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仙界第一暴力美人[重生] by 猫有两条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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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仙界第一暴力美人[重生] by 猫有两条命(上)
甜文重生爽文文案:·朝黎是只野生小黑猫··上辈子,他被人从猫贩子手里买走,好吃好喝养着,养肥后就被那人送去幽界当二皇子了·本以为从此众星拱月,走上人生巅峰,不料幽界就是·个狼窝,没一个好人。
五个叔叔每天都想着怎么算计他,所谓的舅舅直接捅了他一刀,最后他还死在了最敬畏的亲哥哥手里,灵识溃散,死无全尸··一朝梦醒,回到了七年前被关在笼子里拍卖的时候。
来往的人流里,朝黎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一身白衣,清冷绝艳··他来了,他拿着钱来了,那个把自己养肥之后送进狼窝受折磨的狗男人拿着钱来了·玉凉蘅:“这只猫怎么卖十金够吗”·果然,又想把老子买回去送死·朝黎伸了个猫腿,一爪子踹翻了放猫食的饭碗,凶残表了个态。
不过没啥用,猫贩子一看金条,连价都没讲,直接兴冲冲连猫带笼子一起给了玉凉蘅,还笑道:“您看这小东西,一听要跟您走,开心的都把饭碗砸了”·朝黎:“……”大哥,你瞎吧,我那是开心·高冷偏执攻X 乖张撩人受·多日后====·朝黎:“我肥了”·玉凉蘅:“我知道。”
朝黎:“我化形了”·玉凉蘅:“我知道·”·朝黎:“那你为什么还不送我去幽界”·玉凉蘅:“你是我的人,只能跟着我,吃饭睡觉都要跟着我,待我们合籍之后,就乖乖留在我身边,不要去别的地方,也别想去。”
朝黎:“合籍”·合着你把我养这么好只是为了娶我上辈子你可不是这么说的·PS:双重生,双暗恋,受的死跟攻没关系,别误会,攻会黑化,会虐渣,不复仇。
一句话简介:想卖我,没门~·内容标签: 重生 甜文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朝黎zhao(喵),玉凉蘅(草) ┃ 配角:专栏预收:《魔界一级演员[穿书]》、《和精分霸总离婚后[穿书]》 ┃ 其它:·第1章 重生·幽界,荒骨岭。
朝黎躺在地上,手捂着泊泊淌血的胸口,艰难侧头看去,视野之内,全是堆成小山的尸体··方才那一刀,贯穿了心脏,此刻,朝黎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灵识正在迅速溃散,不需多时,他也会变成这尸山血海中的一具尸体。
这次,他是真要死了··人濒死之时,脑子总是异常清醒,过往一生就像走马灯一样,不断在脑中重现·没等重现完,朝黎就忍不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呸了一下。
什么狗屁幽界,什么狗屁二皇子,统统狗屁·这辈子,简直就是黄粱噩梦,也不知他前世触了哪路神佛,身边的人不是想坑他,就是想杀他··若能重来一次,他一定要躲着幽界这帮疯子,离他们越远越好,不,他最应该躲的,应该是玉凉蘅那个人渣。
若不是玉凉蘅把自己养肥之后,倒卖给大哥暮敖,他也不会被五个叔叔盯上,也不会被亲舅舅背后捅刀,更不会被暮敖先挖心后震碎灵识,落得而今这个下场,一切都怪玉凉蘅那个人渣·关键玉凉蘅强卖自己,就为了换两包茶叶,那可是两包茶叶还不好喝他这么大一只活猫,就特么值两包一点都不好喝的茶叶·越想越气,朝黎又呕了口血。
呕完,他最后一丝灵识也随之消散了·缓缓闭上眼睛时,气若游丝的呢喃道:“滚蛋吧玉凉蘅,再也不见·”·……·“卖猫嘞,上等驱邪黑猫,体型健美,样貌绝佳,能抓老鼠,能辟邪,必安寺大师开过光的,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什么玩意儿·朝黎刚缓过头痛,耳边便听闻一连串嘈杂的叫卖声。
他不是死了么灵识溃散,死的透透的,连轮回投胎都没门儿,所以他现在这是在哪儿·睁眼的一瞬间,强烈的阳光刺的他眼睛火辣辣的痛,然而,随着疼痛的蔓延,原本模糊的视野也逐渐清晰。
喧闹的长街上,各色行人来来往往,街道两侧摆满了花鸟虫鱼和猫狗,摊主们正在热情叫卖··这怎么这么像七年前,他被猫贩子关笼子里卖时的景象·他刚想到这儿,一名扎着头巾的中年男人就用铁棍敲了敲笼子,冲沿街行人吆喝道:“瞧一瞧,看一看嘞,辟邪的血眼黑猫,体型健美,好用不贵,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朝黎:“……”·这熟悉的吆喝词,这熟悉的猫贩子嘴脸,朝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对毛色乌黑,毫无杂色的上等猫爪子,快速确认了这就是自己的爪子。
所以……他这是重生了还重生到了人生最狼狈最掉价的时候·虽然重生契机有点不体面,但好在,一切都尚未发生,他还没被玉凉蘅卖,更没被幽界那帮疯子盯上,只要远离玉凉蘅那个人渣,他的下场自然不会那么惨。
不过这段时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来着兴许是刚重生的缘故,朝黎的记忆有点模糊,许久才捋清楚··他记得他原本是在一个山洞里疗伤,随着伤势逐渐痊愈,他的食欲也随之大增。
屯粮被吃完后,他就带着一身未愈的伤势出来觅食了·觅食途中,不幸被猫贩子抓住,这才被关进笼子弄到了这里··之后……·朝黎猫耳朵不禁抖了下,之后玉凉蘅就突然出现,把他买走了,然后噩梦就开始了。
他才刚重生,不要这样吧……·朝黎此刻身上还有旧伤,法力被封,跟只普通的野猫根本没区别·想从这挂着大锁的铁笼子里逃跑是没戏了·但他又不甘心坐以待毙,支棱起耳朵,迈着猫腿,匆匆将猫脸凑到笼子缝隙处,左看又看,猫心怦怦直跳,生怕在人群中看到玉凉蘅那个人面兽心的人渣。
甜文重生爽文·几寻未果,朝黎正要松口气,来往的人流里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朝黎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人,一身白衣,清冷绝艳,面容俊逸出尘,眉眼间透着一股淡淡的霜雪气,目光永远都是漠不关己,爱咋咋地。
片刻愣神后,朝黎浑身猫毛一炸,跐溜蹿到笼子的小角落里,缩成一个黑毛球,猫脸朝墙,猫屁朝街··猫贩子见他这反应,纳罕了声,然后用铁棍粗暴的敲了敲笼子:“你这小猫崽子,缩那么圆作甚缩的就露个屁股,你是屁股比脸好看,还是客人看你屁股能多给几文钱”·朝黎体型小,笼子一震,朝黎整只猫也跟着一震,咣咣的敲笼声都快把他震聋了。
臭男人,等小爷自由了,一定把你抓来,每天奴役你给小爷端洗脚水,朝黎哼了声,缩的更紧了··兴许是仇人之间都有心灵感应,朝黎感觉到玉凉蘅正离自己越来越近,甚至可以清晰分辨出玉凉蘅的脚步声。
就在朝黎默默祈祷,玉凉蘅你快走开时,脚步声稳稳停在了朝黎身后,紧接着,一道清冷略低沉的男声响起··“老板,这只猫果真如你所言,是血眼”·“假一赔十”猫贩子热情应完,用铁棍戳了下朝黎的猫背,“赶紧扭个头,给公子看看”·看个屁朝黎抬爪就在铁棍上打了一下。
“嘿,还有脾气了不是,再不乖乖转过来,我就真动手了啊”说着,猫贩子就要下手揍猫··“不用了,他方才回击你时,我已经确认过了。”
玉凉蘅冷冷道,“开个价吧·”·猫贩子上下打量了眼玉凉蘅,觉得他很有钱后,立刻坐地起价:“这血眼黑猫是上等的辟邪之物,素日很是少见,我看公子诚心要买,也就不多收你的,打个折,十金。”
猫贩子故意起价很高,这样就算玉凉蘅砍价,他也能大捞一笔··但他没想到的是,玉凉蘅压根没砍价,直接付了钱··听见猫贩子说成交二字时,朝黎一爪子踹翻了放猫食的饭碗,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随便买猫啊·“您看这小东西,一听要跟您走,开心的都把饭碗砸了”猫贩子被金条冲昏了头,直接兴冲冲连猫带笼子一起给了玉凉蘅。
朝黎:“……”你瞎吧,我那是开心·不管是不是开心,最后,他还是被玉凉蘅这个人渣买走了··被玉凉蘅带回半月湾的一路上,朝黎不停在笼子里扑腾,玉凉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完全当他是死的,跟上辈子一样冷血无情。
仙界与幽界不同,幽界是一人大权独揽,仙界是十二仙川各自为政,半月湾就是十二仙川之一,也是玉凉蘅的住所··到了半月湾后,玉凉蘅就把朝黎扔给了一位小仙童:“跟先前那些黑猫一样,关进铜室。”
所谓铜室,顾名思义,就是一个铜做的屋子,屋内布有一个幽界独有的特殊法阵,驱动之后,可辨出阵内之物的灵力来源·上辈子,玉凉蘅就是通过此阵确认朝黎是幽界二皇子的。
仙童接过笼子,道:“若阵法测试后,证实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是否还如先前一样,将其送回人间界”·玉凉蘅步子一顿,冷冷道:“这只猫过于聒噪,如若不是,无需放生,直接炖了便是。”
朝黎:“”·炖了玉凉蘅你上辈子不是这么说的你上辈子明明还专门叮嘱仙童,说我长的比先前的黑猫都好看,让他先把我喂饱再放生·朝黎不满的喵了一声,玉凉蘅冷冷对上他的视线:“你再叫,本君现在就炖了你。”
猫在笼子里,哪能不低头,朝黎默默闭上了嘴,顺便把玉凉蘅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以备秋后算账··玉凉蘅见他不叫了,蔑然瞟了他一眼,便走了··仙童依言把朝黎带去了铜室,一边走,一边道:“别看我家仙君生的好看,脾气可是一顶一的坏,日后切莫再惹他了。”
朝黎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仙童好心提醒,他自然是领情的,赏脸蹭了蹭仙童伸进笼子的手指··仙童被他蹭的开心,把他放进铜室后,又给他送来了两盘鱼干。
阵法测试约莫持续两个时辰,测试结果显而易见,两个时辰后,朝黎伸了个懒腰,静静盯着门,等着小仙童来接自己这个二皇子··虽然他很不想承认这个倒霉身份,但也比被玉凉蘅炖了好。
千等万等,却一直没人来,难道这个法阵年久失修,出问题了或者是大家把他给忘了·又两个时辰后,终于有人来了,但来人并不是上辈子来接他的那个小仙童,而是负责玉凉蘅起居的圆脸仙童。
圆脸仙童提着笼子,一路走到了玉凉蘅的寝殿,并笑道:“日后你便同仙君住在此处·”·朝黎:“”·他不是应该住在离玉凉蘅寝殿十万八千里的小楼里么·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啦啦啦,榜前隔日更,前50条评论红包掉落~·第2章 睡吧·纳罕间,圆脸仙童便打开笼子,把朝黎抱进了玉凉蘅的寝房内:“里面有阵法,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你乖一点,不要惹仙君生气。”
圆脸仙童叮嘱完,便带上门走了··门上有禁制,一旦关闭,单凭朝黎一只废猫,根本无法打开··虽然很不想待在这里,但既来之,则安之,朝黎认命的在屋内转起了圈。
上辈子,他在半月湾白吃白喝两年,禁地都闯过,唯独没进过玉凉蘅的寝房,第一次来,还挺好奇的··一边转,朝黎一边咋舌,玉凉蘅这个人渣好歹是一方仙主,屋子却素净的同他那身白衣一样,除了日常必需品外,别无他物,不能再贫瘠寡淡。
朝黎转的无聊,加之重伤未愈,意识疲乏,此刻只想找个软和的地方休息一下·环顾一番后,后脚一蹬,直接跳到了玉凉蘅床上,爪尾并用,给自己裹紧被子后,便缩成一团,虚弱的闭上了眼。
甜文重生爽文·作为一只高贵的猫,他本不屑于睡在人渣的被窝里,但玉凉蘅这破屋子实在太穷了,除了硬邦邦的桌子,就是硬邦邦的柜子,压根不是猫能睡的地方··自我安慰完,朝黎就安心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蛮力突然钳住了他的后脖颈,把他从温暖的被窝里掏了出来··朝黎如今灵力微薄,尚不能说话,只能反抗- xing -的喵了一声,一睁眼,便对上了玉凉蘅那张虽然好看的让人心颤,却冷的让人发抖的脸。
朝黎:“喵”(我就睡一会儿,不乐意我下来就行了,你掐我做什么)·玉凉蘅盯着朝黎那双猫眼,冷声道:“喵什么喵,听不懂。”
朝黎:“……”·玉凉蘅刚沐浴过,只穿了件束腰白衫,衣襟松松垮垮,领口一路开到了接近小腹的位置,露着大半个胸口,几缕微- shi -的头发搭在肩头,整个人尤其慵懒。
烛火昏黄,透过稀薄的灯笼纸照在玉凉蘅脸上,融化了眉眼间那层霜雪气,那副生人勿近,谁近谁冻死谁的冷气淡化的像软风一样,莫名吸引人··朝黎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虽然玉凉蘅这个人真的很讨厌,但长的是真好看啊。
“我不喜欢别人盯着我看,”玉凉蘅强行把朝黎的猫头往下一按,“猫也不行·”·“……”朝黎深吸了一口气,你体型大,小爷不跟你计较,不过……·朝黎此刻被玉凉蘅悬空攥在身前,头一低,刚好透过玉凉蘅的衣襟空隙看到了些眼热的画面。
这个玉人渣看起来挺瘦的,原来身材这么好吗小腹好像很有弹- xing -的样子,就是不知道捏起来,手感是否同想象一样··刚看没几眼,朝黎就被玉凉蘅放到了地上。
“我们……”玉凉蘅坐在床上,顿了顿,尔后冷冷看着坐在地上的朝黎,“我们之前见过吗”·朝黎一愣,不知道玉凉蘅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摇了摇头。
在此之前,他们确实没见过··玉凉蘅沉默半天,自言自语了一句:“那应该是我想多了·”·朝黎歪着猫头,只觉得莫名其妙··“你的灵力根基并非凡品,好好修炼,日后必成大器,化形之前,就老实待在我这儿,待你化形之后,自然有人来接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玉凉蘅淡淡说完,随手一挥,床边凭空出现了一个小被子裹成的猫窝,然后就掐着朝黎的后脖颈,把他放进了猫窝里··“这几- ri -你就住这里,好好睡,晚上别叫,不然我……”玉凉蘅把后半句咽了回去,“算了,你稍微安静一点便可。”
自己喵喵叫,玉凉蘅也听不懂,朝黎索- xing -冲他软软的摇了下尾巴,以示答应··玉凉蘅似懂非懂的看了他一眼:“不早了,睡吧·”·话毕,玉凉蘅便挥袖灭灯,上床休息了。
朝黎也窝成一团,乖乖闭上了眼··次日一早,朝黎还没睡饱,突然浑身一凉,一个哆嗦便醒了··“干嘛啊,冷·”朝黎呢喃着打了个哆嗦,猫尾巴紧紧盘在了身上。
“你怎么在本君床上”·朝黎原本还有些迷糊,闻声,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一人一猫在床上傻傻对视了片刻后,玉凉蘅黑着脸道:“本君在问你话。”
“我……”朝黎支棱了下耳朵,正要解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用猫爪碰了碰脸,“我能说话了”·上辈子,他可是在半月湾待了一个月,才勉强能说人话,这次为何这么快·还有身上的伤,朝黎活动了下身体,好像都好的差不多了。
“能说话了”玉凉蘅冷冷看着他,“很好,如此一来,本君也无需再猜你的猫语了·”·朝黎:“……”·玉凉蘅深吸了口气,堪堪压下怒意:“说,你为什么在我床上”·朝黎一边悄咪咪往床边挪,一边道:“你屋子太冷,我睡着之后,不知不觉就爬你床上了。”
玉凉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神的怒意渐次消散:“很冷吗”·朝黎点点猫头··其实,玉凉蘅屋里虽有些冷,却也没那么夸张。
只是朝黎很早之前受过一次伤,自那之后,便变得十分畏寒,稍微有点凉风,就冷的瑟瑟发抖,加之现在伤势未愈,身体本来就弱,便更耐不住寒了··“知道了。”
玉凉蘅下意识就伸手摸了下朝黎的猫头,收手时,还用小指熟稔的勾了下朝黎的耳朵··朝黎被他这个小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把脑袋缩了回去··玉凉蘅手僵在半空,神情愕然的看着他自己的手,仿佛也被他方才的行为吓到了。
半晌,玉凉蘅才回过神,捻捻指尖,别有深意的看了朝黎一眼,穿鞋下床,一句话没说便出去了··房门没关,朝黎跳出门槛跟了出去,但在走廊上没跟几步,玉凉蘅便不见了。
不见更好,他不在,自己就可以找机会逃出去了·朝黎原地打了个转,半月湾四处都是监视结界,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绝非易事··不过朝黎上辈子在半月湾那两年不是白待的,他记得,断心台那边有一处结界破缺,应该可以从那儿出去。
打定主意后,朝黎便溜着墙根,悄悄前往断心台··断心台,其实就是玉凉蘅从古战场遗迹带回来的一块巨大石头,其上不仅聚集了大量天地灵气,也内含惊人的杀戮邪气,据说随便从上面敲下一块石头,就能炼成一把绝世神兵,但最后被玉凉蘅净化后,就成了一块非常且极其普通的……擂台。
在朝黎一脚踏上断心台之前,他确实是这么以为的··甜文重生爽文·“我好像看到了一只猫跑过去了·”一名穿着兽皮的胖子道··“我也看到了那儿呢”一个头上长角的小男孩儿指着墙边窜过的一道黑影,“好肥,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吃屁朝黎猫毛一炸,直接从玉杆上跳了下去。
这地方不就是个破擂台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而且妖族仙族幽族魔族人族一应俱全·“别跑”头上长角的绿脸小男孩也兴奋的跳下玉杆,“先让我吃一口”·“几天没吃肉你饿疯了吧,”兽皮胖子一边追一边喊,“这里是半月湾,东西贵的要死,万一这猫是这儿的土特产,你把它吃了,你倾家荡产也赔不起”·绿脸小男孩眼睛也绿了:“赔不起就赔不起,先吃再说。”
朝黎:“……”·吃吃吃,你除了吃就不能想点别的吗·朝黎没猜错的话,这个脑袋上长角的小东西应该是食妖族的人,不然怎么看见吃的跑那么快特么口水都流出来了要不要这么恶心还有周围这些花花绿绿,奇形怪状的人,看戏啊就不能阻止一下吗·此时此刻,朝黎已经顾不上结界缺口在哪了,见坡就爬,见杆就翻,踩了狗屎运才得以重生,身体还没捂热呢,可不能就这么成了这绿脸怪物的盘中餐。
但种族差异有些大,一只灵力全无的猫跟体能排妖族前十的玩意儿根本没法比·就在那小东西露出尖牙,劈手要抓住朝黎的时候,半空悬浮的那面巨大玉鼓突然不擂自响,与此同时,近在咫尺的小东西被放烟花一样震出了百十丈远。
朝黎:“”·朝黎一脸震惊的看着绿脸男孩,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人也正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他正懵着,一道宽阔的- yin -影从他又圆又小的头顶投了下来。
“吾在此处已苦等三日,皆无人敢来做吾的对手,你这黑猫身形虽不及吾,但既然敢与吾一战,胆量必然不小,吾很欣赏你·”·朝黎后背一凉,幽幽扭过头,便看见了一只穿着草鞋的大脚板。
朝黎缓缓仰头,想要看清这人的脸,却发现,脑袋都快仰折了,也看不见··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高·大脚男肩上扛着一把巨斧,斧刃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蓝色锋芒。
朝黎紧张的咽了下口水:“我没想跟你一战,你误会了·”·大脚男仰头大笑起来:“此处是断心台,只要台上人数超过两个,雪玉战鼓便会自动擂响,且会同时触发结界,封闭擂台,只有分出胜负,结界方可解开。
故而,不论你想不想,你与吾今日必有一战·”·朝黎:“……”一个破擂台,怎么还有这么粗暴的规则·“只要分出胜负就行了对吧,”朝黎连忙道,“那我认输。”
大脚男不悦道:“我上台时,立的可是生死状,要么你杀掉吾,要么你死在吾的巨斧之下,否则,谁也出不了这个擂台结界·”·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贫穷的霸道总裁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ghost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章 秘境·“生、生死状”朝黎傻了。
这种局,不论看实力还是看个头,都是自己死好么·“吾声音如此洪亮,你没听到吗”大脚男不耐烦道,“废话少说,出招吧,让吾看看你的实力”·朝黎颤巍巍的露出自己勉强称得上锋利的爪甲:“……”·大哥,你想看我的实力,但前提是,我得先有实力啊。
莫说他现在身上有伤,纵然没有,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大脚男的对手··不过好在,这种实力配比悬殊的局面,朝黎打小便见怪不怪了,虽深知赢不了,却也不至于怂。
况且,事到如今,除了背水一战,他也没别的选择··他深吸了两口气,缓缓弓起背,耳朵尾巴都直棱棱竖了起来,原本溜圆的血红猫眼眯成了斜吊捎,看起来杀意十分浓重。
“动手吧”朝黎强行淡定道,顺便蹬直猫腿,露出一副十分狂傲蔑然的神情··打不打得过是一码事,气势不能输··叫完阵,朝黎便后腿一蹬,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先下手为强。
大脚男体型虽大,但眼神和反应能力貌似都不太好,朝黎与他擦身时,他还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毫无作为··朝黎趁机挥爪,在大脚男手臂上猛地抓了一下,但……·“你他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皮这么厚”朝黎收爪落地,看着大脚男只是擦破了好几层皮的手臂,有些绝望。
这实力差距,比他想象的要大太多了··他的绝望尚未触及心灵,大脚男便回身抡斧一劈,刹那间,一道刺眼蓝光自朝黎头顶斩下,力道刚猛至极,朝黎本能要躲,奈何灵力波及范围太广,根本躲不及。
眼见耀蓝色的刃锋即将压至头顶,朝黎下意识用手挡在头顶,紧紧闭上了眼··完了完了,这下真的死定了··上辈子被人挖心,这辈子被人劈碎天灵盖,让他死后留个全尸,就这么难吗·就在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绝望等死时,预想中的破颅之痛并未到来,反倒是原本嘈杂喧闹的周遭,突然变得好安静。
朝黎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淡蓝色的流光瞬间充满了整个视野,适应了好一会儿,朝黎方看清眼前景象··天上的流云无风而动,脚下的淡蓝湖水无限外延,四下皆望不到边,悠远又浩荡,湖面上飘着一座小凉亭,朝黎离的远,只隐约看到了亭子的大致轮廓,亭中貌似还站着一个人。
甜文重生爽文·这是哪里朝黎四只猫爪踩在冰凉的水面上,腿有些抖,原本波澜不惊的湖水也因此泛起圈圈涟漪··猫天生怕水,朝黎自然也不例外。
他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但远处那座亭子好像对他有种特别的吸引力,原地纠结少顷后,他还是试探- xing -的迈出了前腿··一步一涟漪,一步一心颤··他一直朝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再看那座亭子,却并未感觉靠近多少,跟自己方才所见并无任何差别。
他又朝前走了一段,依旧如此··朝黎心中纳罕,晃了晃尾巴,冲亭子那边大声喊道:“喂能听到我说话吗”·喊的太用力,脑袋有点晕。
朝黎用爪子拍了拍腮上的毛,与此同时,亭中人缓缓转过了身,可就在他完全转过来时,一道强烈的眩晕感兜头灌脑,朝黎眼前一黑,喘息间,闻到了一股非常让猫发狂的味道……是猫薄荷·朝黎精神一振,圆圆的眼睛瞬间一睁,又凑着猫脸如痴如醉的闻了几下,然后难以自控的在味道源头处蹭了蹭。
啊,真刺激·刚刺激没一会儿,他就感觉自己头顶凉凉的,抬头一看,正对上玉凉蘅那冷到要冻死人的目光··朝黎:“……”·他默默挺直猫背,努力跟玉凉蘅这个浑身散发猫薄荷香气的人渣保持安全距离。
玉凉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仙君,吾方才不知这是你的猫,贸然出手,还望您网开一面”·听见有人在颤声求饶,朝黎扭头看去,这才注意到,方才跟自己上擂台的那个大脚男正慌张的坐在地上,他那把骇人的巨斧被断成了两半截,就躺在他身旁。
“猫不重要·”玉凉蘅冷冷道··朝黎:“……”·玉凉蘅:“你上个月在东陵茶馆总共拖欠三万五千两,昨日便已期满,你却迟迟未还,本君是来讨账的。”
朝黎震惊的看着大脚男,虽然半月湾的物价比其他仙川贵了点,但能吃三万五千两,这大哥也是个人才啊,难怪长那么高··大脚男尴尬道:“仙君可否再宽限几日,我只要再赢一局,就能拿到生死局十连胜的彩头了,一共有十万两,届时我连本带利一道起还您。”
·朝黎猫脸一颤,合着你非拉我一战,就是为了凑够十连胜,赢彩头还钱……·他正狐疑玉凉蘅会不会心软,玉凉蘅便漠然道:“欠条上写的清清楚楚,逾期未还,以真元相抵,你是自己将真元送上,还是要本君亲自来取”·大脚男见玉凉蘅来真的,吓的脸色煞白,话都说不顺了:“仙、仙君,我辛苦两百年才有此修行,您开开恩,就再宽限我两日,哦不,一日,一日就行,我肯定还上”·玉凉蘅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一手按着朝黎的猫头,把他护在胸口,一手屈指,一道冷劲的灵力自手心发出,正中大脚男的丹府,刹那间,便剥走了大脚男的真元。
真元离体,原本高大威猛,年轻强壮的大脚男突然缩成了个又矮又瘦,干柴似得白胡老头,而他旁边那把巨斧,也成了两截断掉的小拐棍儿··围观众人在片刻诡异的沉默后,突然爆出一阵哄笑。
小老头用不知哪族的方言骂了句,红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抓上断拐棍儿就跑了··朝黎嘴角一抽,原以为此人是哪路大妖,不料就是个专修形体法术的小精怪,不过……·“不管大妖小妖,修炼都不容易,就这么夺了他的真元,是不是不太好”朝黎没忍住,缩在玉凉蘅怀里嘟哝道。
玉凉蘅垂眼:“你有意见”·朝黎怂怂道:“我只是稍微发表一点小小的拙见·”·玉凉蘅不屑道:“你也知道是拙见。”
讲道理可以,但歧视人不能忍,加之上辈子对玉凉蘅积攒的怨念,朝黎下意识就亮出了锋利的爪甲:“你……”·话没说完,玉凉蘅就淡然的看着他:“敢挠我一下,本君就把你的毛全拔光。”
朝黎默默收回爪子:“……”·算你狠··玉凉蘅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冷若寒冰的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比武继续,诸位自便。”
玉凉蘅收好真元,蔑然扫了众人一眼,留下这句话,便抱着朝黎走了··一路上,玉凉蘅一句话都没说,朝黎被他捂在胸口,闻着猫薄荷的香气,有些醉生梦死。
这人渣太讨厌了,有体香就算了,还特么是猫薄荷味儿的,要死啊·但说实话,是真好闻啊……·穿过白玉廊,快到寝房时,玉凉蘅突然道:“欠债还钱,他自己说的,如若不能按时还上,便用真元相抵,说话算话。
我抽他精元,只是遵照他与我当初的约定,难道不应该吗且我半月湾向外借债那么多,若一个两个都要我宽限几日,再宽限几日,我这偌大的地盘,怕不是要入不敷出了。”
朝黎一愣:“你怎么突然跟我解释这个”·自己知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很重要吗·玉凉蘅眼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本君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你解释这个,想解释便解释了。”
朝黎晃了晃尾巴,你还真是任- xing -呢··玉凉蘅把他带到寝房,关门时顺便在门上下了禁咒··“你就乖乖呆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先去秘境一趟,待我出来,有东西给你。”
玉凉蘅把朝黎放到了床边的猫窝上,从柜子里取出一套衣服后,好像想起了什么,又把朝黎抱到了床上,还顺手盖了下被子··朝黎乖乖躺在被窝里,看着通过屏风上的法阵进入秘境的玉凉蘅,有点莫名其妙。
给他东西什么东西朝黎想了半天,也没猜出一星半点··甜文重生爽文·朝黎在床上躺的无聊,翻来覆去打了几个滚后,突然想起,他上辈子好像听人说过,玉凉蘅的秘境深处有一个阵法,可以通往六界各地。
因为平时秘境只有玉凉蘅一个人进出,所以阵法上没设限制,如果能找到那个阵法,那他就能顺利逃出半月湾了··想到这,朝黎蹬开被子,跐溜从床上蹿下来,冲着屏风猛地一跳,整个猫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进了秘境。
朝黎第一次来玉凉蘅的秘境,原以为是什么非常神秘的地方,而今一见,近处凉亭假山清泉,远处高山巨木瀑布,怎么看都像是个世外桃源··玉凉蘅就在秘境中,朝黎怕他发现自己,一直溜着假山走,但走了好久,也没摸清这里的地形,更别说找到出去的法阵了。
便在他四处瞎转时,看见缕缕水雾自不远处升起·他踮着猫步,好奇走了过去··穿过一座镂空假山后,朝黎看见了一口水雾弥漫的热泉,有人在里面洗澡……·那人背对着他,乌黑的头发被顺着后颈撩到了右肩,半截后背袒露着,肤色又白又透,漂亮的蝴蝶骨像初生展翅的蝴蝶一样,尤其好看。
朝黎没忍住,咽了下口水,背影已经如此好看,这位姑娘生的该是有多美啊··不对,这是玉凉蘅的秘境,一般姑娘进不来吧·正不解,一阵脚步声踏踏而来,朝黎连忙找地方躲,脚步声是从身后传来的,回头跑指不定会撞个正着,但不回头的话,也没地方跑了。
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朝黎心一横,瞧准热泉旁的一块半大石头,便蹿了过去,准备躲在那块石头后面,但他跑的太快,石头表面又被水雾熏的过分光滑,猫爪踏上石头的那一刹,便跐溜——整只猫扑通滑进了水里……·朝黎:“”·朝黎惊恐挣扎间,浑身突然又热又涨,好不容易挣扎出水面,连忙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水,额……不对,手·朝黎愕然看着自己指节分明的双手,他化形了这么快就化形了·片刻愣神后,朝黎那对还无法完全隐藏的猫耳朵直棱棱一抖,抖掉上面粘的水珠,尾巴呼呼拍打起了水面,兴奋道:“我真的化形了”·但没兴奋多久,身后就传来一声冷的让人发抖的声音。
“你尾巴再扑腾一下,本君立刻把你红烧了·”玉凉蘅抹掉被渐到脸上的水,- yin -着脸道··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发烧,被隔离了,体温一直起伏不定,刚稳定下来,长时间没更新,大家见谅。
最近疫情比较严重,大家注意个人防护,多重视,但不要过度恐慌,不信谣,不传谣,尽量减少出门,定期消毒,如果有疑似患者,也不要慌张,新型肺炎病毒的复制周期虽然相对较短,但该病死亡率并不高,轻症患者一般在一个普通感冒周期,即一周内就能治愈,稍微严重的,可能需要两个或者两个周以上,但相信医护人员,喵喵喵,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的,新年快乐,鼠年大吉感谢在2020-01-23 23:31:08~2020-01-28 22:48: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点点也小七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这名儿真好听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章 金铃·朝黎慌忙向后一躲,尾巴老老实实的翘着:“别,我错了,我还不想死。”
他怂的太快,玉凉蘅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仙君,方才有人闯入秘境,您没事吧”一个木傀儡匆匆赶来,看见玉凉蘅身边的朝黎,愣了下,眼神极其怪异·朝黎见他一直看自己,也狐疑低下头,蓦地发现自己此刻还一丝|不挂,抬头间,玉凉蘅还一直盯着他那里看:“”·“看、看什么看”朝黎连忙缩进水里,只露出个脑袋,后背贴着泉壁急道,“都是男人,我身上有的你又不是没有”·“……”玉凉蘅脸皮一颤,“本君没看你那里。”
“我不信,我看见你看了·”朝黎缩了缩脑袋··玉凉蘅:“……”·追踪而来的木傀儡在一旁尴尬道:“仙君,若无别的事,我就先退下了。”
玉凉蘅嗯了声,木傀儡立刻掐诀遁了··玉凉蘅看朝黎一直在发抖,皱眉问:“你就那么怕我”·“鬼才怕你·”朝黎摇摇脑袋,耳朵一动,晃掉上面的水珠,脸色惨白道,“我说你这到底什么泉,好冷啊。”
玉凉蘅眼神一凛:“此处并非冷泉,如何会冷”·“不知道·”朝黎又打了个哆嗦,脸色由白到青,他想上岸,但浑身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两腿也开始发软,“你能不能掐个诀,把我送出去,我快冷死了。”
玉凉蘅不置可否,原地沉默片刻后,把肩头的头发撩到后背,蹚水走了过去,快走到朝黎身边时,突然伸臂一捞,勾起朝黎的腰往怀中一揽,直接带着他飞出了灵泉。
激起的尺高水花回落时,玉凉蘅顺手挑起自己岸边的外衣,裹在了朝黎身上·其间无意碰到他冰冷的心口,脸色一- yin -,旋即在掌心凝出一股灼热灵力,贴了上去。
“你干什么”朝黎刚一动,就被玉凉蘅喝止··“不想死就别动·”过了一会儿,玉凉蘅才收了掌,“好点了吗”·朝黎搓了搓胳膊:“嗯,好像没那么冷了。”
玉凉蘅松了口气,一边穿衣服,一边道:“这口灵泉中的灵力太重,诱发了你的心脉旧伤,故而才突然发冷,日后别乱往这里跑便是了·”·“哦。”
朝黎应声后,又觉得不对,“可我心脉没受过伤啊·”··甜文重生爽文玉凉蘅穿衣服的动作一顿:“没受过伤”·朝黎茫然点点头:“是啊。”
上辈子,他虽然几度身受重伤,甚至灵识遭创,但心脉一直都完好无损··玉凉蘅将信将疑的捏起朝黎的手腕,号了下脉,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怎么样”朝黎睁大眼,好奇道。
玉凉蘅看了他一眼,松开他的手腕:“心脉确实完好·”·“那我为什么会突然发冷”朝黎晃了晃尾巴··“我哪知道。”
玉凉蘅伸手抓住朝黎的猫尾巴,磨牙道,“别晃了,你尾巴上的水全溅本君身上了”·“哦·”朝黎耷拉着耳朵,轻轻把尾巴从玉凉蘅手里抽出来,“对不起,我一好奇就喜欢摇尾巴,习惯了,要不我给你擦擦”·“不用。”
玉凉蘅冷漠道,末了掐了个决,把衣服给烘干了,顺便把朝黎那条不老实的猫尾巴也给烘干了··“衣服穿好就赶紧走·”玉凉蘅瞪了朝黎一眼,束好头发,便转身朝秘境出口走去。
朝黎慌忙系好衣带,跟了上去··他穿的是玉凉蘅的外衣,袖子长的跟唱戏的一样,他往上挽了一截:“那个……玉凉蘅,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闯你秘境吗”·玉凉蘅:“不需要。”
朝黎:“为什么”·玉凉蘅冷冷道,“你那么弱,纵然心怀不轨,也威胁不到本君·”·朝黎:“……”·虽然这话有点伤自尊,但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离开秘境,回到寝房后,玉凉蘅给朝黎找了套合身的衣服··“有剪刀吗”朝黎上身穿着单衣,光腿坐在被窝里,举着那条贴身裤子道。
“要剪刀作甚”玉凉蘅不耐烦道··朝黎晃了晃尾巴:“在裤子上剪个洞,不然尾巴没地方放·”·“……”玉凉蘅嘴角一抽,“你就不能把耳朵和尾巴收起来人不人,猫不猫的,像什么样子”·朝黎解释道:“我收不回去啊。”
他现在一点灵力都没,能化形已经是奇迹了,要求不能太高··玉凉蘅:“……”·他随手化出一把剪刀,朝黎接过来,唰唰就给裤子和外袍开了洞。
尔后一边穿衣服,一边道:“你进秘境前,说出来后有东西给我,什么东西”·玉凉蘅从柜子上取下一只黑色木盒,打开后,里面规整的摆着一副红线穿就的金铃,做工精致,十分漂亮。
“这是什么”朝黎问··“保命的法器,平时不会响,只有遇到- xing -命危险的时候才会发出声音·”玉凉蘅拿起金铃,下意识就单膝跪在了床前,捏起朝黎的脚,准备帮他戴金铃。
玉人渣这是脑抽了么,这么温柔朝黎有些受宠若惊,用脚尖轻轻勾了下玉凉蘅的手腕:“我自己戴就行了·”·玉凉蘅貌似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合常理,松开了朝黎的脚。
便在此时,仙童突然来敲门··“仙君,幽界来了位姑娘,说要见您·”仙童道··“早就说过,不是本君亲自约的人,一律不见。”
玉凉蘅走到桌边,倒了杯茶,“让她有事找别人,没事就走·”·仙童为难道:“我们原话告知了,可她执意要见您,说是她的本命佩刀断了,想让您亲自拿去雪冢熔炉修复。”
·“让我亲自去”玉凉蘅喝了口茶,冷笑,“她当自己是谁”·仙童:“她自称暮云棠,乃幽界三皇叔独女,还说仙君您同他们幽界大皇子暮敖素来交好,若我们再行阻拦,她便对我们不客气。
总之已经快打起来了,您还是过去看看吧·”·玉凉蘅脸色一- yin -:“知道了,本君随后就到·”·仙童松了口气,应了声“是”,便急忙过去传话。
朝黎坐在床边,两腿垂在床前悠悠摆动着,顺口道:“暮云棠仗着自己幽界皇族的身份,一直嚣张跋扈,幽界没几个人待见她,暮敖跟她关系也不好,你没必要看在暮敖情面上去见她,直接派人把她赶走就行了。”
说完,朝黎就后悔了,他吃饱了撑的提醒玉凉蘅这个··玉凉蘅别有深意的看了朝黎一眼:“你这么了解暮云棠”·当然了解,上辈子三皇叔害自己的时候,暮云棠可帮过不少忙……朝黎耳朵动了动:“没有,我只是听别人这么说过。”
“是么,”玉凉蘅呢喃了声,指尖轻摩挲杯盏,沉默少顷后,撩起眼皮对朝黎道,“那你就跟本君一起过去,看看这个暮云棠是否真如你所言·”·朝黎立刻拒绝道:“我不要。”
玉凉蘅:“你要·”·朝黎:“不要”·“我、说、你、要·”玉凉蘅不容置喙的说完,抓起腰间缀的莲花金铃轻轻摇了两下,与此同时,朝黎脚踝上那对金铃仿佛受到感应,也自动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传进朝黎耳朵的一刹,朝黎脖颈突然出现一圈细窄的赤色符纹,符纹不断缩紧,朝黎很快便喘不过气了··“玉凉蘅你……额嗯……你- yin -我”朝黎脸都憋红了。
他就知道,玉凉蘅这人渣没那么好心,那对铃铛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玉凉蘅冷漠道:“本君只是料想你不会乖乖听话,怕生事端,故而才出此下策,不料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甜文重生爽文·“够了……你别摇了,我去还不行吗”朝黎艰难妥协后,玉凉蘅才停止摇铃··随着颈间束缚消失,气息重新灌进喉咙,朝黎猛咳了好一阵,方才缓过劲。
“混蛋”他愤愤瞪着玉凉蘅,磨牙骂道··玉凉蘅漠然看着他:“骂完了吗骂完就跟本君走·”·朝黎:“……”·一炷香后,朝黎被玉凉蘅强行带到了雪冢入口前。
雪冢是半月湾的兵器库,也是天下半数神兵的孕育之所,其中有一口质地十分特殊的熔炉,不仅能锻造兵器,还能修复兵器,经其修复的兵器不仅外形完好如初,还能在原有基础上提升至少两个品阶。
这也是暮云棠非要来此修复断刀的原因··上辈子暮云棠来时,也是点名要见玉凉蘅,但当时朝黎还没化形,还傻傻的在安乐窝里吃香喝辣,并不知事情全貌,只知事后玉凉蘅被气的不轻,不仅没帮忙,还亲自把暮云棠一行人踹出了半月湾。
如果没有脚上这对铃铛,指不定他还能混在暮云棠队伍里,一起被踹出去,但现在是没戏了,不把玉凉蘅腰上那条莲花金铃偷走,他是没法安全逃跑了··想到这儿,朝黎不禁叹了口气。
“为何突然叹气”玉凉蘅扭头冷声问道··朝黎看了玉凉蘅一眼,耳朵蔫了吧唧的耷拉着:“不开心·”·玉凉蘅:“为何不开心”·朝黎右脚尖朝上,绷着脚背,用脚后跟撞了撞地面,故意把铃铛露出来,低头埋怨道:“我是堂堂正正的野猫,现在却被栓了起来,一点自由都没有,能开心么。”
玉凉蘅漠然道:“哦,那你继续不开心吧·”·朝黎:“……”·人渣你能不能有点良心·“喂你们当本公主不存在吗”暮云棠看着眼前你一言我一语,谈的有来有往的朝黎和玉凉蘅,怒道,“还有你这个人不人,猫不猫的东西,我在同玉凉蘅说话,你在一旁碍什么事”·“”朝黎愕然,明明是玉凉蘅先同自己说话的,暮云棠冲自己发什么火柿子捡软的捏吗·他正想反驳,玉凉蘅突然皱了皱眉,眼神冷飕飕的看着暮云棠:“说完了”·暮云棠被玉凉蘅的目光盯得心虚,气势杀了半截:“说、说完了。”
“你不是想让我用雪冢熔炉帮你修复断刀么,”玉凉蘅蔑然负手转身,“跟来吧·”·朝黎一愣,上辈子你连雪冢的门都没让暮云棠进,就把她踹出去了,这次怎么这么好心·他纳罕间,暮云棠已经一脸得意的跟了上去,与朝黎擦肩时,还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第5章 雪冢·“你还愣在那里作甚”玉凉蘅顿步回头道··朝黎茫然指着自己:“我还用过去吗”·说实话,他并不太想跟暮云棠处在同一片蓝天下。
“你说呢”玉凉蘅随手扫了下腰间那条莲花金铃··朝黎:“……”·上辈子,他只知玉凉蘅这人凉薄,没想到他还如此卑鄙不愧是人渣·朝黎哼了声,抖抖耳朵跟在了玉凉蘅身后。
雪冢境内,遍地飞霜,狂风席卷着大片雪花,兜头盖脸冲几人扑来·朝黎连忙躲在了玉凉蘅身后,谁让玉凉蘅高,刚好能帮他挡风呢··玉凉蘅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暮云棠打了个哆嗦,一把夺过随从的披风,裹在了她自己身上:“这地方怎么这么冷”·听见暮云棠喊冷,朝黎莫名其妙的搓了搓手臂,冷吗为什么自己一点感觉都没·快到玄冰熔炉的时候,冻得面红耳赤,嘴巴都有些发僵的暮云棠也察觉了不对:“你们两个不冷”·玉凉蘅仿佛根本没听见她说话,继续朝前走,朝黎也没打算理她,偷偷攥着玉凉蘅的一片衣袖,紧紧跟着。
暮云棠身为幽界公主,身居高位,从没被人这等无视过,哪怕十二仙川的其余几位仙君遇上她,多少也会给些面子,玉凉蘅与朝黎这种态度,她不能忍··“臭猫,本公主在问你话,你当耳旁风”暮云棠不敢说玉凉蘅,只能拿朝黎开刀。
朝黎烦躁道:“你没长眼睛吗我一不打寒颤,二不打喷嚏,你说我冷不冷”·暮云棠没想到朝黎会这么说,公主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朝黎切了声:“这是半月湾,又不是你家,你是谁关我什么事,差不多就行了,你要真冷,就乖乖缩起脖子闭上嘴,哪那么多废话。”
话音刚落,朝黎仿佛在呼啸的风雪声中,听到了一声轻笑··朝黎好奇的从玉凉蘅身边探出头:“玉凉蘅,刚才是你在笑吗”·玉凉蘅:“不是。”
朝黎将信将疑:“可我怎么听着就是你呢·”·玉凉蘅:“……”·朝黎拽了拽玉凉蘅的袖子:“你怎么不说话”·玉凉蘅脸皮一颤:“闭嘴。”
朝黎怂怂闭了嘴··不知不觉中又被无视的暮云棠,拳头攥的嘎吱嘎吱响,咬牙哆嗦道:“玉仙君,此处苦寒至极,你能不能同你身边这只野猫少说几句,先进熔炉。”
“本君又没同你说·”玉凉蘅扭头蔑然道··暮云棠语塞:“……”·“噗——”看着暮云棠吃瘪的样子,朝黎没忍住,笑出了声。
甜文重生爽文·暮云棠恶狠狠瞪着他··朝黎傲娇一哼,冲暮云棠吐了吐舌头,尾巴得意的摇啊摇啊摇,暮云棠脸都气圆了··“别闹了·”玉凉蘅冷声道。
朝黎败兴的哦了声,原本支棱棱竖起的耳朵瞬间蔫败的耷拉下来··玉凉蘅见状蓦的一愣,眸中闪过一丝朝黎看不懂的情绪,尔后,原本冷漠无情的眼神突然软了下来。
朝黎莫名其妙道:“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你脸上没东西·”玉凉蘅掐了掐眉心,颇有些头疼道,“但你的尾巴能不能不要再在本君衣服上扫了,掉毛……”·朝黎:“你……”·好吧,他承认他最近在掉毛,但有必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嘛他不要面子的啊·“我又不是无毛猫,掉点毛怎么了。”
朝黎动了动耳朵,小声嘟哝道··玉凉蘅一边往前走,一边道:“掉点毛没什么,但你的毛掉本君衣服上,就很有什么·”·朝黎嗤了声:“不就是身衣服么,你要真嫌弃,脱下来我给你洗干净。”
玉凉蘅:“好·”·“”朝黎连忙道,“我就随便一说·”·玉凉蘅:“无妨,本君已经当真了。”
朝黎眼皮一跳:“……玉凉蘅,有人说过你这个人很不讲理吗”·玉凉蘅威胁- xing -的瞟了朝黎一眼:“没有。”
朝黎呵呵,不是没有,是没人敢吧··他虽没见过玉凉蘅出手,但六界早有传言,说当今世间,论起战力,玉凉蘅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虽不知玉凉蘅一棵臭仙草为何会如此厉害,但大家传的如此真实,想必不是空- xue -来风。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离熔炉入口还有百十丈时,那名被暮云棠抢走披风的随从突然一脚陷在雪里,朝前栽去··朝黎闻声回头,发现那名随从整张脸都被冻紫了,活像只人形大紫薯。
另外一名随从连忙将其扶进怀里:“公主,他的灵力正在快速流失,怎么办”·暮云棠跺脚道:“流失灵力的又不止他一个人,本公主的灵力也在锐减,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她这么一吼,原本就快不行的随从们脸色更差了,大家都清楚,一旦灵力流失完,他们一个都活不成。
“你们到底走不走”玉凉蘅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回头催促道··暮云棠顶着被冻成紫红色的鼻尖愠怒道:“本公主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走只怕是还没进熔炉,就被活活冻死了”·玉凉蘅漠然道:“不走那就回去吧。”
暮云棠气冲冲道:“本公主都走到这儿了,你现在让我回去”·玉凉蘅:“这点寒气都受不了,进了熔炉更是必死无疑,不走也不回,所以你想怎样”·雪冢熔炉中所用之火乃上古冷火,能灼化万物,但却奇冷无比。
“我……”暮云棠一时语塞··朝黎看着那名呼吸逐渐困难的侍从,于心不忍的拽了下玉凉蘅的袖子:“他好像真的要死了·”·玉凉蘅:“本君知道。”
朝黎蹙眉:“不救一下”·玉凉蘅看了朝黎一眼,眼神晦暗不明:“你想让我救他”·朝黎耷拉着耳朵,垂眼低低嗯了声。
玉凉蘅冷漠的神色多了几分柔软··一名随从见状,连忙趁机道:“此处距出口那么远,风雪又这么大,就算我们回去,半路也会没命,玉仙君仁心厚德,还请救救我们”·玉凉蘅冷笑:“可若你们都活着,你家主子的刀怎么修复”·说着,玉凉蘅好整以暇的看向暮云棠,一行随从愣怔片刻后,也看向了暮云棠。
暮云棠脸色煞白道:“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我修我的刀,跟你们的死活有何关系”·玉凉蘅面无表情道:“当然有关系。”
朝黎仰脸好奇道:“什么关系”·玉凉蘅冷声道:“这里是雪冢,什么样的地方才叫冢”·朝黎:“埋葬东西的地方。”
“不错·”玉凉蘅道,“雪冢熔炉前身是一处古战场,而今百丈厚的积雪之下,全都是战场残留的尸骨与兵器,形体虽毁,灵识却不灭·熔炉便是靠这些灵识所驱动,每次开炉,都必须吞噬足够的灵力。
简言之,就是须有人以灵力为祭,才能换得熔炉一开·”·朝黎恍然,难怪暮云棠一行人的灵力会不断流失,原来是被当做祭品被熔炉吞噬了··暮云棠不服道:“那为何你和我们都进了雪冢,却只有我们的灵力被吞噬”·玉凉蘅冷笑:“不吞你们的,难道让它吞本君的”·暮云棠不甘心的指着朝黎:“那他呢”·玉凉蘅不屑道:“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有灵力了”·化形之时,浑身灵力便被一次- xing -抽干的朝黎:“……”·想不到,一点灵力都没有也是好处。
不过,暮云棠一行人都快冻死了,自己跟玉凉蘅也没受丁点影响,这件事自始至终,好像都是玉凉蘅在故意针对暮云棠一样··朝黎偷偷瞄了玉凉蘅一眼·玉凉蘅正睨着暮云棠,目光森冷无比。
果然,什么帮忙修复断刀都是假的,故意整人才是真··暮云棠攥紧拳,也终于察觉到了玉凉蘅把他们带到这里的意图,怨愤道:“玉仙君,你好歹是一方仙主,耍这种手段很好玩”·甜文重生爽文·玉凉蘅漠然道:“耍手段不好玩,耍你好玩。”
朝黎掏掏耳朵,玉凉蘅这张嘴不愧是六界第一毒,咬文嚼字都能咬的这么杀人颜面··暮云棠原本心气就高,被玉凉蘅一激,更急了:“我可是幽界唯一的公主,你这么对我,难道不怕与幽界结怨”·玉凉蘅眯细眼,声音冷的让人发颤:“本君纵横六界,夺天问道时,你父王还在娘胎里,你们幽界还是一片被红潮淹没的汪洋,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就算本君今日真把你杀了,幽界也没人敢同本君说一个不服。”
暮云棠闻言瑟瑟发抖时,朝黎的关注点莫名跑偏··暮云棠今年刚刚两百岁,他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爹今年至少也有五百岁了,她爹在娘胎的时候,玉凉蘅已经纵横六界,那玉凉蘅岂不是至少六七百岁了·朝黎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来玉凉蘅虽然长的又年轻又好看,实际已经这么老了吗那按辈分算,他岂不是跟自己祖爷爷一辈·“咦,年纪好大。”
朝黎一个不妨,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玉凉蘅脸一黑:“你说什么”·朝黎连忙摇手摇尾巴:“我没说话·”·“……”玉凉蘅看了他一眼,嘴皮翕动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道,“十二仙川的仙主之中,本君年纪最小,只有九百岁。”
朝黎连连点头:“你不老·”·兴许是朝黎的语气太过敷衍,玉凉蘅不甘心道:“你多大”·朝黎左手比了个一,右手比了个八。
玉凉蘅:“一百八十岁”·朝黎轻声道:“我十八·”·玉凉蘅:“……”·就在玉凉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时,那名栽倒在雪窝里的随从绝望的冲玉凉蘅伸出手,虚弱道:“仙君,我快死了,您要不先救我一下”·第6章 红鱼·“先等着。”
玉凉蘅不耐烦说完,一脸严肃的冲朝黎道,“你……你十八”·朝黎支着一边耳朵,干巴巴道:“不像吗”·玉凉蘅盯着朝黎看了半晌,才堪堪憋出一个字:“像。”
朝黎将信将疑的晃晃尾巴,指着地上那名垂死求救的随从,无奈提醒道:“你再不出手,他真要死了·”·随从攒着最后一口气,苦巴巴的望向玉凉蘅。
玉凉蘅半分视线都没分给他,随手丢下一瓶丹药:“一人一粒,足够支撑你们从这里出去了,滚吧·”·暮云棠怒道:“玉凉蘅,你让谁滚”·“让你滚,听不懂人话”玉凉蘅漠然看着她,“不过你要实在不想滚,想留在这里等死,本君也不拦你。”
暮云棠愤愤道:“你如此作践本公主,他日必然会后悔的”·玉凉蘅压根没搭理她,漫不经心的掸掸袖子,喊朝黎:“走了,小野猫。”
“什么小野猫,我有名字”朝黎小跑跟上··玉凉蘅挥袖荡开迎面而来的风雪,满不在乎道:“你又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玉凉蘅走的太快,朝黎险些没跟上,他伸手抓住玉凉蘅的一片衣袖,“臭男人,我叫朝、黎,朝暮的朝,黎明的黎”·玉凉蘅嗤了声,嘴角微不可察的扬起:“谁在乎你叫什么。”
“玉凉蘅,你好好说话会死”朝黎瞪他道··“好了,闭嘴吧,吵死了·”玉凉蘅把朝黎拉到身前,拂袖掐诀,懒散的朝后甩出一道强劲风刃。
深厚的积雪在风刃冲击下,激起数丈高的雪幕,回落间,混合着刚猛的灵力,向还在原地的暮云棠一行人螺旋而去··暮云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迎风灌了口雪,紧接着,那些御风而来的霜雪便在她周身凝成了一口漩涡。
高速旋转的风雪声中,不断传出暮云棠和一行随从的呼救··待风雪归宁,朝黎再回头望去,整片雪原上只剩他与玉凉蘅两人了,来时踩出的脚印亦被方才那阵人为的暴风雪完全抹平。
“你把他们杀了”朝黎惊讶道··“本君积德,不杀脑子有问题的人,只是让他们滚了·”玉凉蘅伸手抓住朝黎高高翘着的尾巴,皱眉,“别看了,前面就是熔炉口,赶紧走。”
“啧,玉凉蘅你先松手”尾巴被攥住后,朝黎走路都不稳了,东倒西歪,“暮云棠都走了,我们还去熔炉作甚”·“来都来了,进去拿个东西再走。”
玉凉蘅淡淡道··朝黎被玉凉蘅一路拖到熔炉口,尾巴才重获自由··所谓的熔炉,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被结界密封着,没有玉凉蘅的准许,旁人无法靠近,若是硬闯,轻则弹飞,重则翘辫子。
两人刚一到洞口,看守的两名门灵便迅速现了身··“仙君·”两人冲玉凉蘅行了一礼,尔后齐声,“嗝~”·朝黎嘴角尴尬一抽,这俩人今天到底吃多饱,饭点儿早过了,还撑得打嗝儿·左边那位胖乎乎的门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方才仙君突然给俺们加餐,一不小心吃撑了,仙君见谅。”
右边那位瘦高个儿餍足舔了下嘴角,接道:“不过这幽界皇族一脉的灵力是真好吃,再次谢过仙君了·”·朝黎愕然:“等下,暮云棠他们的灵力是你俩吃的”·两名门灵天真互看了一眼,茫然道:“是啊,怎么了”·朝黎扭头问玉凉蘅:“你不是说熔炉只有吞噬足够的灵力才能开么,灵力都被他们吃了,熔炉无法打开,我们进去有什么用”·甜文重生爽文·胖门灵愣怔道:“熔炉一直都开着啊,什么时候需要吞噬灵力才能开了”·朝黎:“啥”·所以说,玉凉蘅振振有词,说熔炉必须吞噬灵力才能打开的那段话都是胡诌的·玉凉蘅皱眉漠然道:“你看本君做什么”·“你说我看你做什么。”
朝黎猛地从玉凉蘅手里抽出尾巴,哼道,“骗子”·玉凉蘅:“是你自己阅历浅,对熔炉一无所知,怪我”·朝黎呵呵:“是,你比我老那么多,跟你相比,我阅历自然不深。”
“……”玉凉蘅深吸了口气,眯细眼,冷声咬牙道,“不许说本君老·”·朝黎:“这是事实·”·玉凉蘅突然把脸凑近朝黎,伸手捏住朝黎的猫耳朵,森然低声道:“你再说一句,本君今晚就让厨子加道菜。”
朝黎虚了:“什、什么菜”·玉凉蘅幽幽道:“生煎猫耳·”·朝黎:“……”·玉凉蘅:“爆炒也行,闻起来更香,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变态,朝黎用手捂住另一只猫耳朵,认怂道:“我觉得猫耳没什么肉,可能不太好吃,而且万一厨子做的时候没把毛清理干净怎么办,玉仙君身份尊贵,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了。”
玉凉蘅满意的睨了他一眼:“这么为本君着想”·朝黎违心道:“那是·”·臭人渣,死骗子,上辈子想卖我,这辈子想吃我,好歹是一方仙主,积点德有这么难吗·玉凉蘅又跟朝黎僵持了片刻,才松开手。
他拂袖打开洞口结界,带着朝黎进了熔炉··洞外的日光照不进来,狭长的甬道中,只有零星的几盏淡蓝冷火照明引路··两人一直往里走,约莫走了一炷香后,原本狭隘的视野突然开阔,硕大的岩浆池剧烈翻涌着,发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赤红的浆液四下迸溅,毕毕剥剥。
周遭岩壁被雕成了一处兵器阁,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刀叉剑戟,无所不有,且品级尽属上等··岩浆池中稀松的插着几十把仙剑,玉凉蘅站在池边,并指掐诀,凝结一股至纯灵力后,猛地朝岩浆池一推,池中央那把通体流光的银色窄剑开始剧烈晃动,原本便涌动不安的岩浆直接以剑身为中心,向四周喷涌,震出一圈强劲的灵力。
灵力波及十分迅速,朝黎没来得及躲,就被弹飞了,后背生猛的砸在石壁上,喉头一腥,张嘴便吐了口血··“你没事吧”玉凉蘅没由来的心头一紧,瞬间冲到了朝黎身边。
朝黎捂着心口艰难坐起,喘了两口气,瘫在地上的尾巴猛地撅起,在玉凉蘅手背上抽了一下:“你干什么之前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疼死我了”·“我、我之前都是一人来此,没注意。”
玉凉蘅声音莫名发抖,他把朝黎扶进怀里,掌心贴在朝黎心口,给他送了几注灵力,“有没有好点”·玉凉蘅突然这种态度,朝黎有点懵,他揉揉胸口,嘟哝道:“好多了,你不用离我这么近。”
玉凉蘅松了口气··“我说,你能先把手拿开吗”朝黎看着玉凉蘅贴在自己胸口的手,皱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占我便宜。”
玉凉蘅:“……”·他连忙松手,并下意识起身往后一退··朝黎后背原本被他扶着,他一走,朝黎直接朝后栽了一下,脑袋又磕在了石头上。
“嘶——”朝黎揉着后脑勺,“玉凉蘅,你个混蛋,我让你把我胸口的手拿开,你怎么全松手了”·玉凉蘅的手抬起来不是,放下也不是:“你说松手,我没多想就……”·朝黎哼了声:“承认吧,你就是冷血。”
玉凉蘅:“……”·他看了朝黎一眼,又狐疑看了看自己的手,沉默片刻后,目光露出一丝烦躁,左手冲着岩浆池虚空一抓,池子中央那柄银剑倏地飞回了他手中,他执剑挽了个剑花,便拂袖将其收入了灵识。
“没事就赶紧站起来,总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玉凉蘅深吸了口气,神色复常··“哦·”朝黎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你来这里就为了取佩剑”·玉凉蘅:“嗯。”
朝黎不解道:“你的剑怎么会在这里”·玉凉蘅的佩剑名为草叶,是先天神剑,据说可以斩天道,破六界,劈碎虚空,但朝黎没见过他出剑,故而是真是假也不太清楚。
可既然是先天神剑,那便是有先天剑灵寄居的,不管剑身受到何等损伤,只要天地灵气还在,剑灵便会自动将其修复,根本不需要锻造熔炉这种东西··“前段时间遇上了个麻烦东西,对招时剑上沾了脏灵,拿过来洗洗。”
玉凉蘅漠然解释道··朝黎挑眉:“原来如此·”·玉凉蘅正色道:“方才失手误伤你,是本君不对·此处汇集了天下各式绝顶兵器,你随便挑一个,权当是本君对你的补偿。”
朝黎眼珠子溜溜一转,确认道:“就只让我挑一个”·玉凉蘅不耐烦道:“你想挑几个”·朝黎伸了三个手指,见玉凉蘅脸色一黑,又怂巴巴的蜷起了一根:“两个。”
玉凉蘅嗤了声:“想得美,就一个·”·朝黎讨价还价道:“可我磕了两次·”·玉凉蘅:“一、个·”·朝黎晃着尾巴哼哼道:“抠门,一个就一个,总比没有强。”
甜文重生爽文·他负手顺着兵器阁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玉凉蘅皱眉:“到底挑好没”·“你急什么,这些东西我都想要,哪那么容易挑。”
朝黎翻了个白眼,白眼没翻完,余光突然瞥见了旁边最高那格上放的东西··“那是……”朝黎楞楞看着石格中的赤色匕首,鼻头莫名一酸。
“那个不能给你·”玉凉蘅声音突然一沉··朝黎:“为什么你说随便我挑的·”·玉凉蘅冷硬道:“其他的随便你,唯独这个不行。”
朝黎原本支棱棱的耳朵蔫垂下来,尾巴也半死不活的耷拉着,视线死死锁在那把匕首上,嘟哝道:“可我就想要那个·”·“……”玉凉蘅眼神软了下来,“你……真想要”·朝黎眼睛一亮,卖力点了点头:“嗯想要”·玉凉蘅沉默片刻后,并指一挥,一道冷蓝色的灵力将那把匕首卷下来,送至了朝黎面前。
朝黎双手平托,接住了那把赤色鱼鳞纹的匕首,眼睛弯成了小月牙:“真好看·”·一般这种品级的仙器,在铸成之时,便都有赐名,朝黎问:“它叫什么”·玉凉蘅:“无名。”
朝黎嘴角一抽:“无名,好难听的名字·”·玉凉蘅嫌弃道:“我是说它没名字,不是说它叫无名·”·朝黎哦了声,拿着匕首把玩了一会儿:“这以后就是我的东西了,总是要有个名字的,还要有个好听,又体面的名字。”
玉凉蘅:“所以你想取什么”·朝黎非常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嘻嘻笑道:“这把匕首通身赤红,鞘壳上的花纹又像小鲤鱼的鱼鳞一样,就叫它小红鱼吧。”
“小红……这就是你认为好听又体面的名字”玉凉蘅突然有点后悔把匕首给他了··朝黎茫然:“不好听,不体面吗”·玉凉蘅满眼嫌弃道:“你喜欢就好。”
“当然喜欢·”朝黎手指摩挲着匕首鞘上的纹路,不厌其烦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看着看着,忍不住有点犯馋,他竖起尾巴摇了摇:“玉凉蘅,我饿了。”
“……”玉凉蘅冷漠道,“我看你不仅饿了,还想吃红烧鲤鱼·”·朝黎尾巴上的毛一炸:“你怎么知道”·玉凉蘅:“……”·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鹤棠 2个;林颓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发际线缓缓上移、鹤棠 10瓶;林颓 2瓶;木皛卐、挥墨江山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章 出逃·“你还真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
玉凉蘅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负手朝洞外走去,“红烧鲤鱼没有,只有糖醋鲤鱼·”·朝黎耳朵一支棱,将红鱼匕首收好,飞快跟了上去:“糖醋的我也喜欢。”
玉凉蘅背对着朝黎,眼底流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柔··两人一离开雪冢,玉凉蘅便吩咐人摆饭··一炷香后,朝黎看着那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鱼,眼睛都直了:“玉凉蘅,你这儿的厨子真厉害。”
“嗯,”玉凉蘅坐在桌边,压住嘴角的笑意,故作漠然道,“你打算站着吃”·朝黎摇摇头··玉凉蘅:“那就乖乖坐好。”
朝黎摇了摇尾巴,依言坐好,刚坐下,就迫不及待的抄起筷子开吃了··侍奉玉凉蘅的圆脸仙童阻止道:“你怎么先吃起来了,仙君还没……”·他没说完,后半句就被玉凉蘅瞪了回去。
朝黎筷子一顿,茫然看向仙童:“怎么了”·玉凉蘅:“没事,吃你的吧·”·朝黎莫名其妙的看了玉凉蘅一眼,耳朵扑棱一抖,又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玉凉蘅随便吃了两口后,就放下了筷子,单手支头,静静看着他··朝黎吃完,玉凉蘅一脸嫌弃的递给他一条手帕:“擦擦嘴,脏死了·”·朝黎哼了声,没接,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条手帕,冲玉凉蘅晃了晃:“我有。”
玉凉蘅嘴角一抽,递出手帕的手僵在半空,良久才尴尬的收回来··吃完饭,朝黎得了玉凉蘅的允许,在圆脸小仙童的监视下,出去透了会儿气··天色将近傍晚,微风贴着湖面幽幽吹来,池塘里的嫩荷将开未开,整个骨朵和风摇晃着,惬意又可人。
荷叶下,数尾锦鲤漫无目的的闲游,时不时打个挺,弹出几朵水花,顺便再吐几个泡儿··朝黎坐在池塘栏杆上,手里拿着酒楼姑娘送他的玉酒壶,仰头灌了口,单手托着脸,垂眼看着池塘中的小鱼。
晚阳斜照,一身红衣鲜艳如火,又密又长的睫毛在下眼皮映出了片漂亮的扇形- yin -影,鬓角散落的几缕发丝被微风轻轻撩动,发梢不停扫弄着雪白的脖颈··“朝黎,你可真行,就打酒楼门前过一次,老板女儿就被你迷的五迷三道,把祖传的无量酒壶都送给了你。”
圆脸仙童抱剑倚在栏杆上,“我们家仙君那么好看,都没这待遇,你怎么做到的”·朝黎扭头冲仙童眨了下眼,尾巴悠闲的晃着:“你家仙君好看归好看,但脸太臭了,姑娘们都不喜欢。”
“好像确实挺臭的·”圆脸仙童摸摸下巴嘟哝完,又道,“不过也不能说所有姑娘都不喜欢,我看七绝天仙主的女儿就挺喜欢我家仙君的。”
甜文重生爽文·七绝天,断情绝爱,在人间最有名,在十二仙川中也最特别,因为其余十一仙川的仙主都是先天神,只有七绝天的仙主及其手下众仙是从凡人飞升上来的。
也正因此,七绝天有很多其他仙川没有的臭规矩,什么仙凡不可恋,仙妖殊途,毕竟他们的神格不纯粹,一旦与凡人,或者妖怪结合,就会成为不伦不类的神堕,游荡于六界之间。
而人间所谓的天界,大都指的是七绝天,所谓的天帝,便是七绝天的仙主·至于玉凉蘅在内的其余十一位仙主,人间称其为隐仙,因为大家都不确定他们这些人到底是否真的存在。
“据说那位公主可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朝黎笑道,“你家仙君喜欢她吗”·“这……”圆脸仙童思考了下,“去年她一百岁生辰,仙君亲自去送了礼,想来应该是有点喜欢的,毕竟能让我家仙君亲自出席生辰礼的人还真不多。”
·朝黎喝了口酒,身体向后一仰,头枕在了栏杆凸起的雕花扶手上,弯眼一笑:“那就祝你家仙君早日抱得美人归·”·“八字没一撇呢,现在说吉利话未免太早。”
圆脸仙童看他整个人都躺在细窄的栏杆上,提醒道,“你小心掉水里·”·便在此时,仙鹤童子打旁边经过,跟圆脸仙童打了个招呼:“师兄好。”
圆脸仙童见他行色匆匆,狐疑问:“师弟有事”·仙鹤童子道:“仙君让我去幽界给暮敖大皇子传口信,让他这两日抽空来一趟。”
说完,还用余光瞟了朝黎一眼··朝黎:“……”·中午吃的太饱,他差点忘了,被玉凉蘅带回来那日,玉凉蘅说等他化形之后,便会有人来接他。
他今日正好化形,现在玉凉蘅又让人给暮敖传信,让暮敖来半月湾,这是要卖他了·想到这儿,朝黎的心猛沉了一下,身体不经意一斜,直接从栏杆上翻进了池塘里。
池塘的水比热泉深太多,朝黎脑袋直接没入了水面,他不会游泳,手脚并用,连带着尾巴一起扑腾:“救……唔——救命”·仙鹤童子先走一步,圆脸仙童听见动静,回头间吓得脸色煞白,没等他跑过去施救,一道白光便径直贯入水中。
玉凉蘅拎着朝黎的后脖颈悬在半空,愠怒道:“你就不能让本君省点心”·朝黎用手抓着领子,艰难道:“玉凉蘅你先把我放下,我要被你勒死了。”
玉凉蘅瞪了他一眼,提着他落到了地上,顺便掐个诀,把他衣服给烘干了··刚从水里出来,朝黎还心有余悸,腿软的倚在凉亭栏杆上:“吓死我了。”
玉凉蘅冷声道:“你也知道害怕”·朝黎耷拉着耳朵:“我又不是石头,当然知道害怕·”·玉凉蘅:“下次你再这么不老实,本君决计不管你。”
朝黎垂着尾巴小声嘟哝道:“知道了·”·玉凉蘅让圆脸仙童看着朝黎,朝黎不慎落水,玉凉蘅把圆脸仙童也骂了一顿,朝黎心里过意不去,晚饭时往怀里藏了几块甜糕,偷偷塞给了圆脸仙童。
“今日连累你了,对不起,日后你若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我一定义不容辞·”玉凉蘅就在旁边吩咐事情,朝黎不敢说太大声··圆脸仙童脸色微红的挠挠头:“其实也什么,之前仙君也经常骂我,再说,今日确实是我疏忽,才让你身陷险境,被骂也是应该的。”
“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玉凉蘅拂袖走了过来··朝黎连忙转身摇头:“没说什么·”·玉凉蘅将信将疑看了他一眼,也懒得多问,道:“天色不早了,去沐浴一下,准备睡了。”
朝黎哦了声,就跟着侍候仙童出去了··玉凉蘅看着桌子上哪只空空的甜糕碟子,低声自语:“这么喜欢吃……”·他沉默片刻后,对旁边的仙童道:“告诉厨子,这种甜糕以后多做点。”
吩咐完,他便也去准备沐浴了··朝黎化了形,原本那个巴掌大的猫窝是没法住了,玉凉蘅让人又在卧房中设了一张小床,供朝黎睡··半夜,皓月当空,皎洁的月光从窗子洒进屋内,朝黎偷偷睁开了眼,轻手轻脚的翻了个身,朝玉凉蘅床上看了眼。
猫的听力很好,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他依旧能听到玉凉蘅的呼吸声,很均匀,也很轻,应该是睡着了··他悄悄从床上下来,踮着猫步摸到玉凉蘅床边的衣架,把那条莲花金铃取下来放进了怀里。
然后又从玉凉蘅药柜里顺了瓶提升灵力的药,他先吞了两颗,灵脉片刻灼热后,朝黎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回来了一些··不过这种药不能吃多,一来药力有限,二来有损灵脉,眼下情况特殊,灵力不求多,够用便可。
朝黎收了耳朵和尾巴,在右手掌划出一个破口,然后用灵力引着伤口渗出的鲜血,做成了一条特别漂亮的红色发带··虽然玉凉蘅上辈子卖了他,这辈子又准备卖他,但看在自己吃了他几顿饭的份上,就勉强给他留个小礼物吧。
他把发带叠好放在桌上,冲玉凉蘅紧闭的床帐吐了吐舌头,尔后走到秘境入口所在的屏风前,拔出腰间那把红鱼匕首,并指催动灵力,将其灌入匕首中,并冲屏风划了一刀。
原本完好的屏风中间出现了一口漩涡,朝黎往前一迈步,整个人便被吸了进去··下一刻,朝黎便出现在了玉凉蘅的秘境之中··暮敖一来,他就要被带去幽界了,届时再想跑可真就比登天还难了,迟则生变,今晚必须离开半月湾。
房门上有玉凉蘅下的禁制,他出不去,要想离开,只有找到秘境内的传送阵法这一条路··秘境入口的阵法以及秘境内的传送阵法都是玉凉蘅所设,也只受玉凉蘅的灵力所驱动,若是昨日,朝黎还真没办法,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手里就有一把用玉凉蘅自身灵力浇铸的上等仙器,以此为媒介,驱动这些阵法并非难事。
甜文重生爽文·他拂袖关上自己方才打开的秘境入口,四顾查探了一番,并没发现玉凉蘅安排在秘境中的巡视傀儡··他掐了个诀,借用小红鱼内含灵力与传送阵法灵力的感应,没过多久,就找到了传送阵法的位置。
朝黎手指一拨,红鱼匕首在手中转了个花,尔后反握刀柄奋力一劈,一道淡蓝色的灵力门赫然出现在眼前··下一刻,他便毫不犹豫的进了传送阵法··他一直向前,不知在阵法里走了多久,再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熹微的晨光隐隐透过云层,洒在了他脸上。
视野尽头,连绵不绝的青山被晨光镶出了一道金边,星星点点的小茅舍散落在羊肠小道两侧,时不时还传来两声鸡鸣··果然还是人间好啊~·永别了,玉人渣!  朝黎闭眼深吸了口气,把红鱼插|回鞘中,顺手从树上折了条树枝,草叶上沾着露水,他从草丛里蹚过时,甩手用树枝一抽,露水全飞溅了出去,连带惊起了一行小雀……·与此同时,玉凉蘅看着桌上那条血红色发带,深吸了两口气,才勉强压制住怒气。
“拿着画像去找在断心台比武那帮人,告诉他们,谁能把人找到,赏金十万·”玉凉蘅吩咐完,攥紧发带,拂袖出了门··第8章 神像·“阿嚏——”朝黎搓搓鼻尖,也不知是哪位姑娘想他了。
他轻笑了声,继续甩着小树枝往前走··穿过一片半人高的荒草,突然听见一阵骚动,好奇去凑了个热闹··方拨开草丛,便瞧见两个一高一矮、戴着獠牙面具的人手拿大刀,气势汹汹。
一名布衣老丈正跪在地上,不停跪拜求饶:“这些药材都是用来救人的,还望两位好汉高抬贵手,放老朽过去吧”·老丈还没说完,高个子便一脚把他踹翻了:“滚开抢你东西那是给你脸老幺,赶紧搬,黑市那边等着要呢。”
“搬什么搬,直接把骡子也拉走得了·”矮个子憨憨一笑,尔后抓住缰绳猛地一拽,不过没拽动··他看着手腕上突然出现的那圈红线,呸了声:“哪来的破红线”·高个子闻声扭头间,一道红光从眼前掠过,再回过神,浑身已经被人用红线缠成了只蚕蛹。
朝黎手里攥着两条线,一条连着一个人,从草丛里走了出来,并好心提醒道:“这不是普通的线,越动捆的越紧,不想被活活勒死,就老实点儿·”·“我当是谁,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小白脸。”
高个子冷笑,“你最好赶紧把我们松开,不然等我们主人过来,你就死定了·”·“啊,我好怕啊·”朝黎夸张的捧了下心,然后一脸不屑的将两人牵过去,捆到了树上,唰——的抽出腰间赤红的匕首,在手里挽了个花。
匕首两刃泛着寒光,高个子心虚的咽了下口水,强作镇定道:“你、你想干什么”·朝黎一脸无辜的歪头道:“你不是要我放你们吗”·矮个子绑在树另一边,没看见朝黎的表情,闻言催促道:“那还不快点儿”·“马上~”朝黎拿着匕首,在高个子脖子处晃了两下,“你说我是先从这儿开始放。”
他顿了顿,又将匕首移到了高个子下三路,轻轻割开了他的裤子:“还是先从这儿开始呢”·冷风一顺着下三路灌进来,高个子当场就怂了:“大、大爷,你是大爷,我们错了,饶我们一命吧”·矮个子一脸懵逼:“哥你干啥呢咋怂了”·“蠢货,闭嘴”高个子骂完,又一脸狗腿的冲朝黎道,“我们真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朝黎切了声,他用红鱼把俩人刀柄上镶的汉白玉剜掉,揣进自己兜里,然后一边搜刮俩人身上的财物一边道:“最好不敢,不然下次我就把你们捆成线团,挖坑活埋。”
高个子连连附和:“好好好,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刚到人间,朝黎也不想惹仇恨,冲二人警告- xing -瞪了一眼,转身把老丈从地上扶了起来:“您没事吧”·老丈摇摇头,感激的冲朝黎拜了拜,连连道谢。
末了,还非要把身上的钱全给朝黎,以作报酬·朝黎不要,老丈心里过意不去,说无论如何,也是要做些什么聊表心意的,至少要邀朝黎回家吃顿便饭··不说还好,一说,朝黎还真有些饿了,也就没推辞,躺在骡车后面的草药麻袋上,跟老丈回去蹭饭了。
高个子见他要走,急道:“还没给我们松绑呢”·朝黎一笑:“两个时辰后自会松绑,乖乖待着吧·”·等骡车走远,高个子猛呸了声,骂咧道:“一只臭猫妖,嘚瑟个什么劲儿。”
矮个子倒没什么感觉,只是发自内心的叹了口气··高个子烦躁道:“没事儿别叹气,凄凄歪歪的,烦人·”·矮个子:“我就是觉得,咱们以往打劫的方式可能不太对。”
高个子:“啥意思”·矮个子:“你看咱们又抡刀,又恐吓的,磨了半天嘴皮子,啥都没打劫到,还被人给劫了·而那只黑猫呢,就扮了次好人,老头儿就上赶着给他钱,咱们跟他一比,也太不划算了吧。”
高个子:“有点道理·”·矮个子:“所以咱以后要不也试试这法子你打劫,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拿的钱咱俩平分”·“那不行,你当打劫简单啊,我七你三还差不多。”
高个子说完,又觉得不对劲,“不是,咱们这次来的目的压根就不是打劫”·矮个子后知后觉:“是啊,咱们是来演戏的·”·……·甜文重生爽文·回去的路上,日头逐渐东升,温暖的阳光洒在朝黎脸上,朝黎美滋滋的扬着嘴角:“老丈,敢问此乃何地啊”·“此乃雨逢村,地处蜀东苏鼓县青遥镇。”
老丈冲骡子抽了一鞭,笑道,“再往前走一会儿,就进村了·”·正说着,迎面走来两名端着木盆的少女,素衣布衫,十分的青涩可人,擦肩时,二人齐声冲老丈作揖,问了声好。
“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此地风景绝佳,姑娘也这么漂亮”朝黎由衷赞道··两名少女闻言,羞涩笑了声,离开时,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朝黎翻身趴着,愉悦道:“老丈,她们刚才看我了·”·老丈和蔼笑道:“公子生的俊俏,自然惹眼·”·朝黎灿然弯着眼:“我观老丈虽上了年纪,眉目却依旧有神,想必年轻时也是个俊俏的儿郎。”
“你这张嘴啊,真是甜出蜜了·”老丈哈哈大笑起来,笑罢,“不过不瞒你说,老朽年轻时,模样儿在我们雨逢村还确实是数一数二·”·老丈兴致不错,徐徐道起了他年轻时的事儿,朝黎认真听着,时不时评断两句,不知不觉,骡车就进了村。
兴许是朝黎生的着实惹眼,从进村到老丈家,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还有几位少女躲在门口,偷偷看他··老丈家很是简陋,两间茅舍,一间棚屋··来时,药材已经全卸到了村口药铺,此刻只剩一辆空车,朝黎从车上跳下来,帮老丈将骡子栓进棚中。
“老丈,你家其他人呢”朝黎从棚里出来,看整个院子安静的过分,狐疑道··老丈给他倒了碗水,褶皱遍布的脸上露出一抹干笑:“家里没人,都死了。”
朝黎一愣,连忙道了声失礼··老丈摆手:“无妨,都去好多年了·”·朝黎犹豫了片刻,还是好奇道:“敢问……他们都是怎么走的”·老丈脸上露出一丝愤恨,浑浊的眼睛蒙上了层雾:“都是被妖怪害死的,婆娘被掏了心,儿子连尸骨都没找到。”
朝黎倒抽了一口凉气,家人都死在了妖怪手里,那这老丈一定很痛恨妖怪了,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就是妖怪,岂不是……·“你怎么这副脸色,该不会是被吓到了吧”老丈关切道。
朝黎摇摇手:“没有没有·”·“那就行,先进屋吧,我给你拿东西吃·”老丈招呼道··朝黎拘谨跟了进去,刚进门,就被墙上那副神像图惊的脸皮一抽。
卷轴上,仙人一身白衣,相貌清俊绝尘,神色傲然,足尖点在冰莲漂浮的水面上,手执一柄银色窄剑,剑身绕动着几缕流光,右上角书——隐世仙君图··朝黎头疼道:“老丈,你这供的是什么啊”·求财供财神,求长寿供药师佛,求开心就供弥勒,供玉凉蘅做什么·“这个是隐世仙,具体是十一位隐世仙中的哪位,老朽就不清楚了。”
老丈笑道,“不过他最便宜,五文钱就能买一幅,故而就顺手买了一张,挂家里图个吉利·”·一张才五文钱,还没串糖葫芦贵·朝黎忍笑道:“我看这个隐世仙长的挺俊的,为何卖那么便宜”·老丈给朝黎端了盘鱼干:“这你就不懂了,供神佛又不是挑媳妇儿,长得好看没用,得长的富态,有威严!他长得太好看了,不行。”
“难怪他那么便宜·”朝黎噗嗤一笑,要是让玉凉蘅知道,他因为长得太好看,所以这么不值钱,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哈哈哈哈哈·老丈不知朝黎在笑什么,也懒得管,点了三根香,插到玉凉蘅面前的香炉里,拜了几拜之后,对他道:“你也来拜一拜吧。”
“啊”朝黎一愣,尴尬道,“我就不用了吧·”·让他拜玉凉蘅,那不可能··老丈执意劝他,朝黎正愁怎么拒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老丈听见动静,终于停止劝说,出门看情况去了。
院门口,两名赤膊壮汉拿着张画像在问过往的村民··“你确定画上的人就在前面”壮汉问··一名少女羞涩道:“是了,这么好看的公子,我绝不会认错。”
朝黎刚好奇的从院门口探出头,少女就兴奋的指着他:“呐,你看,他就在那儿”·众人视线突然聚集到自己身上,朝黎不免一愣,就在他愣怔间,两名壮汉疯狗似得冲他蹿了过来:“别跑”·你们追那么吓人,傻子才不跑朝黎回过神,拔腿就跑。
老丈不明情况,也跟着朝黎跑了起来:“他们为什么追你”·“不知道·”朝黎匆匆答完,扭头冲那两名壮汉喊,“我跟你们无冤无仇,甚至连面都没见过,你们为什么追我”·壮汉道:“玉仙君说了,谁能活捉你,就赏金十万,傻子才不追你”·他妈又是玉凉蘅,朝黎简直要疯了。
老丈狐疑:“玉仙君是谁”·朝黎:“一个总想把我卖给别人的坏人·”·老丈高声惊呼:“那不就是人贩子吗”·“对,就是人贩子”前面是死胡同,没处可跑了,朝黎刹住脚,反手掷出一条红线。
红线绕过村民,游蛇般朝那两名壮汉伸去,意图将他们捆住,但朝黎现今灵力低微,红线刚探至两人面前,便被震断了··眼见两人快奔过来了,朝黎旋即抽出红鱼,正欲与他们正面对招,一名少女突然端着盆黑狗血半路杀出,泼了俩人一身,原本嚣张的两名壮汉浑身灵力突然被锁,脚下又没刹住,直接摔了个脸朝地。
甜文重生爽文·朝黎尴尬的举着匕首:“……”·就在他不知作何反应时,老丈抄起旁边的棍子就走到了两人面前,骂道:“俩人贩子走狗,多体面会点儿巫术了不起敢在光天化日下如此嚣张,还没王法、没天理了我呸大伙儿都给我抄家伙,打”·话甫落,众村民一拥而上,噼里啪啦一通乱打,风卷残云,鸡飞狗跳。
打得差不多了,那名泼黑狗血的少女将木盆砸在了俩人身上,作为收尾,并叉腰道:“敢骗本姑娘说你们是来寻亲的,我就说那公子俊朗非凡,怎么会有你们这种肥头大耳浑身横肉的亲戚,原来是人贩子,大牛二牛,把这俩人给我捆起来送官府”·两名身量九尺的男人放下锄头,应声而动。
“……”朝黎呆呆咽了下口水,亲娘啊,你们村儿的人都这么剽悍吗·一个时辰后,半月湾,望月亭··玉凉蘅看着那两名脸肿的看不清人样儿,浑身散发着黑狗血气息的壮汉,青筋暴跳:“他说本君是人贩子”·壮汉委屈的点点头:“而且现在整个雨逢村的人都知道您是人贩子了。”
“……”玉凉蘅咬着后牙槽,“很、好·”·壮汉有点虚:“要不要我们多带几个人,再去抓一次”·“不用,”玉凉蘅眯细眼,强行绷着快要爆发的怒气,“本君亲自去。”
作者有话要说:草仙君日常一问:“媳妇儿觉得我是人贩子怎么办”·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起司猫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9章 水镜·“一只野猫而已,何劳你亲自跑一趟”一名身穿黑色宽袍的男人慵懒斜卧在软席上,衣襟松垮敞着,露着大片胸口,端着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那不是野猫,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玉凉蘅冷声道··男人嗤笑:“本皇子的弟弟,本皇子都不急,玉仙君那么在意作甚”·玉凉蘅在棋盘上落下一粒白子,漠然道:“你想多了,你求本君找的人,你都不在意,本君在意什么,更别说他还那么招人烦。”
男人拂袖掷出一粒黑子,一双桃花眼笑的莫名- yin -戾:“开个玩笑,三年前那场交易尚未兑现,本皇子自然知道仙君在意什么,只是仙君在意的东西眼下还没线索,只怕还要再等一段时日了。”
·“无妨,本君已经等了三年,不差再多等几日,不过,”玉凉蘅晃了晃酒杯,森冷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杀气,“一月之后,若是你这边还没消息,本君就把这只小野猫,亲自送去你二叔府上,届时你就不再是先幽王的唯一血脉,能不能顺利袭位,也便说不准了。”
男人挑眉:“仙君好歹养了他有些时日,还将亲手浇铸的法器送与了他,真舍得把他当成二叔与我争夺王位的工具送人要知道,我二叔那个人的手段可比我狠多了,他若是落入我二叔手里,一旦没了利用价值,必然会被折磨至死,绝无生还的可能。”
玉凉蘅漠不关心道:“他是生是死,与本君何干,本君只关心你一个月后,能不能找到本君要的东西,找得到,人给你,找不到,本君就随意处置·”·男人朗声笑道:“不愧是漫天神佛都敬之三分的玉仙君,果然没一点人- xing -。”
“暮敖,注意你的措辞·”玉凉蘅警告道··男人又仰头灌了口酒:“别误会,这可不是我说的,自仙君三年前冲冠一怒为红颜,杀上佛门净地,砸了人家三十二座佛坛之后,大家都这么说。”
“什么红颜”玉凉蘅不耐烦的皱了下眉,“别乱说,他是男的,而且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男人调笑道:“十四五岁,这么小玉仙君的口味还真别致。”
玉凉蘅捏着棋子,咬牙道:“暮敖,你再胡言,本君不介意引红潮上岸,再淹你们幽界一次·”·男人悠悠摇手:“这就不必了,幽界最近内斗不休,我可没那个精力去赈水患。”
“没精力就闭嘴·”玉凉蘅落下最后一枚白子,“你输了·”·说完,他就掸袖起身:“你在此稍等片刻,实在无聊,就跟你贴身侍从下几局,本君先去把人抓来,不然待会儿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男人冲玉凉蘅一拱酒壶:“玉仙君好走·”·话音刚落,玉凉蘅便不见了··雨逢村,老丈家··朝黎躺在房顶,吃一口小鱼干,喝一口酒,静静的看夕阳。
“小公子,晚饭备好了,下来吃吧·”老丈端着碗筷,仰头叫朝黎··白日赶走那两人后,老丈问朝黎日后有何打算,朝黎说他还没想好,老丈便提议让他先住下,等他哪日有了打算,再离开也不迟,朝黎推辞不过,外加眼下确实不知能去哪儿,便同意了。
“这就来·”朝黎应了声,折身坐起,足尖一点,提着玉酒壶从房顶跃了下来··他笑眯眯弯着眼,刚上前走了两步,胸口突然一阵钝痛,好像有人在拿刀子往他心上戳一样。
“小公子,你怎么了”老丈连忙放下碗筷··“无事·”朝黎摆摆手,尔后捂着胸口悄然探了下自己的灵力,发现正在快速流失,而且身体也莫名开始发冷。
“真没事”老丈将信将疑··朝黎冲老丈挤出个灿然的笑脸:“真没·”·他在老丈对面坐下,提起筷子时,手都在发抖,随便吃了两口后,情况越来越糟,实在忍受不住,就假借积食为由,出去了,临走前,还再三叮嘱老丈,千万不要跟来。
甜文重生爽文·纵然如此,老丈还是担心,在院中踌躇片刻后,还是跟了出去,可刚出门,朝黎早就没影了··朝黎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离开老丈家后,直接原路出了雨逢村,钻进了一片半人高的野草堆中。
刚进草堆,身上为数不多的灵力便流失殆尽,耳朵尾巴也随之显现··上辈子,他被玉凉蘅送给暮敖之前,根本没离开过半月湾,故而也不清楚,是不是因为玉凉蘅在自己身上偷偷下了什么咒,只要自己一离开,就会发作,所以才会如此。
他掏出从玉凉蘅那里偷来的丹药,吃了两颗,可身体就像个沙漏似得,一边补充,一边流失,刚补进去的灵力,眨眼功夫便流失的一干二净,而且心口痛的要死··他烦躁的扔掉被自己吃空的丹药瓶,痛苦瘫在了草丛里,灵力完全流干后,灵识竟也开始逐渐消散,跟上辈子濒死之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三年前,他确实受过一次重伤,但也好的差不多了,这到底怎么回事朝黎缩成一团,视野逐渐模糊,最终缩成了一个黑点,意识完全消失前,他好像听见了一阵清脆的金铃声,貌似是从自己脚上传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朝黎仿佛感觉一阵温暖的软风从自己脸上抚了过去,昏沉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他缓缓睁开眼,一道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男人穿着一身箭袖黑衣,腰身紧窄,清瘦中透着一股寒意,墨色的头发束在脑后,微风一吹,几缕柔软的发丝合辙飘动着。
朝黎揉揉脑袋,翻身坐起,看清周遭景色后,怔了下··天高云阔,一望无际的淡蓝湖水波澜不惊,几只雪白飞鸟在水面驻足片刻后,扑棱棱飞起,荡起一圈圈漂亮的涟漪。
跟上次见到的幻境一模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他此刻就在上次那座未看清轮廓的小亭中,那道看不清的人影,此刻也就站在他面前··他刚坐起,黑衣男人便闻声转过了身。
男人戴着一张十分瘆人的青鬼面具,转身的一瞬间,朝黎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对于他的反应,男人仿佛毫不在意,淡然取过一旁咕嘟咕嘟温着的酒壶,斟了杯酒,递给朝黎。
“多谢·”朝黎拘谨的接过酒盅,扫了四周一眼,尔后温声问男人,“敢问公子,此乃何处”·男人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朝黎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他没听见,又问了一遍··男人依旧没说话,不过拂手化出一把黑剑,剑尖指着水面幅度极小的勾挑几下后,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出现了几个水纹组成的字——此乃太虚水境,是脱离于六界之外的一处空间。
朝黎歪头看着男人,尾巴尖轻轻摇着:“你……不会说话吗”·男人一语不发··朝黎还以为自己戳到他痛处,他生气了,连忙道:“我没恶意,就是随口一问,你不答也没关系。”
男人静立片刻后,执剑写道:你又不是不识字,非得我说话你才能明白·朝黎:“……”·这人的语气怎么这么熟呢又凶又欠,跟某人渣一模一样,不过……·朝黎仰头看着他:“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死了吗”·男人写道:你没死,太虚水境寄居在你的灵识中,一旦你有- xing -命之忧,太虚水境便会自动将你吸进来,保你平安。
朝黎松了口气,灿然笑道:“那就好,我还以为我死了呢·”·男人眼神怪怪的看了他一眼,又十分认真的执剑写道:我在,你不会死··看见这句话,朝黎没由来的心头一暖,耳朵支棱棱一动,尔后傻笑着举起酒盅,将其中的热酒一饮而尽。
“你这是什么酒真好喝”朝黎舔了圈嘴角,赞道··男人执剑写道:春日甘··“好名字。”
朝黎冲男人伸出酒盅,两眼放光,“能再让我喝一杯吗”·男人默默拎起酒壶,又给他斟了一杯··朝黎满足的捧着酒盅抿了一口,问男人:“我叫朝黎,你叫什么名字”·男人眼中露出一丝不满,执剑道: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朝黎有点失落的哦了声··男人又写:以后你也不要随便告诉别人你的名字··朝黎:“……”·大哥,虽然你应该是好心,但你又不是我爹,管的太宽了吧。
朝黎十分夸张的点点头:“知道了·”·“那你为何会在水境中”朝黎又问··男人:你无需知道··“好巧,”朝黎尴尬的晃晃尾巴,别脸小声道,“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男人看了他一眼,趁他不备,冰凉的指尖贴在其眉心,一股至- yin -至邪的灵力灌了进去··等朝黎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收了手··朝黎警惕的摸着眉心,皱眉:“你方才对我做了什么”·男人执剑写道:只是帮你打通神识,此后,你就算没有- xing -命之忧,也可随意出入太虚水境。
朝黎狐疑:“能够随意出入,对我有什么好处”·男人:太虚水境中的湖水不仅可以疗伤,还能用于上等丹药炼制,甚至可以用来杀人,总之,用处很多,你总有需要的时候。
这东西原来这么厉害……朝黎:“那意思是不是只要我需要,不论什么时候,都可以用”·男人:太虚水境既然寄于你的神识,那便是你的东西,自然想用就用。
朝黎还没来得及高兴,眼前突然一晕,待眩晕过去,眼睛刚微不可察的睁开一条缝,便率先看见了玉凉蘅那张虽然好看,但却- yin -恻恻的脸,吓得他连忙又闭上了··“输了一个时辰的灵力,还没丝毫反应,难不成是本君检错猫了”玉凉蘅蹙眉道。
甜文重生爽文·圆脸仙童:“脚上铃铛还在呢,应该没检错·”·玉凉蘅冷声道:“可他为何还是一副猫样”·朝黎:“……”·小爷本来就是一只猫,什么叫还是一副猫样·圆脸仙童挠挠头:“这我也不知道啊。”
“本皇子来看看吧·”门口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一名身量跟玉凉蘅差不多的黑袍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了位模样清秀,但却面无表情的黑衣侍从。
朝黎偷偷瞄了一眼,看清来人时,尾巴上的毛嚯的一炸··暮敖·他一炸毛,玉凉蘅察觉动静扭过了头:“醒了”·朝黎一动不动,装死。
玉凉蘅看着他尾巴上还炸着的毛,直接掐着他的后颈肉把他拎了起来:“醒了就睁开眼·”·朝黎先睁开了一只眼,后又被玉凉蘅的表情吓得连忙睁开了另一只眼。
玉凉蘅:“什么时候醒的”·朝黎:“喵~”·玉凉蘅漠然道:“说人话·”·朝黎耳朵耷拉着,尾巴垂着,半死不活道:“刚醒。”
作者有话要说:周三开始日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颓 5瓶;ghost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0章 暮敖·玉凉蘅冷冷看了他一眼,没由来的生气道:“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突然被吼,朝黎打了个哆嗦:“知、知道。”
暮敖牙酸的挑挑眉:“我说玉仙君,你小点声,吓到他了·”·“没你事·”玉凉蘅瞥了暮敖一眼,深吸了口气,严肃的看着朝黎,“从今以后,没本君的允许,你不准离开半月湾半步,否则本君立刻杀了你。”
朝黎嘟哝道:“说的好像我不离开,你就不会杀我一样·”·玉凉蘅额角一跳:“你说什么”·朝黎:“我没说话。”
“玉仙君不让你离开,也是为你好·”暮敖眯着桃花眼走到朝黎面前,想伸手去摸朝黎的头,刚伸手,朝黎便往后缩了下脖子··上辈子,他一直以为暮敖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待他的人,外加同父异母这层血缘,他对暮敖一直心怀敬重,只要对暮敖有利之事,哪怕以身犯险,他也会去做。
兴许是这份敬重过于浓郁,将朝黎冲昏了头,直到荒骨岭上,暮敖用刀剜走他的心,他也不明白暮敖为什么这么做,就像不知道当初玉凉蘅为什么会为了两包劣等茶叶,把自己卖出去一样。
被朝黎躲开后,暮敖手僵在半空,轻笑了声:“你怕我”·朝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暮敖弯着桃花眼:“一个月后,你便要跟我走了,总这么怕我可不太好啊。”
话甫落,暮敖便将指尖抵在了朝黎眉心,眼神一凛,泛着血红流光的灵力源源不断的灌入了朝黎体内,朝黎想避开,浑身却动弹不得··待暮敖收回手,朝黎突感浑身一热,眨眼间,肉肉的猫爪便化成了雪白修长的手指。
见朝黎完全化形,玉凉蘅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仙君记- xing -可真差,您与我幽界皇族一脉灵力天生相克,虽能勉强帮他修复伤势,但却无法强制其化形,整整输了一个时辰的灵力,真正对他有用的不过十一,其余全浪费了,想想不觉得心疼么。”
暮敖坐到椅子上,慵懒捏着瓷杯,撩起眼皮斜望着玉凉蘅··玉凉蘅冷冷道:“本君乐意,与你无关·”·“放心,就算与我有关,我也管不了您。”
暮敖轻笑了声,扭头看向坐在床上的朝黎,“你叫朝黎”·朝黎戒备的看了他一眼:“嗯·”·暮敖:“长得可真好看。”
朝黎翻了个白眼,恹恹道:“过奖,没你好看·”·暮敖失笑:“果然跟玉仙君说的一样,小脾气挺冲,小黑猫,你知我是谁吗”·你是上辈子要了我命的人……朝黎眼睛微微发热,声音却冷的刺骨:“不知道。”
暮敖那一双桃花眼闪过一道寒光:“我乃幽界大皇子,暮敖,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兄长·”·上辈子,暮敖第一次来的时候,朝黎已经在半月湾待了一年多,当时,暮敖也是这么同他介绍自己的。
知道自己还有个哥哥,还如此厉害后,朝黎都乐傻了,卧在玉凉蘅大腿上,晃了好几天尾巴··“玉凉蘅,你有兄长吗”朝黎尾巴勾着屋内房梁,头朝下,突然像倒挂女尸一样垂在了玉凉蘅床前。
“没有·”玉凉蘅一边穿衣服,一边漠然道··朝黎失望的叹了口气:“本来还想问问你,大家一般都会给兄长备什么礼,看来你是不知道了。”
玉凉蘅穿衣服的手一顿:“你要给暮敖备礼”·“是啊·”朝黎尾巴一松,一个灵巧的空翻后,跟玉凉蘅并肩坐在了床上,“再过几日,他便要接我回幽界了,他之前给我送了那么多好东西,我也想趁此机会,给他回个礼。”
玉凉蘅冷哼了声:“那你在本君这里白吃白喝那么久,怎么不想着送本君些什么”·朝黎茫然:“你什么也不缺,我就算想送,也没东西可送啊。”
他怕玉凉蘅意难平,连忙歪头凑到玉凉蘅脖颈,用毛乎乎的猫耳朵蹭了蹭:“不过等你成婚时,我一定给你备一份大礼就算让我蹲在案桌上,给你当招财猫也成”·“不稀罕,离本君远点儿,蹭一身毛……”玉凉蘅冷着脸瞪了他一眼,尔后言语不善道,“你若是非要送他个独一无二的,也不是不行。”
甜文重生爽文·朝黎眼睛一亮:“快说”·玉凉蘅眯细眼,- yin -恻恻道:“你们幽界皇族的血极其珍贵,用其打造的血石不仅可以提升灵识境界,还会因打造者不同,而随机产生不同的特殊效用,你若是想让他开心,不妨去东陵铁匠铺亲手打一块血石送他。”
朝黎想都没想,便道:“就这个了”·玉凉蘅不屑道:“先别高兴太早,血石打造过程很是繁琐,且有一定的危险- xing -,稍有不慎,便会伤到自己,小命没了都有可能。”
朝黎灿然一笑:“就一块破石头,哪儿那么夸张,我现在就去试试·”·说完,朝黎便摇着尾巴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突然顿步扭头,耷拉着耳朵,有点不好意思道:“那个……玉凉蘅,等我去了幽界,你会不会来看我”·玉凉蘅漠然看了他一眼:“不会。”
朝黎窘迫道:“你拒绝之前,就不能先犹豫一下吗”·玉凉蘅还真犹豫了下,尔后冷冰冰的瞪着他道:“想让本君去看你吗”·朝黎弯眼一笑,甜的跟蜜一样:“想。”
玉凉蘅攥拳干咳一声:“那等逢年过节,本君就勉强抽出些时间去看你一眼·”·朝黎冲他眨了下眼:“一言为定,骗人你是小狗·”·玉凉蘅:“嗯。”
当时,玉凉蘅确实是这么答应他的,但后来,清明节,玉凉蘅没来,端午节,玉凉蘅也没来,中秋节,玉凉蘅依旧没来,直到他死了,也没再见过玉凉蘅··“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暮敖笑道,“莫不是我的身份让你太吃惊了”·朝黎蓦地回神,顺坡下驴的点点头。
暮敖还要说什么,玉凉蘅出言打断道:“天色不早了,你不回去”·暮敖挑眉:“这么急着赶客,难不成是怕我再多说几句,提前把你的小野猫拐走”·朝黎别脸哼了声,小声自语道:“谁是他的小野猫。”
玉凉蘅瞥了朝黎一眼,冰冷的眼神中露出一丝不悦:“吃本君的喝本君的,说你是本君的,有什么错”·朝黎嘟哝道:“你那么凉薄,我才不想是你的。”
玉凉蘅:“……”·暮敖轻笑了声,顺着朝黎的话,应和道:“对,他就是凉薄,不仅凉薄,还没有心,跟着他没一点盼头,所以就乖乖在这里等我来接你吧。”
说完,暮敖便拂袖起身,朗声笑着朝门口走去··“遥记昔日剑斩风流,白玉无瑕;奈何问佛一怒,尸填山海,血染寒江·善恶一念,纵是诸天神佛,四海妖邪,也不过尔尔。”
暮敖回头冲玉凉蘅幽幽道,“玉仙君,像你这种日常没有心,但却不知何时又突然有心的人,最好还是当心些·”·朝黎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歪头狐疑:“他什么意思”·“胡说八道,不必在意。”
暮敖一走,玉凉蘅紧接着便把圆脸仙童也支走了,尔后关上门,抱臂静静看着坐在床上的朝黎··朝黎被他看的头皮发麻,不就是要跟自己算账么,就不能干脆点·两人沉默僵持了一会儿,朝黎忍不住率先开了口:“我错了。”
现在跟玉凉蘅顶嘴,他根本占不到便宜,怂一点也没什么,小命要紧··玉凉蘅:“错哪了”·朝黎:“不该一声不吭的偷偷逃跑。”
他认错态度太良好,玉凉蘅一腔火气竟无处可发,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他不说,朝黎说:“不过我想问个问题·”·玉凉蘅瞟了他一眼:“问。”
朝黎:“你是不是在我身上下了什么奇怪的咒,怎么我刚跑出半月湾没多久,突然就灵力流失,神识溃散,心还跟刀割一样疼”·玉凉蘅冷冷道:“不错,我确实在你身上下了咒,咒术就依附在你脚踝上所戴的那对金铃上。”
·朝黎深吸了一口气,忍怒道:“我就知道是你·”·玉凉蘅皱眉:“你知道什么”·朝黎道:“我知道就是你在我身上下咒,所以我才差点死了。”
玉凉蘅失笑:“你的意思是我给你下了一离开半月湾,就会让你死掉的禁制咒”·玉凉蘅突然这么说,朝黎倒有些懵了:“不是吗”·“……”玉凉蘅走到他面前,拂袖一挥,一柄银剑便架在了朝黎颈间,森然勾起了嘴角,“本君若想杀你,还有什么比一剑刺破你的喉咙更简单的吗”·朝黎垂眼瞄着颈间那柄泛着寒光的利刃,喉结紧张的上下滑动了一个来回:“你先把剑放下。”
玉凉蘅没放,继续道:“本君是给你下了咒不假,但下的不是禁制咒,而是保命咒·”·朝黎一愣,抬眼呆呆看着玉凉蘅··玉凉蘅:“本君这三年抓了那么多只猫,从没见过你这么傻的。”
朝黎不满道:“你解释归解释,能不说我傻么,说多了会成真的……”·玉凉蘅冷声道:“你连自己命不久矣都不知道,这还不傻”·“”朝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他三年前受的伤早好的差不多了,怎么会命不久矣·“看来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玉凉蘅收回剑,微微倾身凑近朝黎,手指轻轻抵住朝黎的心口,“你的心脉虽没受损,但却被一股奇怪的灵力完全封死,若不是本君给你下了保命咒,你在秘境化形之时,便已经死了。
但纵然有此咒,你也顶多撑一个月,一月之后,依旧会心脉枯竭而死·”·甜文重生爽文·良久,朝黎的目光才再度聚焦,他抬头望着玉凉蘅,满眼的不可置信:“我……我只能再活一个月”·上辈子不是这样的,上辈子他被玉凉蘅捡回去之后,活了整整两年多,最后还是被暮敖挖了心,所以才死的,重来一次,怎么只能活一个月了……·玉凉蘅冷冷看着他:“此咒每隔六个时辰,便需本君以灵力喂食一次,你若是再像昨日那般乱跑,莫说一个月,一天你都活不过去。”
朝黎歪头靠着床柱,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垂眼呢喃了句谢谢··玉凉蘅见他这副模样,声音不自觉便软了下来:“谢有什么用,日后可还乱跑”·朝黎半死不活道:“不跑了,但我以后能不能日日跟着你啊”·玉凉蘅皱眉:“你行事一向都是这种非此即彼的极端风格么”·朝黎解释道:“你平日都不见人影,万一我身上的咒术需要喂灵力时,一时半会找不到你,那我岂不是要死了,就算你及时赶到,那也要再受一遍剜心之痛,太疼了,只怕多来几次,我没心脉枯竭而死,先疼死了。”
“……”玉凉蘅漠然看了他一眼,“跟着本君可以,但不要离太近,毕竟你……”·朝黎立刻举手抢答道:“我知道,我掉毛。”
玉凉蘅沉默片刻后,猝不及防的泄出一声轻笑,且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朝黎的头··朝黎上辈子被摸习惯了,竟也忘了躲,最后还是玉凉蘅先反应过来,忙收回了手。
他攥拳轻咳了声:“这几日我翻遍古籍,找了几种兴许可行之法,故而,你也不必过于绝望·”·朝黎抚着腰间那把红鱼,弯眼傻傻一笑:“我没那么脆弱,虽然很失望,但也不至于绝望。”
能重来一次,他已经很知足了··看见朝黎笑的那么傻,玉凉蘅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冲动,潜意识驱使下,一句语气轻飘飘,但分量却尤其重的话脱口而出。
“你放心,只要我还在,便不会让你死·”·朝黎瞳孔一缩,浑身不自在的挠头道:“你倒也不必如此,救得了是人情,救不了是天命,不用搞的跟起誓一样。”
玉凉蘅蹙眉摸了下自己的唇,貌似也很惊异自己方才为何会说那种话··“本君方才随口一说,你不必认真·你刚复原,身体还很虚弱,你好生休息,本君出去一趟。”
玉凉蘅神色躲闪说完,便逃也似的走了··一想起那个必须定时喂食灵力的咒术,朝黎连忙跟上:“你等等我”·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始日更,v前日三,v后变肥,谢谢大家的支持·第11章 心灯·出了寝房,朝黎一路追到芳心殿门口,刚喘口气,就被玉凉蘅关在了门外。
若非朝黎躲得快,那硬邦邦的门板就直接关他脸上了··“前脚刚答应让我时时刻刻跟着你,转脸便兔子似得躲着我,你这人总是这么说话不作数吗”朝黎站在门前,蔫头耷耳道。
他刚说完,屋内便传来了玉凉蘅的反驳:“自然不是,本君只是恰巧有事·”·朝黎幽怨的抬起眼皮:“什么事”·玉凉蘅:“与你无关,你且回去吧,咒术喂食的时辰一到,本君自会去找你。”
又是这种话,朝黎眼神一暗:“……”·算上上辈子,他已经记不清玉凉蘅对他说过几次类似的承诺了,但每次玉凉蘅都在食言,不论是去幽界看他,还是哄他说,只要他不绝食不胡闹,乖乖吃饭,就会让他留下来,不逼他跟暮敖走……·朝黎歪头盯着紧闭的门缝,沉默良久后,攥拳转身,不悦道:“那你随意吧。”
一阵清风穿堂而过,芳心殿前的樱花树抖擞花枝,嫩粉色的花瓣和风簌簌旋落,洋洋洒洒··日光透过茂盛的树冠缝隙,渗落在地,像碎金一样漂亮··朝黎在院子里傻傻站了好一会儿,待心情稍霁,方掸掉肩上飘落的碎花瓣,拂手化出无量玉酒壶,仰头灌了一口,径直离开了芳心殿院门,准备去兰桥钓鱼散心。
兰桥,是半月湾最负盛名的三大绝景之一,由千万灵石堆砌而成,灵气充裕·桥两侧还冒着一茬茬的兰草,香气清雅,日常浸润在冰湖上空的寒雾之中,翠绿通透的叶片上凝出不少晶莹圆润的小水珠。
白玉栏杆上,挂着七十一盏引路心灯,每逢夜晚,这些心灯便会自动点燃,橘红色的灯火将整座兰桥照的通明,很是漂亮··据说,这些心灯里的灯油,都是曾经来过这里之人心中的执念,执念不消,心灯不灭。
上辈子,朝黎跟玉凉蘅经常来这里,不过不是来欣赏心灯的,单纯过来钓鱼··兰桥下的冰湖中,养了许多六界稀有的鱼类,这些鱼靠兰桥灵石所携带的灵力为食,可能因为吃的太好,体型也比普通鱼要大,味道自然也更好。
朝黎坐在小板凳上,旁边放着只小木桶,他举着鱼竿,耳朵支棱棱竖着,静待小鱼上钩··圆脸仙童正照例巡查,途经兰桥,一扭头就看见了一身红衣,翘着二郎腿,正坐在那儿钓鱼的朝黎:“你在干什么”·朝黎冲他嘘了一下,小声道:“钓鱼。”
“啥”圆脸仙童提着剑就蹿上了兰桥··他嗓门太大,朝黎被震的耳朵一痛:“师兄,你小点声·”·圆脸仙童头发都快炸了:“小什么小,谁让你来这儿钓鱼的’·朝黎莫名其妙道:“我自己想来的。”
圆脸仙童把身后一帮巡查傀儡支走,然后一脸鬼鬼祟祟的小声提醒道:“你知不知道,这里的鱼都是我们家仙君养的,不能钓”·甜文重生爽文·朝黎歪头:“”·圆脸仙童傻眼:“你看我做什么,没骗你,这里的鱼真不能钓,否则仙君会生气的。”
朝黎:“……”·可上辈子,他天天来这里钓鱼,也没见玉凉蘅生气啊··朝黎还没反应过来,圆脸仙童就把他的鱼竿给没收了,顺手把朝黎小木桶中刚钓出来的两条鱼给放回了湖里。
朝黎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小木桶,愣了:“我的……鱼·”·“鱼什么鱼,你要真想吃,我吩咐厨房天天给你做,总之这里的鱼切莫再动了,我先去巡查了,你乖一点。”
圆脸仙童匆匆说完,收缴了朝黎的钓鱼工具,便追那队方才被他打发走的傀儡去了··朝黎:“……”·圆脸仙童这一遭走完,朝黎一点吃鱼的心思都没了,而且……既然玉凉蘅那么宝贝这些鱼,为何上辈子自己来这儿抓鱼的时候,玉凉蘅不生气难道是自己上辈子没给他找过麻烦,所以他才不跟自己计较·朝黎收了小板凳,指尖扫着挂满心灯的栏杆,揣着疑问的朝兰桥另一端走去,走到桥头时,原本涣散的目光突然聚焦。
他看着右手边那盏血红色的心灯,愣了下神··他记得,兰桥上的引路心灯共有七十一盏,一边三十六盏,一边三十五盏,自南向北过桥时,右侧桥头刚好缺了一盏,可此刻,原本的缺口却被补上了。
朝黎以为自己记错了方向,又沿桥数了一遍,数到最后那盏血红色心灯时,一共……·“七十二盏”朝黎愕然看着眼前那盏颜色明显更深的灯,仿佛有某种力量促使他将手伸了过去。
雪白的指尖碰到心灯的那一刹,他眼睛一热,一种莫名的酸楚与痛苦席卷胸口,闷的他险些喘不过气··他连忙松开了手,连退好几步,脸颊- shi -- shi -的,他伸手一抹,看着指尖沾着的水光,喃喃失笑道:“我怎么哭了”·朝黎连忙把脸上的泪渍擦干,长松了口气,合掌冲那盏心灯默念了段清心诀。
虽不知这是谁的执念浇铸的心灯,但能让他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共情至此,必然是偏执到近乎疯魔的地步了,但愿其执念早消,得偿所愿··晚阳斜照,余晖洒在冰湖水面上,反- she -着粼粼金光。
念完清心诀,朝黎在外面吹了会儿凉风,便回芳心殿了··回去时,玉凉蘅还在殿内待着·朝黎喊了两声,没听人应声,便踮脚蹿上了房顶··他很好奇,玉凉蘅到底在屋里干什么,能憋这么久都不出门。
朝黎小心翼翼的掀起一片瓦,往里瞄了一眼··玉凉蘅正在殿内蒲团上打坐,一动不动,安静的朝黎甚至察觉不到他任何灵力波动··朝黎化出尾巴,一边偷看,一边悠闲的摇着尾巴,突然,他听见铮的一声,原本躺在玉凉蘅身侧的银色窄剑突然自动出窍,冲着房顶那口小洞猛刺而来。
朝黎连忙闪身,冷不防脚下一滑,直接从房顶上滑了下去,情势太过猝不及防,他根本来不及调动灵力自救,况且身后还有一把剑追着他··就在他觉得自己马上要摔地上时,身后的草叶银剑突然加速,缠住了他的腰,继而横向一转,把他安稳的放回了地面。
朝黎讶异的看着草叶剑松开自己,然后围着自己转了好几圈,末了,还用剑柄在自己脸颊蹭了蹭,蹭的他直发痒··“别闹,痒~”朝黎想躲开草叶剑,奈何它跟的太紧,最后朝黎实在受不了了,装凶吼了句——你再胡闹,我生气了啊草叶剑才堪堪罢休。
“什么情况”朝黎看着原地转圈的草叶剑,抹掉眼角笑出的泪,纳罕道··他还没来得及弄明白,身体突然不由自主的晃了起来,回头间,发现不止是他在晃,整个芳心殿以及院中那棵巨大的樱花树也在晃。
是地动·这个念头刚从脑中闪过,远处突然爆发出一股血色灵力,猩红的光芒染红了天际,灵气杂乱无章,直贯九霄,并在与云层接触的一刹,向外迸发出一圈极其刚劲- yin -邪的灵力,血色的灵力环由内而外,迅速波及开来,不多时,便席卷了半月湾全境,破坏力极大。
若非草叶剑相护,单靠他这薄弱到令人发指的灵力,被震到吐血都是轻的··突如其来的灵力暴动刚过,朝黎身后的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朝黎”·“……”朝黎被吓了一跳,僵硬转过身,看着双眼通红,眸中杀气弥漫的玉凉蘅,干巴巴咽了下口水,“我、我在呢。”
这表情,不会是想杀我吧·朝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两人目光相对的一刹,玉凉蘅眼中的杀气瞬间缓和不少,又恢复了往日的傲然冰冷:“你没事吧”·朝黎摇摇头:“没有。”
“嗯·”玉凉蘅深深看了他一眼,右手虚空一抓,原本挡在朝黎身前的草叶剑凌空挽了个剑花,回到了玉凉蘅手中··“方才,那边突然天生异象……”朝黎指着西南天际,正要跟玉凉蘅解释刚才的状况,圆脸仙童突然跑了进来。
·“仙君仙君不好了”圆脸仙童来不及冲玉凉蘅行礼,便道,“信蝶来报,冰牢禁制破了,十三名囚犯全数越狱,看守冰牢的二十七位散仙也无一生还”·冰牢朝黎看仙童这焦急的脸色,忐忑道:“你说的该不是磋磨山与风萍谷交界处的那个冰牢吧”·圆脸仙童无奈道:“正是那个。”
朝黎额角突突一跳,磋磨山与风萍谷是十二仙川中的两座仙府·两地交界处,有一上古密牢,专门关押一些十恶不赦,又十分凶残之人·具体凶残到什么程度,朝黎也不清楚,只是上辈子听玉凉蘅提过一句,说这些犯人中,有堕仙,有返祖大妖,还有魔佛,甚至连靠蛊惑人心纵横六界的凡人都有。
但不管他们是什么,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跟十二仙川的仙主单挑,而且胜负难定··甜文重生爽文·“这事儿听起来有点麻烦啊·”朝黎小声道。
玉凉蘅看了他一眼,伸手摘掉他头上落的一片樱花:“此事自有本君处理,你无需- cao -心·”·朝黎哦了声,心说他就是想- cao -心,也没那能力。
“方才灵力波动如此之大,六界应该都感应到了·”玉凉蘅负手对圆脸仙童道,“你先去雪冢一趟,将半月湾的二重结界打开,顺便告诫看守结界的人,近日严查进出之人,以防不测。”
圆脸仙童领命走后,玉凉蘅望着距他咫尺之遥,背对着他的朝黎,淡淡道:“朝黎,有个问题,本君先前已经问过你一次,但……还想再问一遍。”
朝黎茫然回头,抬眼道:“什么问题”·玉凉蘅:“我们之前……真的没见过吗”·朝黎失笑,他还当是什么严肃问题,原来就是这个,他冲玉凉蘅挑了下眉:“你如此纠结这个问题,所以到底是想让我们之前见过,还是不想让我们之前见过”·玉凉蘅皱眉,沉声道:“别闹,回答我。”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鹤棠 7瓶;挥墨江山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2章 佛影·朝黎哼了声,抱臂转过身去,背对着玉凉蘅:“没见过。”
玉凉蘅将信将疑:“真的”·朝黎摇了摇尾巴,扭头不屑道:“骗你你给我钱啊”·玉凉蘅:“……”·看玉凉蘅无语的样子,朝黎心情莫名舒畅,他抱臂围着玉凉蘅转了一圈,歪头笑道:“说说呗,你为何再三问我这个”·“没为何,只是本君方才打坐时,脑中突然闪过一些奇怪片段,是我同你一起……”玉凉蘅话说一半,看了朝黎一眼,负手转身,“算了,也并非很重要的事,不说也罢。”
“你这样话说一半,很讨厌啊”朝黎跟着玉凉蘅进了芳心殿··这次,玉凉蘅没把门关他脸上,听见朝黎发牢骚,嘴角还不经意勾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但……就是很开心,没由来的开心··朝黎只顾控诉玉凉蘅,没注意到自己跟的太紧,前脚尖已经快咬到玉凉蘅的后脚跟了,玉凉蘅突然转身,他不及刹脚,直接撞进了玉凉蘅怀里,脑门还跟玉凉蘅的鼻子嗑了一下。
清淡的猫薄荷草味儿刚飘进朝黎鼻腔里,他便连忙后退躲开了··“你转身前就不能打个招呼吗”朝黎揉着脑门,垂眼小声道··玉凉蘅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还不是因为你跟的太紧。”
朝黎白了他一眼:“你个儿高,你有理·”·玉凉蘅眼睛微微一弯,清冷的目光落在朝黎耳朵上:“你耳朵尖怎么那么红”·“啊”朝黎局促的捂住耳朵,冷哼道,“还不是因为闻了你那猫薄荷味儿的体香。”
玉凉蘅皱眉:“本君怎不知自己还有这种体香”·朝黎:“那你现在知道了·”·玉凉蘅看了他一眼,审视道:“我听说,猫闻到这种味道好像会变得很是兴奋,你现在……”·“你说的那是普通猫,我又不是,自然不会。”
朝黎飞快反驳完,悄悄抚抚胸口,虽然只闻了一口,但说实话,还是有些兴奋的··玉凉蘅淡漠嗯了声:“那就好,不然你疯起来,本君怕自己会忍不住把你一掌拍死。”
朝黎:“……”·就算你真这么想,也没必要说这么直吧,我不要面子·“本君要布传音阵,跟几位六界掌事之人商讨冰牢之事。”
玉凉蘅一面掐诀布阵,一面淡淡道,“你待会儿乖乖待着,不要乱说话·”·“待着”朝黎狐疑看了玉凉蘅一眼,“你确定不是让我出去”·玉凉蘅:“你实在想出去,本君不拦你,但这一商讨,不知何时才能结束,若是来不及赶过去给你加固咒术,你一不小心死了,别怪本君。”
“……”朝黎一本正经的坐在椅子上,“晚上露水重,我还是待在屋里比较好·”·“你随意·”玉凉蘅将传音阵完全张开后,坐在了朝黎身边。
他刚坐下,对面五把空荡荡的椅子上凭空出现了五个人影,待椅子周遭的耀眼灵光散去,人影也完全清晰··七绝天的风遥公主坐在最左,暮敖坐在最右·魔君逢渊挨着风遥公主,黑衣赤剑,脖颈的血红暗纹一直蔓延到了耳后根,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挨着暮敖那位,是妖王洛招寒,一身艳丽的紫色宽袍,打扮的花里花哨,手执一把精致的黄金小折扇,长相很是妖艳,不过据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正中间那位,朝黎不认识,不过那人身穿袈裟,满头舍利,手里还挂着一串佛珠,应该是佛界之人。
朝黎指着五人灵光环绕的影像:“这是”·玉凉蘅一手支头,一手捏着玉杯:“幻影,不是真人·”·“玉仙君,不知你身边这位是何方大能”风遥公主好奇道。
“一个暂住在我半月湾的外人,不必在意·”玉凉蘅淡淡道··佛影阿弥陀佛道:“冰牢被破一事非同小可,我等商谈之时,外人在场恐有不妥。”
·“本君并没觉得哪里不妥·”玉凉蘅喝了口茶,连半分目光都没分给佛影··朝黎偷瞄了玉凉蘅一眼,他怎么觉得玉凉蘅这语气里带刺呢,貌似对这个佛影很不满。
甜文重生爽文·暮敖轻笑道:“我等又不是商讨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无故退避外人,岂不是显得我等心虚再者,冰牢被破引起的动静那么大,早就人尽皆知,根本没必要对谁藏着掖着,你说是不是啊,无尘大师”·妖王慵懒扇着小折扇:“本王附议。”
魔君逢渊随便嗯了声,上下打架的眼皮子又快粘一块儿了··风遥公主是个急- xing -子,根本不顾佛影所言,直奔主题:“赶紧的,逃跑那十三位犯人到底怎么办”·佛影道:“贫僧以为,当务之急是先将此十三人寻到。”
风遥公主啧了声:“这本公主当然知道,关键是怎么寻寻到之后,又该如何处置”·妖王挑眉:“寻到之后就杀了呗,不然留他们过年唱大戏”·佛影阿弥陀佛道:“杀戮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徒增杀业罢了,依贫僧拙见,还是将其永久收押为好。”
风遥公主呵呵:“无尘大师不要太乐观,跑的那几个家伙里,最强的三个咱们一个都打不过,一旦碰上,谁杀谁还不一定·”·妖王:“咱们五个是打不过,但玉仙君打得过不就行了。”
“也对,”风遥满含期许的望向玉凉蘅,打商量道,“玉仙君,你也知道那些家伙逃跑之后,必然祸害不小,就当是为了六界安定,你要不勉为其难走一趟”·“不走。”
玉凉蘅毫不留情的拒绝完,拂袖化出一碟甜糕,随手推到朝黎面前··朝黎受宠若惊的看着那碟甜糕:“给我的”·玉凉蘅撩起眼皮:“怎么,不想吃”·“想吃。”
朝黎伸手捏起一块,尾巴不经意摇了摇,“不过……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玉凉蘅抿了口茶,漠然道:“你刚才肚子叫了。”
“……”朝黎尴尬的动了下耳朵,他晚上没吃饭,是饿的肚子叫了一声,但叫声有那么大·风遥公主似乎早就习惯了玉凉蘅没事儿喜欢无视人的毛病,见缝插针:“玉仙君,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毕竟咱们几个里,你最厉害。”
玉凉蘅不吃她这一套,冷声道:“人本君全抓了,你们干什么看戏”·暮敖笑道:“本皇子也觉得不妥,毕竟如此一来,对玉仙君太不公平了。
这样吧,我等分头行动,幽仙佛魔以及妖界,各负责两人,将剩下三个实力最强,我们五人又没把握胜过的交给玉仙君,如何”·其余人表示赞同。
玉凉蘅漠然看着对面五人:“但本君有个条件·”·只要玉凉蘅能答应,什么都不是问题,风遥公主:“且讲·”·玉凉蘅:“本君的抓的人,本君要自行处置。”
他刚说完,佛影便道:“敢问仙君要如何处置”·玉凉蘅冷笑:“一个不留,全杀了·”·话音方落,佛影便一脸沉重的阿弥陀佛道:“虽是邪物,但也是生灵,如此徒增杀业,不妥。”
玉凉蘅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那无尘大师觉得怎么是妥呢是诵经超度,还是安排一群和尚,天天对着他们敲木鱼”·佛影道:“既是邪物,念诵经文洗涤邪念也并非不可。”
玉凉蘅不屑的嗤了一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并不想理佛影的样子··朝黎咽下口中的甜糕,忍不住插嘴道:“可如果诵经有用,那为什么不早用如果早用了,那为什么那些人到现在还是劣- xing -不改而且我记得关在那里的犯人,都是满手血腥,这样的人还不杀,就把他们关着,不觉得对不起死在他们手上的人吗”·玉凉蘅端着茶杯,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但朝黎并没注意到玉凉蘅的目光,只知自己说完这句话后,佛影无奈的摇摇头,道:“施主还是深陷红尘,俗念太多啊·”·玉凉蘅蔑然笑道:“整个六界都算是红尘,身处红尘,还怪旁人红尘俗念多,无尘大师,你不觉得你的要求更多吗”·朝黎挑挑眉,虽然玉凉蘅日常怼人,但很少见他这么刺儿,想来他跟这个无尘大师之间,一定有什么私人恩怨。
佛影执意道:“不论仙君如何考量,但贫僧还是劝仙君不要徒增杀业·”·“本君所造杀业早就数不胜数,不怕再多添几桩,而且,”玉凉蘅放下杯子,- yin -恻恻道,“无尘大师若是不劝也罢,你这一劝,这几个人,本君还杀定了。”
佛影叹道:“阿弥陀佛·”·妖王道:“无尘大师,我看您还是没搞清状况·如果您阻止玉凉蘅杀他们,那咱们拿他们仨也没辙,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逍遥法外,祸害世间。
反之,如果您赞同玉凉蘅的做法,那他们三人必死·所以,现在摆在面前的两条路,并不是把那三人关起来,还是把那三人杀掉,而是要么让他们逍遥法外,要么杀了他们。”
佛影犹豫:“这……”·暮敖看向玉凉蘅:“你想杀他们,我没意见,但有个问题,这三个人一旦死掉,浑身的邪恶灵力便会四处蔓延,进而毁坏天地灵气,并催生另外的邪物,所以玉仙君想好怎么处理他们这些灵力了吗”·玉凉蘅漠然道:“这个你们无需管,本君自有办法。”
魔君打了个哈欠:“差不多行了,都没意见就赶紧安排一下各自负责的人,各回各家吧·”·其他人也不想就此多废话,依言分配好各自负责的逃犯,就匆匆切断传音阵,跑了。
只有佛影还迟迟不走··玉凉蘅:“别人都走了,你还待在这儿作甚”·佛影拨着佛珠:“玉仙君,贫僧方才所言并非就三年前你捣毁我佛门三十二座佛坛一事故意与你作对,还望仙君不要误会。”
甜文重生爽文·玉凉蘅冷笑:“你就算故意跟本君作对又能怎样你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本君走了·”·末了,佛影还欲再言,玉凉蘅直接拉住朝黎的手腕,二话不说就把佛影撇在身后,出了芳心殿。
·“玉凉蘅,你别拉我,我自己会走·”朝黎被玉凉蘅拉着,走路十分不便,好几次都险些栽在玉凉蘅身上··玉凉蘅回头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本君想拉你”·朝黎看着依旧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愕然:“你不想拉还不松手”·“不想拉,但也不想松。”
玉凉蘅无耻道··朝黎愤愤:“你不讲理·”·玉凉蘅淡淡道:“你又不是人,跟你讲什么理·”·“”朝黎一尾巴甩在玉凉蘅身上,“你骂谁不是人呢”·“事实。”
玉凉蘅说完,就默念着刚从暮敖那里学来的法诀,然后手在朝黎头顶拍了拍··朝黎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突然缩小,顷刻间化为了原形,而且还不能说人话,只能喵喵喵。
朝黎:“喵”·“喵什么喵·”玉凉蘅把朝黎从地上抱起,轻笑了声,心情莫名不错,“该去吃饭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林颓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3章 兰桥·朝黎趴在玉凉蘅怀里,两条前猫腿扒着玉凉蘅的肩,晃着尾巴急躁的冲他喵了一路,玉凉蘅毫无反应。
朝黎简直要被他这装聋作哑的能力给气疯了··一炷香后,他精疲力竭的被玉凉蘅按在了饭桌边··“吃什么”玉凉蘅把朝黎放在自己大腿上,一手支头,一手撸着他毛乎乎的脑袋,问。
朝黎一猫爪拍在他手上:“喵”滚开,别摸我头·玉凉蘅一脸恍然的哦了声,拿起筷子夹了块青菜放到面前的碟子里:“是吃这个吗”·朝黎瞥了眼碟子里的青菜,立刻嫌弃的背过脸,什么玩意儿,他是猫又不是兔子,吃什么青菜·然而,玉凉蘅才不管他是猫,还是兔子,只要是自己夹过来的菜,非要喂进他嘴里不可。
看着那根送到自己眼前的青菜,朝黎着实没一点胃口,呼呼了半天,最后没忍住,还是抬起猫爪把青菜连带筷子一起拍地上了··不过拍完,朝黎就后悔了,玉凉蘅脾气那么差,该不会对他发火吧……朝黎心虚的收回猫爪,默默往玉凉蘅怀里缩了下,偷偷用耳朵蹭着玉凉蘅的胸口:“喵~”·玉凉蘅一愣,脸上那抹刚浮出的怒意瞬间消失不见,他轻轻揪了下朝黎的耳朵,笑了声,尔后对一旁伺候的圆脸仙童道:“再换双筷子吧。”
“是,仙君·”圆脸仙童应声出门,转身时偷瞄了把脑袋缩在玉凉蘅怀里,蹭来蹭去的朝黎,一脸震惊··他震惊的倒不是朝黎的行为,毕竟对于猫来说,这并不算反常,他震惊的是玉凉蘅的表情,筷子都被拍掉了,多跌面儿,还笑,疯了吧·圆脸仙童出去取筷子,刚走到厨房,就见看守兰桥的童子坐在台阶上,一脸忧郁。
“师弟何事忧心”圆脸仙童关切道··看守童子摆摆手:“别提了,这几日来兰桥的人越来越少,修补兰桥的灵石入不敷出,正愁怎么办呢。”
兰桥作为半月湾三大绝景之一,每日都有不少人前来观赏,甚至还有传说,道有情人来此走一遭,对着心灯许愿,便可终成眷属,来世再见··当然,兰桥也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上桥之人,过桥一次,需缴纳二十块上等灵石,这些灵石一半入半月湾的账,另一半用于修补兰桥的灵石桥面,毕竟每日人来人往,桥面磨损十分的快,再加上冰湖中的鱼类又以这些灵石的灵力为食,若不及时修复,早就报废了。
圆脸仙童不解道:“平时兰桥的账面流水至少五千灵石起,最近怎会如此”·看守童子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前段时间那莫名其妙出现的第七十二盏心灯,执念太深,过桥之人上桥时开开心心,但对着它许愿之后,莫名其妙就伤心的不行,还哭的稀里哗啦,哄半天都哄不好。
长此以往,来的人便越来越少了·”·圆脸仙童:“此事你可曾禀报仙君”·兰桥心灯,一旦挂上,直到其熄灭之前,都无法取下。
看守童子道:“第一天发现时便禀报了,仙君尝试用灵力强制将其取下,但……”他摊摊手,“不仅没取下来,仙君自己还哭了,而且·”·圆脸仙童追问道:“而且什么”·看守童子挠挠头,犹豫了半天才小声道:“而且流的是血泪。”
圆脸仙童愣怔半天,不可思议道:“当、当真”·“千真万确·”看守童子严肃道,“我当时也吓了一跳,问仙君怎么了,仙君摆摆手,让我不要管,然后便出门帮暮敖皇子继续去凡界找什么血眼小黑猫了,再往后,便没再来过兰桥,也没再过问过有关兰桥以及那盏心灯的任何事。”
圆脸仙童思忖片刻,道:“这样吧,你先拿着我的令牌去账房支一些灵石,用作兰桥修复,最近仙君要忙冰牢逃犯一事,待仙君忙完,再议此事·”·暂且安排好,圆脸仙童进屋取了筷子,便匆匆回去了。
“仙君,我回……来了·”一进门,便看见朝黎躺在玉凉蘅腿上,玉凉蘅正冷着脸,有一下没一下的抓着朝黎胸腹的毛,圆脸仙童瞬间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朝黎用后爪蹬了下玉凉蘅雪白的手腕:“喵”·方才圆脸仙童走后,玉凉蘅不知道抽什么风,伸手就撸起了他胸腹的毛,一边撸,一边出神的想事情,他刚一动,就被玉凉蘅按了回去。
甜文重生爽文·等圆脸仙童把筷子摆在玉凉蘅面前,玉凉蘅才停手,也终于低下头看朝黎了··“你的猫语本君也听不懂,想吃什么自己夹吧·”说着,玉凉蘅就把筷子递给了朝黎。
朝黎用猫爪卷住筷子,傻了,就算让他自己夹,也要先给他解咒,让他恢复人形吧,现在怎么夹·他睁圆眼睛,定定望着玉凉蘅,玉凉蘅也定定回望着他。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朝黎终于无语的把筷子扔到桌上,然后后肢踩在玉凉蘅大腿上,猫身直立,然后用两只猫爪拍拍自己的耳朵,又不停的晃着尾巴:“喵”·人渣,你倒是先把我变回去啊·半晌,玉凉蘅才堪堪弄懂朝黎的意思:“你想让本君把你变回去”·朝黎疯狂点着猫头。
玉凉蘅面无表情的淡淡道:“忘告诉你了,本君只问了暮敖把你变回原形的法诀,没问怎么变回去的·”·朝黎满含期待的眼神骤然呆滞:“……”·玉凉蘅,你狠,算你狠·小爷不吃了你自己吃吧撑死你朝黎纵身从玉凉蘅腿上跃下,拔腿蹿出了门。
圆脸仙童连忙去拦,刚迈步,便被玉凉蘅叫住了··“让他跑,不用管·”玉凉蘅悠闲的喝了口茶··圆脸仙童纠结道:“可是他万一再逃跑怎么办”·玉凉蘅:“他没那个胆子,顶多跑回卧房蒙头睡觉。”
圆脸仙童愕然:“不会吧,我看他挺生气的,睡得着吗”·玉凉蘅:“睡不着就在床上打滚,左右不会乱跑·”·圆脸仙童将信将疑道:“仙君好像很了解朝黎的样子”·玉凉蘅举杯的手一顿,原本淡漠的神情也随之一滞,良久,他才道:“并没有,只是瞎猜罢了。”
圆脸仙童哦了声,心里还是不信,毕竟瞎猜能猜这么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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