔺负青恍若未闻:“我们还有个师父,有个小师妹·”·最后,他指向那群……在修士眼中卑贱如蝼蚁,在凡人眼中肮脏如臭虫的十几个人。
那是十几条濒死的生命·十几双哀哀的眼睛,带着摇曳将灭的那么一点点希冀的光,落在了白衣雪剑的少年仙君身上··“你们,我收做外门弟子·”·少年仙君微微一笑。
“好了,现在,他们和我有关了·”·既然可以为了自己高兴随口救人,自然也可以为了自己开心随意立宗··十二岁的蔺负青认认真真地道:··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既然已和我有关,你若是再执意杀他们,我就只好杀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蔺负青:其实虚云宗根本不是仙家宗门,应该叫孤儿院·院长是挂名吉祥物,我负责赚钱养家捡孩子··第19章 疏狂天骄少年游·虚云宗,是大师兄的虚云宗;虚云外门,是七年来只收- yin -体之人的虚云外门。
沈小江知道,如果没有大师兄,他在外门里日夜相处、笑笑闹闹的那些爷奶叔姨们、兄弟姐妹们……·早就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了··他也一样··七年了,蔺负青年年亲自加固虚云四峰上的乾坤归元大阵,为他们挡下外界的残害追杀,也使得- yin -体之人不会危害到外界。
虽然许多外门弟子根本没有见过大师兄的真容,可他们只要一抬眼,看到头顶上宁和的蓝天,就仿佛望见了探手救他们出苦海的神祇··——大师兄风华绝代,三界无双。
这是外门弟子间,悄悄流传的“虚云铁律”第一条··大师兄自然是最好、最温柔、最厉害的大师兄……·而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怎么回事,这小子都快不行了,蔺负青还不准备出手”·“天天给一群引气的废物擦屁股,再烂好心的人也得累死啊。”
“可不是,你看那方知渊虽说是祸……咳咳,可人家至少修为争气,不给虚云宗脸上抹黑啊……”·沈小江嗓子里含着滚腾的血腥味,肺腑一阵阵抽搐。
他眼皮肿得老高,都看不清楚那些远远围着的“天才”们的身影了……·- yin -体是天生的体质,和修行天赋无关·虚云外门里的大多数“弟子”,其实根本没有修仙的资质。
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是废物啊··沈小江知道,他都知道··可他真的不想……在这种地方……·给大师兄丢脸……·耳畔再次响起大师兄清透悦耳的嗓音。
“上前,十一、三·”·沈小江跨前两步,矮身旋剑··湛湛剑身如鞭,打出第十一式虎尾扫地··剑气扫过- yin -妖的后足,沈小江趁- yin -妖身形不稳,再接一式纵步刺柳·蔺负青:“退”·太快了,真正的战斗都是生死一刹。
沈小江连思考的空隙都没有,全力往后一跃·眼前黑气四溢,- yin -妖的牙齿擦着他的鞋尖咬下,脚底硬土顿时崩裂,气劲炸开一团砂石土尘·蔺负青:“十三、七、九、二十一。”
沈小江勉强滚爬而起,接连出剑,白亮剑芒交织如网··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一个刚刚筑基的小修士,能用一把青锋剑和基础剑法二十五式,在- yin -妖手底下坚持这么久都没被捏死,已经可算是某种奇迹。
他也没有意识到,周围那些嘲笑的青年才俊,渐渐都笑不出来了··他汗流浃背,眼前金星乱冒,只能听见大师兄淡淡的吐字·蔺负青的声音始终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于是他也不怕··他只出剑··直到——·“桀——”·- yin -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僵硬地倒下。
“啊”·沈小江猛地抬起混着血、泥和汗的脸·他粗喘着,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下的剑··不……对吧他应该还未来得及给- yin -妖造成什么致命的伤害……·不知为何,围观者突然沸腾起来。
大家都望向天上,一些人眼里甚至闪着狂热崇拜的光··沈小江抬起挂着汗珠的眼睫,看到一支冰白羽箭,正正地插在- yin -妖的后心处··- yin -气从那里疯狂地溢散,黑气滚滚乱冒。
转眼间,- yin -妖已经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天地之间··而一道雪白的少女倩影自天而降,洒然落在沈小江的面前··“是穆仙子穆仙子除妖回来了”·“是穆家的雪凤凰啊”·“果真冰清玉洁,美貌绝伦……”·沈小江愣愣的坐在地上,在人群的高叫声中呢喃:“好美……”·仙子大多长裙彩带,这位少女眉眼冰洁美丽,却是一身雪白锦衣劲装,手中一把修长大弓,腰配箭袋,显得英姿飒爽、俊美无双。
——穆家的金枝玉叶大小姐,家主穆泓的唯一女儿,当下仙界年轻一辈中资质屈指可数的天之骄女,“雪凤凰”穆晴雪·穆晴雪神色高傲冰冷,一双美眸却含怒一扫,穿过层层狂热呼喊的人群,凝在桂树下安然坐着的蔺负青身上。
她身形一动,人已经闪至树下,柔荑素手将长弓“哚”地往地上一插·“蔺负青……蔺大师兄,你这是在看好戏么”·穆晴雪居高临下地怒视着蔺负青:“这么小的孩子,你怎么忍心叫他独自对抗- yin -妖”·全场忽然有一瞬息的寂静,连沈小江都呆愣了。
这一出谁都没有料到··连蔺负青都想不到穆家的大小姐会突然“神兵天降”,他有些意外地扬眉,正遇上穆晴雪俯身下来··树荫下,少女美貌的脸庞照着一层- yin -影。
穆晴雪恨恨地压低了嗓子,冰冷声音从贝齿间迸出:·“好得很,蔺负青啊蔺负青……你竟天- xing -冷情至此,果真……”·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果真不愧为后世的魔道之君”·“……”·蔺负青差点没被穆晴雪这一句话惊得呛了风。
他微微抬头,蹙眉,压细一双清黑眸子··怎么说,虽然早就有准备见到自前世归来之魂,但是吧……·居然能有人,这么光明正大毫不做作地跑他跟前叫一句“后世的魔道之君”,也真够出乎意料……·蔺负青往四周瞧了一圈。
得,幸亏知渊他们还没回来··穆晴雪那句“魔道之君”其实是用传音之术低声说的,周围的人没有听见··但是明眼人都能察出这位穆家凤凰对虚云大弟子的敌意,多少都觉出奇怪来了。
沈小江捂着伤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大师兄”·他挡在蔺负青面前,那张满是血污和青紫的脸上,一双明亮眼睛紧紧瞪着穆晴雪··虽然这位仙子生的很美,还很厉害,还救了他……但是欺负大师兄是绝对不行的·穆晴雪一滞,没想到这孩子都打的那么凄惨了还对蔺负青死心塌地,也有点羞恼。
眼见着周围那些痴狂的青年才俊指指点点地围了过来·她也不愿惹出更大的事,恼怒地啐一句:“魔种金桂试上,你最好不要落在我手里。”
说罢,少女把长弓往后一背,踏着“高贵冷艳”的步子走远了··蔺负青这才终于回了神··然后他冲沈小江招了招手··“唔,你打的很好。”
他没理穆晴雪··他对这位穆家大小姐的印象还停留在前世·穆晴雪追随仙首方知渊多年,仙号“雪凰”,修为在元婴巅峰,算是仙道的中流砥柱。
但,也仅此而已··那个穆家的大小姐,仙界数一数二的天之骄女,人人为之痴狂的雪凤凰……以及,第一个主动亮相的重生之魂··自始至终,没能叫虚云大师兄开口对她说哪怕一个词儿,蔺负青甚至连多给她一个眼神都没有。
而沈小江,这孩子被大师兄一夸,惊喜得快要晕过去:“真……真的”·蔺负青微笑,也不嫌脏,伸手揉了揉小孩的脑袋:“还能更好。”
于是沈小江直接晕了过去··“……”·=========·片刻后··被蔺负青挥挥手赶走,又闻讯赶回来的叶花果瞧着满身伤的小孩儿大惊失色:“这这这,怎么弄成这样子了”·她给沈小江塞进几粒丹药,就开始扒拉着蔺负青看,眼泪都快下来了:“大师兄你没受伤吧你你你不要吓我”·方知渊一只手像拎兔子似的把姑娘提溜起来:“别瞎嚷嚷。
一只- yin -妖而已,你当师哥和你一样废物”·蔺负青:“……”·这小祸星,莫不是当他感觉不到刚刚是谁的神魂化念把他从头到脚瞧了百八十遍·他悄声对方知渊道:“方才我见到重生之魂了,穆晴雪,你应当熟悉。”
方知渊眼神一闪,意外地挑眉:“雪凰居然会是她”·未来的仙首想了想,“不妨事,穆雪凰是个直脑筋,没什么- yin -暗诡计。
你当心莫给她欺负了去就好·”·一阵风吹来,无数桂花自天空中飘摇而落··一朵朵馥郁浓香的金色小花,仿佛有着神秘力量牵引一般,缓缓落往每一个青年才俊的手中。
方知渊伸手接住他那一朵:“开试的时辰到了·”·金桂飘香,象征着令无数天才翘首以盼的本届金桂试,终于正式开启··只要时辰内进入金桂宫范围内,仙龄在五十以下,修为境界在筑基往上的,都可以得到这一枚桂花。
·金桂试持续半月,一日三场,分为上午、下午、夜晚··对战对手由金桂择定,为了避免有小人在赛前行那- yin -险手段,每个人真正的对手直到比试的前一场才能揭晓,在此之前是谁也不知道的。
届时轮到了你的场次,桂花便会开启传送阵,将你送至相应的比试区域·比试可供所有修士围观,由金桂宫门下弟子亲自督战裁定,最大可能地确保公平公正··蔺负青瞧着手中的桂花,大感有趣,“金桂宫的桂花究竟有几种用处能当邀请信,能当传讯符,能当传送阵……”·他颇为意动地望向方知渊,悄声问:“能吃吗”·方知渊抱臂颔首:“能。
不过外头栽的这些,应该不如宫内深处的品质上乘·”·他一咋舌,居然认真地思量起来:“等入了夜我去里面偷些给你·师哥可以做些桂花粥、桂花糕、桂花糯米藕什么的……”·“咳,”荀明思用力咳了一下,将众人的注意力扯回正道儿上,“我们之中有人是第一场吗”·宋有度摇头:“我不是。”
蔺负青和方知渊也不是··叶花果瞅了一眼沈小江的桂花,松了口气,笑起来:“幸好小江也不是,不然只能弃权了”·她正庆幸抚胸,眼角余光瞟见自己手里捏着的,一朵发光的金桂花。
虚云宗叶花果,初日晨场··于金桂宫北阁,对战剑谷陈震··绿衣姑娘的笑容凝固··身旁宋有度“噢”了一声:“恭喜,加油打。”
“大、大大大——大师兄——”·惨叫响彻,惊飞了枝头雀儿。
“我我我我我……”叶花果面无人色地哭了起来,“我是第一场啊……”·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作者有话要说:第一个重生者·……被仙首魔君双双判断为毫无威胁也毫无卵用。
第20章 刀剑相逢竞峥嵘·为了避免弱鸡如沈小江一般的选手,在第一局就撞上凶残如他方二师兄一般的选手,金桂宫会将修为相近的人先做一次筛选,然后再随机组合··弱对弱,强对强,胜出的修为弱者再对上落败的修为强者,这样来回打满十五日,排出最终的金桂榜……具体的组合排列依据十分复杂,蔺负青听方知渊讲了两遍才算勉强弄懂。
不过反正,参赛者也不需要弄懂·他们只要按照金桂的指引,从手中刀剑里借一段火热的年少意气,在比试台上纵情争锋便是最好··……·金桂宫楼阁重叠,内宫乃是仙首住殿及诸仙议事的正殿,闲人不得入内。
为金桂试开放的,乃是平时作为宫内弟子修行之用的东西南北中五座阁楼··北阁楼的战台下,早早地挤满了观战的修士们·蔺负青让荀三和宋五带沈小江回客栈休息养伤,自己和方知渊也在台下挑了个位置看着。
剑谷的弟子,总是对剑有非同一般的执着··就如这位陈震仙长,已经站到了对手的对面,还要专门出爱剑拔剑给对方瞧一瞧··“此剑,名团阳以烈阳铁与慧星石熔炼锻成,乃我师尊长真剑人之赐,跟随我已有十七年之久”·还要介绍一番。
在他的对面,站着位绿衣姑娘··姑娘手里也有剑··那剑纤细,柔弱,翠如湖畔烟柳··正如它的主人··“此次次次次吃剑名……名”·叶花果不知道咬了几次舌头,才牙齿发着抖把一句话说明白,“它……它叫菟丝子是我家大师兄送我的……”·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笑这剑名,也笑剑的主人··剑谷陈震大怒:“你这也能算个剑修”·叶花果腼腆地连连点头,如小鸡啄米:“对对,我不是剑修我是个医修的”·陈震脸色变了又变,低声骂了句“今年金桂宫怎么给我排的对手”,扬声道:“我的剑下不斩弱质女流,你要是不能打,不如尽早认输”·叶花果十分惊喜:“真……真的可以吗”·陈震:“……”·台下再次爆笑,蔺负青头疼地扶额。
方知渊忽然扬声唤了句:“叶四·”·叶花果打了个寒噤,“不——我我我开玩笑的”·对面陈震已经不耐烦,灵气破体,长剑带起凛冽破空声,轰然劈开一道刺眼的炽热弧光。
转眼已逼近叶花果身前·剑光将叶花果当头笼罩,后者呆愣不动··方二师兄森然勾唇,一双锐眸黑压压的冒着杀气:“你这场输了,今晚,咱们俩打。”
“——”·叶花果瞬间恐惧得脸色青白··……虚云的人,谁还没曾被血- xing -上头的方二师兄摁在地上揍过那么三两次呢,是吧。
巨大的心理- yin -影铺天盖地而来··可怜的姑娘双目颤颤含泪,崩溃举剑——·倏然间,菟丝子狂卷劲风·叶花果所站的地面,咔嚓迸出细小的裂缝。
一股强悍至极的剑意,自柔弱的姑娘身上,自姑娘手中的薄薄细剑上四溢而出··电光石火间,天地灵气尽数被这股意念所勾动,威势排山倒海,直冲云霄·“天,这是什么剑法”·围看的剑谷弟子惊叫起来。
“谁还有传讯纸雁,快唤轩辕师兄过来”·致命的危机感油然而生,陈震大骇·他立刻变招,仓促地倒退数步,拧身回刺。
见对方剑刃再次递来,叶花果吓得脸色微白,她足下一点,转眼间腾开十余丈·纤弱的身影,如一片乘风翠柳··然而下一刻,弱柳变为利刃。
叶花果娇叱一声,于半空中旋腰,手中翠绿细剑带起一串璀璨残影·陈震硬着头皮招架,经脉中的灵气尽数灌入剑身,赤红剑芒暴涨一倍··台下,蔺负青眼底微微含笑:“好剑。”
一青翠一朱红,两剑相击·啪嚓——·陈震面色惨淡,手中团阳剑碎成三截,碎片在日光下飞闪起刺眼的银光。
剑谷弟子不忍再看:“陈师兄——”·菟丝子径直落下,直逼陈震心腔·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变直刺为横拍,叶花果以剑身将他扫了出去·砰·陈震坠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坑,扬尘漫天。
绿衣姑娘轻巧落地··一直站在旁侧金衫修士扬声道:“停”·“初日晨场,虚云宗叶花果,胜”·叶花果手忙脚乱地将菟丝子归剑入鞘。
她回头讷讷地冲方知渊干笑:“二、二师兄,你看我赢啦……所以你别、别打我……”·这一切的变数实在太快,没人能反应过来。
陈震挣扎起身,梗着一口气:“你不是说你是个医修吗”·叶花果就委屈了:“我的确是个医修啊”·冲上台来扶师兄的剑谷弟子大怒:“放屁你这算个狗屁的医修”·叶花果一愣,反应过来都快急哭了。
她跺一跺小脚,指着自己努力辩白道:“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子我虽然修医的天赋的确比比比修剑差一点但是那我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医修啊你们怎么能骂人啊”·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陈震气急攻心,喷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叶花果还在努力证明自己:“你们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给他治伤——”·“行了,花果·”·蔺负青终于开口,把叶四叫下来,“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医修。”
叶花果开心了,颠颠儿小跑过来··蔺负青道:“不是说了么,你其实剑使得很好的·”·叶花果咧嘴笑,眼眸亮亮:“大、大师兄,我们能回客栈了吗晚饭可以吃好吃的吗”·蔺负青笑:“让你二师兄去偷桂花来。”
……·三人径直回到客栈时,里面已经吵嚷得不行了··这第一场打完,客栈内各地的青年才俊无论是否轮上了场次,都早就沸腾起来·下面那大堂里更是坐满了议论纷纷的人。
沈小江也醒了过来··他听着来往的修士唾沫横飞地大谈虚云宗叶仙子的惊鸿一剑··再回忆起在他面前平地踩裙摔了个狗啃泥的结巴姑娘··再瞧瞧剑谷弟子们满面红光、眼神狂热的样子。
再看看远处正向他走来的大师兄和二师兄……以及,被沿途各式目光和搭讪吓得闭眼揪着大师兄衣袖不停哆嗦的叶四师姐··……好像头又开始晕乎乎·这个世界,甚是不真实。
这就眼看着到了晚饭时间,蔺负青简单和师弟妹们聊了几句,就从客栈的后厨借了材料,亲自做膳食··比起做什么帝君被奴婢们伺候着,他还是更乐得做他虚云的大师兄,伺候着他捡来的这群孩子们。
蔺负青很知道,他其实就是这么个人··他这个人,走出师门是令整个仙界都心折叹服的天骄,手里图南剑一抬便是翻云覆雨··可一旦回了虚云,成天想的就是,今儿做什么好吃的饭菜呢,种什么好看的花草呢,捣腾点什么哄师弟师妹开心呢……·君王权柄执掌天下,开创大道青史留名,都不如看星星逗鱼叫他开心。
他就是这么个胸无大志,又懒散又贪乐的俗人··蔺负青站在案台前,刚将几样洗好的食材快速剁碎了,码在一旁··他暗想:就自己这么个人,居然又是被传颂成救世仙,又是被捧成魔道帝君的,还被捧了近百年,真是个奇事儿。
忽然窗户咯噔地一响,蔺负青转头看去,瞧见一条裹在黑色中的修长紧致的小腿··他无奈:“阿渊什么时候跑到外头去了·”·“师哥。”
方知渊歪头在笑,他漫不经心地坐在窗前一条伸出来的树枝上,轻轻踢窗子··蔺负青抖落手指上的水珠,给他开窗··一枝金茸茸的桂花树枝,就顺势塞进了他手里,“接着。”
蔺负青惊奇地笑起来:“啧,这人还真去偷了鲁奎夫怎的没把你一斧头劈了·”·他口上怪罪,手却接了花枝,“还不快进来。
外头凉快么”·方知渊不进来,坐在窗外晃着腿道:“鲁奎夫不在金桂宫内·”·蔺负青倒没怎么意外,想了想说道:“……倒也是。
如果当真是重生而来,他是担着三界存亡的仙首,总得有些行动才是·”·“哪个像你,”他转手,桂枝沾了水往方知渊身上泼,扬眉道,“堂堂前世仙首,就晓得给人偷桂花”·方知渊也不躲,快意地笑出声来。
仿佛这不是句嘲笑,而是句荣耀无上的夸奖似的··……他们两人都太熟悉了,许多事情心照不宣,根本不需要说出来··比如蔺负青当然知道,方知渊如今区区一个金丹期修士,要潜入金桂宫深处是有多么凶险;更知道这人甘愿如此冒险的原因,绝不是什么桂花。
方知渊就是想寻仙首鲁奎夫去的·如果能确认了鲁奎夫乃是重生之人,有这么个渡劫期的修士护航,蔺负青在六华洲的安全基本上便可以确保··蔺负青哪里会不知道,方知渊……这是怕凭自己护不住他呢。
他知道,却不点破;方知渊自然也知道师哥轻松看穿自己那点小心思,他也不点破··“方贼首,”蔺负青就继续和方知渊玩笑下去,“你是刚回来吧。
有件有趣的事,想必你还不知道·今日的晚场,虚云还有人要上去打架,你猜猜是哪一个·”·方知渊终于一撑窗沿,落在蔺负青身旁·他想了想,抱臂后倚:“师哥说有趣,那我便猜……不是一个。”
蔺负青轻轻哼道:“怎么那么聪明”·方知渊问:“是谁”·蔺负青道:“宋有度是其中一个。”
方知渊:“还有一个”·“我,”蔺负青指自己,勾唇道,“所以我同小五说,我会尽快打完,去看他比试·”·第21章 刀剑相逢竞峥嵘·轮到晚场,蔺负青觉得很好。
因为方知渊说过晚上会挂灯,金桂宫的灯的确好看·金秋,金月,金桂,金灯,正好借来映剑··蔺负青比试的地点是南阁,和宋有度有些距离·方知渊是一定要跟他师哥走的,蔺负青便让荀三和叶四带着刚刚醒转的沈小江去陪宋有度。
“小五·”几人将晚饭茶点吃完喝完,临走前蔺大师兄回头嘱咐,“不行就认输,不是输在炼器上,不丢人·”·和明明能打却死也不敢打的叶四师姐不同,宋有度这人吧……他战力是真不行。
灵根中上,悟- xing -只在炼器上聪颖,连法术也只学与炼器相关·他甚至连个最基本的洁净决都不会··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宋有度木然点点头:“好啊。”
——而且最大的问题在于,他自己也根本不觉得战力低下有什么不妥的··这回前来六华洲,他似乎从专供器修的商贩那里淘到了几件好矿,已经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倘若金桂试上再能瞧上几位天才器修,瞧见几件出色仙器,就更是不虚此行了··至于名次·名次是什么,能炼器吗·所以就他这个心态,其实蔺负青也不怎么担心……宋有度痴归痴,脑子却不傻,很知道自己求的究竟是什么。
他拉着方知渊的手臂,“走了·”·入夜··一串的澄金灯笼挂在飞檐之下,随风微微摇曳出一团团光芒··叶花果对战时抽到的场地在地面,蔺负青的这场却是在南楼阁之上。
素来避世的虚云大弟子出山首战,金桂宫外的各处客栈酒馆,乃至花楼乐阁的二楼三楼都挤满了看客··抽到蔺负青的是个这几年来名头很盛的散修,名叫卢辰以,如今脸色却十分难看。
“呵……虚云的蔺小仙君,久仰大名·”·卢辰以皮笑肉不笑,敷衍地抱拳,“看来我是运气不太好,本人才开光大圆满,蔺小仙君却已是金丹期的修为,我这个无有师承宗门的山野小人,那是万万比不过啊”·蔺负青白袍洒然,立于台上。
他说:“承让·”·然后他看了一眼天色,心中其实在算着如何快些打赢这一场好快些去看师弟的比试··可意外的是,那名叫卢辰以的瘦削散修却没有立刻开打,反而突然哀叹一声:·“唉……我们散修都是穷山僻壤里出来的,买不起丹药,设不起阵法,更开不出洞府。
咱们从来都是在生死中摸爬滚打,强于实战招数弱于灵气修为,这也是无奈之极啊”·蔺负青眯细了眸子:“……”·卢辰以道:“噢哟,我当然不敢说蔺小仙君的剑法不如我,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
可是话音未落,他又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只不过……倘若承蒙小仙君看得起我这个穷散修,愿意给卢某人一个机会·”·他笑了笑:“这一场你我便不动灵气,只以剑法招式定输赢,如何”·听他如此说,看客中顿时嘘声四起。
所有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划过一句骂:好无耻的人,好损的激将法·尤其是一些宗门世家的弟子,全都愤愤不平,对卢辰以怒目而视··在同等境界下,的确有些在生死间磨练出来的散修,招式会比金尊玉贵的仙门弟子更加狠毒致命……这也是仙界公认的一条知识了。
可问题却是——如今立在比试台上的两人,论境界论灵气,足可称一个天差地别·而蔺负青蔺小仙君嘛,谁都晓得,这一位是在仙岛仙山上闲散长大,仙龄稚嫩,涉世不深,- xing -子更是温雅慈柔。
要是放弃了动用灵气,同这种老油条散修比招式,天知道会惹出什么凶险来·“……”蔺负青沉默了一下,把目光移回卢辰以身上,神色忽的有些诡异,“你……当真的”·卢辰以无动于衷。
他的仙龄已经四十八了,这注定是他最后一届金桂试··潜修多年,作为散修摸爬滚打,本以为终于能借机一飞冲天,谁能料到首战撞上的却是天纵之资的虚云首徒·他不要面子,他要赢。
赢得越多,排名越高,他就能从金桂宫得到越多的奖赏,就越可能被仙家宗门收入门下··可就这时,人群中传出一声嗤笑··众人惊而看去·只见楼檐之外,月色之下,方知渊黑衫乱发,支着腿坐在一柄悬空的漆黑长刀之上,于蔺负青身后几步的位置冷冷低笑。
其实他不是故意想笑的,就是没忍住··这散修,居然试图和他师哥比剑法·蔺负青前世境界已经半步天劫,如今重生回来,限制他真正实力的不是别的正是修为——可这散修竟觉得,只要不和蔺负青拼修为境界,就会有一线胜机·耍小心机反被聪明误。
这是打哪儿来的傻子,让他如何不发笑·可众人不知其中原委,只当方知渊是在幸灾乐祸,不由得大惊:难道……虚云两位弟子暗里不合的传闻,果然是真的·卢辰以不知道方知渊发笑的原因,他还嫌不够,加了一句:“我自是当真的蔺小仙君师承虚云道人,自然不会害怕与人比剑术,是也不是”·没想到蔺负青爽快承认:“我疏懒于修行,剑术其实不是很好。”
卢辰以满脸堆笑:“这太谦虚……”·“不过也是万幸,”蔺负青淡淡打断他,手指拂过剑柄,“同你这一场,也不必我出剑。”
说罢,蔺负青看也不看,将手中图南剑往身后一抛他分明没往后回头,那剑却带起一道半圆弧,准准地地落入了方知渊手里··看客哗然。
卢辰以脸上微僵,心中却转而窃喜,暗道自己的激将法对这种心高气傲的宗门天才果然奏效··他亮出自己的剑,也不羞:“小仙君艺高人胆大,卢某人是要用剑的……”·“你随意,我不用剑,”白袍少年神色清寒,唇角似笑不笑,“我也不用灵气。”
“瞧好了,别眨眼·”纤长食指贴在莹红的唇珠上,“我只为你出一招·”·话音未落,蔺负青身形瞬间消失·霎时风起·屋檐上灯笼倏然抖动——··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雪白鞋尖在油纸灯笼上踏过,而里面的焰心只是轻轻一晃。
好快·分明未用灵气,怎么可能这样快·卢辰以浑身神经紧绷,白影在他的眼前急速闪动,竟只余一串残影。
他眼珠疯狂转动,在哪里在哪里·忽然背脊泛凉·卢辰以横剑在前,腾身后转,视线正撞上一片雪色衣袖。
——找到了·散修狂妄地一咧嘴,忽然将全数灵气倾注于剑尖,携千钧之力奋力刺出·说好了双方不动灵气……·可“说好”值得几两钱·世外仙门里被呵护着绽放出来的小娇花儿,如何懂得泥泞密林里毒蝎的凶险。
金桂试上的第一条规则,便是比试台上死伤有命,参赛者及其家族宗门,都不得因比试结果而寻仇·只要赢了这一局,他的前途便是一片光明·他赢定了。
=========·金桂宫,中阁··宋有度站上了场地,却愣住了··来战之前,他嘴里叼着大师兄做的桂花金糖藕,脑子里想着画到一半的机甲图纸,根本没有认真看自己的对手姓甚名谁。
因为他一早就做好了打算,上场之后随便打两招,看着行就打,看着不行就干脆利索的认输··然而如今,宋有度看着对面一身红色锦衣的年轻人,他沉默着··他虽然是个“炼器狂魔”,天天躲在自己那炼器窟窿里不出来,毫无仙家修士应有的常识。
但是唯独有一个仙门家纹,他还是认得的··九火朱麒··站在他对面的对手……赫然是朱麒方家的嫡子,世子方赤褀的弟弟,方之隆·作者有话要说:卢.炮灰.辰以:我觉得我能稳赢对手。
方.炮灰.之隆:我觉得我能血虐对手··下集《金桂试打脸传奇》,明晚九点准时开播,不见不散=w=·第22章 刀剑相逢竞峥嵘·“真巧啊……”·方之隆- yin -狠地扯了扯嘴角,抱臂昂首,“那个开炮炸了我方家旁系弟子的器修,看来就是你了”·站在金桂宫中阁的比试台上,宋有度沉默不语,脸色十分难看。
运气似乎不太好·方之隆已是半步金丹的修为,落在大师兄与二师兄手上毫无威胁,却绝对不是他可以战胜的对手··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就应该抢在对手出招之前……赶紧认输保平安了。
台下,荀明思脸色微- yin -:“小五,下来”·可宋有度继续沉默着,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往常说来轻轻松松的认输,坠在舌尖,重如千钧。
他不怕认输,那是他惯来不要脸;可他家二师兄要脸··他丢得起自己的脸,丢不起师兄的脸··裁判一声令下,比试台上气氛骤然紧绷·方之隆哼哼笑了两声,傲然抽出了他的刀:“有件事情,我接下来就要让你知道知道。”
那刀刃光华璀璨,是世所罕见的好仙器··“凡是与- yin -命祸星有所牵涉的人,都注定……不、得、好、死”·=========·南阁。
卢辰以后心一沉··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抵在那里··卢辰以觉得奇怪,好奇怪··他的剑明明应该已经刺穿了蔺负青的心脏,为何却是自己的后心命门被人制住·卢辰以用力眨了眨眼睛。
于是,他剑尖所指的那个“蔺负青”的残影便消失了··只是因为太快··快到哪怕以他开光期修士的修为也捕捉不到,才会将残影误以为是真人,从而出剑,于是刺空。
卢振以回过头时,有片刻的头晕目眩··月光铺天盖地倾洒而下,蔺负青正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刚刚点过唇珠的那根食指,如今正抵在散修的后心处··卢辰以的脸由青变红,由红变紫,他因羞辱和愤恨浑身发抖,剧烈地喘着,“你,你……”·蔺负青淡然道:“你输了。”
一招·指尖戳一戳敌人的后心,这也能算一招吗·蔺负青觉得算·和这出尔反尔的- yin -险散修不同,他毕竟是个讲诚信的人。
说好了出一招,总得出一招才对··卢辰以突然不甘地怒吼一声·就在蔺负青放下手的那一瞬间,他拧身回剑,剑身陡然炸起十几道刺眼剑光,冲着蔺负青纤长的脖颈就横劈了下来·蔺负青恍若不知。
在他的身后,剑光刚起就又熄灭··噼里啪啦……·就在卢辰以错愕的目光下,他手中的那把仙剑,突然从尖端开始断裂··由于他横劈了一道弧,残片就清脆地掉落在地,连成小半个圆形模样,在月光下反- she -出一地银亮,明晃晃地昭示着主人的无耻和无能。
“这……不可能,”卢辰以双腿一软,跌倒在地,他呆滞地呢喃,“不可能……”·一招·就是一招,未含灵气的一招。
在裁判的高声宣判中,蔺负青跨过栏杆,从方知渊手中接过自己的图南剑·一张土黄色的符纸从他掌中落下,化为飞灰··他的确说了不用剑,却没说不用别的东西。
宋五曾经炼给他玩的解器符,美其名曰“解气符”·当时宋有度是这样说的:·——“要是有人惹大师兄不欢喜,师兄就解了他的武器。
修士没了武器,脸色定会好看;师兄看着恶人变脸,定会觉得有趣,心情定也好了·所以叫‘解气符’·”·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蔺负青如今心情倒是的确蛮好,可他的小祸星却似乎远没有解气。
方知渊小声恼道:“这种渣滓也值得你动手脏了你的指头·”就该一脚踹下去··蔺负青将手搭上方知渊的肩,软声道:“那我在你身上蹭蹭干净好么。”
方知渊冷眼剐他,反手将他腕子一拉,直接把人拽上了自己的灾牙刀··在一众看客震撼与惊疑的目光中,两人神念御器,飞往宋有度的中阁去··还未到地儿,就见火光冲天,燎燎地照亮了半边夜空,连云都烧红了。
·远远地,“铛——”的一声巨响传来,回音连绵,震耳欲聋·蔺负青微惊,低声念道:“这是打山小锤的声音小五怎么把这东西祭出来了,他不应该是在和人对战么……他在和什么人打”·“站稳了。”
方知渊沉声,并指一点足下长刀,“我加快过去看看”·中阁顶楼··楼檐上,宋有度的头发被热风吹乱,身后被火光照出长长的影子。
他左手平伸,一座足足有三个成年男子高度的巨大炉鼎如铁墙般横在他身前;他右手高举,一柄漆黑小锤正高高悬在天际··——正是宋有度的两样本命仙器,“黑炎鼎”、“打山小锤”·那巨鼎和小锤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而成,月光与火光落在其上,光芒竟仿佛被吸收了似的,无法反- she -出半点亮色。
宋有度眼神发亮,他左手猛地握拳,右手向下一挥·顿时,巨鼎的火焰猛地窜高两倍,小锤重重砸落,又是“铛——”一声刺耳震响·“啊”·顿时,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
“混账住手——”比试场地对面,方之隆双目尽是血丝,癫狂地口吐鲜血,“我的刀,我的神刀”·刚刚赶到的蔺负青与方知渊停在师弟的上空,定睛往宋五那巨鼎中看去。
只见一把仙器长刀卡在鼎中,在连续的火烤和捶打之下,已经变形得不像样子了··而宋有度躲在黑炎鼎后,面无表情地结出一个个炼器符文··忽而一扬手,他撒出一把“绵玉玲珑砂”;忽而又一扬手,再扔进两块“慧星石”,全都落入黑炎鼎中·看客中有人要疯了:“他在干什么”·方之隆也疯了:“你在干什么”·宋有度睁着一双死鱼眼说:“炼器啊。”
宋有度:“大师兄告诉我,金桂试上的天才就是用来炼器的……”·说着,打山小锤再落·铛——·蔺负青:“……”·他无辜对方知渊道:“我没有。”
宋有度:“不对,原话好像不是这么讲,不过差不多也就是这么个意思吧·我记得·”·铛铛——·鼎中烈火腾烧,方之隆原本那柄长刀已经融化成一团光泽鲜亮的液态,越缩越小。
“我——我要杀了你贼小子,你这是在找死找死”方之隆额上青筋凸起,恨得眼里似欲喷火。
他也顾不得堂堂大世家嫡子的礼仪修养了……那可是他准备日后定本命契的仙器,来回锻了这么多年,少说十几万灵石都砸下去了·他周身灵力陡然暴涨,怒吼一声,双拳裹挟红芒往前击出,浮现出一串恶虎虚影·劲气卷得脚下瓦片开裂,转眼间袭过十余丈。
宋有度全神贯注在一锤一鼎之上,甩手扔出个防御甲,于是拳风尽数被挡下··打山小锤又落·铛铛铛——·任那方之隆暴跳如雷,法术武诀狂轰滥炸,也攻不破宋五乾坤袋里一个接着一个往外扔的防御法宝。
各路看客们早就看得惊呆了,夜色下一片指指点点、眉飞色舞··“老天爷,他真敢废了方家二公子的仙器”·“这方二公子出生以来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罢,虚云人可真敢呐……”·“待他防御法宝用尽了,岂不是必死无疑么”·半空中,方知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撑直上身,冲着下头高喊一声:“宋五打个簪子,带回去给小红糖当礼物”·蔺负青看热闹不嫌事大,也笑:“这个好,听阿渊的。”
宋有度打出最后一个符文·打山小锤突然闪起黑色灵辉,在一瞬间砸落九九八十一次,铛铛乱响不绝,黑炎鼎中光华满溢——·光华散去后,乌黑巨鼎之内,方之隆的那柄仙器长刀再无半点存在过的痕迹。
一支点了红珠花的小簪,缓缓自鼎内飘出··器成·台下看客瞠目结舌··连做裁判的金桂宫修士都呆滞了··宋五一招手,将花簪收在乾坤袋里,又以意念收回了打山小锤和黑炎鼎。
他抹了抹额上汗珠,最后对方之隆道:“本来应该谢谢你的刀·不过你是方家人,我就不客气了·”·说罢,宋有度朝裁判摇摇手:“喂·就到这儿吧,我打不过这人,我认输。”
作者有话要说:宋五: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是我可以解气(划掉)器··第23章 玉骨冰肌骄凤凰·金桂试才到第二日,虚云宗的“奇闻”就传遍了六华洲。
有人鬼哭狼嚎:“虚云人都是什么怪物”·“一会儿来个那种医修一会儿又来个这种器修”·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们家就没有个正常人吗,啊没有剑修吗”·遂有人应答:“有啊,他家的大师兄不就是个用剑的吗”·一阵诡异沉默。
许久后,第三人瑟瑟发抖地举手提问:“听说昨晚南阁的那场,虚云的这位‘剑修’大师兄……扔了剑用一根指头把对手戳败了·是,是真的吗……”·——诸如此类的对话,很快就在六华洲的大街小巷流行起来。
这就导致,次日荀明思上场的时候,对方开口先问一句:“是……虚云的荀仙长,对吧”·荀明思低眉行礼:“正是在下。”
“我能不能先问问,你是个什么修”·蓝衣琴师不解其意,但还是文雅有礼地回答:“在下修音律之道·”·“噢——是乐修啊,乐修。”
对方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扭脖子冲裁判高喊:“我不打啦,我认输”·荀明思:“……”·等荀三哭笑不得地回来把这话一说,几个人都乐成一团。
·蔺负青道:“他可能以为你是那种抡起琴往人头顶上砸的乐修·”·金桂试仍在如火如荼地继续着··沈小江伤势未愈,上场坚持了两刻钟,蔺负青就开口叫他认输下来了。
反正一开始也没指望着这小孩能取得什么好名次,难得赶上群英荟萃的金桂试,还不如留着那精力多看几场别人的比赛··就如那个在荀明思面前认输的修士,想必也是类似的想法。
事实上,每一届金桂试都会有一些修士在观摩了几场战斗后突破多年的瓶颈,在街头巷口传为佳话··沈小江刚刚突破筑基,倒是没什么瓶颈,蔺负青主要是想叫他多长点见识。
方知渊是他们六个人中上场最晚的一个,撞上了芙蓉阁的大师姐夏汀兰··方知渊祸星“凶名在外”,夏汀兰也是近十几年声名鹊起的天才美人,有时甚至会被人与穆晴雪放在一起比较。
所有人都认为这将是第一轮中最精彩的几场比试之一··可蔺负青却知道,以方知渊的实力和他那从来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的秉- xing -,夏汀兰在他手下必然撑不过几招。
这场比试,大概会没什么意思··蔺负青此人素来顺心任- xing -,一旦觉得什么东西没意思就会倦怠之极·如今觉得这比试无味,他就怎么也不愿去看了。
方知渊懂他- xing -子,抢先说下不准师哥跟着,也不准其他几个师弟妹跟着,拎着灾牙刀独自去打了··闲着也是闲着,蔺负青叫上沈小江,带这小崽子去到处看比试。
顺便对着方知渊给他的灵玉简再认认各大仙家的天才,找一找有没有举止异样的重生之人··他姿态很是漫不经心,甚至在路边买了几枝晶红剔透的冰糖葫芦装在纸袋里,一边吃,一边讲沿途所见的比试分析给沈小江听。
可沈小江看着这样的大师兄,只越来越觉得……深不可测··因为,但凡是他们看过的比试,无论交战双方有多强,似乎两方的底细都会在大师兄眼里无所遁形。
他们甚至看了剑谷大弟子轩辕意与顾家世子的比赛,剑招纵横时沈小江只能眼花缭乱地张大嘴巴,可蔺负青却能在结束后一招一式地拆解给他听··甚至轻描淡写地将谁为何如此出招,意图在何处,其意图又究竟是对是错……都分析了出来。
沈小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从大师兄的语调神色中隐隐地听出几分长辈在点评晚辈的味道··可是明明大师兄的年纪比他们都小得多……·晨场转完,沈小江的头已经快炸了,各种武诀招式和战斗分析在脑子里打转。
“觉得很难么”蔺负青看出来,对他微笑道,“悟道不急在一时·慢慢儿琢磨·”·秋季的清晨易凝露水,蔺负青墨色长发微带- shi -气,裘衣那雪绒领子上落了一朵含着露珠的桂花。
他对沈小江说完话,转头过来,却发现面前站了个白锦衣的少女身影··蔺负青一瞧来人:“唉呀,穆仙子·”·真巧,又见面了··穆晴雪身上的衣裳有些凌乱,似乎是刚打完一场下来,但表情还是那么高傲冷淡。
蔺负青往身旁一瞥:“小江·”·沈小江:“是”·蔺负青点点手里装冰糖葫芦的纸袋:“嗯……这个很好吃,再去买一包来。”
沈小江心里知道大师兄是想支开他,响亮地又应了声,转身就跑走了··穆晴雪望着小少年的背影,目光讽刺:“我真是想不明白,你究竟有什么妖术,叫所有人都对你死心塌地。”
“虚云这群小孩子是,雪骨城那些魔修是,”她咬了咬牙,不甘道,“就连方尊首也……”·蔺负青欣然道:“是啊,他们都乐意宠着我,给我买甜的吃。”
“你”穆晴雪柳眉凝霜,眼底顿时冰光激荡,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明明是你害惨了所有人,你怎么还能这么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不然呢。”
蔺负青眸中含笑,懒懒把纤白下颔一昂,“我哭给你看么”·他悠悠道:“不怕告诉你,我也是哭过的,可惜穆仙子无缘得见。”
穆晴雪咬牙:“你难道不知道,尊首和芙蓉阁夏汀兰的比试在这一场你难道不知道夏汀兰医毒双修,危险之至”·“我当然知道。”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然后你就在这里闲逛吃喝”·“有何不可·”·“我实在想不明白,”穆晴雪的表情中终于流露出厌恶与憎恨,“尊首怎么就为了你这样一个冷心的人……”·蔺负青沉思几息,忽然道:“穆仙子,容我问问……你是以什么身份,同我这样说话”·他悠然从袖中探出一截雪白指尖,点了点穆晴雪,“方知渊……你爱慕他。”
是肯定的口吻··穆晴雪脸上浮现一丝赧色,抿唇道:“……我只是替尊首不值·他对你用情至深,却错付至此”·蔺负青:“他知你爱慕他么”·“……蔺负青”穆晴雪眼角跳了跳,吸了口气,“也罢,我就姑且尊称你一声蔺魔君。
如今转世红尘,一切都能重来·你若还存着几分良心,这辈子就放过尊首吧·”·蔺负青忍笑:“我放过他”·穆晴雪冷冷道:“你永远不会知道尊首吃了多少苦,受过多少伤,才能以祸星的命格坐上令整个仙界心悦诚服的仙首之位。
他好容易熬出来了,偏遇上你这么个冷血的邪魔,你利用他重情义,把他拖累得那么惨,你害他那么深……”·少女的秀肩微微颤抖,神色愈加的冷彻,“他为你丢了一切,连- xing -命都赔给你就算你幼时救过他的命,一命还一命,也该还够了”·“……”·蔺负青有些无奈地歪头瞧着她,忽然插了句话:“穆仙子,你知不知……我这个大魔头,还有你的方仙首,最后是怎样死的”·穆晴雪怒道:“我如何会不知道你罪大恶极,由真神亲自处决,尊首念及旧情以命相护,你二人便亡在真神剑下”·这果然是不知道自家亲爹忘恩负义追杀她尊首的事情……·八成也不知道自家亲爹被他设计得在虚云峰顶同归于尽的事情……·蔺负青都有点儿可怜这位被蒙在鼓里的穆家大小姐了。
他忍不住问:“穆仙子,你和你……爹,亲吗”·穆晴雪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的整个人一愣:“什么”·“唉……穆仙子,”蔺负青更加心疼了,忍不住从纸袋里捻出一根冰糖葫芦,递过去,“你……吃吗”·冰糖葫芦在日光下闪着亮亮的碎光,脆脆薄薄的金糖皮下,山楂果圆滚滚红彤彤地串在竹签上,煞是诱人。
可是这一刻,穆晴雪只觉得受到了某种羞辱·她倏然挥手一斩,灵力狂涌而出——·仿佛有几十把无形的剑凭空斩过·冰糖葫芦连带着竹签,都凭空碎成粉末,簌簌落地。
蔺负青叹息,抽手回来·无形剑刃碰到他的手指,却不能在柔嫩皮肤上留下半点伤痕··他凝视着地上的残渣,有片刻的寂静··空气似乎变了,在寂静中变得粘稠、沉重。
仿佛山峦覆来,乌云欺压··穆晴雪脸色微白,隐隐觉得胸口窒涩··蔺负青缓缓抬头,神容淡漠··眉眼中拂去闲散,唯余一片孤寒··四周的微风忽然灌满肃杀冷意,时间在僵持中被拖长,每一个呼吸都似在冥冥中发生着激烈的冲撞。
穆晴雪眼神倔强,脸色却更差·又几息,少女咽喉猛地一动,咽下一口涌上来的污血··蔺负青心内暗叹,悄然收了威压,负手转身迈开步子··他看穆晴雪,其实就如就如九重紫帘后的铁血君王,看敌国将军府上初握缨枪的小姑娘。
知道穆晴雪前世对方知渊有几份恩情,因而不吝同她多废几句口舌,不计较她的几番冷嘲热讽··但这不代表,魔君真的会容忍被人欺负到头上··如果蔺负青愿意,他甚至随时都可以直接以神魂之力把穆晴雪压得跪下吐血。
不过是看在方知渊的面子上,手下留情罢了··可很是遗憾,穆晴雪尤不领情,愤恨道:“蔺负青你——”·“阿雪。
不得失仪·”·忽然,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雪凤凰的激动语句··一个紫衣犀带,身量修长的男子,缓缓走上前来··他似很随意地站在了蔺负青与穆晴雪之间,却像一座山自天外而降,隔开了两人间无形的对峙。
穆晴雪抿唇,“……父亲·”·秋风飒飒地吹过,卷起地上几片落叶,合着微尘翻滚远去··蔺负青止步·他缓慢地转过半侧脸来,仍旧双手后负,轻声道:“穆家主。”
远处不止哪一场的比试上,刀剑交加的锐响惊起了桂树枝头三只鸟雀,扑棱棱地远飞上青天··穆泓走上前,凝视着蔺负青·深沉目光似打量般逡巡一周,最终幅度很轻地点了点头,“虚云的蔺小仙君,久仰了。”
作者有话要说:蔺负青:骂我可以,浪费我糖葫芦,不行,生气··没有情敌·青梅竹马双箭头太强别人插不进去=w=·第24章 玉骨冰肌骄凤凰·而与此同时,蔺负青也在打量穆泓。
眼前的穆泓比百年后瞧着年轻些许,少了些- yin -鸷沉暗,多了些孤高之气··他虽说着久仰,神态却是高高在上的·这不是刻意做出来的气势,而是身为千年底蕴的仙道世家家主,不自觉地萦绕于身的一种矜贵。
“小女顽劣不知事,”穆泓道,“还请莫怪·”·他说第一个“小”字时,原本稍微有些缓和的空气,又在无形中紧绷起来··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而当他说完最后一个“怪”字时,四面已如寒冰冻结一般。
丝丝缕缕的杀气漂浮在寒冷的虚空中,像是蛛网横在刚下过雪的冬日河畔··轻,细,不着痕迹,却在致命处勒紧··无声地勒紧肺腑,- yin -险地勒紧血脉,狠毒地勒紧骨骼。
金丹期,在凡俗界和低阶修士眼中,已经是御剑凌空,呼云唤雨的神仙··然而在大乘期强者面前,也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弱小存在··蔺负青唇上褪去几分血色,渐渐蹙眉,有些难受。
他明白穆泓这份威压的含义:这是一种敲打,亦或说是一种示威··任你如何天纵奇才,师承渡劫,既然来了六华洲,身在世家高门脚下,就必须懂得弯腰··蔺负青犹豫不动。
施展重生禁术归来后,魔君原本已是渡劫期修为的神魂更加强悍·倘若释放真正实力,绝不会抵不过穆泓的威压··但如今,他的肉身只不过是金丹期的修为。
强行释放神魂,很容易反伤身体与识海,这还是次要的··真正让蔺负青犯愁的是,一个金丹期的十九岁年轻人,面对世家家主、大乘期强者的威压惩戒,反而把人家给干翻了……这哪怕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一定是比较麻烦的事情。
蔺负青并不怕自己麻烦,但是他的师弟妹还在这里,沈小江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更不知道有没有别的重生者在观望……他并不是很想惹这个麻烦··此地是金桂宫脚下,穆泓不可能在金桂试期间倚强凌弱对他怎么样,那意味着往当下仙首鲁奎夫的脸上扇大耳刮子。
穆家家主大约只是见女儿吃了暗亏,想震慑他一下保住世家大族的面子··蔺负青暗暗想:大不了他咬舌尖吐几滴血,糊弄过去就过去了··可一想到眼前此人乃是日后在知渊背后捅刀子的叛徒,而自己要在叛徒面前装怂……他又有些不开心。
曾经,魔君在真正少年时候,从不会做让自己不开心的事·如今的他却已被岁月打磨过一遭,- xing -子更加谨慎深沉,因而犹豫··就在他这么一犹豫的工夫,蛛网自以为捕获了柔弱白蝶,收的越来越紧。
白蝶恹恹将翅膀垂拢,气息渐弱··河水已在寒意下结了冰,水流不动·河畔长草凝了冷霜,虫蚁冻僵死去··倏然间,冰面上厉光一闪而过·有刀自天外而来。
蛛网尽断·白蝶毫发无损,翩然飞入花丛中··河面冻冰挣然裂开,激荡的水流破冰而出·那刀斩破了穆泓以神魂凝出的意境,余威未散,仍然凛凛往前——·穆泓瞳孔一缩,猝然抬手。
他双指一夹,那刀影顿时消散··穆泓面沉如水地放下手掌,两指间夹的不是刀,是一枚柔软桂花··一只手落在蔺负青肩上·方知渊自后而前,与师哥擦身而过,眼底杀意激荡。
穆晴雪身躯轻颤,一声“尊首”欲唤又止,如鲠在喉··……后世仙道无人不晓,仙首方知渊真正想杀人的时候,其实并不会动他那柄煌阳神刀。
折一根树枝,树枝在他手中,便是刀;捻一片落叶,落叶在他手中,也是刀··乃至春风、夏阳、秋月、冬雪··当方知渊想杀人的时候,心念所至之处,天地都是他的刀。
穆泓也感觉到了这股杀意·他看着手中的桂花微微扬眉,只认为这是一个被六华洲仙家驱逐的祸星少年,面对世家家主时展露出的怨恨··蔺负青轻轻扣住方知渊的手腕,“没事,别冲动。”
此言落在穆泓耳中,或者落在任何一个人耳中意思大约都会是:没事,穆家主不会真正伤害你,你别冲动,激怒了人家咱俩吃不了兜着走··可方知渊却知道,他师哥的意思是:没事,穆泓没把我怎么样,你别冲动,真的一刀劈在穆泓的脑袋上那咱俩悠哉悠哉扮猪吃虎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方知渊敛眸,周身杀气渐渐散去··蔺负青淡笑道:“穆家主,我师弟- xing -烈莽撞,冒犯了·”·穆泓露出很淡的一点满意之色,碾碎手中桂花,神色转为明朗:“少年人心高胆大,是好事。”
他心想:终究是两个小孩子··天赋不错,又难得知退,知关键时候服软,倒也算孺子可教··穆泓双手背负于后,说道:“我知虚云素来避世,两位远道而来,想必对六华洲有诸多不熟之处。”
蔺负青想了想,诚实道:“还好·”·前世姬纳死后,蔺负青曾在六华洲呆了三年;方知渊则更不用提,金桂宫顶,六华洲最尊贵的那个位子是他的。
但蔺小仙君的标准异于常人,他连评自己的剑术都能称一句“不是很好”,所以此时这句“还好”……倒也贴切··穆泓继续道:“有一句话,穆某本不愿说,如今作为东道主却不得不说。”
蔺负青:“请指教”·“六华洲的夜色,比你们想得要深得多·”·穆家家主的紫衣长袍,被风微微吹动··他面容上带着一丝丝的怜悯,这怜悯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恩赐给眼前两个因无知而无畏的年轻孩子。
“白凰穆家、朱麒方家、玄蛟顾家……三大世家的利益交纵纠缠,是一株根深蒂固的千年巨树,根系深藏于地下,非是外来者可撼动之物·”·退在一旁的穆晴雪有些难堪。
她想起前世,方知渊与魔君蔺负青决裂后曾孤身赴金桂宫,趁血- xing -上头把三大世家搅了个天翻地覆一蹶不振的旧事··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她实在忍不住低声道:“父亲。”
蔺负青刻意打断道:“多谢提点·”·穆泓点头:“长辈欺压晚辈,强者欺压弱者,绝非白凰世家的作风·我说这些并无其他意思,你二人不必担忧。”
蔺负青:“我并不担忧·”·“只不过,朱麒方家的世子方赤褀,乃是阿雪的未婚夫·”·穆家家主意有所指的目光落在方知渊身上,“世家利益,牵一发而动全身。
聪明的人,该懂得三思而后行·”·穆晴雪如坐针毡,她更加忍受不了:“父亲”·“阿雪·”穆泓平静道,“我是在同虚云宗两位真传仙君说话,没有你插嘴的地方。”
蔺负青只觉得好笑,对穆晴雪的心疼不禁又加了一层,暗道这姑娘也太惨了,真的太惨了··他上前一步,“穆家主的意思,我们很明白了·”·“很好。”
穆泓颔首,“你们的确很好·”·他最后扫视了两人一眼,带着穆晴雪离去··待穆家那两人行远了,蔺负青摇摇头··忽然手指被捉住。
方知渊神色冷沉:“你倒是自得其乐……伤着了没有”·“没有,你来得好快·”蔺负青笑了笑,又道,“那穆泓……你怎么看”·方知渊沉吟片刻,摇头:“我看不像。”
——穆泓不像是重生者··蔺负青颔首:“我也觉着不像,按理说穆泓乃是距离禁术最近之人,这倒是很奇怪了·”·一个人的言语神态可以伪装,但周身气质却很难做假,前世穆泓与今生穆泓的差异着实很大,不似作伪。
更何况……刚才这些话,当年的穆泓也同他们两个说过··只不过当初两个少年郎年轻气盛,自是把这穆家家主的话当了耳旁风··后几天的金桂试上,蔺负青有意要让师弟在仙门世家面前扬眉吐气,提前一局认了输。
穆晴雪与方赤祺接连败在方知渊手下,后者最终金桂夺魁,震惊了大半个仙界··辗转已是红尘轮转,在世重逢·蔺负青暗自沉思,这重生禁术,难道是有什么限制·若单以修为境界强弱来论,绝不可能是穆晴雪重生了穆泓却没有。
那么究竟为何,有的魂魄可以重生归来,有的却不能·他想不通,便寻思着回虚云后旁敲侧击的问问尹尝辛·转而开始打趣方知渊:“你觉得穆晴雪如何”·方知渊浑然未觉异样,冷肃道:“没用。
穆雪凰如今也是神魂百来岁的人,又经历过仙祸巨变,气势上居然还是被穆泓压着一头……”·同样是重活一世,再看看他师哥——·差距怎么如此大·其实这问题,想想也不是不知道。
穆晴雪是穆家的天之骄女,是大小姐·哪怕仙祸降临之后,她也身在六华洲,被穆家和金桂宫保护的很妥帖,自然不比蔺负青几经磨难,淬火涅槃··可蔺负青想问的却不是这个:“你不觉得她生得很美,或者身段勾人,或者待你一心一意……什么的”·方知渊茫然,皱眉问:“什么……什么意”·可他刚问完便猝然惊醒过来,一把攥住蔺负青的肩膀,严肃道:“你休要打穆晴雪的主意穆家素来厌恶魔修,你若收了这女子,后宫定然永无宁日”·“……”·怎么会是这个反应·蔺负青拼命忍没忍住,扭过头笑,“噗……咳。”
方知渊心里更没底,且惊且疑地看他师哥:“你……就算你想……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给人家欺负了去·”·蔺负青连忙道:“我不想我不想,我什么都不想我是担心你想……你看,前世她与你有恩有情,接下来的金桂试,我又定会和她对上。
如果你想,我就要好好琢磨到底该怎么打,你明白么”·方知渊闻言才暗自松了气,一条手臂揽着蔺负青的腰,带他往回走··“穆晴雪的确前世与我有过恩,所以金桂宫庇护她几十年平安。
至于今生……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那都是我的事,不必你来想·”·蔺负青忽然道:“穆泓叛你,穆晴雪不知情·”·方知渊仍坚持道:“和你无关。”
他知师哥有时容易心软,只怕自己欠的恩情哪天把蔺负青拖下水了··“大师兄”·人未至声先闻,沈小江从对面跑来,怀里抱着一袋冰糖葫芦,“咦,方二师兄也在啊比试……”·“他赢了。”
蔺负青从沈小江手里接过甜食,挑一串漂亮的递给小孩,“赏你奖励·我刚刚说了不少,今晚闭关好好参一参·”·沈小江乖巧道:“是。”
蔺负青又给方知渊递一串,“你也尝尝,好吃呢·”·方知渊也不吭声,正欲伸手去接·忽然一朵金桂自他袖口中飘出,花瓣上显出字迹。
虚云宗方知渊,二日晚场··于金桂宫西阁,对战方家方赤祺··与此同时,蔺负青的金桂也飘了出来:·虚云宗蔺负青,二日晚场··于金桂宫南阁,对战穆家穆晴雪。
蔺负青微怔,继而笑道:“……唉呀,好巧·”·作者有话要说:重生魔君vs未重生穆家主的跨次元聊天,夹缝中有一只穆晴雪尴尬欲死=w=··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穆泓:(沉痛)后来我知道做人要谦虚,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对面两个金丹有没有渡劫期的神魂。
第25章 月色为谁出鞘来·世上诸般事, 总是无巧不成书··比如穆泓刚来施压了一遭,转眼间蔺负青与方知渊便分别轮上了穆晴雪与方赤褀··又比如, 偏偏还撞在了同一天同一个夜晚。
消息一经传出, 顿时轰动··待到金乌西垂, 彩云归山,金桂宫的这两座阁楼熙熙攘攘挤满了人··去看西阁还是去看南阁, 顿时成了一个很难取舍的问题。
南阁是当下的天之骄女,穆家凤凰仙子穆晴雪, 对阵虚云道人首席真传爱徒,惊才绝艳的少年仙君蔺负青··西阁则是朱麒世家如旭日初升的年轻世子方赤褀,对阵虚云第二位真传弟子,当年被逐出方家的- yin -命祸星, 方知渊。
无论是哪一场, 都可称是几百年难遇的精彩之战··客栈里,虚云的几位也很是纠结··这个,他们去看哪边儿呢……·方知渊正坐在地上擦他的长刀, 瞥见几人苦恼,懒洋洋地舔了舔薄唇:“行了,还装模作样, 你们不都想去陪我师哥”·叶花果鼓起腮帮子:“哪、哪有反正我得跟方二师兄走金、金桂宫太过分了,怎么能叫师兄连战两场”·荀明思叹息:“方二师兄, 你这个样子,我也很不放心。”
宋有度面无表情地……点头点头··方知渊拧着眉:“”·他怎么了他·怎么都用那种诡异的眼神瞧他·“二师兄,”荀明思犹豫了一下, 还是说,“你真的……一定坚持要用这把刀么”·方知渊从身旁拿了白布把刀身缠上,言简意赅道:“我有数。”
“明思别劝了,他的确有数·”·蔺负青嗓音散淡·他俯身吹熄了灯烛,率先推门往外走,“你们几个都去西阁吧·就当帮我盯着你们二师兄,别叫他发疯。”
说罢他率先出了客栈门,没走几步路就肩上一沉··侧眸回头,果然是方知渊的刀柄抵在他肩上,“师哥,别忘了,事不过三·”·蔺负青无可奈何,“我知道,我知道。”
……·金桂宫,西阁··灯火如昼,人声鼎沸··朱麒世子方赤褀抱臂横胸,眉眼矜傲,被一众方家弟子簇拥着··在他身边,方之隆被宋有度炼化了佩刀的怨气不消反涨,- yin -恻恻道:“兄长这一场,就该给那方知渊留下点儿寻常医修治疗不得的暗伤才好到时候,叫虚云的那几个山野里出来的家伙跪在地上求饶。”
方赤祺捏了捏手指:“放心罢,待会儿你就消气了·”·方之隆面露喜色··在他们对面,远远的能看见虚云几位真传穿过人潮走来,为首的黑衣正是方知渊。
方赤褀面色沉暗··其实他心里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松··自金桂显示出本次对手之后,他的父亲,家族长老,乃至庇佑朱麒世家几百年的太上长老……所有人都在以各种途径接连给他传讯,亲口嘱咐他:上场必须要直接开打,而且要快速打赢,把方知渊狠狠地踩进泥里。
千万千万,不可以在开打前多费口舌,不可以让方知渊当着诸多看客的面说出“某些话”··甚至就在两刻钟前,方家家主方听海还双手按着他的肩膀,严肃地嘱咐道:·“褀儿,听好。
论修为,你两年前便破境金丹,灵气远胜于他;论资源,家族予你的丹药、仙器绝不会比任何人差;论武诀招式,虚云道人虽是渡劫期大能,然而道人乃是剑修,一身本领尽传于蔺负青,方知渊偏要修刀,又是个从不尊师重道的叛逆心- xing -,下场可想而知。”
·“更不要提……那孽畜的丹田,可是有着致命的缺损经过前一场同夏汀兰的消耗,他绝不可能打得过你。”
方赤褀心头一冷:“父亲,孩儿明白·”·方听海的眉间覆压- yin -云:“这一场,你必然会赢,重要的是如何赢,知道么那孽畜从小- xing -傲至极,只要姿态难堪地输在你手下,定然拉不下脸在众人面前哀哀诉苦。”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说出当年旧事”·方赤褀心中是紧张的··有些不能见光的事情,他清楚得很。
方知渊是祸星命格不假,可如果当年方家对他做的那些惨无人道的事情被挖出来……·不提别人,单说以当下仙首鲁奎夫刚直不阿的秉- xing -,也定然容不得他们。
时辰渐至,台下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方世子”·“方世子——”·一边是高贵英俊出身不凡的天才世家公子,一边是被逐出仙家多年又声名恶劣的孽种祸星,观众们心内会偏向那一方,自然不言而喻。
更莫论方赤褀的修为境界本就高过于方知渊,许多人来看这一场比试,其实是期待着看朱麒家的世子,如何将那个不入流却狂傲不可一世的祸星狠狠打脸的··方赤祺脚下一点,身形凭空拔地数丈,潇洒地落于比试台上。
他身上大红锦衣,胸前的九火朱麒图腾灼灼生光,顿时惹得台下一片欢呼,夹杂着女修的痴叫··比试台对面,黑衫的年轻仙君旁若无人地坐在地上,手中一柄被白布包裹的长刀。
方知渊俯着漆黑的眼珠,慢慢地拆那白布,想着就是这把刀弄的师弟师妹担惊受怕,不禁有些莫名想笑··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也不说话,也不正眼看什么人。
只是微微歪着头,让一线月光落在冷白的脸侧··散乱的黑发有几缕搭在眼角,无端地显出几分狂野和邪- xing -··裁判高声道:“时辰到开试——”·话音未落,方赤褀双手平伸,缓慢地屈起手指。
空气渐渐变得滚烫,一柄长刀缓缓在世子的手指下浮现,于夜色中泛着如火焰般的赤红光芒··听众惊呼:“朱麒世子亮刀了”·方知渊也终于舍得站了起来,白布彻底松开,随风吹落在地。
露出来的是一柄残破肮脏到不可思议的铁刀,遍布着凝结干涸的血渍与泥污,到处生满了锈··光是刀鞘,就少说有几十处的破损划痕,甚至让人怀疑里面的刀身还能不能完好地拔出来。
台下的看客不明就里,一片愕然··有人不禁喷笑:·“嘿哟,那是什么破铜烂铁”·“那能叫刀吗还是个生锈的铁板子啊”·“这这,方知渊他疯了吧……难道是自知不敌,想用这种方式示弱讨饶”·叶花果惴惴不安,小声问荀三:“三师兄,这……这真的没问题吗”·荀明思闭目又睁开:“没事。
方二师兄说他有数不能尽信,但既然连大师兄都说他有数……那想必就是真的有数了·”·与下面看客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方赤褀忽然褪尽血色、表情狰狞的一张脸,“你……你这被驱逐的孽种还敢拿出这把刀来”·与此同时,无数方家弟子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如何看不出来,那铁刀虽然已经锈烂的不成样子,可分明就是方家护卫所用的制式长刀·当年,还是个小孩的方知渊就是拎着这样一柄刀,浑身是血地在一个- yin -妖来袭的夜晚逃出了方家。
方赤祺心里突然冒上来一股寒意,仿佛看见了从深渊里爬出的复仇厉鬼··不敢再多犹豫·他前踏一步,身影忽然虚化着扭曲了一瞬,立刻消失不见·方知渊握刀站在那里,垂着眼。
灯火摇曳,伴着月光落在肮脏刀鞘上,落在那只骨节颀长的手上··咛……·生了锈的铁刀在轻鸣,应和着主人隐约流露出的一丝杀意··电光石火间,赤色刀影出现在方知渊的身后,自上斜而向下劈出一道恐怖的力道。
灵气翻腾如巨龙喷吐火焰,烧破天空··方赤祺眼中精光闪烁,咧开嘴:“小祸星……你就不该回来”·方知渊抬起了握刀的右手。
只是抬起,他甚至没有拔刀出鞘··其实,那些看客们的嘲笑没有错··他的这把老刀,已经锈到拔不出来了··但这并没有什么妨碍,因为他本来就没打算着拔刀,他故意的。
这刀再老,再破,再锈……·那它毕竟也是把刀,是他方知渊的刀··他方知渊的刀,进可为众仙万民斩神屠鬼,退可为心许之人折花拂雪··区区一个方赤褀,又算什么东西。
也配让他拔刀·下一刻,说时迟那时快··锵——·刀鞘撞上刀锋,火星四溅·……·金桂宫,内殿。
脚步声自宫殿的大门由远而近··金衫修士并列两侧,深深俯首行礼··“恭迎尊首回宫·”·“恭迎尊首回宫·”·自夜色中显形的,首先是一袭宽大暗金袍服。
烈阳与桂花交织成恢宏的图腾,宛如一卷镀金的上古壁画··身披长袍是个十分魁梧的汉子,身长九尺有余,肩宽背阔,五官硬朗,一双虎目扫来时似带霹雳闪电,不怒自威。
他身上一股未散的血腥味,同时裹挟着死去的- yin -妖的寒气,明显是刚经一场恶战回来,却丝毫无损其身上那股无形的浩荡之气··这种气质便给人一种坚实的感觉。
好像只要这汉子在这里,仙界头顶的天穹就永远不会塌下来;哪怕真有一日塌下来了,这汉子也能把天给它顶回去··鲁奎夫踏入殿中,单手将身上大袍扯下抛在一旁,声音如山寺里的闷钟:“备清水,容我沐浴。”
两侧的金桂宫弟子露出惊色··修仙之人不沾尘埃·在仙界,沐浴这件事情更多是一种形式,表示最隆重的大礼··可是,又是什么事情,什么人,能受得起他们的仙首沐浴更衣以待·没有人敢多话,服侍的婢女沉默而又训练有素地备上特制的清澈仙水。
他们金桂宫的修士都是对尊首万般敬仰,但凡是尊首做的,定然是对的··金桂宫的灯火摇曳,人的影子在肃穆中来回移动··一炷香后,仙首鲁奎夫沐浴更衣已毕。
他回到了自己的寝殿,独自跪坐在一面巨镜之前,面色沉如古井··倘若有人在此,定会震惊于仙首脸上的郑重与肃然··究竟是什么,能叫这位在仙界最为尊贵的大人,这位修为已至渡劫的无匹强者,露出这样的神情·那面巨镜之中,所映的又是怎样的景象·是九重雷劫将要降临六华洲,还是极西之地的妖族筹划入侵人界·不,都不是。
镜中徐徐映出的,是金桂宫南阁之景··金桂飘香,一轮圆月当空··比试台下人头攒动,似乎还比西阁的人更多一些·此时人潮中惊叹声此起彼伏,无数狂热的目光紧紧地盯住了比试台上。
场上缠斗正激烈··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都是雪白的衣袍,都是雪白的长剑··两把剑刃铿锵齐鸣,交错而过,剑气向着四面八方激荡而出··闪身的一个空隙,穆晴雪如白玉般的脸颊映在蔺负青的图南剑上,她冷笑着咬字道:“蔺魔君,大庭广众之下,你还敢用重生回来的神魂压制我么”·她仍是雪白锦衣,背负仙器长弓“- she -月”,腰系箭袋。
少女如今的容貌还带着一丝丝稚嫩,却已经美得不可方物,手中一把冰砌似的长剑,散发着阵阵寒气··看台之下,一群识松书院的青衫书生正在观战·有年轻学生无不惊艳地问:“穆仙子手中那把剑,就是白凰穆家的祖传仙器月下霜么”·回答的是袁子衣:“没有错。
传说有一缕上古神兽白凰的残魂宿于剑中,威力无匹·”·学生感慨:“没想到穆仙子年纪小小,穆泓竟已经把月下霜传给了她”·转眼间两把剑又拆了近百招。
南阁楼畔的那一株巨大的金桂树,枝叶随着交纵的劲风抖动不息··蔺负青屈起食指在剑身上一弹,低声传音:“哪怕我不动神魂之力,你也打不过我,何苦如此呢。”
铮地一声,图南剑陡然将月下霜弹开··穆晴雪紧咬牙关,目光灼灼:“白凰血脉,没有不战而降的懦夫·”·她后翻落在楼阁栏杆之上,忽的归剑入鞘,反手抽出背后大弓,三箭连- she -·雪白羽箭破风而来。
蔺负青压细了眸子,长剑在一个瞬息间连翻三次,三支羽箭先后被挑飞··“奇怪·”袁子衣疑惑低语,“蔺小仙君为何一直不主动出招·”·旁边有人听见他的自言自语,顿时怒目:“什么话这分明是被穆仙子压制得只有防守之力。”
袁子衣不善与人争辨,只是讷讷地摇头··这时,他忽然觉得有点冷··冻结·看客惊呼着抬头,纷纷指着头顶··明明是金秋之季节,半空中竟有雪花飘落。
剑气带出的寒意,将空气中的水珠生生凝结成了雪片··穆晴雪再次祭出仙剑月下霜,脚下连点,青丝飞舞,冷风从她身侧接连掠过··穆家弟子沸腾了:·“是‘远山寒’雪霁七剑的起手式”·蔺负青反身挥剑格挡,白袍翻动的一刹那,每一剑都刺穿了几十片雪花;每一朵雪花,都在瞬间被剑气割裂成了十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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