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万人迷文的我人设崩了 by 东施娘(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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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进万人迷文的我人设崩了 by 东施娘(上)(4)
·雪衣少年看也没看扈香一眼,他走到了方潮舟的面前, 凤眸先扫了一眼方潮舟还在渗血的伤口,才瞥了下不安分还要往方潮舟身上爬的宋涟衣··凤眸里的情绪更冷,他伸手握住了剑柄。
还未扯出剑,有只手先抓住了他的手··“小师弟,真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方潮舟对面前的少年温和一笑,“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大侄子,扈香。”
薛丹融依旧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挣开方潮舟的手,微微用力,就把断水剑扯了出来·下一瞬,那把剑就横在了宋涟衣和方潮舟两人的中间··方潮舟见状,连忙站起身去拦住薛丹融,“小师弟,你冷静一点,他……他……”·“她是谁为什么要咬你”薛丹融说此话的时候,断水剑发出了“嗡”的一声,像是极其生气。
“他的事情我待会跟你说,小师弟,你先别冲动·你乖啊,把剑收起来·”·方潮舟答应了宋涟衣的侍女要把宋涟衣从魔偶里放出来·现在宋涟衣没有修为,如果小师弟要杀他,简直跟砍菜一样的简单,所以他必须拦着。
他见薛丹融眼神冷冰冰地盯着宋涟衣看时,顾不得太多,干脆一把抱住了薛丹融,半拖半抱带着人先离开这辆马车,离开之前,他解开了扈香身上的定身术··“大侄子,你先帮我看着二丫,别下车。”
他强行把薛丹融带下了马车,但也没走多远,就离马车几丈远··此时因为夜深,街上都没有行人了··方潮舟看着还冷着一张脸的少年,想了想才说:“小师弟,你不是在北境吗怎么来这里了师祖没有跟你一起吧”·看到薛丹融已经够头疼,千万别再加上一个钟离越水。
“我是一个人过来的,大师兄说你在这·”薛丹融的眼神盯着方潮舟的脖子看,“她为什么要咬你”·方潮舟没想到薛丹融还抓着这个问题不放,他在说真话和说假话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转移话题。
“小师弟,你忘了师祖说我们半年之间不能见面吗现在见面几乎等于功亏一篑,所以你还是赶紧回天水宗吧·”·但方潮舟没想到,薛丹融听到这句话,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
·“师兄是嫌我打扰到你了吗”·“当然不……嘶——”·这下好了,脖子另外一边也有伤口了。
方潮舟欲哭无泪,甚至还不敢挣扎,只能等埋在他脖颈间的少年消气,不过对方为什么要生气·好一会,薛丹融才抬起头·月色下,他那张脸完全是迷惑的漂亮,而他唇瓣沾的鲜红血迹更为这张脸增添了几分妖气。
而方潮舟看到他这样子,立刻掏出手帕帮薛丹融擦唇上的血,上次在钟离越水的马车里,他没给对方擦·薛丹融用舌头舔掉的,就那一个小动作,当时看得方潮舟面红耳赤的,后面的事情就完全不受他控制了。
现在为了防止那招大杀器再出现,方潮舟急急忙忙地把对方唇上的血擦掉了··好在少年咬了他一口,此时倒是乖巧了,由着他把唇上的血擦掉··方潮舟擦完血,顿了顿,才说:“小师弟,你先回天水宗,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会回去的。”
“我留下来陪师兄一起处理·”薛丹融拿过方潮舟的手帕,用力地擦了擦方潮舟脖子上被宋涟衣咬过的地方,“什么时候师兄处理完了,我再跟师兄一起回宗门。”
方潮舟见他这样,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点头··他把薛丹融带回了马车上·马车里,宋涟衣此时已经清醒了,他坐着位置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上来的薛丹融。
而薛丹融注意到了,眼神明显一冷·方潮舟上马车的时候,一直小心地观察薛丹融的神情举止,见人眼神变冷,立刻主动拉住了对方的手··“小师弟,你跟我坐。”
薛丹融低头看向方潮舟拉着他的手,长睫抖了抖,随后什么都没说,听话地乖乖跟着方潮舟坐在一起··方潮舟把人安抚好,才解开外面马夫的定身术,然后转头看向还一脸后怕的扈香,试图让气氛没有那么尴尬。
“大侄子,这是我小师弟薛丹融·”·扈香看了眼薛丹融,又看向方潮舟,“那扈香该如何称呼他”·“呃……你就叫他名字好了。”
方潮舟说完,转头看向薛丹融,“小师弟,他是我大侄子扈香,你也直接叫他名字就可以了·”·薛丹融还低头看着方潮舟拉着他的手,听到这句话,只嗯了一声,眼神都没抬一下。
方潮舟见状,只能安慰自己,没杠上就行,不能要求太多··但这个念头刚响起,他就听到了旁边宋涟衣脆生生的一声“爹爹”··薛丹融猛地抬起眼,凤眸锁定在宋涟衣的身上,可宋涟衣好像丝毫不惧怕,反而还神情委屈地对着方潮舟伸出手。
“爹爹,抱抱·”·方潮舟抓着薛丹融手腕的手瞬间往下,握住了对方的手,甚至因为害怕对方突然暴起,他握得很紧··同时,他传音给对方,“小师弟,我待会跟你解释。”
薛丹融听到了这句话后,慢慢把眼神从宋涟衣身上收了回来,但他反握住了方潮舟的手,还把姿势变成了十指相扣··手心相贴,指缝相接,这过于肉麻亲密的动作让方潮舟顿了一下,尤其是他看到扈香那诧异的眼神后。
他尝试着把手抽出来,可才动了一下,手就被握得更紧了··方潮舟:“……”·没关系,他脸皮厚,他可以当自己看不见扈香的眼神··甜文穿书年下·宋涟衣看到方潮舟和薛丹融十指相扣的手,气得脸颊都鼓起来了,张嘴欲言,就发现自己被下了禁言术了。
而他想爬到方潮舟那边去,才动了一下,一把剑先刺进了他旁边的车壁上··是薛丹融的断水剑··宋涟衣跟薛丹融对战过,自然认得出这把剑··他看向薛丹融,却发现对方压根没看自己,眼神只低头看着他和方潮舟握在一起的手。
方潮舟也注意到了断水剑,不过他见断水剑只是警告,并没伤人,也没说什么··*·马车停在了叶府外··扈香看了眼还牵着手的方潮舟和薛丹融,便主动对宋涟衣说:“二丫妹妹,哥哥抱你下去吧。”
宋涟衣此时禁言术没解,他看了眼扈香,就摇了头,自己从座位上爬了下来,气呼呼地往车外走,只是马车离地太高,以他的身高肯定下不去··他站在车帘那里看了看下面,就转身走回了马车里,不顾薛丹融还在,站在了方潮舟的面前,小脸上尽是委屈和落寂。
方潮舟看他一眼,就对扈香说:“大侄子,你抱他下去·”·扈香应了一声,起身去抱宋涟衣,可他才碰到宋涟衣的衣服,小腿就被踢了一脚·他眉头轻拧,看着踢了自己就躲到一旁的宋涟衣,“二丫妹妹,你为何要踢我”·方潮舟见状,只能说:“大侄子,你先回去休息吧。”
扈香轻轻颔首,离开了马车··车里便只剩下了方潮舟、薛丹融和宋涟衣三人,方潮舟给马车里下了一道结界,保证外面的人绝对听不到后,才说:“小师弟,其实他是宋涟衣。”
听到“宋涟衣”三个字,薛丹融的眼神明显一变,插在车壁上的断水剑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但他现在没有修为了,因为我不小心把他封印进了一个魔偶里面,我需要用血养着他一个月,今天是第一日,中间都不能间断,这样才能把他放出来。”
方潮舟怕薛丹融动手,安抚- xing -地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拍薛丹融的手背,“不过你放心,只要一个月期限一过,我跟他就不用再联系了·”·薛丹融从知道宋涟衣的身份起,就一直盯着宋涟衣看,听到方潮舟的话,他并没有说话,但眼里的杀气很重。
方潮舟见状,只能硬着头皮说:“小师弟,我说的话句句属实,真没有一句虚假的,况且他现在只是个小孩,又没有修为,我跟他自然什么事都不会有的·”·这句话终于让薛丹融把眼神转到了方潮舟的身上,那双凤眸此时情绪不明。
“是吗那这一个月我要跟师兄住在一起,师兄去哪,我就去哪,他吸师兄一口血,我便吸师兄两口血,他若叫师兄一声爹爹,师兄便要叫我……”·方潮舟蓦地捂住了薛丹融的唇,强行把对方的话打断了。
好家伙,小师弟的蛇毒是越发厉害了··“住在一起可以,其他条件不行·”眼见少年眼神一下子变得冰冷,方潮舟立刻补充道,“但以后,我只会割破手指倒碗里给他喝血,不让他咬我的,你放心。
至于称呼,现在我父皇都以为他是我的女儿,那……那就先这样,好吗”·薛丹融把方潮舟捂着他唇的手扯了下来,芙蓉面上尽是寒霜。
“师兄的意思我明白,既有了女儿,自然要有个道侣,不知道师兄的道侣由谁扮演,若是没有,师兄不如考虑考虑我”·说是考虑,可眼神却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敢拒绝试试”·第四十四章 ·方潮舟看到那个眼神, 不由把视线移开了。
“现在太晚了,我们还是先进府休息吧·”·他试图往外走,可才站起来, 就被扣住了手腕·旁边的雪衣少年强行把他拉了回来, 不仅如此, 下一瞬,他被堵在车壁和对方的身体之间。
叶府门口的红灯笼的光透过雕花车窗照进来, 其中一缕光正好穿过空隙直落在少年的双眸上, 就像是一条星河落进了大海里, 无数星星碎开, 在水底浮浮沉沉··“师兄。”
少年清冷的声音离他很近, “答应我,好吗”·方潮舟不由自主贴紧了身后的车壁, 试图跟少年拉开点距离··对于对方的话, 他想了下才说:“伪装道侣是没问题, 可是问题是你生不出他啊。”
话落,他们二人的视线同时转到了旁边的宋涟衣身上··宋涟衣此时表情可是在不算好, 他咬着牙看着薛丹融把方潮舟逼在角落里·见两人现在同时看向他, 他气呼呼地转开了脸。
“一定要是亲生的吗”过了一会,薛丹融平静的声音响起,“可以是捡的·”·方潮舟说:“可是我父皇认为他是我亲生的。”
“你跟谁生的”薛丹融立刻反问··“我只是说我父皇以为他是我的亲生的, 不是我真的跟人生下了他,我怎么可能生得下宋涟衣”方潮舟觉得再讨论这个话题,他都要被绕进去了, “好了,这样行吗明日我去见我父皇,我跟他说清楚其实宋涟衣不是我的孩子。”
没了孩子,薛丹融总不能还固执地去扮演那个道侣了吧··方潮舟说完,见薛丹融只是皱了下眉,没有说话,他努力把话题转回正道上,“现在先回府休息,我坐了这么久的马车,屁股都疼了,你一路过来,想来肯定也很辛苦,跟我一起回去休息。”
说完最后几个字,方潮舟发现薛丹融的神情明显没有那么冰冷后,主动拉住了对方的手,“走吧·”·他把薛丹融拉了起来,但看到一旁的宋涟衣时,方潮舟犹豫了下,才说:“我待会让人抱你下来,如果你非要闹,那就在马车里待着。”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被轻轻扯了一下,是薛丹融扯的··甜文穿书年下·少年扫了一眼宋涟衣,就看向旁边的方潮舟,“师兄,我累了·”·“好,我们走。”
方潮舟听到薛丹融这句话,几乎都有一种喜出望外的感觉·他今晚是没精力才处理这些事了,薛丹融累了是再好不过了,待会回去沐浴更衣就可以入睡了··*·终于回到主院,方潮舟想让人给薛丹融准备一间空房,不过他还没去喊人,又被薛丹融拉住了。
少年一双凤眸清澈地看着他,“师兄,我想沐浴·”·“净室就在旁,一直备着水的,你直接过去就好·”方潮舟指了个方向··那双凤眸轻轻眨了一下,“可是我没有带衣服。”
方潮舟听到这句话,连愣一下都没有,非常自然地接了一句,“没关系,大侄子的身形跟你类似,我去找他借·”·薛丹融眉头拧了一下,“我不要穿别人的衣服。”
“那也没事,我有新衣服,没人穿过的,不算别人的衣服吧·”方潮舟本来不喜欢囤衣服,但自从被荼白撕破很多件衣裳后,他就有了- yin -影,离开天水宗后,买了一堆新衣服丢进了储物戒里。
他说完,就从储物戒里翻衣服,新的亵衣亵裤他也有·递给薛丹融的时候,见对方还拧着眉看着他,不由道:“不是说要沐浴,还站着干嘛衣服都给你了,赶紧去,你洗完我也要洗。”
薛丹融闻言,垂了下眼,但总算接过了衣服·方潮舟看他不动,还是伸手推了一下,“快去·”·好不容易把薛丹融弄去洗澡,方潮舟看向已经沉默了很久的宋涟衣。
他解开了对方身上的禁言术,“你今天睡那张榻上吧,我给你铺被褥,在一间屋子应该就可以了吧·”·宋涟衣此时倒是变得沉默了,听到方潮舟的话也只是点了下头。
方潮舟见他点头了,就去柜子里搬被褥,只是搬到一半,他听到了宋涟衣的声音··“我不要盖别人盖的被褥·”·方潮舟转过头看向他,“那只能不盖了,你自己选择。”
宋涟衣小肥手握成了拳头,像两个白嫩的小馒头,“为什么他可以不穿别人的衣服,我就要盖别人的被褥·”·“因为我没有新被褥了,况且……”方潮舟看向手里的被褥,“这些被褥我觉得是新的,料子都很新,就算不是新的,肯定是洗过的,上面都熏了香。
你非那么讲究,也先等一个月后,到时候你想怎么讲究,都可以,所以你现在盖不盖”·春日的夜里还是有些寒气的,宋涟衣现在没了修为,完全成了一个普通的凡人幼童。
他若是不盖被子,明日肯定会感染风寒·他咬了下牙,也只能无奈地点了头··方潮舟见状,开始在美人榻上铺褥子,快铺完的时候,他的衣角被轻轻扯了一下。
“方潮舟,我也要沐浴·”·“好,待会给你施净身术·”方潮舟头也不回地说··宋涟衣张了张唇,眼里明显有了愤怒,但很快,他又把怒意压了下去,“我不想用净身术,我想用热水洗。”
此时,方潮舟已经铺好了床褥,他直起身,想了一下,“用热水没问题,不过你现在没办法自己洗吧,我帮你找个仆人过来”·宋涟衣看着方潮舟,“你不可以吗”·“可是我不想。”
方潮舟看向他··这句话成功让宋涟衣闭上了嘴,他一言不发,让方潮舟给他施了净身术,再自己爬上美人榻,脱掉小鞋子,钻进被子里,紧紧地闭上了眼。
方潮舟见他睡了,把这边的灯弄灭了·薛丹融还未出来,他已经有些困了,不过他先去找了个仆人,让其备了一间空房··等他回来,薛丹融已经站在了门口。
灯笼下的人因年纪尚轻,身形属于少年才有的单薄,一头鸦羽般的长发被他随手用布条绑起,其中有两缕不听话,垂在雪白的脖颈间,像画在宣纸上的梅花枝条··方潮舟的衣服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宽松,可就因为这份宽松,他身上的清冷味更重了。
“小师弟,你的房间是那间·”方潮舟走过去,指了下右手边的那间空房··薛丹融看都没看那边一眼,就说:“师兄先去沐浴吧·”·“好,那你待会自己过去,被褥什么的,都备好了。”
方潮舟想起薛丹融刚刚介意穿别人的衣服,便补了一句,“都是新的,没人盖过·”·说完,他就去了净室,因为记得宋涟衣不能跟他离开太久,所以他没有像平时一样泡澡,没洗多久就回来了,而一回来,发现薛丹融还站在他房门外。
“小师弟,你怎么还不去睡觉”方潮舟有些惊讶地问··薛丹融看到方潮舟回来,便伸手拉住了方潮舟的手腕,把人往房里拖,“现在可以睡了。”
被拖到床边,方潮舟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等等,你该不会想跟我一起睡吧”·“嗯·”拉着他的少年直接把他摁坐在了床上。
“为什么”方潮舟一脸懵逼··因为此时他是坐着,对方是站着,少年需要垂眼看他,而那一垂眼,长睫如凤尾蝶的蝶翼,藏起了眼底里的大半心思。
“虽然师兄说宋涟衣如今没有修为,但他跟师兄共处一室,我还是不放心,所以我要跟师兄一起睡·”·这个理由太瞎了··“可即使他有修为,我也打得过他。”
方潮舟说··蝶翼轻轻扇了一下,“那就是我怕黑·”·方潮舟:“……”·这个理由好像更瞎··薛丹融见方潮舟不说话,他抿了下唇,随后更小声说:“师兄,我现在真的怕黑,我在北境被困了很久,那里一片黑,我怎么都出不去,也看不到其他人,甚至连妖兽都没有。
我……我不想一个人睡·”·甜文穿书年下·他素来都是冷冰冰地说话,从没有用这种近乎撒娇的语气,尤其是当他眼里真的流露出害怕之情时,即使咸鱼如方潮舟,心都忍不住多跳了一拍,本不该存在的父爱都流露出来了。
虽然当初他追文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一脸冷漠,但原著的薛丹融还是有很多妈妈粉的,他有时候留评,也会跟风留一句··只是他留的是——·“崽啊,冲啊,爸爸爱你,翻身当攻,干翻那些家伙。”
然后就被举报了··*·方潮舟内心在挣扎,他觉得自己应该拒绝薛丹融,尤其是宋涟衣在的情况下·宋涟衣可是薛丹融的头号痴汉,打不过薛丹融还要拼了命骚扰对方的那种。
现在宋涟衣是没法报复他,但等宋涟衣有了修为,再想起今日之事,还不知道会怎么发作··“小师弟,没关系,房里可以……”可以点灯。
只是后面的几个字没能说出口,他看到突然出现在薛丹融手里的断水剑··“可以什么”薛丹融的声音又重新变回了冷冰冰··方潮舟顿了一下,就改了口,“可以一起睡。”
话落,断水剑又消失了,薛丹融动了下手指,床旁的蜡烛就灭了,房里一下子变黑了··同时,方潮舟感觉到有只手摸上了他的腰带··第四十五章 ·“师兄, 我帮你。”
无论是少年的声音,还是少年的动作,都让方潮舟一愣·不过听到腰带被解开的声音, 他还是反应过来, 立刻忙按住那只手·在黑暗中, 他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对方的身影,并看不清面容。
“不……不用了, 我可以自己脱·”方潮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结巴, 但他转念一想, 他没必要怕小师弟的··就算小师弟的蛇毒还没解决掉, 甚至越来越严重, 但是小师弟是主角受,只要他把持好自己, 不馋小师弟身子, 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薛丹融沉默了一会, 才开口:“好,那师兄自己脱吧·”·那只手从方潮舟手下抽了回去, 可人却站在方潮舟旁边没动··方潮舟顿了一下, 往旁边挪了挪,他是有过集体生活经验的,在室友面前换衣服的次数也不算少, 但他换衣服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直勾勾地看着。
他看了看面前的人,“小师弟,你不脱吗”·小师弟脱衣服的话, 就没办法这样盯着他了吧··可这话说出口,他就看到眼前的少年开始解衣服,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他看得清动作,见薛丹融都要脱里衣了,他连忙站起来,抓住了对方的手。
“里衣就不用脱了·”方潮舟怕薛丹融再脱,干脆把人推到床上去,“你进被子里,不准再脱了,宋涟衣还在呢·”·要是被宋涟衣看到薛丹融把里衣脱了跟他一起睡,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来。
被他推到床上的少年闻言,勾了下唇,没有反驳地钻进了被子里·方潮舟拿起被薛丹融丢在床脚的衣服,抖了抖,好好地搭在屏风上,再解了自己的外袍,一样放好了,才回到床边。
但回到床边,他就皱了下眉··虽然薛丹融年纪尚轻,但毕竟他们两个是男的,两个男的盖一床被子,肯定不够·想到这里,他从储物戒里翻出了自己的被子,铺在了外面。
终于躺进了被子里,虽然旁边多了个薛丹融,但方潮舟因为忙了一天,此时困意上来,顾不上旁边还有人·他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了蚕豆,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就开始睡觉。
只是眼睛刚闭上,就又睁开了··方潮舟眼珠子转了转,判断了下的确是有东西伸到他被子里后,就伸手去抓那个东西,然后抓到了一只手··那只手被他抓住了,却不缩回去,反而更往他被子里钻。
“小师弟·”方潮舟忍不住开口了,“你在做什么”·话一落,不仅仅是手,连人都钻进来了··薛丹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床被子好冷,还是师兄这床暖和。”
“冷怎么会冷·”方潮舟转过身想去摸下那床被子,但薛丹融就在他身后,这一转过来,两个人就面对面了,还是贴得很近的那种。
·方潮舟顿了一下,越过薛丹融去摸那床被子,他本以为薛丹融在撒谎,但一摸才发现那床被子真是冷的,甚至透着- shi -气,像是潮了··“我给你再去拿一床。”
方潮舟想坐起来,但被人强行摁住了··薛丹融声音很低,“别那么麻烦了,师兄你不是很累了吗还不睡吗”·他是很累,可是……·方潮舟觉得自己跟薛丹融的距离实在有点太近了,近得他有些受不了,尤其是对方身上的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等等,他是修士,可以把被子弄干啊,他怎么忘了·方潮舟当即对着那床被子施了法,再伸手摸了摸,见被子不潮了,立刻把旁边的少年往那床被子里塞,见人还挣扎,他干脆坐起来,用被子把对方包了起来,包完后,大着胆子捏了下对方的脸,“不许动了,乖乖睡,明天跟我去皇宫。”
主角受皮肤果然很好,好嫩··他捏完后,顿了顿,忍不住伸手又捏了一下··是真的很嫩,跟豆腐一样··被捏的薛丹融身体明显一僵,他看着面前的方潮舟,抿了抿唇后,往床里侧缩了缩,可方潮舟捏上瘾了,凑过去又捏了一下,不,不止捏了一下。
他看薛丹融只是躲,都不挣扎,也不打他,乖巧得不行,一时把持不住捏了好多下,直到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宋涟衣的咳嗽声,他才猛地顿住··方潮舟看着已经被他逼得完全贴着墙壁的少年,再看了看自己的罪恶之爪。
罪恶,实在是罪恶,方潮舟一边谴责自己,一边躺了回去·为了防止自己再做出罪恶的事,他特意背对着薛丹融,不去看对方··甜文穿书年下·大概是他的罪恶之行吓到了薛丹融,接下来薛丹融都没有再凑过来,于是方潮舟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等他醒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坐起来,发了一会呆,才下床披上外袍·薛丹融不在房里,他走到美人榻那边看了看·宋涟衣变成幼童后,似乎变得嗜睡了,现在还没醒··方潮舟盯着他看了一下,把床上的小孩抱了起来。
他想去泡个澡,泡澡时间很长,因为宋涟衣不能离开他太久,还是一起带过去吧··宋涟衣被方潮舟抱起来了,都没醒,还是呈昏睡状态,甚至口角还有可疑的口水印子。
方潮舟抱着宋涟衣进了净室,放到了昨日的椅子上,就转身去了屏风后,开始舒舒服服地泡澡··泡完一半,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就睁开了眼,没多久,就看到一个小不点慢吞吞地走到了他浴桶的旁边。
宋涟衣抬着小脸看着他,脸上还泛着刚睡醒的红晕,他揉了揉眼睛,大概因为刚睡醒,声音比昨日的奶声还要嗲··“方潮舟,我也要泡澡·”·方潮舟打量了下他的身高,“你泡澡会淹死吧。”
宋涟衣似乎生气了,脸颊都鼓了起来,他踩上了浴桶的旁边的杌子,两只小手抓住了浴桶边沿,“我才不会淹死,你看着·”·他踮起脚尖想往浴桶里爬。
方潮舟看他这样子,不紧不慢地用巾帕擦了把脸,再准备把人弄下去,但他刚抬手,宋涟衣已经“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方潮舟一愣,随后立即把水里的小不点捞了起来,可宋涟衣已经呛了水,眼泪汪汪的,他似乎害怕了,双手拼命地搂着方潮舟的脖子,好像怕再掉进水里。
而就在这时,方潮舟听到了脚步声··“师兄,你在里面吗”·门被推开的声音··方潮舟在那瞬间突然想起了他在玉简里学的一道新幻形术,下一瞬,趴在他身上的小不点变成了一条白色的巾帕。
同时,薛丹融已经走到了屏风后,他看到正在泡在的方潮舟,眼神明显变了变,随后微微转开了脸··“原来师兄在沐浴·”·“嗯·”方潮舟挤出一个笑,小心翼翼地把身上的白色巾帕放在旁边的木盘上,“你刚刚晨练去了吧我很快就泡完了,你出去等我一下。”
可话落,薛丹融不仅没出去,反而朝浴桶这边走来·方潮舟见他走过来,不由自主地看了下木盘上的白色巾帕··应该没那么容易露破绽吧·可下一瞬,他就看到属于薛丹融的那只修长雪白的手拿起了那块巾帕。
方潮舟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薛丹融看了下手里的巾帕,就抬起头看向浴桶里的青年,他的那双凤眸此时看上去干干净净,像是不含任何杂念··“我帮师兄擦背。”
第四十六章 ·擦背·方潮舟看着被薛丹融拿在手里的巾帕, 忍不住伸手去拿·他这幻形术是第一次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效,若是被薛丹融发现真相, 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端。
“还是我自己来吧, 我可以自己擦·”·指尖刚碰到巾帕的一角, 薛丹融就往后退了一步··他眼神落在方潮舟身上,一点闪避都没有, “擦背自然是别人帮忙, 身体才洗得更干净, 师兄转过去吧。”
“我自己也擦得很干净的, 真的不用……”话都没有说话, 一只手就落到了他的肩膀上,没了衣服的阻拦, 完全的肌肤相贴··“真的吗可是我觉得没有洗干净。”
薛丹融的声音随着手的下低而下低, “这里, 这里,还有这里, 好像都没有洗干净呢·”·方潮舟听到这话, 忍不住扭过头去看,“哪里”·他平时都会给自己擦背擦很久,怎么会没洗干净·“就是这些地方。”
待巾帕碰上方潮舟的背, 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骗了,可是背都被擦了好几下了,方潮舟瞬间浑身不自在, 差点从浴桶里跳出来··早知道就不把宋涟衣变成巾帕了,现在反而骑虎难下。
方潮舟转过身,想躲开薛丹融的擦背,可他转过去了,巾帕就擦在了前面··方潮舟:“……”·感觉更奇怪了,他默默地又转了回去··不对,这样也不行。
“小师弟,这块巾帕擦起来不舒服,用这块吧·”方潮舟看到刚刚被他搭在浴桶旁的真巾帕,他现在不管擦背不擦背,只要能把宋涟衣先换下来才是当务之急。
他把真巾帕递给薛丹融··可是他递过去的时候太着急了,薛丹融没有接稳,他就松了手,真巾帕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掉在地上了。”
薛丹融看着地上的巾帕··“要不捡起来洗洗”方潮舟整个人都很僵硬··薛丹融似乎察觉到奇怪之处,他微微拧了下眉,“那块都变脏了,这两块巾帕明明一模一样,师兄为何一定要用那一块莫非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方潮舟挤出一个笑,“没有啊,小师弟,我觉得我洗得差不多了,就不洗了吧。”
说完,他就从水里站起了身,伸手把挂在屏风上的干净衣服吸了过来··他也顾不得薛丹融还在他身后了,急急忙忙想把衣服穿上,连身上的水都没有弄干,下摆更是泡在了浴桶的水里。
勉强系上腰带,方潮舟长腿一迈,一只脚已经踩在了浴桶外的地板上··“师兄,你身上水都没弄干,澡豆都没冲干净·”薛丹融挡在方潮舟的面前,他一双眼紧紧地锁在对方的身上,“你为什么那么急着出去,因为宋涟衣吗还是你那个侄子或者说是你不想跟我待在一起你讨厌我”·甜文穿书年下·“不……”方潮舟才说了一个字,少年就逼近了他。
眼前的那双凤眸像是由工笔画出来的,一点一线,时而流畅如水,时而凌厉如刀,全看凤眸主人的心情··“既然不讨厌,师兄就证明给我看·”·被水打- shi -的衣服最后被丢在了地上。
*·扈香过来的时候,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一直走到廊下,他才听到人声,那声音压得很低,听上去有些含糊不清,但他还是听到了只言片语,是两个人的声音··“你刚刚不是说只擦背吗小师弟。”
“二师兄,这巾帕好像变颜色了·”·“没有吧,本来就是这个颜色……要不不用了吧”·“那好吧。”
“我让你不用巾帕,不是直接……不行,说了只擦背,小师弟”·声音突然停了,扈香意识到什么,刚想走开一点,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门后的少年看到他的时候,眼神极冷,“你在此处做什么”·“薛公子,扈香来给九皇叔请安的·”扈香对上薛丹融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
净室里的方潮舟立刻从水里钻了出来,胡乱裹上外袍,再拿起被薛丹融放回木盘上的巾帕·他把巾帕又变成了发带,缠在了手腕上,继而把之前掉在地上的巾帕放在浴桶里洗了洗,丢在了木盘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往外走,想趁薛丹融和扈香说话的时候,赶紧回到房间,把宋涟衣变回来,可他刚走到门口,两道视线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薛丹融立刻转过身挡住了扈香看过来的视线,他上下看了下方潮舟此时的打扮,脸似乎都有些变黑了,他伸手抓住方潮舟的手,拉着人又进了净室。
“砰”的一声,门又关上了··扈香看着再度关上的门,眼神暗了暗,他慢慢走上去,抬手敲了两下门,“九皇叔,昨日皇爷爷让我们早点进宫,现在是有些晚了。”
“哦,我马上就出来·你别闹·”·后面的三个字明显不是对他说的··扈香扯了下唇,唇角的笑有些讽刺,可语气依旧是温温和和的,“那扈香先去备车,在府门口等皇叔。”
“好,大侄子你先去,我们马上就来·”方潮舟对着外面喊完话,就拍了下薛丹融的手,他故意板着脸,“你够了啊,你再闹,你信不信我把你做的事情全部说出去”·薛丹融抬眼,那双眸子跟宝石一样的漂亮,语气好像有点漫不经心,“嗯”·他这幅不怕的样子,让方潮舟简直觉得他换了一个人,他那个清心寡欲、冷漠至极的小师弟去哪了·“我不仅要告诉师父师弟妹们,我还要告诉……告诉师祖,。”
方潮舟突然想到薛丹融应该是怕钟离越水的,现在薛丹融跟他没有隔离半年,导致薛丹融蛇毒又更严重了,要不他主动把人送去钟离越水那·可是他现在没时间把人送去华黎山。
薛丹融听到钟离越水的名字,眉头就皱了起来,“为什么要告诉师祖”·“不告诉他,谁来治你的病我看你现在病入膏肓了,自己还不知道,好了,你出去了,去烧水,我待会要泡茶。”
他见少年还不动,直接把人推了出去,好在薛丹融见他板着脸似乎真的生气了,就乖乖听话走了··薛丹融一走,方潮舟松了口气,他连忙走到旁边的寝居,阖上门,赶紧把缠在手上的发带变回了宋涟衣。
宋涟衣一被变回来,就跌坐在地,一张小脸此时是红透了,眼神都是飘的··方潮舟愣了一下,怕宋涟衣出了意外,连忙把人抱到了美人榻上··“宋涟衣,你没事吧”他伸手摸了摸宋涟衣的额头,有点烫,不会方才受寒了吧·宋涟衣像是没听到他的声音,眼神依旧飘忽忽的,甚至方潮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都没能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完了,好像真生病了·”·方潮舟有些懊恼,早知道不泡澡了,也不把宋涟衣变成巾帕了·宋涟衣被魔偶所困,没有修为,现在年纪又那么小,要是被他弄死了,他怎么跟那个侍女交代·他之前答应了侍女,要还给人家一个完完整整的宋涟衣的。
方潮舟想起他储物戒里好像有丹药,便赶紧打开,准备找一找有没有退烧的,宋涟衣泡了不少水,估计是受凉了··没想到他还真找到了,他倒了一颗丹药出来,怕宋涟衣此时肉身年龄小,承受不住,就把丹药弄成了两半。
他捏住宋涟衣的下巴,把半颗丹药塞进对方的嘴里,怕宋涟衣吐,他又捏着对方的脸颊肉,让对方强行闭紧嘴巴··丹药塞了一会后,宋涟衣终于有了反应,他眼珠子慢吞吞地转了一圈之后,视线落在了方潮舟的脸上。
俄顷,血液从宋涟衣的小鼻子里流了出来··方潮舟:·是不是补过头了·*·薛丹融提了热水回来,经过净室的时候,脚步忍不住一顿,他侧眸看着净室大开的门,沉思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他径直走到浴桶旁,拿起了木盘上的白色巾帕,可刚走两步,他脚步停了下来··薛丹融视线落在了一块空地上,那里- shi -漉漉的,可旁边又是干的,像是之前有什么- shi -东西掉在了上面。
·第四十七章 ·正在薛丹融盯着地上的水渍时, 方潮舟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还是之前那般打扮,让薛丹融一看就拧了眉头··可方潮舟似乎还没察觉到自己的仪容不整, 跑到薛丹融面前, 拉着人往外走, “小师弟,你帮我看看宋涟衣, 我之前以为他发烧了, 就给他喂了一颗丹药, 现在他流鼻血了, 我给他探脉, 气息紊乱得厉害。”
甜文穿书年下·薛丹融听到他的话,不仅没加快脚步, 反而把方潮舟一把扯了回来··“师兄, 之前这里不是有两块巾帕, 还有一块呢”·方潮舟对上少年的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眼, “丢了。”
“丢了”薛丹融眼神里似乎有了怀疑, “师兄你丢哪了”·方潮舟哎了一声,“现在别管巾帕的事,你帮我去看看宋涟衣, 若是没救了,我要赶紧叫他侍女过来接他。”
“那师兄现在就可以去叫了·”薛丹融平静地接了一句··方潮舟:“……”·这臭小孩··“你过来”方潮舟不得已,凶了语气, “帮我去看看。”
最后,薛丹融还是帮他去看了下宋涟衣的情况,好在没什么大事·宋涟衣鼻血流了一会就不流了,可不流鼻血后,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像是不愿意面对方潮舟和薛丹融。
方潮舟换了一身衣服后,走到美人榻旁边,见宋涟衣还把脸埋在被子里,就说:“你再不起来,我就进宫了,你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话刚落,宋涟衣就爬了起来,他坐起来,把头上已经送了的纱布扯掉。
昨日磕出来的伤口,今日已经完全愈合了,甚至都看不到痕迹··他小手虽短,但倒灵活得很,飞快地给自己扎了个小丸子头后,就自己穿衣穿鞋,独立得让一旁的方潮舟都有些惊讶。
*·多了薛丹融,今日马车上大家都很沉默,扈香依旧穿得不合季节的厚狐裘,扭头看着窗外·宋涟衣缩在马车角落里,眼神飘忽,不知道看向哪里,而薛丹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方潮舟算是这里最自在的了,他无聊地左看看右看看,注意到薛丹融在看自己的手,他也看了一眼··这手有什么好看的·他不感兴趣扭开头,把前日看到一半的医书拿了出来,昨日本应该继续看的,但因为薛丹融来了,他没看成。
翻了十几页左右,马车停了下来··随后,他们四人坐轿进入皇帝寝宫··薛丹融是第一次来,可神色里并没有任何惧怕好奇,仿佛皇宫不过是极其稀松平常之地,而看到他的人倒个个怔在了原地。
连皇帝寝宫守门的太监,他们看到薛丹融,通传声都忘了喊,还是扈香走到他们跟前,重重地咳了一声,那几个太监才连忙跪在地上··“今日本该罚你们的,但仙人来了,便不跟你们计较。
下次再这样,可不能轻饶了·”扈香说话总是细声细语的,他训斥了太监们后,才转过头看向方潮舟,“九皇叔,薛公子,二丫妹妹,我们进去吧·”·他们一行人进去时,老皇帝已经坐了起来,他先看到了方潮舟,随后眼神就落在了旁边的薛丹融身上,定定地看了好一会,才招手叫宋涟衣过去。
至于跪在地上行了大礼的扈香则是完全被他无视了··“今日皇爷爷等了你好久,你怎么才来啊”老皇帝抬手摸了摸宋涟衣的小脑袋,眼神再度转到了薛丹融身上,“二丫,你认识他吗”·方潮舟闻言主动接过了话题,“父皇,这是我小师弟。”
他顿了一下,准备解释宋涟衣并非他女儿时,就听到老皇帝开了口··“哦,就是那个师弟对吧,模样生得还算齐整·”老皇帝眯了眯眼,因为看不怎么清,他需要眯眼打量,“朕看着还不错,潮舟,你若喜欢,给个名分便是,国库里还有不少好东西,你自己去看着拿点,给他。”
“不,不是,父皇你误会了,我跟小师弟不是那一回事·”方潮舟没想到老皇帝还记得昨日的玩笑话··老皇帝一听,脸沉了沉,“没出息,你那媳妇又不在,怕什么,就算她在,还能管着你”·薛丹融听到“媳妇”二字,眼神瞬间转到了方潮舟身上。
“媳妇”他轻声念出那两个字··方潮舟看向薛丹融,当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他重新看向老皇帝,“父皇,我没有什么媳妇,二丫他……”·因为昨日老皇帝见到宋涟衣很开心,方潮舟的话不由顿了顿,就是这一顿,有人踏着虚空而来。
那人白衣丝履,玉冠束发,兀然出现在皇帝寝宫之中,外面的守卫竟无一人发现··方潮舟察觉后面有灵气波动,才回了头,一回头,他瞬间变成了哑巴··钟离越水的眼神从方潮舟的身上掠了过去,落在了老皇帝身旁的宋涟衣身上。
宋涟衣对上钟离越水的眼神,立刻想逃,可连一步都没能走动,就变回了木偶··老皇帝看到刚刚还坐在自己旁边的小女孩消失不见,替代的是一个木偶,吓得几乎说不出话了。
而下一瞬,木偶就到了钟离越水的手里··“魔偶”钟离越水轻声念出两个字,他眉头微微一拧,随后抬眸看向方潮舟·方潮舟挤出一抹笑,自觉不动神色地躲在了薛丹融的身后。
薛丹融挪了一步,把方潮舟挡得更严实,轻声道:“师祖怎么来了”·“我不来,就不知道你们又要闹出什么事”钟离越水声音很冷,“方潮舟,站出来。”
方潮舟听到这语气,更觉不妙了,他不想出去,感觉出去就会被打··而就在这时,老皇帝的声音突然响起了,“你是何人为何我儿如此怕你莫非你就是我儿的媳妇还有,你为何把朕的孙女变成木偶”·方潮舟立刻扭头看向老皇帝,脸上尽是惊吓,“父皇,你瞎说什么”·老皇帝看方潮舟这怂样,越发笃定自己猜对了,至于薛丹融那句师祖,由于声音太轻,他没能听清,当然,他也没听清钟离越水的声音,只看到了方潮舟见到人,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躲到薛丹融身后。
而宋涟衣被变成木偶,他觉得他儿子是修士,找的媳妇自然也会是法术,用法术把人变成木偶,也不稀奇··甜文穿书年下·再加上老皇帝因为年迈,眼神和听力都不大好,钟离越水离他远,他把人误认成女人。
老皇帝还摇了摇头,语气里有些嫌弃,“没出息,连个媳妇都降不住·”·一个男人降不住媳妇,见到媳妇躲妾室身后算什么本事,实在是丢他们方氏皇族的脸面。
方潮舟张嘴就要解释,可他发现自己被下了禁言术和定身术,于是老皇帝没人拦着,啥话都说了出来,让方潮舟要振一振夫纲,还说他觉得师弟更好,生得更乖巧些,要方潮舟给师弟一个名分。
等老皇帝说完,方潮舟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虽然他身上的法术现在被解开了,可他已经无话可说了··倒是一旁的薛丹融开口解释了,“师祖,师兄的父皇年岁已大,有所误解,也是常事。”
“你替方潮舟解释什么薛丹融,你的事,我回去再跟你算·”钟离越水后一句话的语气骤然冷了许多,“方潮舟,出来。”
到了如今这一步,方潮舟躲也躲不了,只能站出来·钟离越水似乎因为到了凡人聚集的地方,有意收敛了威压,导致方潮舟现在把钟离越水眼里的怒意看得清清楚楚。
他其实也没犯什么错吧,他离开华黎山是经过师父同意的,而且有正当理由·钟离越水不应该教训他的··想到这里,方潮舟鼓起勇气,再度开口,“师……”·才说了一个字,钟离越水就打断了他,“方潮舟,你为何会跟魔偶签下契约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我……我……”方潮舟瞬间结巴了,他怎么一看到钟离越水就发憷,“这……只是一场意外。”
钟离越水拧了下眉,“我不关心这是不是意外,你告诉我,这东西哪来的”·“风月庵宋涟衣的·”方潮舟只能把宋涟衣卖了。
可钟离越水并没有放过他,反而神情越发难看,“风月庵你跟风月庵还有牵扯刚刚那魔偶又是谁”·方潮舟感觉他说的答案应该是钟离越水不想听的,可是他现在也撒不了谎,“宋涟衣。”
想了想,他补充道,“我真的只是不小心把他封印进去的,完全是一场意外·”·钟离越水看了方潮舟一眼,没再说话,而是盯着手里的魔偶看了一会,半响,他抬手对着魔偶施法,只见白光一闪,一人跌落在地。
是宋涟衣··他居然变回了原本的样子··宋涟衣以手撑地,欲爬起来,可钟离越水却出手了·他对着宋涟衣施了一道法术,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法术,反正方潮舟就看到半空中出现了半透明的画面。
那画面是……·是他和宋涟衣当时在胭脂铺子发生的事情··画面上,他正拿魔偶塞到被绑着宋涟衣的手里··钟离越水看到这一幕,手指轻轻在画面上拨动了两下,就见画面一花,再出现时,便是方潮舟刚把人绑好放在椅子上,扯下自己的腰带,再如流氓一般,捏着宋涟衣的下巴。
甚至方潮舟听到了画面里还传出了声音——·“宋姑娘,上次一别后,我对姑娘日思夜寐,今日也算得偿所愿·”·不仅如此,后面还一五一十还原了他是怎么欺负宋涟衣,画面里的方潮舟实在是过分,对着宋涟衣,又是言语调戏,又是亵玩美人玉足。
十足的一个纨绔子弟的浪荡模样··方潮舟:“……”·他小心翼翼看了下周围人的脸色··嗯,很好,大家表情都很精彩,看来他当时学变态学得很像。
第四十八章 ·钟离越水像是看不下去了, 一掌击碎了画面,转眸看向方潮舟时,眼里大有清理门户的意思·方潮舟忍不住抖了抖, 顾不得太多, 再度躲到了薛丹融的身后。
不敢露头, 只敢出声··“师祖,你看到这个只是一个片段, 如果你再往前倒一倒, 你就会发现根本不是这回事, 这个只是……只是我不想让他再找我麻烦做出的权宜之计。”
方潮舟的话刚落, 就听到了一声嗤笑声··“你们别误会, 我和方潮舟清清白白,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宋涟衣如今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 xing -情也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他被钟离越水的法术所控, 站不起来,便干脆不站起来, 就这样坐在地上, 他眼神妖妖媚媚的,“方潮舟,是吧”·方潮舟觉得宋涟衣的语气听上去怪怪的, 可话好像又挑不出毛病,所以他想了想,还是回了个“是”字。
“你们听到了吧我和方潮舟真的没什么·”宋涟衣说完, 又笑了一声··钟离越水眼神微沉,随后他拂了下袖,解开了对宋涟衣的控制,冷声道:“既然如此,你便自行离开。”
宋涟衣闻言,往薛丹融那边瞥了一眼,也不知道他看的到底是薛丹融,还是躲在薛丹融身后的方潮舟·片刻,他起身站了起来,对钟离越水行了个礼,“那就谢过钟离宗主了。”
他往前走,但走到大殿门口处的时候,又停了下来,他回头望向薛丹融,“啊,差点忘了一件事,薛丹融,你师兄早上在净室里变的幻形术真不错·”·薛丹融几乎闻言,就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方潮舟。
他像是已经明白了什么,眼神变得晦暗无比··方潮舟对上薛丹融的眼神,挤出了一抹笑,然后毅然往后退了几步··小师弟这样子也好可怕,感觉比钟离越水还吓人了。
一旁的扈香目睹了这一切,他藏起眼里的惊愕,悄然无息地往老皇帝那边走过去,只不过他才刚走了几步,就被施了定身术··钟离越水看了扈香一眼,就往前走去。
方潮舟见他过来,以为钟离越水是想教训他,忍不住往后退,等退到身后就是龙榻时,他退无可退,才只能乖巧地喊了一声师祖··甜文穿书年下·而下一瞬,他就被推开了。
没了方潮舟挡在龙榻前,钟离越水的眼神落在了老皇帝明显异常年轻的脸上,半响,他平静开了口,“转生术是从哪里学的”·老皇帝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转头看向方潮舟,“潮舟,来父皇这。”
方潮舟听到钟离越水的话时愣了一下,不过他听到老皇帝喊他,本能地想过去,但被人拦住了··薛丹融抓住了他的手臂,声音冷淡,“二师兄,等师祖处理完再说。”
“什么处理完”方潮舟看向薛丹融,眼神不解··薛丹融没有再开口,但抓着方潮舟的手很用力,根本不让方潮舟往龙榻那边去。
“你不想说转生术从哪学来的,没关系,我其实也不是很感兴趣,只要摧毁你体内的魔婴就可以了·”·随着钟离越水的声音响起,他抬起了手,方潮舟看到后,忍不住喊了一声,“师祖”·钟离越水并没有停下来,而老皇帝一见钟离越水抬手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狰狞,他的手脚变成黑色的藤蔓,飞快地沿着床榻爬下去,试图卷住钟离越水的脚踝。
但还没有碰到,藤蔓就被齐根弄断了··“啊——”老皇帝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非凡人能发出来的尖叫声··而同时,薛丹融的手覆住了方潮舟的眼睛,他遮住了方潮舟眼前的恐怖场景。
“师兄,别看·”·方潮舟唇瓣抖了抖,半响才问:“他会死吗”·没有人回答他··其实方潮舟知道老皇帝很奇怪,没有凡人会在八十多岁还拥有一张四十多岁的脸,明显是有问题,可他总想着对方是原身的父皇。
而且还有一件事很奇怪,他看到对方的时候,居然也会觉得亲切,明明他只是个穿书者··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对书里的任何一个角色产生亲切这种感觉··惨叫声并没有持续多久,方潮舟再次听到老皇帝在喊他。
“潮舟,潮舟,你过来,潮舟啊”·方潮舟听到这个声音,脚尖忍不住动了一下,可下一瞬,他就听到了扈香的声音,“别过去他是在骗你他骗你过去,是想把你吸干,就跟吸其他人一样。”
“你闭嘴”老皇帝的声音瞬间变得- yin -森恐怖,“朕跟朕的皇儿说话,哪由得你插嘴”·扈香咬了下牙,此时脸色已经很苍白,“你不过是怕我揭穿你,我也实话实说好了,这几日我并没有给九皇叔下药。”
接下来,方潮舟就什么都听不到了,有人封闭了他的所有感官,甚至给他施了定身术,所以他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等到法术解除,床上的老皇帝面容瞬间老了几十岁,他躺在床上,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眼珠子微微转动,他喘着粗气,声音虚弱,“潮……舟,让父皇再看看你。”
方潮舟看了眼钟离越水,见对方似乎不准备阻拦,才快步走到龙榻旁,他看着床上的老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老皇帝眼珠子慢慢地转了转,勉强看向了方潮舟,强撑着一口气说。
“我儿,不要怪仙长,是父皇贪心·几十年前,你被仙人选去修仙,朕便想朕也能活那么多年就好了,然后朕意外见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告诉了朕一道法术,告诉朕修炼这道法术就可以长生不老,可哪知道从那天后,朕时而清醒时而失去意识,有些事情,朕不想做的,可等朕清醒过来,已经晚了。
还好,你好好的·”·他说完,放在身侧的手往方潮舟那边动了一下·方潮舟瞥到了,立刻伸手握住了··“这样也好,只是朕……朕没有颜面下去……下九泉之下见他们……”·话音未落,老皇帝的头就无力地向一旁偏去,一条黑色的血迹从唇角流下了。
钟离越水冷漠的声音随后响起··“他修炼的邪术叫转生术,可以使人暂时保持年轻不老,但需要一直吸人精气才行·那道邪术控制了他的心神,所以他现在变成了靠吸与有血缘关系之人的精气而活的半妖半魔之人。
他叫你回来,多半是因为你是他最后一个能吸的了·”·方潮舟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床上的老人··钟离越水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不知道,最后是薛丹融把他硬生生从地上扯了起来。
“师兄·”薛丹融眼神里有着担忧··方潮舟闻言低下了头,半响,他才开口,“我没事,我就是……就是有点难过,你再给我一刻钟就好,我就可以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这话是假的··事实上,方潮舟三天都没能走出来,他这三日老是坐在皇帝寝宫前的玉白阶梯上,眺望远方的红色宫墙··老皇帝下葬的那日,方潮舟作为唯一活着的皇子,要跟着棺木一起下皇陵,走到最里面的藏棺房时,扈香都不能进去,只能由方潮舟和抬棺人一起进去。
方潮舟按照礼制,一一做了,最后棺木合上的时候,他对着棺木磕头行了跪礼··*·葬礼处理完,方潮舟就没有再留在京城的理由了,他跟扈香去告别·扈香知道他要走时,神情有些惊讶。
“你要走那谁来继承皇位”扈香问··方潮舟想都没想,就回答:“你啊·”·“我你不继承吗”扈香顿了一下,“虽然皇爷爷没有留下遗诏,可按礼制,皇位应该由你继承。”
方潮舟摇了摇头,“我哪里会管一个国家大侄子,还是你来吧,我待会就要返回宗门了,谢谢你这些时日的招待·”说到这,他把手里的药匣子递给对方,“这里面都是一些强身健体的丹药,你若是吃完了,身体还没有好转的话,就给我寄信,我到时候想办法给你寄过来。”
甜文穿书年下·扈香看着方潮舟手里的药匣子,长睫垂落,眼底情绪复杂,好一会,他才伸手接了过来··方潮舟见他接了,就笑了笑,转身准备去接受惩罚了。
钟离越水一直没走,等着他和薛丹融一起返回天水宗,他估计自己是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等等·”身后的人突然开了口,他还喊了方潮舟的名字,“方潮舟,你为什么要把皇位传给一个都不姓方的人”·方潮舟脚步猛地一顿,他回过头,看向扈香,犹豫着说:“你……你不姓方”·扈香见方潮舟这种反应,皱了下眉,“你不知道”·“我不知道。”
方潮舟回答得很干脆,“你不是我侄子吗”·扈香眼里似乎有了无奈,“确切来说我不算你的侄子,我姓叶,母亲姓方,但也只是皇爷爷的远方侄女罢了。
这些年,方氏子弟,无论男女老少,死得都差不多了,就剩下我这个带了点血缘关系的病痨鬼·”·他顿了顿,看方潮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笨蛋,“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没想到你……”·扈香的话没有说完,但方潮舟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方潮舟唔了一声,“我……没人跟我说,我才不知道的·”·扈香闻言,蓦地笑了一下,这个笑跟他之前的笑似乎都不一样,“好了,我知道的,你走吧,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还没有老。”
*·返回天水宗的路上,方潮舟再度坐上了钟离越水那辆通身雪白的飞马车,不过这次,他没能和薛丹融坐一辆马车,而是跟钟离越水共坐了一辆马车··这一路上,方潮舟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连觉都不敢睡,生怕触了钟离越水的逆鳞,可是他也只撑了一天不到,就困得眼皮子直打架,然后他就睡着了。
梦里,好像有人唤他的名字··“方潮舟·”·“嗯”方潮舟迷迷糊糊应了一声,随后他好像感觉到自己手里被塞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有点像木头··第四十九章 ·方潮舟觉得自己睡了极其舒服的一觉, 若不是脸上痒痒的,他还不想睁开眼,而一睁开眼, 他就对上了一张毛绒绒的猫脸。
·怎么会有猫·这猫好像长得有点眼熟··是荼白·但他怎么感觉荼白变大了··“喵呜~”猫发出近乎撒娇的一声猫叫, 同时, 拿脑袋蹭了蹭方潮舟的脸。
方潮舟被蹭了几下,忍不住伸出手去摸对方的头, 而一伸手, 他先愣住了··他的手怎么变小了·“醒了”·而容不得他发愣, 一旁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方潮舟的思绪。
方潮舟转头一看, 发现了坐在他床前不远处凳子上的钟离越水·钟离越水神情淡漠地起身, 走到了床边··因为他的走近,方潮舟忍不住晕晕乎乎··“方潮舟, 我把你封印在魔偶里了, 为了你好, 也是为了薛丹融好,他本中了云绛蛇的毒, 而后在北境, 被一种叫释魔兽的妖兽咬了,导致他现在生了心魔。
要将魔气彻底清除,非一朝一夕, 所以为了防止他的心魔更严重,我把你封印在魔偶里,你现在就成了没有修为之人, 云绛蛇的毒只对修士起作用,所以你对薛丹融的影响便能降到最低。”
钟离越水顿了一下,随后说出了一句让方潮舟都惊讶的话··“以防万一,我把薛丹融近两年关于你的记忆全部洗掉了,希望你不要在他面前提关于你们的事。”
钟离越水把薛丹融的记忆洗了··那意味着薛丹融不记得这两年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了··这……这是好事啊··但很快方潮舟就意识到这不是好事,甚至感觉更糟糕了。
他被封印进了魔偶,就没办法离开钟离越水,甚至他们距离远一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僵化,就好像要变回了木偶一样··而离得近了,他就犯晕··除此之外,他身体变小,变成只有两岁左右,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他梳头发梳不好,穿衣服穿不好,连想走出门,都会因为门槛太高而挂在上面。
而且他好像变得更喜欢睡觉了··钟离越水每日都会入定,方潮舟就会在他入定的时候,偷偷躲起来睡觉·因为距离限制,他不能躲很远,所以他大半时间都是躲在衣柜里。
睡床上太明显,睡柜子里既安全又隐蔽,枕着的衣服还柔软··有时候荼白闻到气味寻过来,还会跟着他一起睡·荼白会在钟离越水修炼结束之前,把方潮舟舔醒,然后方潮舟在连忙从衣柜里钻出来,装作一直在看玉简的样子。
虽然他现在不需要修炼了,但还是要看玉简上的功法,等于说,虽然不需要实际- cao -作了,可理论知识学习不能少··但今日,方潮舟蜷缩着身体在衣柜里睡觉的时候,荼白并没有寻过来一起睡,它根本没有出现,导致方潮舟睡过头了,甚至衣柜被打开他都不知道。
钟离越水居高临下地看着枕着他衣服睡的方潮舟,眼神沉了沉·不得不说,方潮舟变小后,看上去跟糯米团子没什么区别,皮肤奶白,丹唇乌眉·他睡着了,两只小手还喜欢缩在身前。
半响,钟离越水才开口道:“方潮舟·”·被他喊的人没有反应,依旧睡得香甜··钟离越水拧了下眉,随后他弹了下手指,几乎立刻,他就看到窝着睡的糯米团子抖了抖,然后慢吞吞地翻个身,把脸埋在手心里继续睡了。
这样都唤不醒··钟离越水干脆弯腰俯身,伸手把还睡着的人抓了出来·这样一抓,人总算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因为睡太久,脸颊都泛起了红晕,像是在上面涂了一层四月的桃花粉,鲜妍娇红。
甜文穿书年下·因睡意而迷糊的眼,在看清面前的男人时,瞬间清醒,可清醒不到一瞬,又因为对方的威压而再度晕晕乎乎··被放到地上的时候,他还差点摔坐在地。
“你就是这样学习的方潮舟·”钟离越水的声音很严厉··方潮舟自知被抓住了小辫子,不敢吭声,老老实实地低头站着,希望对方宽大处理,可钟离越水并没有放过他。
“把手伸出来·”·方潮舟听到这句话,就知道今日的罚是躲不过去了,可是他现在更怕疼了,好像是因为身体变小的缘故,上次走路没走稳,摔了一跤,差点没疼哭他。
“师……祖,能……能不能……不罚”方潮舟结结巴巴地说··钟离越水冷眼看着他,只说了一个字——·“手。”
方潮舟咬了咬牙,只能把手伸了出来,伸出去了,整只手都颤颤巍巍的,但很快,他又换了一只手··还是打左手吧,还需要靠右手吃饭的··他现在变小了,没有修为,光吃辟谷丹还是饿,也不知道当初宋涟衣怎么撑过来的,他不吃饭不行。
把手伸出去后,方潮舟小心翼翼地往上瞥了一眼,就看到了那根熟悉的戒尺,不对,也不算熟悉,因为他发现这根戒尺比上次打他的戒尺小了很多··钟离越水也太会罚人了吧,他变小,罚他的戒尺都变小了。
当那根戒尺落下来的时候,方潮舟忍不住往后缩手,但没能缩成功,因为他的手被定住了,连抽三下后,他手才能自由活动··方潮舟看了眼被打的左手,眨巴了下眼后,又眨巴了两下,左边眉毛往上挑了挑,右边眉头也往上挑了挑,而后又眨巴了下眼,但还是没能忍住,呜咽一声哭了。
*·雪衣少年走进庭院,听到幼童的哭声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他走到门外,低声唤了一声师祖··“进来吧·”钟离越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同时,门也从里面打开。
少年踏进门内,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钟离越水,以及坐在钟离越水怀里的幼童·那幼童哭得伤心,泪珠如打在荷叶上的雨水一样滚落,眼神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肿起来的手心。
不过幼童看到他时,哭声猛地一顿,像是受到惊吓,只是幼童还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哭嗝,挂在下巴的泪珠轻轻一颤,落在了衣服上··少年的眼神从幼童身上收了回来,他对钟离越水行了个礼,“弟子薛丹融给师祖请安。”
“嗯,你去隔间等我,我待会过来·”钟离越水话落后,少年就转身去了隔间··方潮舟看着离开的薛丹融,不由松了口气·他现在变小已有几日了,见了薛丹融也有几次了,对方好像真的忘了这两年发生的事情,看到他时几乎没反应,眼神都不会多给一个。
薛丹融每日都会过来,因为钟离越水要给他驱除体内的心魔·虽然每日都会过来,可薛丹融并没有住在华黎山上·他曾隔着屏风听到钟离越水问薛丹融,为何不搬过来,而薛丹融回答他已经习惯住在了知春洲。
所以金翅鸟每日都会接薛丹融上来,再送薛丹融回去··只是也不知道要驱魔多久,方潮舟现在是真不喜欢变小的感觉·其实他觉得钟离越水没必要把他封印,钟离越水要给薛丹融驱除心魔,如果怕他妨碍的话,完全可以让他回洞府闭关。
他可以把自己关起来很久,保证不见薛丹融··也许钟离越水信不过他吧,生怕他耽误了薛丹融··能理解,可是他过得太痛苦了··他现在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即使他知道自己不该睡,可是控制不了,就像他刚刚明明不想哭的,可是也是控制不住。
手真的太疼了,现在是又红又肿,烧灼一般的疼痛··方潮舟看了看自己红肿的手心,眼睛又忍不住含上了泪包··“现在知道疼了,下次还偷懒吗”钟离越水冷声道。
方潮舟眨巴了下眼,想把眼泪给缩回去,声音里有着藏不住的哭腔,“不……了……”·刚回答完,一根修长玉白的手指放在了他的唇边,而指尖正往渗出猩红的血。
那一抹猩红瞬间吸引了方潮舟的注意,他不受控制地凑了过去,然后几乎猴急地含住了对方的指尖,极力汲取从对方伤口往外冒的血··*·钟离越水垂眼看着吸他血的幼童,没有说话,好一会,他把手往外抽,果不其然听到对方喉咙里发出了类似呜咽的委屈声音,甚至两只小爪子抓着他的手,牙齿更是猴急地咬着他的指尖,试图把伤口咬大一些,让更多的血出来。
细细的牙齿在他的指尖上磨咬了好一会,除了瘙痒感,并没什么攻击力··像钟离越水这种级别的大能,普通人的牙齿想咬伤他几乎是天方夜谭··钟离越水顿了一下,硬生生把手抽了回来,“够了,我要去给丹融驱除魔气了,你自己看玉简,回来我会检查功课,如果再偷懒的话,今夜不准用膳。”
*·等钟离越水回来,已是日落西山,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外面先站了一会,才走了进去·他进去时,悄然无声,坐在地上的方潮舟并没有发现有人进来。
方潮舟正撑着头看着地上的玉简,另外一只左手放在旁边,他看一眼玉简,又低头对左手手心吹一吹,之前哭过的眼睛现在都有些肿了,看上去实在是可怜兮兮··“今日就看到这吧,用膳吧。”
钟离越水开口道··方潮舟闻言就把玉简收了起来,先去洗了手和脸,回来后,准备爬到凳子上,却先被人抱了起来··“今- ri -你手受伤,我喂你。”
钟离越水把已经明显愣住的方潮舟放在自己腿上,再抬眸看了看摆在桌子上的膳食··钟离越水给方潮舟准备的膳食特别简单,每日都是一样的菜,灵水煮鱼,加一碗白米饭。
甜文穿书年下·鱼一看就是从荼白的鱼塘里捞的··钟离越水先收起了威压,才拿起玉箸,挑开鱼皮,夹起一块鱼肉,递到了方潮舟的唇边··方潮舟看着递到唇边的鱼肉,惴惴不安地瞥了眼钟离越水。
钟离越水为什么要喂他吃饭·这不是送终饭吧·“不吃吗”钟离越水见方潮舟只看他,不吃饭,神情冷了些,“那今日就饿着。”
话刚落,他就看到方潮舟急忙忙地含住了他的玉箸··*·这一顿饭对于方潮舟来说简直是煎熬,好在的是用完晚膳后,他可以吃自己储物戒里囤的果子·可惜果子不多了,所以他规划的是每日一颗,也不知道他还要在华黎山待多久。
魔偶需要连续被喂一个月的血才能解除封印,可是钟离越水这几日也就今日喂了他血··方潮舟捧着手里的小果子,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啃,吃果子的时光已经是他现在每日最开心的时候了。
啃得正开心的时候,旁边插进来一道声音··“有那么好吃吗”·是钟离越水的声音··方潮舟顿了一下,然后从储物戒里拿出一颗果子,慢吞吞地往钟离越水那边推了推。
推过去之后,他继续啃他手里的果子,可钟离越水的声音又响起了··“我问你手里那颗·”·第五十章 ·方潮舟把口里的果肉吞了下去, 钟离越水眼睛也太尖了吧,他囤的果子有很多品种,但他手里的这一颗果子是最后一颗灵粽果。
灵粽果的味道有点像凡间的粽子, 但没粽子那么腻, 这种果子算得上方潮舟爱吃的果子前十之一了··只是他都啃过了··犹豫一会, 方潮舟抬眼看向钟离越水,语气小心翼翼, “味道只是一般, 师祖若是试试, 倒也无妨, 只是我就手里这一颗, 已经咬动,要不明日下山去买一点”·他提后面的那句话并没有想钟离越水会同意, 但出人意外的是, 钟离越水居然微微颔首。
“那明日晨起后下山·”·方潮舟:“”·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真的下山”·钟离越水沉了沉眸,“若是不信, 就不用下山了。”
“我信, 我信·”方潮舟想到明日可以下山,手都感觉没有那么疼了,眼睛更是开心地笑成了一条线··明日可以下山了, 听钟离越水的意思是允许他买东西了,那他明日要把他的储物戒填满,上次去京城走得匆忙, 他都没有买什么东西,储物戒里没什么屯粮了,话本更是被师父清理得干干净净,一本都没有给他剩。
钟离越水看着方潮舟此时的模样,神情淡淡地转开了眼,“如果你明日起不来,那就不用下山了·”·“师祖,我能起来的”方潮舟答的是信誓旦旦,然而……·翌日早晨,钟离越水已经结束清晨的修炼,重新沐浴更衣,回到寝居的时候,说着一定会起的人此时还呼呼大睡着。
依旧是蜷缩着身体,和猫紧紧地靠在一起睡··荼白听到动静,懒洋洋地睁开眼,异瞳在看到钟离越水的时候,轻轻喵了一声·钟离越水看了它一眼,便在榻边坐下,把尚且还在睡的方潮舟从被子里抱了出来。
穿着单衣睡觉的方潮舟被抱离被窝,不由自主的,怕冷地往钟离越水的怀里缩了缩·荼白看到方潮舟被抱走,连忙爬了起来,像是有些着急地凑到钟离越水旁边,喵呜了两声。
钟离越水没理它,只把方潮舟的左手拿了出来,昨日的红肿今日看起来更可怕了,都有些变成紫红色了··他垂眼看了一会,把袖里的药膏拿了出来,上药的动作虽然已经很轻,可是怀里的人还是因为伤口被碰,疼得吸气,只是因为年龄太小,嗜睡,即使疼得难受,也睁不开眼,只是挣扎着要把手抽回来。
钟离越水眉尖拧了拧,随后抓紧了方潮舟的手腕,不让对方缩回手,可方潮舟实在不配合,甚至还拿脚蹬他手,似乎是想把让他疼痛的东西踢开,他就舒服了··一旁的荼白又喵了一声。
“不用你教·”钟离越水神情冷了些,他把怀里的人抱起来一些,再弄破手指放到方潮舟的唇边··有了血吸,方潮舟瞬间安静了,重归乖巧的模样。
等上完药,钟离越水并没有直接把手抽回来,而是待方潮舟手心上的药膏完全被吸收,他才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再将方潮舟重新塞回被子里··他转眸看向荼白,“你把他叫醒,一刻钟若是没醒,你今夜不许再跟他一起睡。”
荼白听到这句话,立刻转身用自己的猫脸去拱方潮舟,又拱又用爪子扒拉,还喵呜个不停,才总算在一刻钟到之前,把方潮舟弄醒了··方潮舟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盯着面前的猫脸发了一会呆,又转头看向旁边的窗户,发现外面天光大亮,一下子彻底清醒了,连忙爬起来,而一爬起来,他就发现自己的左手不疼了。
他有些惊奇地看了下自己的手,昨夜临睡前还红肿的手心此时却干干净净,像是根本没有挨打过一样··方潮舟盯着自己的手出了会神,听到荼白催促似的一声喵叫,才没再想手的事,连忙去拿放在床尾的衣服。
好不容易把衣服勉强穿好了,头发又是个大问题,他这头长发又厚又长,怎么梳总是会有漏网之鱼·他已经起迟了,怕钟离越水生气了,就不带他下山·一时情急,顾不得太多,不绑头发就穿上靴子,往外跑。
“师祖师祖”他一边喊,一边往外间冲,在穿过外间门帘的时候冷不丁撞到了硬邦邦的东西··他被撞得往后踉跄,好不容易站稳了,就看到面前的两条长腿。
方潮舟顿了顿,顺着腿往上看,就看到一张微微拧着眉的脸··“师祖·”方潮舟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我们可以下山了吗”·甜文穿书年下·原来他刚刚撞到的硬邦邦的东西是钟离越水的腿。
钟离越水看了下方潮舟没绑起来的头发,“为何不束发”·方潮舟低下头,“时间不够,我绑不好·”·钟离越水拧着的眉心拧得更厉害了,过了一会,他才开口。
“过来·”·方潮舟听到这句话,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钟离越水绕过他往里间走去,他连忙跟了上去,然后就被抓到了梳妆镜的凳子上坐着··钟离越水的手摸上了方潮舟的头发,不过几下,就帮方潮舟绑好头发,绑完后,他声音略冷地说:“看看镜子,还行吗”·“师祖,我……看不到。”
方潮舟的声音很无辜,以他的角度,他只能看到自己的头顶,还只是看到一点点··钟离越水明显一顿,随后他把方潮舟抱了起来,“现在再看·”·冷不丁被包起来的方潮舟身体僵住了,不过他很快就放松了身体,转头看向了镜子,然后他沉默了。
钟离越水帮人梳头发的水平居然跟他自己梳的差不多——·乱糟糟的丸子头··难怪他刚刚感觉脸上的碎发有点多,不过他还是违背良心,闭眼吹,“师祖梳的头发真好看,手艺一流,比任何人都梳得都好。”
吹到一半的时候,他还伸手抹了一把脸,把差点飘进嘴里的头发弄到耳后去··钟离越水皱了皱眉,他重新把方潮舟放了下来,扯掉发带··一会后,一个跟现在这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丸子头出现了。
钟离越水:“……”·方潮舟:“……”·方潮舟记着下山的事情,所以他主动打破了安静,“师祖,我们还是先下山吧,晚了,果子都会被卖光的。”
钟离越水伸手再度扯掉发带,冷声道:“衣冠不整,何以下山·”·于是,第三个一模一样的丸子头又出现了··方潮舟从镜子里看了钟离越水的脸色,讨好地笑了笑,“师祖,我真的觉得可以了,我们下山吧。”
钟离越水眼神沉了沉,半响才把方潮舟放回地上,他转身往外走去,方潮舟立刻跟了上去,然后在出门的时候,挂在了门槛上··走出去一段距离的钟离越水听到身后传来的“师祖”声,闭了闭眼,眉宇间多了一分无奈,他轻轻叹了口气,才返回把挂在门槛上的方潮舟抱了起来。
“你走太慢,我抱你走·”·方潮舟此时只想着早点下山,抱不抱的,现在他已经不在乎,所以立即点了头··*·没了修为的方潮舟被钟离越水抱着坐金翅鸟,吹在脸上的风就跟刀子似的,他忍不住抬手用袖子捂住脸,不过这也只能挡到一点点风罢了。
而就在此时,一只手摸上他的后脑勺,微微用力,下一瞬,方潮舟就发现自己的脸被迫埋进了钟离越水的怀里··钟离越水一手抚着方潮舟的头,另外一只手布下结界。
金翅鸟飞行的速度远非剑能比得上,几乎是片刻时间,方潮舟就感觉金翅鸟停了下来,他连忙把头抬起来,一看周围,果然已经到了山门··守在山门外的弟子看到有人乘坐金翅鸟下来,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是宗主,立刻低头行礼,“弟子给宗主请安。”
钟离越水嗯了一声,就往山门外走,那些弟子等钟离越水走远了,才敢抬头·他们交换了眼神,小声地嘀咕··“宗主很少下山,上次见宗主感觉是好多年前了。”
“是啊,不过平时我见宗主都会很晕,今日怎么不晕”·“大概是宗主下山把威压收了吧,对了,你们刚刚看到宗主怀里的那个小娃娃了吗那是谁啊”·“没看清脸,不会是宗主的孩子吧”·“啊,宗主的孩子没听说宗主有道侣啊”·“难道是私生子”·他们几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悚,然后马上偷偷用传音符告诉自己亲近的师兄弟们。
短短半日时间,天水宗的弟子们几乎都知道了一个秘密——·他们的宗主好像有了一个“私生子”··*·钟离越水每次离开天水宗,回天水宗,都不会经过山下小镇,上次来这个小镇是他刚接薛丹融回天水宗的时候。
那时候薛丹融年幼,父母双亡,他到镇上给薛丹融置办了些玩具和吃食,不过薛丹融并没有接受··薛丹融自幼早熟,不仅仅是比同龄人,他甚至要比比他年龄大很多的人都要成熟,眼光也放得更远。
说到不成熟,钟离越水不由看向被他已经放在地上的人··自从到了镇上,方潮舟的眼珠子就一直在转,左看看右看看,还伸手扯他的衣袖,“师祖,师祖,我们去那家店,那家店的糕点超级好吃。”
过了一会,又拍他的腿,叽叽喳喳个没停,“师祖,那边在卖火板栗火板栗真的好好吃,吃过的人都说好,师祖想不想吃火板栗我可以帮师祖剥”·钟离越水垂着眼盯着明显兴奋了的人,声音冷淡之外还带着威严,“方潮舟,我没说要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话一出,方潮舟眼神里明显有了失落,不过他还是很快就说:“卖果子的那家店在这条街的尽头,师祖·”·钟离越水听到这句话,就往前走,他腿长,一步抵得过方潮舟三步,方潮舟又生得矮,没追几步,人群已经彻底挡住了钟离越水的身影。
方潮舟追的实在是辛苦,忍不住放慢了脚步,钟离越水现在肯定离他有一段距离了,他感觉到他的指尖已经开始麻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叹了口气,还好他知道钟离越水是去街头尽头的那家店。
他继续往前走,可人是真多,尤其是好多人看不到方潮舟,因为方潮舟太矮了··甜文穿书年下·方潮舟努力避开那些人,从人群缝隙里钻过去,他已经小心再小心了,但还是被一个横冲直撞的人撞倒了。
方潮舟跌倒在地,眼瞧着有脚就要踩到他身上,一只素白的手突然出现,抓住了方潮舟的衣领,一个用力,把人抓了起来··一瞬,方潮舟就发现自己到了屋顶上。
抱着自己的人身上有着他熟悉的香味··“怎么就你一个人,师祖呢”·少年清冷的声音响起··第五十一章 ·听到这个声音, 方潮舟先是一愣,才转过头去看救了他一命的恩人。
那人穿着天水宗的弟子服,因为戴着帷帽, 方潮舟看不清对方的脸, 不过他认出了来人··是薛丹融··“师祖他应该在街道尽头的果脯店里·”方潮舟指了指那边, 犹豫了一下,又说, “你能送我过去吗”·他好像靠自己是没办法穿过人流了。
不过薛丹融听到这话, 却没出声, 方潮舟感觉到他的眼神好像是落在自己的脸上, 不由问了一句, “怎么了”·薛丹融转开了头,语气冷淡地说:“没什么, 我现在送你过去。”
没了记忆的薛丹融, 跟他说话时的样子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薛丹融没走下面的街道, 直接从屋顶上方飞了过去,到街道尽头上方的时候, 他抱着方潮舟一跃而下。
落地后, 他把怀里的人放了下来,再对不远处的男人唤了一声师祖··方潮舟听到那声师祖,不由往前面看去, 就看到了钟离越水··钟离越水此时正站在果脯店门口,在看到方潮舟和薛丹融在一起时,他的眼里有了些许起伏。
“丹融, 你怎么在这”钟离越水沉声道··他说话的同时,方潮舟噔噔蹬地跑到了他旁边··肉身年龄小,跑起来时腿都不稳,仿佛随时都会摔倒,脑袋上绑得不稳的丸子头更是晃来晃去。
薛丹融的眼神不由被吸引了过去,等方潮舟躲在了钟离越水的腿后,几乎看不到了,他才收回了眼神··“回师祖,我下山想给断水剑买个剑架·”·薛丹融跟钟离越水说话的语气,明显要比刚刚跟方潮舟说话时好,起码没有那么冷淡。
“我那里有不少勉强还能入眼的剑架,今日下午你来华黎山挑便是·”钟离越水看了眼周围,“山下人多,你魔气还未完全驱除,还是少下山,多待在知春洲修炼。”
“是·”薛丹融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了··等少年走远了,钟离越水才转过身,低头看着刚刚躲在他后面的方潮舟··方潮舟察觉到钟离越水在看他,抬起头,眼神很是无辜,“师祖,刚刚是意外跟小师弟碰到了,因为我摔倒了,他把我……扶起来,再送我过来找师祖。”
他顿了顿,头又低了下去,“师祖腿太长了,我跟不上·”·方潮舟在“扶起来”和“捡起来”之间纠结了一下,还是觉得“扶起来”要好听一点。
“捡起来”虽然更符合事实,但听上去怪怪的··钟离越水听到方潮舟的话,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松开时,他转开了眼,看向旁边的店铺,“不是要买果子到了,进去吧。”
方潮舟见钟离越水不准备罚他,松了口气,进门后,他径直往放着灵粽果的柜台那边去·柜台有点高,他踮起脚尖都看不到,还好,老板娘看到他进来了,走到了柜台后面。
“小童,你要买什么啊”·大概是跟小孩说话的原因,老板娘的语气比平时温柔许多,甚至看着方潮舟的眼睛都是弯弯的··“老板,这里是灵粽果吗”方潮舟看不到,只能用手点了下柜台。
老板娘点了头,“是啊,你要买吗带钱了吗”·方潮舟点点头,“我带了,我想买……两斤,不,三斤。”
说三斤的时候,他偷偷回头看了钟离越水一眼,见对方没说话,他才转回头,重复了一遍,“对,我要买三斤·”·“好啊,我帮你装·”老板娘笑了笑,然后对着方潮舟的脸伸出了手。
她最喜欢小孩了,尤其是看起来漂漂亮亮的小孩,往常有顾客带小孩过来,她都会忍不住捏捏对方的小脸··但这次她捏了个空··想捏的小家伙被后面的男人抓了过去。
她不由一愣,随后哎哟了一声,“这位郎君,生得这般好看,怎么那么小气我只是见你家孩子可爱,想捏捏小脸罢了·”·钟离越水闻言,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蚊子了。
方潮舟偷偷看他,见他明显眼神不悦,立刻伸出手扯了扯对方的衣袖,低声说:“师祖,不气不气,买完我们就回去了·”·他这语气,跟哄孩子似的··钟离越水瞥他一眼,把被抓住的袖子扯了出来后,就转开了脸。
老板娘见了这一幕,笑了笑,叫伙计过来装果子··装好果子,老板娘看向方潮舟,“只买这一种吗我们这次还到了新鲜翅果,要不要买一点尝尝翅果少,一下子就卖光了。”
方潮舟虽然想买,但钟离越水之前的意思好像是不让他买其他东西,所以他摇了头,“不买其他了·”·旁边的钟离越水突然开口,“这三斤能吃多久”·方潮舟听到他的话,怕对方是觉得买太多了,连忙说:“吃不了多久的。”
说完,他对老板娘使了个眼神,让对方赶紧帮他结账··老板娘意会,一边把包好的果子递给方潮舟,一边说:“果子能吃多久呀,一天若是三颗,吃得很快的。”
她报了价钱··方潮舟连忙掏钱递了过去,“不用找了·”再对旁边的钟离越水说,“师祖,我们可以回去了·”·甜文穿书年下·钟离越水看了眼方潮舟递出去的银子,皱了下眉,随后他把腰间的玉佩扯了下来,丢到柜台上,“拿这个结。”
老板娘看了眼玉佩,“抱歉啊,客官,我们这里只收银钱或灵石,其余的一概不收·”·方潮舟立即走过去,把玉佩拿了回来,“师祖,我们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了下午小师弟驱魔的时辰。”
说着,他把玉佩递给钟离越水··钟离越水看着方潮舟手里的玉佩,俄顷,方道:“玉佩你留着·”·话落,他就转身往外走,方潮舟见他又走那么快,不由喊了一句,“师祖,等等我”·他追了几步,终于追上了钟离越水的脚步,因为怕人再度甩开他,这次方潮舟伸手扯住了钟离越水垂下来的衣袖。
不过虽然他跟上了钟离越水,可街上的人还是很多,他总是被挤到,挤到倒也罢了,因为生得矮,还被一个修士拿着的剑敲了下脑袋··那一下敲得不轻,“咚”的一声,疼得方潮舟立刻捂住了头,但他还不敢停下脚步,怕一停,就跟不上钟离越水了。
可就在这时,他发现周围的人仿佛都被定住了,人流不动了··正在方潮舟有些愣的时候,他听到了钟离越水的声音,“是你打了我门下弟子”·方潮舟惊讶抬头,就看到钟离越水正盯着不远处的一个男人。
那男人大概是个散修,他见到周围的人都不动了,又听到钟离越水的声音,连忙回过头·片刻之间,他已经分清他与钟离越水的差距,“实在抱歉,我刚刚没注意。”
钟离越水瞥了眼男人手里的剑,“既然人多,就不应该这样拿剑,况且,你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男人挤出一抹笑,看向还捂着头的方潮舟,“抱歉啊,小童,刚刚打痛你了吧你吃不吃火板栗我刚买了一包,给你吃吧。”
他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方潮舟··方潮舟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没事·”·男人听到这话,就去看钟离越水,眼神小心翼翼·钟离越水没再说话,弯腰把方潮舟抱了起来,他转身的那瞬间,人流恢复了正常。
*·回到华黎山,钟离越水把人放下来,就去入定修炼了,等接近午时,他才睁开眼·早晨方潮舟通常只吃辟谷丹,中午便要用膳了··“荼白·”钟离越水唤荼白,准备让对方去捉鱼回来。
但没喊过来··他皱了下眉,起身出了隔间,才看到荼白跑了过来,但荼白一边跑一边喵,还时不时回头往内间看·钟离越水眼神微变,随后脚步微微加快往内间去,在榻上看到了脸颊异常红润的方潮舟。
*·薛丹融如往常一般,在钟离越水的隔间里盘腿坐下,但他在闭眼之前,还是忍不住看了眼睡在自己师祖腿上的幼童··从他进来起,对方就一直睡在钟离越水的身上。
钟离越水察觉到薛丹融的眼神,脸色僵了僵,但他并没有主动解释这件事,只是对薛丹融说:“闭眼吧·”·“是·”薛丹融闭上了眼。
钟离越水见人闭眼,才开始为其驱除魔气,只是他今日不得不空出一只手去做别的事·方潮舟感染风寒,估计是下山和返回华黎山受了寒气,法术丹药对魔偶无用,真正能治魔偶病的是魔偶的主人,也就是把人封印进魔偶的人。
魔偶跟其主人距离越近,病会好得越快··所以,钟离越水才不得不把方潮舟抱在怀里,连给薛丹融驱魔,都要把人搁在腿上躺着··魔偶年龄越小,便越脆弱,一场风寒都可以夺走其- xing -命,封印在魔偶里的人就会消失在这个世上。
·但方潮舟似乎觉得钟离越水的腿躺得很不舒服,所以一直无意识地动来动去,还踢身上盖着的锦被,其中一脚,他踢到了薛丹融··薛丹融睫毛微微一抖。
不过,很快,他又挨了一脚··这一脚还挺有力气的,让薛丹融忍不住睁开了眼·他看着皱着眉一直努力想控制住腿上幼童的钟离越水,轻声说:“师祖,要不今日就算了吧”·钟离越水当即拒绝了,“不行,驱除魔气不可断。”
他把方潮舟又踢出去的腿塞回了被子里,若不是这家伙生病了,他就要施定身术了··可脚塞回去,手又伸了出来,整个人还一直滚来滚去··钟离越水眉宇间都不由染上了倦色,他闭了闭眼,把方潮舟抱到了旁边的地上。
虽然没有放在腿上那么近,但应该也可以了··把方潮舟放好后,钟离越水对薛丹融说:“行了,现在可以了·”·“是,师祖·”薛丹融重新闭上了眼。
只是没多久,薛丹融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着他的腿··软绵绵的,还带着热气··*·荼白一般不会在驱除魔气的时候进去打扰,但今日它想着方潮舟在这里,在外面站了许久后,还是忍不住偷偷走了进去,但一进去,它凶相毕露,瞬间变成了老虎,冲着薛丹融就是一声怒吼。
龇牙咧嘴,眼里甚至有了杀意··这声怒吼让钟离越水都睁开了眼··他低声呵斥荼白的同时,看到了贴着薛丹融睡得香甜的方潮舟··方潮舟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了糯米卷,紧紧地贴着薛丹融腿的脸,被对方垂下来的雪缎宽袖掩了大半,只露出了半张脸,而他捏成拳头的手里还抓着薛丹融的一点衣角。
第五十二章 ·荼白被钟离越水一声呵斥, 后退了几步,可眼神还是凶神恶煞的,锁在薛丹融身上不放··薛丹融自然也被荼白的怒吼声惊动, 他缓缓睁开眼看了荼白一眼, 又垂眼看着贴着自己睡的方潮舟。
他抬了抬袖子, 方潮舟的脸就完全露了出来·因为生病,方潮舟脸颊挂着两块酡红, 像是掉了两片花瓣在脸上··甜文穿书年下·薛丹融的视线从方潮舟的脸上挪到了抓着他衣角的手, 他几乎没有犹豫, 伸手把自己的衣角扯了出来。
只是没想到的是, 衣角刚扯出来, 方潮舟好像是因为手里没了东西,突然往上抓了抓, 这一抓, 就抓住了薛丹融的小拇指和无名指··“罢了, 丹融,你今日先回去吧。”
钟离越水的声音在寂静的隔间响起··薛丹融把手慢慢抽了出来, 抬眸看向钟离越水, “是,那弟子明日再过来·”他起身往外走去,在经过荼白旁边时, 荼白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甚至喉咙里发出了低吼声。
可薛丹融看都没看它一眼,就仿佛它不存在一般, 直接离开了··薛丹融离开后,钟离越水看着还睡着的方潮舟,许久没有动,直至荼白走过来,着急地围着方潮舟转圈圈,而后还拿虎头蹭他手臂,喵喵叫个不停,他才有了动作。
“自己去领罚·”·钟离越水说话的同时,起身把方潮舟连人带被抱在怀里··他抱着人走出了隔间,荼白跟了上来,喵呜了一声,声音像是极其委屈,可钟离越水没有看它,眼神落在了门口。
良久,钟离越水抱着方潮舟进了内间,进内间的同时,布下了结界,荼白进不去,哀怨地喵了好几声,才转身离去··*·这一场病远远超乎了钟离越水的想象,到了晚上,方潮舟的体温也没下降多少,反而隐隐有升高的迹象,到了平时要入睡的时辰,方潮舟体温又骤降,脸上的红潮褪去,变成了一脸苍白。
领了罚回来的荼白重新变回了猫,只见它毛发失去光滑,动作更是迟缓,想跳到凳子上,都还脚滑了一下··它看着被钟离越水放在榻上的方潮舟,喵了好几声··钟离越水站在榻边,看了它一眼,眉头微微一拧,“不行。”
荼白闻言,长长的尾巴一直甩来甩去,像是极其焦躁,它冲着钟离越水叫个不停,而后又跳到榻上,用猫脸去碰了碰方潮舟的脸,碰完后,抬头对着钟离越水一声叫。
这声叫明显要比之前的叫声要凶··钟离越水眉头依旧紧锁,过了好一会,他俯身把被子里的方潮舟抱了出来,“今夜他跟我睡,你若不放心,守在旁边便是。”
荼白听到这句话,立刻跳下了榻,步步紧跟着钟离越水的步伐··等钟离越水把人抱到自己床上,它也跟了上去,见方潮舟被放到里面,它立刻去扒拉钟离越水的手臂,又开始叫。
钟离越水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合衣躺到了床上,侧过身,才将方潮舟抱入自己的怀里··荼白见了这一幕,喵了一声··下一瞬,被子就盖在了钟离越水和方潮舟的身上。
荼白沿着被子边缘走到了枕头那一块,然后在方潮舟的脑袋上方那一块趴了下来·但过了一会,它伸出爪子在钟离越水的脸上拍了拍··钟离越水本已经阖上的眼又睁开眼了,他眼神不悦地看着荼白。
荼白缩了缩身体,可还是喵了一声··钟离越水闭了闭眼,躺平身体,把旁边的幼童抱在了自己的身上,于是变成了方潮舟摆了个大字型,趴俯在他身上,脑袋枕着他的胸膛。
荼白咕噜了一声后,总算安静了下来··钟离越水重新闭上了眼,但到了半夜,他眼睛又睁开了··他感觉到身上有东西在蠕动,以很慢的速度··俄顷,钟离越水伸手隔着被子摁住了那东西,“做什么”·被子里的东西顿了顿,然后以非常可怜的声音说:“师祖,我饿了。”
方潮舟醒了,被饿醒的··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居然是躺在钟离越水身上睡的时候,差点没吓死过去,好不容易稳住心神,他就想爬出去,只是还没爬几下,就被抓住了。
*·方潮舟看了看桌子上的灵水煮鱼和大米饭,抿了抿唇,拿着玉箸半天没有动·坐在他旁边的钟离越水沉了沉眸,“怎么不吃”·“师祖,我还是吃果子吧。”
方潮舟放下玉箸,准备从储物戒里拿今日新来的灵粽果,但还没有拿,就被抓住了手··“为什么不吃”钟离越水看了下桌子上的菜。
旁边的荼白突然喵了一声,伸出爪子碰了碰装鱼的盘子··钟离越水看着它的动作,低头看向方潮舟,“吃腻了那你想吃什么”·方潮舟脑子里瞬间出现了一堆美食,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就吃果子吧。”
钟离越水看着他的反应,突然把方潮舟抱到了怀里,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还吸了一件披风过来,把方潮舟裹得严严实实··方潮舟被他这番动作弄得一愣,“师祖,这是去哪啊”·可钟离越水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用披风把他裹得更紧,除了眼睛鼻子露在外面,其他地方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而后,他们坐上了金翅鸟,方潮舟只知道金翅鸟一直在飞,却不知道金翅鸟目的地是哪,飞到天光大亮,金翅鸟也没有停下来··方潮舟饿得不行,偷偷从储物戒摸出来一颗果子,怕被发现,他啃得特别小声,只是刚啃完,一块手帕塞进了披风里。
“把手擦干净·”·钟离越水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上方响起··方潮舟顿了顿,把手帕接过来,把手上的残余汁水擦掉··等金翅鸟落地,方潮舟也不知道他们到了哪里,只知道这个地方很繁华。
钟离越水大概把他们都隐了身,金翅鸟落地,都没有引起周围百姓的注意·金翅鸟把他们送到地面,就变成了一块泛着金光的玉佩,自动挂在了钟离越水的腰间··钟离越水抱着方潮舟往前走,在看到一家酒楼的时候,他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有人迎了上来,“客官,来得可真早,要吃点什么我们这里的早点堪称京城一绝·”·甜文穿书年下·京城·方潮舟听到这句话,忍不住从披风里探出了脑袋,他仔细往酒楼外看了看,但没看几眼,脑袋又被摁了回去。
“把所有的早点都上一遍,有……”钟离越水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迟疑··好在店小二人机灵,他见钟离越水面容俊美,好似仙人,通身气派,更是不俗,估计是不愿意跟其他人坐在一起,就说:“客人说的可是雅间雅间我们这里有的是,保证安静,没人打扰,客官楼上请。”
等到了雅间,店小二关门出去了,方潮舟又把脑袋探了出来,他往窗户那里看了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又回到了京城··“师祖,我们来京城做什么”·“吃东西。”
钟离越水看了眼窗户,下一瞬,窗户就自动阖上了··方潮舟愣了一下,“可这是凡间的食物·”·“有我在,怕什么”钟离越水声音平静,“吃就是了。”
于是方潮舟吃撑了··这家店的早点果然如店小二所说,真的是一绝,他吃得根本停不下来·修真界的东西虽然也不错,但真的比不上凡间的美食。
凡间的美食,炒煮烫炸,配料多样,方潮舟自从穿越过来,就没吃过普通人吃的美食,所以,他这次没控制住自己··趴在钟离越水怀里的方潮舟一边打个了饱嗝,一边又啃了口手里的蛋黄酥饼。
*·薛丹融下午刚到钟离越水的庭院,就听到里面哼哼唧唧的声音,以及钟离越水的训斥声··“吃不了,还吃那么多做什么”·很快,有人回道:“是弟子太贪吃,给师祖添麻烦了。”
那声音顿了顿,哼哼唧唧的声音更大了,好像还带着点呜咽,“师祖,肚子痛”·薛丹融没有停顿,站在了房门外,对里面唤了一声,“师祖。”
过了一会,门才打开··门一开,薛丹融就看到被钟离越水抱在怀里的幼童,那人今日换了身衣裳,鸭卵青的颜色,就像是被水洗涤过的绿色·他小脸苍白,两只手摸着自己的肚子,乌黑的眼珠子此时水润润,将哭不哭的。
钟离越水见到薛丹融进来,抬手揉了揉眉心,“丹融,你先去隔间·”·薛丹融没动,语气淡淡地开口,“师祖有烦心事”·钟离越水垂眼看着坐在自己怀里的人,“他吃撑了,吃了化食珠也无用,现在闹肚子疼,也许……过一会就好了。”
“如果师祖放心,不如把他给我,也许我能治好他的肚子痛·”薛丹融说··钟离越水闻言,抬眸看向薛丹融,“你有办法有什么办法”·薛丹融表情平静,“弟子不敢保证,只是勉强一试。”
钟离越水沉默了一会,才说:“那你过来吧·”·这话一落,蹲在他脚下的荼白喵了起来,只是才喵了两声,就被钟离越水一道结界关了起来。
纵使,它再龇牙咧嘴,也无法从结界里出来,只能看着薛丹融从钟离越水腿上把人抱了起来··薛丹融把人抱在了自己的腿上,靠着自己怀里坐着,才动身掀开了方潮舟的上衣,把肚皮露出来,只是他看到明显凸出来的肚子时,眼神微顿。
旁边的钟离越水看到这么大的肚子,更是抬起手抚额,微微侧开了脸··至于肚子的主人——·方潮舟很尴尬,他抓住自己的上衣,想把肚子遮住··只是他刚把肚子遮住,一只玉白的手也摸上了他的肚子。
那只手有点凉··第五十三章 ·凉意让方潮舟忍不住缩了下身体, 贴着他肚皮的手顿了顿,很快就收了回去··等再次贴上来,是隔着衣服, 手温明显要比之前高。
薛丹融在帮他揉肚子, 这不是第一次了··他曾在黯魂门也吃撑过, 被薛丹融救出来时,肚子也没能消下去, 最后在马车上, 对方帮他揉了好久的肚子··绵中带力, 不徐不疾。
方潮舟本还想挣扎的心思在对方轻柔的动作下, 完全偃旗息鼓, 斜歪歪地靠在了对方的怀里,薛丹融身上的香味将他包围··这种香味从肌底渗出, 暗香弥久, 如夏夜的湖水将人轻轻围着, 温柔的,清幽的, 让对方再也生不出抗争的心思。
无法抗争的最后结局, 是方潮舟犯了午后困,迷迷糊糊在薛丹融怀里睡着了,等他再醒来, 天都黑了··方潮舟捂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再翻过身,手摸到熟悉的毛绒绒, 就多摸了两把。
“喵·”荼白的猫叫声从黑暗中响起··方潮舟动了动身体,把脑袋枕在了荼白的肚子上,心里忍不住想,什么时候他才能长大呢·对了,师祖今天喂他血了吗·“师祖”想到这里,方潮舟爬了起来,他刚爬起来,屋子里的灯就亮了。
·“怎么了”钟离越水的声音听不大清楚,像是从远处传来的·方潮舟知道他在哪了,于是连忙穿上鞋子,往外面的庭院去。
然后就像在做日常任务一样,挂在了门槛上··方潮舟两只手乱挥,声音可怜地喊钟离越水,“师祖,我下不来了·”·远方似乎传来了一声叹息,不过那声音太轻,方潮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不过那声叹息声后,他感觉到有道力量把他抓了起来,然后又把他安安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从门槛上被解救下来的方潮舟直往庭院里的凉亭那边走,凉亭前有一处玉白石壁,以他现在的角度是看不到那里有没有人,不过他觉得钟离越水应该在那里··钟离越水虽然坐拥整个华黎山,占山为王,可没趣得很,几乎只待在自己的庭院里,漫长的一生除了修炼,估计就只剩下了一个薛丹融。
甜文穿书年下·但喜欢薛丹融的人太多了,而且钟离越水作为薛丹融父母的旧友,又是师祖,算是看着薛丹融长大的,所以他对薛丹融的那份心思非常压抑,不能对外宣说。
要是说出去了,别人知道肯定要骂钟离越水是个老变态··绕过玉白石壁,果不其然,方潮舟看到了钟离越水,只是凉亭中并非钟离越水一个人,薛丹融竟然也在。
他们竟然在对酌··不得不说,钟离越水和薛丹融从外表上看,他们二人真是极配,钟离越水常年一身白,喜欢的也是白色,而薛丹融常年穿的衣裳也都是素色衣裳,其中最爱雪色。
两人的相貌都属于万里都挑不出一个的那种,钟离越水更偏俊,薛丹融则更艳,同时,他们两人对人对事都非常冷淡疏离的,好似并蒂莲··看到这一幕,方潮舟不由回想了下,他当初看原著站的CP是谁和薛丹融来着。
好像不是钟离越水和薛丹融,不过没关系,他今天叛变了··年上赛高·等等,好像原著里的男人和薛丹融组CP大部分都是年上,除了黎珠。
那……年迈赛高·方潮舟欣赏了会美人对酌,就准备离开让他们继续二人世界,可他刚转过身,身体就不由控制,被吸到了年迈美人的旁边。
钟离越水那双瞳色过浅的眸子看向被自己抓过来的幼童,“何事”·方潮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他如果说没事,会不会被打那还是编出个理由吧。
“师祖,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梦到你被妖兽吃掉了,所以……”·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脑袋就被敲了一下··钟离越水收回手,眼神冷飕飕的,“所以确定我是不是还活着”·方潮舟抬起手捂住自己被敲疼的脑袋,讨好地抿唇一笑,“师祖,梦境哪能控制得住若是能控制得住就不是梦境了。”
这样随口一说的话,他却感觉钟离越水的神情有了变化,可那变化来得快,消得也快,方潮舟觉得好像自己看错了··钟离越水转开了脸,看向对面的雪衣少年,“今日时辰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是,师祖·”少年听到这句话,就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断水剑,转身欲离去,可就在此时,断水剑突然从他手里中脱离,直往方潮舟这边飞。
不过未近身,就被钟离越水先抓住了··被抓住的断水剑并不安份,剑身一直在动,“嗡”声大响·方潮舟看到这把剑,就想起当初在知春洲挨的打,不由往后退了退。
他躲到了钟离越水的身后··薛丹融看到断水剑失去控制,立刻上前告罪,“师祖,是弟子管束无用,请师祖责罚·”·钟离越水看着手里的断水剑,手紧了紧,同时一阵青光从他的手下弥漫开,包围住断水剑,压制住剑身的幽蓝光。
失控的断水剑剧烈一抖,随后便不再动了··控制住断水剑后,钟离越水看了剑好几眼,才把断水剑丢回了薛丹融,声音平静,“这是你的本命法宝,你如今被心魔所迷,它受了影响也正常。”
薛丹融抿住了唇,突然道:“师祖说我被心魔所迷,可我为什么会有心魔”·“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你在北境被释魔兽咬了,那种妖兽滋生魔气,哪怕道心再稳固的修士,都可能会被其控制。”
钟离越水声音冷淡了些,“你不要再想心魔从何而来了,越想你越是无法脱离魔气的控制,回去吧·”·话落,最后一句话明显是赶客了··躲在一旁的方潮舟没想到钟离越水居然用这种语气跟薛丹融说话,忍不住看了钟离越水一眼,而这一眼被抓得正着。
只见钟离越水皱了皱眉,方潮舟就被迫悬空了··“今- ri -你睡了一天,玉简还没看·”·方潮舟听到钟离越水的这句话,哪还顾得上对方和薛丹融的事,只想把看玉简的事给糊弄过去。
“师祖,今日都好晚了,明日再看好不好师祖,你看你人那么好,长得也那么好看,天水宗就属师祖最俊朗·”他拍马屁··钟离越水不为所动,“不行。”
方潮舟还说想说什么,却突然对上一双眼··那双凤眸在黑夜里静静地看着这边··方潮舟只看了一眼,就转开了脸,过了半响,他再从钟离越水的肩头那里往后看,方才还站在那里的少年已经离开了。
方潮舟的看玉简任务并没有执行成功,因为方潮舟看到一半,就困得不行,旁边的荼白早睡熟了,他还在点灯夜读··钟离越水还守着他,不许他偷懒·方潮舟最后没办法了,厚着脸皮假哭,说钟离越水虐待小孩。
然后他挨打了··于是假哭变成了真哭,最后,方潮舟含着眼泪睡着了,闭眼前,他还伸手抓着钟离越水的衣袖,“师祖,我明日不想吃灵水煮鱼·”·他说完就睡着了,可手还没有松开。
钟离越水看了下自己被抓住的衣袖,沉默了好一会,才把自己的衣袖轻轻扯出来·他将方潮舟的手放进被子里,又给方潮舟压了压被子,方站直身体,一声“好”从唇瓣间漏出,下一瞬便散了。
*·翌日,方潮舟是被食物的香味勾醒的,他迷迷瞪瞪睁开眼,就看到了摆在床边案几上的一堆东西·爬起来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堆零嘴··翅果、火板栗、还有他昨日吃撑的蛋黄酥饼都在里面。
方潮舟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些食物,这是钟离越水给他买的·钟离越水转- xing -了还是他在做梦·想到做梦这个可能- xing -,方潮舟把手往旁摸了摸,再用力薅了一把,听到一声委屈的喵叫,他才确定这不是在做梦。
一确定不是在做梦,方潮舟就连忙下床去洗漱,只是头发依旧很难梳,他就干脆不梳了,直接开吃··甜文穿书年下·吃到一半,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本以为是钟离越水,但并非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两个人。
“师尊,黯魂门这件事,你看是要如何处理才好”·方潮舟听到这个声音愣了一下,这好像是他是师父的声音··“什么怎么处理为何要处理”这个声音是钟离越水的声音。
“我明白师尊的意思,可黎一烨那厮实在是弄得太大张旗鼓了,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他向我们天水宗提亲一事·”·方潮舟咬了一口板栗,把壳剥开,还真是他师父的声音。
不过他师父在说什么黎一烨提亲黎一烨这么快就行动了,要向小师弟提亲了原著里有这一出吗·方潮舟一边回想原著剧情,一边把板栗肉塞进嘴里。
钟离越水似乎有些生气了,“提亲谁给他这个脸提亲了”·骂得好方潮舟觉得黎一烨是该被骂一骂,脸皮太厚,跟他相比,都几乎难以决出胜负,如果钟离越水跟黎一烨打起来,肯定很精彩。
到时候小师弟肯定是站在钟离越水这边的··“这肯定是黎一烨自作主张的·”师父说··钟离越水怒气不消,冷哼了一声,然后方潮舟听到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好像是桌子。
冲冠一怒为红颜啊··方潮舟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又咬开一个板栗,板栗肉还没进嘴,就听到了一声厉呵··“方潮舟,出来”·因为这声怒呵,方潮舟手一抖,板栗肉掉在了地上,还咕噜噜滚了几圈。
第五十四章 ·方潮舟伸直脖子, 往外间看了看,自从钟离越水那声呵斥后,外面就没了声响·他抿抿唇, 把还靠着他的荼白赶开, 起身往外走去··他走得很慢, 到了门帘那里时,先掀开帘子, 把脑袋探了出去, 一探出去, 就对上了两双眼。
一双属于他师父的, 另外一双属于钟离越水的, 钟离越水那双眼里明显有着怒火,像火焰在里面翻滚··方潮舟对上那双眼, 飞快地把脑袋缩了回去··他惹钟离越水生气了不应当啊, 黎一烨提亲跟他有什么关系呢·“方潮舟。”
钟离越水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这次声音的怒气不消反增·方潮舟抬起手摸了摸额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悲伤, 罢了, 钟离越水要迁怒他,他也没办法··想到这里,方潮舟才鹅行鸭步, 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挪了出去,再站在离钟离越水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说:“师祖, 你叫我啊”·钟离越水盯着他,也不说话,眼里的火焰翻过来倒过去,感觉下一瞬就能从仙风道骨的大能变成了吃人的妖兽。
方潮舟心生不安,偷偷往安全地带——·他师父那边挪··如果钟离越水打他,他师父怎么都会拦着点吧··他师父总不能看着钟离越水打他,还无动于衷,他相信他师父。
挪两步不够,再多挪三步,方潮舟感觉自己大半个身体都被师父挡住,才稍微心安了··而钟离越水看到方潮舟的动作,眉头拧了起来,眼底的火焰更旺,“方潮舟,你跟黯魂门的黎一烨是什么关系”·方潮舟听到这个问题,几乎没有犹豫就回答道:“没关系,我发誓黎一烨向小师弟提亲的事跟我毫无关系,师祖,我是无辜的。”
他本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可这一句话出来,他感觉到周围的气氛都变了··“谁跟你说黎一烨是向丹融提亲”他师父扭过头看着他,脸色古怪。
方潮舟愣了一下,“他不跟小师弟提亲,还能跟谁……”他话没有说完,脑海里浮现了一些不该想起的回忆··——“……你若跟我在一起,必须告诉全天下,主动去天水宗向我师父求婚……然后我再风风光光,一路敲锣打鼓地嫁到你们黯魂门,成为你的门主夫人……”·方潮舟神情僵了僵,随后他猛地伸手抓住自己师父的衣袖,“师父,黎一烨该不会是……是向我……提亲吧”·他师父没说话,但没反驳,意思就很明显了。
方潮舟知道黎一烨是跟他提亲后,瞬间采取了行动,他一把抱着自己师父的大腿,哭唧唧地说:“师父,你千万别答应啊,黯魂门那里全是魔修,我怎么能嫁过去呢而且,黎一烨他……他儿子都那么大了,我……我打死都不当后娘”·师父看了下抱着自己腿的方潮舟,眼神很是埋汰,“别抱着我,好好说话,站开点。”
方潮舟讪讪地松开手,转头看向钟离越水·钟离越水是他师父的师父,钟离越水不同意,他师父肯定不能把他送给黯魂门的,而且刚刚钟离越水的语气明显像是不同意。
想到这里,方潮舟噔噔蹬跑到钟离越水身边,“师祖,我不同意这门婚事·”·钟离越水看他一眼,就转开了脸,许久没有说话,方潮舟看了他好几眼,忍不住扭头看向师父。
师父对他使了个眼神,又看了钟离越水一眼,方潮舟瞬间心领神会,又往前走了两步,屁股一坐,双手一抱,箍着钟离越水的小腿不放,“师祖,救救弟子吧,弟子要是嫁过去,估计活不过半个月的。”
钟离越水闻言,脸色微沉,“为何会活不过半个月黎一烨跟我宗门结亲,还敢弄死我宗门下的弟子不成”·嗯……·倒不一定是故意弄死……·方潮舟还没忘记那根“暖宝宝”的尺寸。
如果天水宗真同意了这门婚事,允许他和黎一烨结成道侣,那他就再也没了借口去阻止黎一烨的所作所为,那肯定会死的···甜文穿书年下死法估计还极其惨烈,血流成河不说,传出去还特别丢人。
这本书里的修真界里名门正宗的修士和魔修并没有到水火不容的地步,甚至还可以合办修真大会,只要魔修不做太出格的事情,名门正宗基本都会睁一眼闭一眼,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听师父话里的意思,黎一烨这次提亲估计很张扬,张扬到了天水宗都觉得棘手的地步··但这涉及到黎一烨的隐私,方潮舟还是要点脸的,所以不敢明说,只扯到别处去,“魔修行事向来乖张,黎一烨更是,我要是跟他结成道侣,日后肯定没有好果子吃的。”
“那他为何要向你提亲”钟离越水问··方潮舟顿了顿,“肯定是冲着我们天水宗来的,黎一烨肯定是不怀好意,提亲为假,试探为真,说不定是想要我们天水宗的秘法。”
钟离越水闻言,沉默了一会后,把抱着自己小腿的方潮舟抓了起来,“既是如此,那便去见见·”·话音一落,方潮舟就发现钟离越水变成了一个相貌普通的青年,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天水宗的弟子服。
离开华黎山之前,钟离越水问了一句··“丹融此时在哪”·“他此时应该在知春洲,他素来对外事不感兴趣·”方潮舟的师父回话。
*·天水宗山门外,此时人声鼎沸,天水宗四个峰的长老破天荒齐聚在山门外,脸色不愉地看着对面的乌烟瘴气··的确是乌烟瘴气··对面的魔修个个穿了一身红,敲锣的敲锣,打鼓的打鼓,还有一个魔修扯着嗓子大喊——·“黯魂门特意前来结亲,我们门主英俊不凡,家财万贯,身有巨物,事事顺心,唯独缺一位道侣。
听闻贵宗弟子方潮舟才貌双全,贤良淑德,品行上佳,与我们门主实为天作之合,佳偶天成,故特前来求娶,愿与贵宗结秦晋之好·”·说完这番话,那个魔修又摊开面前的红纸,念道——·“黯魂门为喜迎门主夫人,愿下聘九十九只珍品妖兽,九十九卷心法玉简,九十九把上品灵剑,九十九抬灵石,九十九抬金子,九十九抬深海明珠,九十九匹南海鲛丝绸缎……”·那份聘礼里的所有东西数量都是九十九,他报了一长串,让人听得耳朵生茧的同时,也让人惊叹黯魂门的财大气粗。
围在山门外的不仅只有天水宗和黯魂门的人,还有来自其他宗门的弟子以及一些散修,他们看到这一幕,议论四起··天水宗是天下第一宗,而黯魂门是魔修里的最大宗,这两大宗门向来没什么交际,可这一次黯魂门居然向天水宗提亲了。
这几乎是近几百年最轰动的事情了··那位魔修报完那串名单,转身走到队伍里唯一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旁边,他声音谄媚,“门主,你看是不是还要再报几遍夫人还没有出现。”
黑袍男人扯唇轻轻一笑,“念,有多大声就念大声,天水宗不让我们上去,我们就在山门这里念·那小家伙脸皮厚,只念几遍,怕是引不出来他·”·魔修闻言,点点头,“是,属下一定念到夫人害臊为止。”
他重新走到先前的位置,对着身后的敲锣打鼓大军扬了下手,“兄弟们,再大声点,让夫人听听我们的诚意·”·站在黑袍男人身旁的猫儿眼少年撇了撇嘴,“爹,有必要吗你闹这么大,不怕天水宗的人恼羞成怒,攻打我们黯魂门啊”他顿了顿,“而且为什么就爹一个人提亲,我也想成亲。”
男人转眸看他,眼里浮出些许讽刺,“那你自己提啊,跟薛丹融去提·”·猫儿眼少年听到这句话,眼神瞬间变得游离,好一会才嘟嘟囔囔道:“我没爹你脸皮厚,我肯定要先两情相悦才提结道侣这件事。”
*·方潮舟随钟离越水和师父下来,正好听到魔修念聘礼,他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把脑袋从披风里探出去,想听得更清楚,不过才听了一会,脑袋就被摁了回去。
“你做什么”上方传来的声音极冷··方潮舟缩了下脖子,不敢说是他有些好奇自己值多少钱··师父的飞剑落地,方潮舟被抱着下来,他本想下地,可钟离越水似乎没有这个打算,方潮舟只好继续趴在对方的怀里,眼珠子无聊地转来转去。
其他四个峰的长老看到方潮舟的师父过来了,一齐走了过来,他们并没有注意到站在后面的钟离越水··不得不说,钟离越水修为很高,高到他想让人忽略他,也能办到,明明没有用隐身术,可周围的人都仿佛没有注意到他。
“成长老,你去请示了师尊,师尊是何态度”二指峰的长老低声问··成长老正是方潮舟的师父··他摇了摇头,看向对面的那群魔修,“他们还不愿离去”·“不肯,再这样喊下去,全天下都要知道了。”
三指峰的长老脾气最爆,“依我看,我们为什么要给黯魂门面子上次他们在修真大会,当众欺我们天水宗的年轻弟子的事情还没完,这次还敢向我们提亲,给脸不要脸直接开打就是”·四指峰的长老诶了一声:“若是要打,我的本命法宝正在保养,你们可有趁手的法器,借我一下。”
他的话刚落,五指峰的长老就怼他,“姓宋的,你又来骗法器,上次你从我这里借的法器还没还·”·“哎,都是一个宗门,何必分你我,你们都知道我四指峰最穷,弟子又多,养不起啊。”
四指峰的长老哭穷··方潮舟的师父眼见四指峰长老和五指峰长老又要窝里斗了,连忙叫了停,“够了,我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吵架的,这里还有很多弟子,你们要吵架,待会回去再吵。”
二指峰的长老点头,“是啊,今日不是吵架的老日子,宋长老、林长老,你们改日再吵·对了,成长老,你的那位弟子来了吗”·甜文穿书年下·“来了。”
这句话一落,趴着的方潮舟瞬间感觉到有很多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顿了顿,才转过头,就对上了五双眼睛··除了他师父那双眼睛,另外四双眼睛里的情绪各异。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三指峰的长老,“这是你弟子方潮舟今年满三岁了吗”·“他没有修为,怎么会是你的弟子”五指峰的长老说。
而这时抱着方潮舟的钟离越水冷不丁开了口,“我封印了他·”·钟离越水用的是自己的声音,这一道声音引起几位长老的注意,那几位长老看到钟离越水,眼神变得惊讶,随后就要行礼,但被钟离越水阻止了。
·“不用行礼了,成鸿义,你去跟黯魂门的黎一烨说,我们天水宗不会答应这门亲事·”钟离越水冷声道··“是·”·方潮舟的师父走了出去,他看向对面的魔修们,扬声道:“黎门主,我徒儿年幼,怕是受不起黎门主这份厚爱,还请黎门主还是带着门下的弟子赶紧回去吧。”
黎一烨闻言,抬起右手,身后的敲锣打鼓声瞬间停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潮舟的师父,语气还算温和,“成兄可听过一句话毁人婚姻,天打雷劈,更何况我与潮舟已两情相悦,这次提亲也是他的主意。”
这句话一出来,方潮舟莫名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降低了许多··方潮舟的师父皱了皱眉,“何来的两情相悦我徒儿近来一直待在宗门里,潜心修炼,黎门主怎能信口开河”·“我是不是信口开河,成兄只要问了你的弟子方潮舟便知道了,问问他,是不是他自己说要我提亲的,问问他,我跟他是不是已经有了定情信物。”
说到这里,黎一烨脸上的笑容变得格外灿烂,“对了,当初的定情信物还是托成兄转交的·”·方潮舟的师父听到这句话,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格外难看,而当事人方潮舟也反应过来所谓的定情信物是什么了。
是那根“暖宝宝”··“方潮舟,什么定情信物”头顶上方传来钟离越水的声音··方潮舟勉强地挤出一抹笑,“师祖,你别听他胡说,没有什么定情信物。”
哎,他当初不应该觉得“暖宝宝”暖和,就不应该收,他师父给他的时候,他就应该推回去··方潮舟的师父皱眉道:“当初黎门主把东西给我,说是向我徒儿赔礼道歉,但我徒儿并没有收,所以黎门主所说的定情信物全是妄言。”
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的三指峰长老实在忍不下去了,“黎一烨,我们天水宗从不跟魔修结亲,所以你们还是趁早回去吧·”·他这一插话,站在黎一烨旁边的猫儿眼少年也忍不住了,“嘿,我爹跟你说话了吗你谁啊在这里叽叽歪歪,我爹要娶我后娘,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方潮舟呢叫他自己出来。”
“黎珠,要礼貌·”黎一烨瞥了旁边的猫儿眼少年一眼,视线继而巡视了全场,他好像在找人,过了一会,他的视线停在了某处··而那一处,正好是钟离越水所站在的地方。
黎一烨挑了下眉,神色变得有些奇妙,甚至还勾了勾唇,好像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黎珠看他一眼,发现他盯着某处看,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过去。
他看了许久后,神情骤然一变··半响,黎珠啊了一声,声音大得在场的人都听得到,“爹,那个……那个丑八怪抱着的小不点好像方潮舟啊”·黎一烨唇角的笑意加深,“是啊。”
方潮舟发现自己被看到了,忍不住低声跟钟离越水说话,“师祖,他们看到我们了,还骂你丑八怪·”·而同时,黎珠的声音也响起了,“我靠,弟弟都长那么大了”·第五十五章 ·方潮舟:“……”·他虽然知道黎珠脑瓜子不太灵光, 但并未想到对方的脑瓜子居然这么不灵光。
因为黎珠那一嗓子,四处都飘来了目光,方潮舟欲盖弥彰地把自己脑袋缩回了披风里, 连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了, 彻彻底底地装死了··可他缩回去没多久, 又听到了黎珠的声音,“爹, 弟弟为什么躲起来, 他是不是不想认我们”·这句话一落, 方潮舟感觉到放在他背上的手紧了紧。
“弟弟”钟离越水声音一向冷, 语气也偏于严厉, 但这次他声音比平时还冷厉了几分··方潮舟僵了僵,才低声说:“师祖, 他就是个傻的, 看话本把脑袋看出问题了, 要不然他怎么会说师祖是丑八怪呢”·在方潮舟跟钟离越水解释的同时,黎一烨也忍不住多看自己儿子几眼, 他儿子察觉到他看过来的眼神, 撇了撇嘴。
“爹,你看我干嘛”·黎一烨神情有些复杂,语重心长地喊了一声, “儿子·”·黎珠被这声“儿子”喊的有些发毛,平时黎一烨都是喊他大名,“爹, 你干嘛啊喊我名字成不成你喊我儿子,我都感觉我要吐了。”
黎一烨没理黎珠害怕的神情,认认真真地问了一句,“你真的认为男人可以生孩子”·黎珠闻言,瞬间换了眼神,他很鄙夷地看着自己的爹,“你这都不知道吗众所周知,男人是可以生孩子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我的话本借给你看,不过我现在还没看完的那本《霸道继子宠上我》不能借给你。”
黎一烨转开了脸,半响才说:“不用了,你自己留着看吧·”他眼神落在了之前看的地方,先是看被抱着的小孩,再看着抱人的青年··他盯得久,青年注意到视线,回看了过来,两人视线便交汇了。
甜文穿书年下·黎一烨扯唇笑了笑,脸上的邪气更重,他扬声道:“钟离宗主,既然来了,为何藏身于众人当中”·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天下无人不知钟离越水的名讳,在修士的眼里,钟离越水是绝对的强者,也是他们仰慕的对象,谁都想成为下一个钟离越水,可钟离越水实在神秘,深居简出,即使本宗门的弟子想见钟离越水都难上加难。
而此时,钟离越水居然在这里·不仅那些散修,连天水宗本宗门的弟子都低声在议论,“宗主在宗主在哪”·方潮舟听到黎一烨的话,立刻想从钟离越水怀里下来,现在的靶子是钟离越水,远离靶子,才能保住生命。
可他想实施的行为直接被掐死在襁褓中,因为钟离越水直接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甚至方潮舟能感觉到钟离越水把收起的威压重新释放了出来——·因为他开始晕了。
不仅仅是方潮舟,周围的人都收到影响,连对面的魔修,那些修为稍弱的魔修此时都要站不稳了,包括黎珠··他见钟离越水走出去,就一直盯着对方看,哪知道看着看着,自己就差点摔倒了,若不是旁边的黎一烨一把抓住他的手,他就要摔坐在地。
黎一烨把黎珠推给后面的长老,翻手为掌,设下一个巨大的结界·设完结界,他单手背到身后,冷冷一笑,道:“钟离宗主真是好大的架势·”·钟离越水对于黎一烨的明夸暗贬,脸色可以称得上是平静了,“黎门主,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他连句场面话都没有说,直接拒了··黎一烨眼神暗了暗,“哦为何”·“因为你太弱了·”话落,钟离越水空出抱着方潮舟的一只手。
那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指尖朝向远方的天际··而这时,远方传来了一声龙啸声,众人皆因这声龙啸而惊,本就站不稳的身体,此时几乎都要跪在地上了。
黎一烨被在身后的手立即给他设下的结界输送灵力,免得他那些魔修弟子此时全部倒在地上··远方天际,乌云滚滚,一条白色巨龙穿云破空,腾飞而来,它游到天水宗上方时,又发出了一声龙啸,龙啸惊天动地,黯魂门带来的聘礼妖兽纷纷低下了头颅。
白龙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才低下龙头,俯冲而下,越往下,它身形越小,最后化为一把龙形剑,躺在了男人的手心里··钟离越水神情淡漠,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翻转了下,随后,他以剑点地,强劲的剑锋从剑尖迸发,地面似乎为之晃动。
一条裂缝从龙形剑剑尖点地的地面延生,逼近黎一烨面前的时候,化为无数的裂缝,使向黎一烨身后无数魔修··裂缝所到之处,全是倒地声··黎一烨瞥了眼停在他面前的裂缝,再抬眸时,眼神变得极其森冷,可被他注视的男人依旧面容平静,把方才说的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你太弱了·”·*·回去的路上,方潮舟忍不住盯着钟离越水手里的剑看,他看得久了,男人也看了他一眼,“看什么”·“师祖,这把剑怎么长得这么像龙难道是龙变的”方潮舟看着钟离越水手里通身雪白的龙形剑。
龙形剑的剑柄是一颗龙头,那龙头实在是活灵活现,方潮舟忍不住凑近了一些,想再看清楚一点,这一看,就发现龙头上的眼珠子转了转··方潮舟:“”·“是,怎么了”钟离越水语气平静,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在方潮舟眼里,这可是龙啊,龙啊只存在神话里的龙,他原来只在书里看过龙,可那都是别人编纂出来的,现在是亲眼看到一条龙··他抬起脸看着钟离越水,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比平时乖巧许多,“师祖,我可以摸摸它吗”·“不可。”
方潮舟:“……”·小气鬼,喝凉水·方潮舟把自己蠢蠢欲动的恶魔之爪收了回来,还是回去摸猫吧·不过他有些好奇,钟离越水之前在山门下到底做了什么,就让黎一烨和那群魔修乖乖回去了。
他从钟离越水从人群里走出来就开始晕,等他不晕的时候,已经在金翅鸟身上了,压根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但方潮舟不敢问,他怕问了,钟离越水追问他其他事,比如定情信物,比如弟弟。
回到华黎山,钟离越水就进了隔间,他甚至设了结界,这明显不想让方潮舟进去打扰的意思·方潮舟心里还念着内间的零嘴,敷衍地摸了凑过来撒娇的荼白几下,就去洗手继续吃零嘴去了。
黯魂门提亲的事情似乎就这样过去了,薛丹融还是每日下午会来华黎山,时间长了,方潮舟发现薛丹融会多看他几眼了··比如现在··方潮舟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薛丹融,“你看什么”·薛丹融今日来早了些,钟离越水还在入定,所以他在等钟离越水。
听到方潮舟的话,薛丹融的视线稍微往下挪了挪·方潮舟看到对方的视线往下移,又看了看自己,还没发现哪里不对,就听到薛丹融的声音··“你又胖了。”
方潮舟:“……”·杀人诛心胖了就胖了,为什么说“又”·方潮舟看着手里的果脯,纠结了一会,才抬起头反驳对方,“我没有胖。”
“胖了,你肚子更明显了·”薛丹融的视线还落在方潮舟的身上,确切说,是那个圆滚滚凸出来的小肚子上··方潮舟感觉心又是一痛,不过他还是没把手里的果脯放回去,“我现在还小,胖一点也没关系的。”
薛丹融听到这句话,蓦地一笑,那瞬间,仿佛无数星光都碎在了他眼底,不过那个笑极其短暂··这个仅靠美貌就能惊动天下的少年,非常吝啬自己的笑容。
甜文穿书年下·“嗯·”他回了方潮舟一个字··这一个字,看似赞同,但更像是敷衍,方潮舟看着薛丹融清瘦的身形,又看了下自己·他真的胖了吗如果他现在胖了,那他从魔偶里出来,是不是体型也会变大了一圈·想到这个可能,方潮舟都觉得手里的果脯不香了,他把果脯放了回去,拿手帕擦干净嘴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好像是有点圆润··那晚餐少吃一点吧再加点适当运动·听说吃完站着,就没那么容易胖··方潮舟慢吞吞地站了起来,然后慢吞吞地开始来回走动,之前窝在他脚旁睡觉的荼白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看到方潮舟和薛丹融距离还是很远,又闭上了眼。
正在方潮舟走到第四圈的时候,有脚步声传来,本坐着的薛丹融立刻起身,对着声音传来处,行了礼,“师祖·”·钟离越水嗯了一声,目光掠过跟自己行礼的少年,落在了还在绕圈的方潮舟,他眉头微微一蹙,“你在做什么”·方潮舟顿了一下,才回头看着钟离越水,见对方是在盯着自己,“师祖,我在减肥。”
“为什么要减肥”钟离越水眉头拧得更紧,他扫了一眼被方潮舟放在小几上的零嘴,“难道买的这些不合你的胃口”·“不是,师祖,是我说师兄胖了。”
薛丹融突然开口,而他的话让方潮舟惊了一下··薛丹融知道他是谁薛丹融居然喊他师兄··可方潮舟发现惊讶的人只有他,钟离越水听到薛丹融的话,眼神里一点惊讶都没有,只是多看了他几眼,看完后,语气淡淡地说。
“胖一点也没什么·”·薛丹融闻言,长睫垂落,眼中情绪尽数敛起,低声道:“是弟子多嘴了·”·*·因为薛丹融知道方潮舟身份的事情,即使薛丹融和钟离越水已经去了隔间驱除魔气,方潮舟还在原地想这件事,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
·钟离越水当初说的是洗掉了薛丹融近两年关于他的记忆,那意味着两年之前的事情,薛丹融还是知道的·他人虽然变小了,但五官是没有变的,认出他也很正常,就像他师父,也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不过薛丹融说他胖了的话,还是刺激了他,导致方潮舟当夜躺在床上,都在暗暗发誓明日一定要开始减肥,管住嘴,迈开腿,不能让人瞧不起,而明日到了之后,方潮舟发现自己长大了。
第五十六章 ·落地铜镜前··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正站在镜前, 他眼神迷惑地打量镜子的自己,还忍不住小声嘀咕,“怎么会一夜长那么大呢”·此少年正是方潮舟, 他昨夜睡前还在想减肥的事情, 今日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的肉身年龄从两岁变成十六、七岁。
当初宋涟衣的侍女明明跟他说, 连续喂血四、五日,才会长四、五岁, 他怎么一下子长了十几岁··正在方潮舟想不通的时候,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是他想事想得出奇, 那脚步声离得很近了, 他才被惊动,猛地转过身。
来人站在门帘处, 单手撩开雪色门帘, 往内间看, 在看到方潮舟时,眼神明显一顿··方潮舟看到来人, 却是一喜, 连忙问:“师祖,你看我这是怎么了魔偶不是连续喂血四、五日,才会增加几岁吗我怎么一夜之间就到了十几岁了”·他虽然因为长大而高兴, 可也因为这突然长大而感到不安,怕是出了岔子。
钟离越水沉默了一瞬,才神色淡淡地说:“也许是出错了吧·”·“这魔偶还能出错那……我不会过几日就变成七、八十岁了吧”方潮舟更不安了, 照这样的速度,一夜增加十几岁,那出不了几日,他就老了,那眼神就不好了,牙也不好了,还怎么吃东西看话本·钟离越水听到这句话,眉宇间似乎闪过一丝无奈,“你是修士,怎么会老若真老了,解除封印,你不又变回来了”·方潮舟闻言,尴尬地笑了一下,他一时都忘了只要封印解除,他就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既没有变老的困恼,方潮舟就完全享受起长大十几岁的快乐了··当小孩没什么好的,走路走不稳,梳头发梳不好,穿衣服也麻烦,最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变大后,并没有胖。
不过长大后,方潮舟就在屋子里闷不住了,尤其是在他把今日需要看的玉简早早地看完之后··在这里,他连个话本都没得看,两岁的时候,睡觉时间更多,现在他没那么困,就觉得一天的时间太漫长了。
在中午用膳的时候,他忍不住跟钟离越水说,“师祖,我可以出去吗”·钟离越水手里拿着一卷玉简,闻言,撩起眼皮子看着他,“去哪”·方潮舟装作乖巧的模样,“没去哪,就想去我之前修炼的地方,那里不是灵气充沛吗我想下午去那里看玉简。”
钟离越水眼神沉了沉,“为何一定要去那看玉简”·方潮舟见他这样子,似乎是要反对,一时忍不住就说了实话,“师祖,我在这里都快闷了一个多月了,庭院都不能出,我现在又不是小孩,自然想出去透透风。”
连方潮舟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此时的脾气心- xing -被魔偶的年龄所影响,仿佛真成了在家里闷坏的少年郎··他没有注意到,可钟离越水察觉到了··钟离越水垂下眼,把视线又放回了手中的玉简上,“那你去吧,但不可耽误功课。”
“自然不会·”方潮舟立刻笑了起来,但笑到一半,就停住了,“可师祖,我不能离你太远,要不然会变成木偶的·”·钟离越水没有再抬眼,只冷淡地说:“你把荼白带去便是。”
方潮舟愣了一下,但并没有问为什么把荼白带过去就可以了,用完膳,他吃了化食珠,就一手抱荼白,另外一只手拿起新的一卷玉简就出去了··甜文穿书年下·留在桌前的钟离越水捏着玉简的手紧了紧,才抬眸,他先看了一眼门槛,再看向方潮舟离去的背影。
少年恣意,连背影看上去都是意气风发的··*·薛丹融如往日一样,从金翅鸟身上下来,本想直往钟离越水的庭院去,但先听到了嬉闹声··华黎山向来安静,无人会嬉闹,也无人敢嬉闹。
薛丹融愣怔后,不由朝着传出嬉闹声走去··等他走近了,才知道喧闹声是何人发出来的··碧蓝天幕下,午后金乌发出的光笼着整座华黎山,湖水也因日光而显得波光粼粼,春意融融。
而湖水中的少年郎也被日光洒了一身,他仅着里衣,站在日光和湖水里,水与光交汇于一身,他没有发现有人过来,还跟同泡在水里的白虎笑道:“荼白,捉鱼肯定是你快,但要不要比一比谁游得更快不许用法术,看谁先到对岸。”
白虎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转过头看向薛丹融站着的方向··因为它的动作,湖水里的少年郎也转过头,这才跟薛丹融对上眼··他看到不远处的薛丹融,先是一愣,随后就笑着喊了一声“小师弟”,再随手一抹脸上的水珠,对白虎说:“荼白,快,比赛了,开始”·话刚落,他就钻进了水里。
旁边的白虎看到他的动作,也急忙忙开始参与这场比赛··只是它明显很少游泳,动作又慢又僵硬,等少年郎从对岸的水里钻出来,它才游到湖中间··方潮舟看着荼白那笨拙的动作,忍不住笑了一声,才从湖水里走出来,他随意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把已经松了的铜绿色发带扯下,咬在唇间,用手作梳,将- shi -发随意一挽,再用发带绑好。
绑好头发,他看了眼还没有游过来的荼白,抬起头看着上方的天幕·日光实在太好,好得他都有些困了··他抬起手挡了下照下来的日光,就这样坐着晒太阳,直至荼白走到他跟前,他才低下头看着眼神都可怜兮兮的荼白。
“没事,荼白,明日我们再来,你明天肯定比今天游得快·”方潮舟安抚- xing -地伸手,摸了一下荼白- shi -漉漉的虎头,而此时突然吹来一阵风,瞬间让他觉得身上凉飕飕,甚至还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现在衣服- shi -透了,贴在身上·刚刚被日光烤着,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一吹风,就觉得冷得不行··方潮舟连忙站起来,走到湖对岸,把整齐叠好放在石头上的外衣拿了起来,披在身上。
他披上衣服,才想起方才看到的薛丹融,不过等他看过去,那里已经没有了人··方潮舟也没在意,披着外衣,准备回钟离越水的庭院··他回到庭院里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
方潮舟往隔间那边看了一眼,猜想钟离越水肯定已经在帮薛丹融驱除魔气了,就蹑手蹑脚地进了内间··他之前跟钟离越水说他是过去看玉简,若是被对方发现他其实是去玩水了,说不定要挨罚。
可方潮舟想事不周到,他光顾着放轻脚步,可忘了从他身上滴落的水,那水滴落在地,滴答滴答连成一条,从长廊那里一路延伸到内间··而荼白跟在他后面,它也没把身上的毛弄干,浑身毛- shi -漉漉,跟着一路进去了,所以地面更- shi -了。
方潮舟进了内间,就把身上的外袍脱下,丢到凳子上,把储物戒打开,在里面翻衣服,不过这里面的衣服都是他原来体型穿的衣服,没有少年时期的衣服··而房里衣柜里他的衣服都是两岁幼童能穿的。
今日他这身衣服是跟着他年龄一起变大的,大概魔偶也知道总不能没有衣服穿,所以衣服跟人一起变大了··方潮舟纠结了一下,就决定先穿原来体型穿的衣服,勉强将就下,看等钟离越水帮薛丹融驱除魔气结束后,问对方能不能下山一趟购置衣裳。
而在挑哪件衣服的时候,方潮舟又纠结了下·一会后,他选了一件松花色嵌桃红边的衣裳·这段时期他在钟离越水这里穿的衣服全都是素得不能再素的,所以今日忍不住选了件颜色没那么素的。
选好了衣裳,方潮舟又拿着衣服去了旁边的净室沐浴去了,这一路又留下了水印子·荼白见方潮舟去沐浴,本想跟进去,但被人赶了出去,它只好耷拉着脑袋,跑去庭院外晒太阳舔毛去了。
方潮舟进了净室,把干净衣服挂在屏风上,这才解下- shi -衣,进了常备活水的浴池·虽然钟离越水只身住在这里很多年,但他对生活质量明显要求不低,比如这活水的浴池,水是常热的,像是从温泉池引过来的水。
最神奇的是,浴池上方有个龙头,水是上方流出来,若是摁一下龙头,流出来的水就会变成红色··之前方潮舟住在华黎山另外一处庭院时,那里的浴室跟这个浴室结构是一模一样的,他当初也是摁了龙头,就出了红水。
当时把他吓了一跳,荼白还笑话他没见过世面··荼白跟他说这红水对人身体有益,因为钟离越水经常泡··方潮舟之前倒是没有泡过,因为他觉得泡红水跟泡血里一样,感觉很奇怪,不过今日他看着上方的龙头,忍不住想尝试一下,于是他对着龙头伸出了手。
*·隔间里··钟离越水突然睁开眼,他扭头看向放在一旁的传音符,传音符亮了,一般能联系他的,除了薛丹融,就只有他那几个徒弟··此时薛丹融在他旁边,而他几个徒弟一般不会联系他,除非宗门里有什么大事。
钟离越水想了想,还是起身把传音符拿了起来,他没有避开薛丹融,直接听了传过来的话··是四指峰长老传过来的话··“师尊,林瀚要突破分神期,我看他这架势不太寻常,还请师尊过来一趟。”
林瀚是五指峰的长老··薛丹融听到声音,也睁开了眼,他看着钟离越水,“师祖还是过去一趟吧,林长老突破分神期的事情不容小觑·”·钟离越水沉默一瞬,才说:“那我过去看看,若你等上一个时辰还没等到我回来,就去五指峰找我。”
甜文穿书年下·话落,他就消失在隔间里··留在原地的薛丹融坐了一会,就起身走了出去,一走出去,他就看到一长串的- shi -漉漉印子,一路往外延伸。
第五十七章 ·地上的水印- shi -漉漉的, 像是不久之前弄出来的··薛丹融垂眼看了一眼,便走出了房间,站在了长廊处·那水印也是从房里出来, 一直往长廊的左边, 最后停在了一间屋子前。
而水印延伸的路上掉了一件东西, 薛丹融看了一会,才走过去捡起来一看··掉在路上的是一件白色里衣··他看着手里的里衣, 又看向水印消失的房间, 犹豫了许久, 还是拿着里衣走了过去。
薛丹融停在房门前, 抬手敲了两下门, 正要唤一声师兄,可门被他轻轻一敲就敲开了··房开了小半扇, 本是想直接转开眼, 但他猝不及防看到里面的情景, 这一看见,他微微一愣, 随后快步走了进去。
如红莲般浓烈的池水, 泡在水里的少年就像雪白的莲子,只是他双眼紧阖,浮在水面上, 长发散落,乌黑如腾蛇,缠绕在身上··“师兄师兄”·薛丹融走到池边, 连唤了两声都没能把人唤醒,他迟疑了一下,看了下左右,见屏风处挂着一件松花色外袍,他便把手中的里衣放在旁边的凳子上,扯过那件外袍,脱下鞋袜,顺着池子的阶梯,一步步踩进了水里。
他游到池中人的旁边,将手中外袍盖在对方白得有些腻人的皮肤上,这才抬手扣住了对方的手腕,以灵力探入··一探入,薛丹融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方潮舟的气脉实在紊乱。
他不得不输入灵力,去镇压方潮舟体内那些乱走的气··而镇压了好一会,薛丹融突然转眸看向池中的水,又抬头还在不断流水的龙头,鲜红的水正绵绵不断地注入池中。
他盯着流出的红水半响,就用手捧起些许的红色池水,放到鼻尖嗅了嗅··这一嗅,脸色微变··这池水似乎有箩红花,箩红花是一种灵药,极其稀少,对修士有益,可对凡人不仅没有益处,反而会有损害,而具体损害是什么,薛丹融也不知晓。
他只是曾见过箩红花,得知了些许有关箩红花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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