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工具人的那些年+番外 by 茶三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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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工具人的那些年+番外 by 茶三水(2)
·云菀无奈,十分听话的改了口:“老板·”·荣映哎了一声,却没有对云菀解释原因··云家一案的水太深,很多事情他自己都还没有调查清楚,只能凭借着卫尚给的任务提示,猜出云老将军是被人设计了。
当时还呆在牢里的云菀不知道,她这个云家唯一的幸存者,被多少人暗中惦记着··荣映能够帮忙隐瞒她没有被废去武功的事情已经很不容易··为了让幕后之人放松警惕,云菀离开教坊司监牢以后,不能过得太好。
买下一家青楼,自然是因为有人希望云菀有这样的归宿··连废去武功充作官妓这样缺德的法子都能想得出来,这么为难一个女子,幕后之人中肯定也有一个女子。
而且她一定恨极了云菀,恨不得云菀余生都在泥水里打滚,再无翻身之时··为了迷惑那人的视线,荣映决定帮她完成心愿,把云菀包装成怜春楼的头牌··对老板的心思一无所觉的云菀还在一脸好奇的等着答案。
荣映咳了一声,忽略掉云菀求知的视线,向后面那辆马车走过去··他放软了语调:“老师啊,您看,您是要跟学生一起进楼里瞧瞧,还是直接去学生为您备好的宅子呐”·柴训哼了一声,并不想跟他说话:“小四,我们走。”
名叫小四的车夫冲着荣映歉意一笑,赶着马车去了隔壁街上的小院··那里是荣映专门为柴夫子准备的居所··楼里的姑娘仆役都听到了新主子要来的消息,事关生死存亡,他们不敢有丁点的怠慢,所以早早就在里面候着,想要给新老板留下一个好印象。
姑娘们的长相都过得去,而且因为怜春楼是镇上唯一一所青楼,生意其实还算不错··之前的孙老板之所以急着转手,是有别的原因··至于是什么原因,荣映并没有特意去查,他只是觉得这里各个方面都挺合适,就直接拍板交了钱。
他又不是为了赚钱,就算怜春楼最后赔个底朝天他也不怕··荣映踏进大堂,看着眼前忐忑不安的新员工,觉得就这么上楼好像太过冷漠,所以他强撑着对众人说了些场面话。
将人各自打发之后,才有时间处理自己感冒的事··云菀安排了一个熟悉当地环境的仆役去请大夫,荣映则是迫不及待的上楼躺着去了··大夫看过之后开了药,荣映喝了药蒙头睡了一夜,第二天起来时,感冒已经好了七八分,连带着头脑都清醒了不少。
将自己收拾整齐,下楼的时候荣映突然想到一件事··怜春楼是青楼,那他这个老板就是老鸨了·想想还挺刺激的,荣映没忍住嘿嘿笑了起来。
正准备上楼给老板送药的云菀:“……”·跟云菀说自己想出去走走,荣映摇着手中的折扇,一脸淡定的下了楼,仿佛刚才笑得像个猥琐小流氓的人不是他。
而在他的身后,云菀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老板,你的药还没有喝”·门口哪里还有荣映的人影··走在福川镇的街上,荣映看什么都是新奇的,似乎就连这里的灰尘都跟其他地方的不太一样。
也确实不一样··他这一次的身份,是一个盛世王朝的侯爷,名叫江忘秋··快穿江湖恩怨·江忘秋的生母是当朝皇帝的亲妹妹重怡公主,父亲江蓼世袭国公爵位,手中没有实权,但地位崇高。
重怡公主是被人从小宠到大的- xing -格,并不明白该怎么做一个母亲,再加上她与江蓼是青梅竹马,两人成亲后一直如胶似漆,所以江忘秋的出生,完全可以用意外两字形容。
很多时候,国公爷夫妻俩常常会忘记他们还有一个儿子··皇太后深知自己女儿的秉- xing -,对自己唯一的外孙是又怜又爱,最后实在看不过去,干脆接回宫中养着,也省的小外孙受委屈。
这么一养就是十几年,直到江忘秋及冠,他那位皇帝舅舅给了他一个永宁侯的封号,重怡公主才知道自己的儿子原来已经那么大了··那个时候的江忘秋已经习惯了他家爹娘对他的态度,对重怡公主迟来的道歉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反正没有爹娘他过的也不差。
毕竟他可是皇太后和皇上的心肝子,即使爹不疼娘不爱,整个上京城也没有人敢不把他放在眼里··但也可能是年纪大了,重怡公主对儿子这么多年来的无视越来越内疚,连带着江蓼,夫妻俩人整天一起想着法儿的补偿江忘秋。
接管了江忘秋身份的荣映对此则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虽然这着实不要脸了点··这个世界的主角有两个,云菀是其中一个,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男主名叫崔翘。
荣映这一次的任务也是分别针对他们两个人··一,他要促成云菀与崔翘的相遇;二,他要确保崔翘顺利弃文从武,实现人生理想··还未见过面的男主崔翘住在福川镇,所以他带着云菀自己找过来了。
这样既能给两人见面提供机会,还能趁机让云菀远离上京那个是非之地··荣映今天出来是为了踩点,因为他知道崔翘过两天会来镇上卖鸡··事先找到了崔翘卖鸡的地方,荣映四处看了看,心里已经构思了一份完美的搭讪大纲。
第15章 恋风尘·距福川镇有数十里之遥的崔家庄里,崔翘推开了院门,见爹娘都坐在院子里,他将肩上的锄头拿下来,杵在墙角··“爹,娘,你们还没睡呐”·崔母适时给他递过去一碗水,崔父则是坐在一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默不作声。
“这是怎么了”崔翘看出了爹娘的不对劲,纳罕道··“慕远啊,我跟你爹商量过了,你明天去镇上把家里那只老母鸡卖了吧。”
崔翘,字慕远··听到崔母的话,崔翘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头,家里仅剩的一只母鸡是留着下蛋孵小鸡的,卖了就等于又少了一条生财的路子··崔父看出儿子不乐意,他开口先是咳了几声,一句话恨不得分成三句讲:“过两天就···咳咳···镇上的夫子就要开班授课,咳咳咳···不把钱凑够,你拿什么给老师”·崔父说完这句话就垂着头咳得天昏地暗,崔母赶紧给他倒水拍背,边继续安排儿子:“母鸡卖了,先给你把学费凑出来,等入秋地里的粮食下来,我们攒攒,到时候还能再买一只小鸡,从小养着,过不了多久一样能下蛋。”
崔翘低下头不说话,他不想跟着夫子学,也不想读书,但是跟爹娘提过好多遍,都没用··崔父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又有不该有的想法了:“别,别再说什么不想咳咳···不想读书,我们崔家人···即使没落了,也不能不读书。”
崔翘心中郁闷··崔父小的时候崔家还是郡里望族,书香门第,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崔翘的祖父不争气,年轻时迷上了赌博,没几年的时间就将世代积累下来的底蕴败得一干二净。
人最怕得到又失去,崔父见证过崔家以前是何等风光,总觉得崔家庄不该是他们一家的归宿··对光耀门楣、恢复崔家昔日荣光有着极深执念的崔父,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崔翘身上。
执念深到什么程度·崔父有严重的痨病,自知活不了几年,崔翘赚钱给他买药他都不愿意吃,只想着把钱留着,让儿子读书··崔翘一开始还会反抗,明说自己不喜欢读书。
但是见多了爹娘为了让他读书做出的牺牲,那些拒绝的话也渐渐说不出口了··两位老人,想了一辈子的事,就是儿子能读书入仕,有朝一日把崔家已经积尘的匾额带出福川镇。
次日,天气晴朗··一大早,荣映就让云菀把楼里的姑娘们全都叫了起来··姑娘们上的是夜班,昼夜颠倒从来没有在早上起来过,被突然叫起来难免心中有气,只不过碍于荣映是老板,敢怒不敢言。
荣映看出来了,但他不在意··“云菀,你带她们去后院做做早课,就跟你平时那样,让她们照着你的动作做·”·云菀看了一眼站的歪七扭八,恨不得当场就能睡过去的众人,有些为难:“真要让她们跟着做啊”·她做早课的习惯是自小养成的,强度也是按着军营里日常训练的标准来,让一群弱不经风的女子跟着她做,好像有点为难人。
荣映笑得狡黠:“实在不行你可以吓吓她们,但不用太严格,我的目的就是让她们早起·”·云菀看着老板的笑容,只觉得汗毛直立,小侯爷平日里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做起生意来这么不通情理·人家本来为了工作就不得不熬夜,现在连赖床的权力都没了,铁人也经不起这么搓磨·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荣映并不知道他家未来的花魁是怎么腹诽他的,他摇着手中的折扇出门了。
在他的身后,被云菀连哄带吓赶去后院的姑娘们叫苦不迭,纷纷在心里咒骂新来的老板没人- xing -··快穿江湖恩怨·“阿嚏”·荣映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继续往镇中心的菜市口走去。
崔翘果然已经到了··就在他昨天踩点的那个地方··荣映刷的一声收了折扇,慢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崔翘身材高大,他穿着一身灰色麻衣,但头发梳的挺整齐,是镇上读书人常留得发型。
他坐在一张小马扎上,腿都伸不开,双手却灵活的上下翻动,用细竹条编着什么东西··老母鸡就摆在他面前,两只爪子被牢牢的绑在一起,像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它的一双小眼睛里全是浓的化不开的悲伤。
察觉到有人朝自己这边走过来,崔翘头也不抬:“买鸡吗自家养的老母鸡,带回去下蛋炖汤都可以·”·荣映笑盈盈地用扇子戳了戳母鸡的嘴巴:“你这鸡多少钱”·崔翘余光瞥到荣映的动作,不太高兴:“一吊钱。”
“一吊钱太贵了吧,在别的地儿我都能买一只羊了·”·崔翘不大耐烦,他将做了一半的手工活往地上一扔:“我这儿就是这么个价,爱买不买”·抬起头,正对上荣映的笑眼,崔翘微微一愣,恶声恶气道:“不买就赶紧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被吼了荣映也不生气:“我是想买的,只不过这位大哥,你不能见我是有钱人就宰我吧,我虽然钱多但我不傻啊,一只鸡哪里值那么多钱”·崔翘气得脸都红了:“谁宰你了”·他刚刚只是看不惯青年随便戳他家鸡的行为,以为他就是随口问问价格并不是真的想买,所以也随便报了个价钱应付他而已。
他哪能真的问人家要一吊钱·他卖的母鸡是肉做的又不是金子做的··“那你就说说这鸡到底卖多少钱呗·”·崔翘气急败坏:“四十文钱”·荣映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你送货上门,我付你一吊钱。”
崔翘要疯:“你不会自己拿吗”·荣映温和的笑了笑:“你仔细看我的衣着打扮,像是会提着一只鸡在街上到处走的人吗”·崔翘:“······”·我管你像不像·崔翘到底还是答应帮忙送鸡了,只不过他事先再三声明,他只要自己应得的那四十文钱,多一个子都不要。
·荣映对此很是感动:“大哥你人真好·”·崔翘却并不是很想得到他的称赞,他不要那一吊钱是因为他要脸··不蒸馒头争口气。
有钱人了不起啊·崔翘气呼呼地提起了在地上装死的母鸡:“送到哪里”·荣映用手中折扇指了个方向:“怜春楼。”
崔翘面色古怪:“你去青楼自己带鸡”·荣映:“······”·努力忽略掉已经在现代发展出延伸义的某个词,荣映咳了一声:“不可误会,鄙人是那里的老板,鸡买回去是为了犒劳楼里的姑娘。”
崔翘闻言觉得新奇,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男人做老鸨而已,又不是没见过··怜春楼以前的老板孙五两就是个男的··他只是觉得面前唇红齿白、清清秀秀,笑起来还很温和的青年与那种烟花之地有着莫名的违和感。
但他不是多管闲事道人是非的人··别人怎么样,轮不到他置喙··见崔翘提着鸡就要走,荣映问了一句:“你这些东西不带走吗”·他指了指地上崔翘做了一半的手工活。
崔翘瞥了一眼堆在墙角的竹条:“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没人会动的·”·“那可不一定·”·荣映撩起衣袍蹲下,将那一堆东西抱在怀里:“你好心帮我送鸡,若是因此丢了东西,那我可就太过意不去了,反正我也是空着手,就帮你一起带走吧。”
崔翘落后了一步,他看着走在前面的青年背影,脑子转来转去都快打结了,还是不得其解··是哪里不对劲呢崔翘想··这人不愿意拿鸡,反倒是愿意抱着一堆竹条。
难道这些跟他的形象就符合了·“你编的这个是鱼篓吗”·荣映突然开口询问,崔翘被吓了一跳··没有得到回应,荣映回过头,一脸的不解。
崔翘表情不太自然:“是箭篓,还没有编好·”·荣映楞住,片刻后他回过神来:“箭篓吗我觉得它还挺好看的,你编好之后要卖吗不如到时候卖给我,价钱好商量。”
“这个不卖·”·下意识的回绝,崔翘敏锐的察觉到青年的情绪变了,他虽然面上没什么变化,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好像突然难过起来··崔翘没忍住解释了一句:“这个是我第一次做,还不太熟练,你若是想要,等我真正学会之后再给你编一个。”
“嗯,好·”荣映道··看到青年又高兴起来,崔翘暗地里松了口气··一路走到了怜春楼门前,他突然反应过来,面前这人高兴还是难过关他什么事·真是咸吃萝卜淡- cao -心·作者有话要说:卑微萌新在线求个收藏~·诚挚感谢(双手合十JPG)·第16章 恋风尘·荣映叫来云菀,让她从崔翘的手中把鸡接过去,送到后厨。
几乎是同一时刻,卫尚冷冰冰的声音出现:促成云菀与崔翘的初遇,任务已达成··快穿江湖恩怨·脑海里,任务栏上并列的两个任务的其中一个后面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对号,荣映面不改色,他的目光极为隐晦地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
好像没什么火花··想象中的一见钟情目不转睛激情四- she -都没有··只见崔翘一脸不耐烦的打量着四周,视线落在云菀身上的时间不过一瞬··云菀则是眼神都没有分给崔翘一个,仿佛他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送货小哥。
不应该啊··荣映琢磨,这个任务设置的意义在哪里·总不能就是为了送一只鸡··可是送鸡是他的主意,是为了让崔翘跟云菀见面。
眼看着云菀提着鸡就要走,荣映冲着云菀的背影喊:“吩咐厨子熬一锅鸡汤,算是大家辛苦了一早上的补偿·”·云菀提着那只乱扑腾的母鸡,一脸无奈的回头:“老板,一只鸡不太够的。”
二十几号人,每个人最多分口汤··荣映摸着下巴想了想,好像确实不太够··“那这样”,荣映道:“先放后院养着吧,等它下蛋孵出小鸡,多出来几只鸡,那样就够了。”
云菀:“······”·站在一旁等着收钱的崔翘:“······”·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哎呀,差点忘了,这是你的四十文钱。”
荣映从怀里摸出钱,交给了崔翘··崔翘数了数,不多不少,转身就要走··荣映拉住了他:“要不留下吃个便饭·”·崔翘拨开他的手,皮笑肉不笑:“不必了,无功不受禄,更何况我们并不是很熟。”
“你介意这个啊,早说嘛”·荣映伸出右手:“鄙人姓江,江忘秋,未知大哥名姓”·谁说要跟你认识了·崔翘嘴角直抽,他盯着荣映伸出来的那只手,不明白这人又在玩什么把戏。
“崔翘·”·荣映从善如流:“崔大哥·”·说着,悬在半空的那只手抓起崔翘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摇了摇,赶在崔翘甩开他之前飞快松了手。
崔翘:“······”·他握紧那只被荣映抓过又丢开的手,咬着牙恨恨道:“江老板还有什么事”·荣映:“崔大哥真不要留下来吃个中午饭”·经荣映提醒,崔翘这才发现日头已经移到了正中间,不知不觉的,一天已经过去了大半。
一般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没回去,爹娘就会以为他要在镇上呆到下午,肯定自己做饭先吃上了,他现在回去正好错过饭时··“不用了·”·崔翘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他从早上出门就没有再喝水,到现在已经有些干了:“江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就不打扰了。”
荣映目送他离开,招招手叫来一个跑堂的:“去找些口齿伶俐的人来,帮我在镇上散播一个消息·”·“就说上京城有名的文士柴训来了福川镇,准备在镇上开班授课。”
荣映算盘打得噼啪直响,这是他之所以非要带着柴训一起来这里的原因··来都来了,老师不发挥发挥余热不是太浪费了资源了吗·小四发现,最近总有一些陌生人出现在他们院子周围。
鬼鬼祟祟,来者不善··尤其是夫子出现在院子里时,那些人的眼中总能迸发出奇怪的神采··这个镇上的人莫不是有病小四想··因为担心夫子会受到伤害,小四跑了一趟怜春楼,将情况告知小侯爷,可是小侯爷并不以为意,只说不会有什么大事。
眼见着一个身穿书生袍,长得人模狗样的年轻人从墙根下钻出来,小四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扫帚,严阵以待··“这位小哥·”·来人态度恭谨,说话也是小心翼翼地:“请,请问柴夫子开始收学生了吗”·他在这里候了几天了,只偶尔见过夫子到院子里晒太阳,闲闲散散,完全不像将要开班授课的样子。
而且还没有张贴告示之类的东西··弄不明白夫子收学生的标准,书生有些忐忑,怕不是已经内定,不准备公开收人··小四歪了歪脑袋,以为自己听错了:“收学生,什么收学生,夫子没打算收学生啊。”
一句话炸出许多人··边边角角里突然冒出人来,聚在小院外面叽叽喳喳··“怎么会,夫子不是要开班授课”·“小哥你可不要骗我们,我们都听说了才来的”·“怎么会不收呢我们都等了那么久,总不能是有人假传的消息吧”·“夫子呢我要见夫子,我很有读书的天份的,夫子收了我不亏。”
“夫子……”·柴训正在午睡,听到门口的吵闹声,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授课”、“学生”之类的词,双眉之间的沟壑越来越深。
镇上不可能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柴训咬牙,一定是那个臭小子搞的鬼·穿好外衣,趿拉着鞋子往外走,柴训靠着卧房门:“吵什么吵。”
声音低沉,穿透力却极强,穿云裂石,直击耳膜··门口顿时鸦雀无声··“你”,柴训随手指了一个人:“你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快穿江湖恩怨·被点的那人有些愣,反应过来后就开始兴奋:“回夫子,学生姓张,张宝章,曾经得过童生……”·“谁问你这个了就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还知道我要收学生的。”
“……”张宝章张了张嘴:“怎么知道的……镇上已经传遍了,所有人都知道啊·”·柴训:“……”·臭小子算你狠·事情最后以柴训承诺三天后公开考校,合格者交钱上课收场。
本来还以为来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儿,也算是趁机给自己放放假,提前享受享受退休生活,这一下想都不用想了·书生们散去,柴训夺过小四手里的扫帚,就这么提着去了怜春楼。
只可惜荣映早在得知镇上所有读书人都跑去堵在小院门口时,就颇有前瞻- xing -的出门了··柴训扑了个空,手中的扫帚就遭了秧,生生被折成两段,身首异处了。
荣映并不知道他将要接受怎样的毒打,此时的他正摇着折扇,打算出其不意,吓一吓在树下出神的青年··崔翘觉得郁闷··柴训的名声果然传到了崔父崔母的耳中,他们打算借钱,让崔翘拜入柴训门下。
但是钱哪里是好借的··亲眼看着爹娘吃了几个闭门羹,还要低声下气的求爷爷告奶奶,崔翘劝他们不要借了,说他跟着以前的夫子就可以··结果被崔父骂了一顿没出息。
正想叹口气,身后的树枝被踩到,发出“咯吱”一声响··蹑手蹑脚的荣映:“……”·崔翘面无表情:“你来干什么”·这里是崔家庄,离镇上有一段距离,他不信这人是散步正巧散到这里的。
“好巧啊,散个步都能遇见崔大哥·”荣映一脸的惊喜··崔翘:“……”·荣映坐在他旁边,见他自顾自低头戳着蚂蚁窝,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把他手里的树枝拽出来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眼见崔翘眉头紧皱要发火,荣映赶紧说明来意:“崔大哥听说柴夫子的事了吧”·崔翘不理他··“柴夫子是我老师。”
崔翘这才抬头看他,眼中有讶异··片刻后,他了然,眼前这人也是外地来的,听说跟柴夫子到福川镇的时间相差无几··既然两人有这一层关系,那这人应该也是上京来的。
“你要不要跟着柴夫子读书”·崔翘摇了摇头··荣映:“我问得是要不要,不是想不想·”·崔翘一愣,看向荣映时一脸的茫然,似是没听懂他的意思。
视线中,青年四处张望着,神情灵动,像是一只将要偷食的鸟··他突然靠近,一张俊逸的脸在崔翘眼中放大,崔翘的瞳孔缩了缩,不知所措··“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柴夫子不光会教书”,荣映的声音在崔翘的耳边响起,没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那只耳朵已经红的要滴血。
“他还是军中的教习,文武双全的那种·”·世人只知柴训才华横溢桃李遍天下,却忘了他年轻时也曾单人独骑闯敌营,于乱军之中取敌首- xing -命。
比起教书育人,他在兵法上的成就更高··荣映话说的隐晦,对暗号一样··崔翘却十分诡异的听懂了··听出荣映话中有深意,他马上要搅成一团浆糊的脑子突然就清醒了。
“你什么意思”·“你要不要跟着柴夫子读书”荣映还是这一句话··但是这次,崔翘没有立即回应。
荣映也不急,静静坐着等他考虑··片刻后,崔翘看向荣映,垂着眼,有些局促:“你能借我些钱吗”·作者有话要说:要过年了,家里忙,所以有些短小~·第17章 恋风尘·荣映回去时,正好对上守株待兔的柴训。
怜春楼里的氛围很怪,原本莺莺燕燕冒着粉红泡泡的热闹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漠、孤城、落日般的苍凉··楼里的其他人甚至能嗅到风中传来的杀伐气息。
柴训大马金刀的坐在大堂里,姑娘们被他散发出来的杀气吓到,全都缩在二楼不敢下来··云菀为他续上了茶水,垂首敛眉站在一旁,实际上在暗地里给荣映使眼色。
荣映的一只脚踏进大堂又撤了出来,然后又踏进又出来,如此反反复复··柴训忍无可忍:“你给我进来”·荣映立马大踏步走了进去,躬身问好:“老师。”
赶在柴训打人之前,荣映喜气洋洋道:“我给老师找了一个徒弟,你见了肯定喜欢,学生在这里先恭喜老师再次喜得爱徒”·柴训嘴角直抽:“再一次”·荣映笑起来:“第一个爱徒是我啊,老师记- xing -真差。”
柴训:“……”·狠狠地用扫帚把抽了某个气死人不偿命的臭小子一顿,听着他装模作样的哀嚎,柴训窝在心头的火总算散了点··他撒开手,扫帚把落在了扫帚头的旁边,也算是给断首的扫帚的留了个全尸。
“给我解释解释,你这代师收徒是个什么意思·”·荣映哎了一声,凑到柴训身旁,将崔翘的事细细讲给他听··柴夫子恢复往日的气度,他抿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碰到桌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快穿江湖恩怨·“明天你带他来见我,至于收不收,那得看我心情·”·荣映忙给他扇风:“老师虚怀若谷,不为凡尘俗事所扰,肯定每一天都高高兴兴”·柴训瞥了他一眼,对于学生的奉承很是受用,他摸了把胡须:“少跟我来这一套。”
第二天,崔翘瞒着崔父崔母来到了镇子上··荣映正在怜春楼门口等着他,见他来到,便说:“老师住的不远,我带你去见他·”·崔翘点了点头,跟在荣映身后一起去了柴训的小院。
推开门,小四正在喂鸡··崔翘看着那只分外眼熟的母鸡慢慢悠悠地吃着食,完全不似在崔家时饿死鬼投胎般的狼吞虎咽,不由得看了一眼荣映··眼中满是无奈。
荣映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老师在怜春楼里见着了,非说这鸡跟他投缘,要自己养着·”·不关他的事··进了书房,看到坐在上首的柴训,崔翘与荣映对视了一眼,在他的鼓励下,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辈崔慕远,见过柴老。”
柴训上下打量着崔翘,眼前的年轻人相貌堂堂身形挺拔,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风度,虽然衣着寒酸,脸上却不见有丁点扭捏之态,确实龙非池中物··观察完毕,柴训问道:“你要拜我为师”·崔翘恭敬道:“晚辈久慕柴老盛名。”
柴训好奇:“你要跟我学什么”·崔翘默了默,一字一顿道:“兵法和武艺·”·柴训摆了摆手:“武艺就不用想了,虽然你资质很好,但学武并非一朝一夕的事,你已经过了打基础的年纪。”
“但是学一点皮毛防身还是可以的·”·像是没有看到崔翘脸上失望的神色,柴训继续问:“听说你不喜欢读书”·这个听说自然是听荣映说的。
荣映避开了崔翘看过来的目光,他也是没办法,拜师肯定要有诚意,更何况这些情况根本瞒不住··崔翘正要解释,就听柴训说:“兵书也是书,不喜欢读书活该你一辈子穿麻衣。”
崔翘:“……”·旁边的荣映一拍脑袋:“我就说忘了什么东西,你看我这记- xing -,忘了把前些日子吩咐云菀给崔翘做的衣裳给他了”·柴训:“……”·臭小子故意拆台是吧·看着师徒俩插科打诨,崔翘很少见的笑了起来,嘴角挑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可以看出来是真的很高兴。
他单膝跪地,恭恭敬敬的对着柴训道:“晚辈志不在宦海沉浮,我向往的是金戈铁马,保家卫国·我懂得读书有着诸多好处,但总觉得在此事上不应该太过功利。”
“读书入仕非我所愿,但并非不喜读书·”·柴训闻言点了点头,这样的解释还能说得过去··“如此,你便留下吧·”·因为柴训还有话要对崔翘说,荣映在书房站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怜春楼里的姑娘们这几日一直在跟着云菀做早课,早睡早起,成果初显··荣映踏进后院,云菀正手持竹条,监督她们跑步··“腰挺直,目视前方”·“手臂摆起来,不要东倒西歪。”
“跟上前面的,不要掉队·”·“……”·遇到不开窍的,云菀就会上手,用竹条帮她们校正动作··姑娘们苦不堪言,但不得不说好处也是有的,她们比起以前少了几分虚浮之气。
欢场女子出身风尘却又最忌风尘,但在风月之地摸爬滚打多年,迎来送往中很难不变得风尘··什么弱柳扶风、柔媚入骨……·总结下来就是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勾引。
但经过云菀几天的训练,这一特质少了许多··运动使人健康,范围包括生理和心理··荣映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拍了拍手,示意姑娘们可以停下了。
“老板好”·姑娘们站定,齐声喊道··荣映哎了一声,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叠纸,是姑娘们的卖身契··“我们聊个事啊。”
姑娘们认出荣映手里的东西,一时都有些紧张··老板不是要把她们转卖他人吧·荣映吩咐云菀把卖身契在地上一字铺开:“现在呢,有一个选择题需要你们做,那个什么,楼里这几日都没有开门迎客,再加上又让云菀带着你们玩,并非是老板我的恶趣味。”
·“相信这几天早睡早起的生活,你们心中已经各有各的感受·”·荣映道:“是否要留下来继续以往日夜颠倒的生活,决定权在你们面前那张纸上,拿着它离开,怜春楼放你们从良。”
姑娘们一时哑然,低头看着地上薄薄的一张纸默默无语··她们中间的许多人为了它努力了大半辈子,就想着有朝一日能为自己赎身··院子里静了许久,荣映接着说:“当然,若是选择留下,怜春楼也不会亏待你们。”
对于这几天新老板的所作所为,姑娘们有目共睹,她们相信荣映说得出就做得到··人各有志,一位姑娘没怎么犹豫,她跪下来给荣映磕了个头,拿起自己的卖身契,带着满脸的泪离开了。
接着又陆陆续续走了两三个,荣映再去看剩下的几人,她们正盯着属于自己的卖身契,一脸的茫然无措··没有谁愿意在泥水里打滚,但有些人离了泥水潭,就只剩下无垠荒漠。
快穿江湖恩怨·没有人再去拿卖身契,荣映又等了一会儿,将满腹感慨藏在心中,他收起地上的纸张··“既然如此,我宣布,怜春楼明日正式开张迎客·”·姑娘们看不到卖身契,情绪竟然莫名的好了起来,其中一个甩着帕子捂嘴咯咯直笑:“老板,你放心吧,姐妹几个一定让你赚的盆满钵满”·荣映瞥那姑娘一眼,一脸的无奈:“你还是先把花了的妆洗洗吧,明- ri -你若是这副形象出去接客,那我应该很快就能破产了。”
刚刚跑步流了一身汗,姑娘想到了什么,一摸脸,她立刻尖叫一声,往楼上跑去··“哎呀,妆花了”·其他人也都发现自己脸上的惨状,于是一窝蜂的喊着上了楼。
云菀捂着耳朵,在一旁翻白眼:“跟她们说了许多次,做早课的时候不要搽粉,一流汗那粉冲的一道一道的,像鬼一样·”·荣映不在意的笑了笑,他“刷”的一声甩开了手中折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云菀闻言一愣,看着荣映离开的背影,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所有人都是这样··那你呢·在荣映筹备怜春楼重新开张事宜的同时,柴训与福川镇学子们的三日之约也如期来到。
荣映有事没去现场,还是崔翘来告诉他,柴训当众收了他,除此之外其他一个学生也没有要··“老师是怎么做到的他不怕那些读书人骂他因私废公”·崔翘:“老师出了一道题,但没人能做出来,被老师骂了一顿,他们就自行散了。”
荣映好奇:“那你是怎么做出来的”·崔翘摸了摸鼻子,一脸的尴尬:“老师提前把答案告诉我了·”·荣映:“……”·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作者有话要说:请假两天,除夕和春节不更了,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哈。
身体健康,万事胜意·第18章 恋风尘·因为私自代师收徒这件事,荣映被柴训拿捏住了把柄,师徒两人打了会儿太极,最后以荣映承诺以后和崔翘一起上课而告终。
天一亮,荣映就不得不从被窝里爬起来,迷迷糊糊地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就要下楼··没办法,柴训要求崔翘每天寅时就要起床训练,连荣映这个稍带的都不能幸免。
崔翘在怜春楼外面等荣映,他昨晚一夜没有睡,起的早··崔家二老在得知儿子是镇上唯一一个顺利拜入柴训门下的人之后,高兴的不得了··甚至连地里的农活都不让他做了。
想到这一点,崔翘还觉得有点愧疚,他没有跟爹娘说自己在跟柴训学兵法··崔父甚至提出要卖一斛粮食,给柴训送钱过去,但被崔翘给制止了··他之前跟荣映借了钱,但是柴训并不收他学费,现在还在他手里压着没动。
见荣映走出怜春楼的大门,崔翘快步迎了上去··这个时候要是给他一面镜子,那他肯定会震惊于自己脸上出现的欣喜表情··“你……你这是怎么了”·崔翘走近,看到荣映整个人呆呆的,问道:“怎么魂不守舍的”·荣映:“……”·反应了好一会儿,荣映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没事,就是起太早了还有点懵。”
崔翘一脸的果然如此,“晚上要早睡,不要熬夜·”·荣映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崔翘见他捂着嘴巴打哈欠,看了一眼怜春楼的招牌,没忍住又说了一句:“你……要适度。”
话里话外,都酸溜溜的··怜春楼里别的没有就是姑娘多,荣映这么一副憔悴样,很难不让人想多··荣映抬头看他:“啊”·崔翘不自在的扭过头:“没什么,走吧,老师应该已经在等我们了。”
“哦·”·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清晨无人的街道上,崔翘听着身后时不时传来的哈欠声,心绪纷乱··走了一会儿,他开口:“我…你借我的那些钱,我没用到,还是还给你吧。”
荣映低着头走路,眼睛半眯,大脑一片空白,凭着本能跟在崔翘的身后,踩着他的步子往前走··他又打了个哈欠:“不急,你先拿着,总归以后能用得到,可以等你有钱再还我。”
崔翘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总觉得这个时候要有一句承诺:“你放心,我一定……”·他突然转过身,身后的荣映脚步不停,整个人埋进了他的怀里。
有东西阻挡,无法再往前走,荣映依照惯- xing -往前拱了拱,然后就停住不动了··感受着怀中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崔翘整个人僵住··“江,江老板”·没有人回应。
慢慢低下头,因为紧张而不断晃动的视线停留在怀中青年紧闭的双眼上,总算平稳下来··“江忘秋”·崔翘轻声叫,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荣映呼吸清浅,胸腔有规律的起伏着,他竟然睡着了··崔翘看着看着就出神了··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一只手碰了碰荣映的眼睫,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痒意,崔翘觉得自己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荣映直接睡死过去,被崔翘猛烈摇晃才醒了过来··“快走吧,晚了老师要生气的·”·崔翘的声音里听不出有什么不对,见荣映从他怀里站直揉眼睛,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快穿江湖恩怨·“站着也能睡着,你晚上是睡得多晚”·荣映觉得自己很冤枉:“怜春楼事务繁忙,有那么多姑娘要管,我刚接手,总得需要时间适应。”
崔翘:“……”·荣映不明白崔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生气,他揉了揉脸,快走几步追了上去··“你以后每天都要早起,崔家庄离镇上又有一段距离,住在家里不太方便,不如就住在镇上,怜春楼里空房间还挺多的……”·荣映说着,前面的崔翘又一次突然停下,他转过身,脸上神色莫名,半是纠结半是兴奋,还隐隐透着些期待。
“你这话什么意思”·荣映伸手抹去眼角因为打哈欠而流出的生理泪:“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暂时借住在怜春楼·”·崔翘闻言转身就走。
走到拐角处,他停下来等荣映跟上··“我住在那里,会不会影响你做生意”·荣映觉得好笑:“是姑娘们接客又不是我接客,我邀请个朋友住进来怎么可能影响生意”·崔翘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呼吸一顿,耳朵红了。
不过好在天色尚早,晨间幽暗的光线为他遮挡了一二,并不会被人看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柴训正在院子里打拳,一只母鸡从窝里钻出来,溜溜哒哒找食吃··听到敲门声,小四放下手中的簸箕去开门。
荣映露出一颗脑袋往院子里瞅,崔翘越过他直接进了院子··他走到柴训面前作了一揖:“老师·”·荣映进来后也跟着做:“老师·”·柴训收势站定,向两人投去淡淡地一瞥。
“我还以为你们准备午时再过来·”·荣映自知理亏,赶紧低头道歉··柴训哼了一声,“以儆效尤,你,出去绕着镇子跑两圈·”·被盯上的荣映睁大了眼睛:“绕着镇子”·柴训又哼:“难不成你还想绕着院子阿花每天都比你走动得多”·阿花就是被崔翘卖了的那只母鸡,名字是柴训起的。
荣映看着两步一停,时不时低头啄一下地面的阿花,在心里叹了口气··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谁能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羡慕一只母鸡·趁着镇上的人还都没起,荣映跑完两圈,几乎是扶着墙回来。
崔翘坐在院子一侧的花藤之下,正拿着一本兵书读,余光却一直放在荣映身上··直到荣映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累死我了”·崔翘放下书:“要喝水吗”·“要。”
崔翘起身,找小四倒了杯水,递到他手上··柴训躺在竹床上,手边的小矮桌上是一根竹条··他闭着眼睛,手指交叉放在腹部,右手食指一点一点的,给人无形的压迫。
荣映:“……”·飞速喝完水,荣映随手从地上的书堆里抽出一本书就开始读··崔翘见状哭笑不得,伸手抹去荣映脸颊上的水渍··表情动作皆自然,当事两人似是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柴训将崔翘的动作尽收眼底,规律点动的手指霎时一顿,片刻后恢复正常··一上午的时光在书中悄然流逝,柴训一开始还在喝茶喂鸡,到最后实在坐不去,就背着手出门溜达了。
小四紧跟在后面护卫··院子里只剩下还在读书的两个人··荣映对兵法没有兴趣,容易走神··他支着下巴,前后左右看看,没什么能打发时间的,于是干脆去看全身心投入到兵书里的崔翘。
这一看就发现,这个人认真起来严肃且正气··荣映暗暗想,即使是不知道崔翘以后人生发展轨迹的人,看到这一幕也能确信,这个青年未来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
日头移到了正中间,花藤之下不再有- yin -凉地儿,崔翘合上书,打算搬上桌子凳子换一个地方··柴训第一阶段对他的要求,是把书房里的藏书全部通读一遍,时间紧迫,他必须要抓紧。
一抬头,荣映的脸突然出现在视线里,崔翘手里的书都要吓掉了··等冷静下来,他长出了一口气··荣映的眼睛闭着,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真能睡。
崔翘心想··有风轻轻吹过,花藤颤动,发出噗簌簌的声响,崔翘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他静静看了荣映一会儿,抬头看天··一方小院,里头的两个人一站一坐,都是安静的,仿佛时光就在此停滞,凝固成一幅永恒的画卷。
第19章 恋风尘(修文)·怜春楼换了主家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福川镇··重新开张的那一天,街道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只不过大都只是看看,并没有人往楼里去。
青天白日的,不太合适··云菀扯了扯身上的衣裙,太过于艳丽的颜色,她还是第一次穿,很难适应··但是早上老板走的时候嘱咐过她,忍这一天就行,因为这一天她的身份是怜春楼新挂牌的花魁。
楼里帮她梳妆的姑娘嘴巴一直没有合上过··她们之前虽然也都看出跟在老板身边的人是女扮男装,荣映与云菀也没有在他们面前隐藏过什么,但他们怎么也没想想到换下男装的云菀会是个这么漂亮的姑娘。
梳妆完毕,云菀迈步走上门外搭建的高台,用于遮挡的彩绸缓缓向两边分开,人群中远远传来惊叹之声··透过白纱幕篱往下看,高台之下人头攒动,所有人都踮着脚伸长脖子往她这边看。
快穿江湖恩怨·目光虚虚落到一处,一个面上带有刀疤的高大男子在她看过去时转过头,逆着人流往远处走··云菀淡淡移开视线,堂堂护国大将军之女沦落为青楼花魁的消息,想必应该很快就能传到那人耳中。
亮相之后,在高台上走了两圈,楼里的其他姑娘把她换下来,云菀直接上楼换衣服··穿得衣服太繁复,裹得人不舒服··傍晚,柴训的院子里,崔翘收拾了地上的书堆,正要告辞离开,被柴训叫住。
·柴训塞给他几本书:“不要松懈,拿回家看,做好批注,我会不定时提问考校·”·崔翘抱着书,有点为难··他还没有跟爹娘说实话,崔父崔母至今都以为他在跟着柴夫子学四书五经,准备科考。
若是被他们看到自己读兵书,那就瞒不下去了··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崔翘手里的书拿了过去,荣映将书抱好,笑着对看过来的柴训解释:“他这段日子暂住怜春楼,我帮他拿着书。”
柴训表情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有些鄙夷地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随你·”·帮忙拿书就拿书,笑什么笑,还住到一起,像什么样子·年纪轻轻的,一点都不懂得收敛·荣映被看得头皮发麻,直觉夫子可能是误会什么,刚想多说两句,就被推出门外了。
看着小院的大门在自己面前“砰”的一声阖上,荣映看向崔翘,一脸的不解:“老师他这是,生气了”·崔翘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荣映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老人嘛,心情不好哄哄就好了,这个他最有经验··“这些书暂时先放我那,明天我让老孙在后院收拾个房间出来,你搬过来的时候再拿回去。”
两人结伴走到了怜春楼门外,要分手时荣映对崔翘说:“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回去的路上小心·”·怜春楼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守在门口拉客的姑娘们一眼看到荣映,立刻一窝蜂似的围了上来。
“老板”·“老板你回来啦”·“老板你今天去哪儿了,一天都没见到您,让红儿好一顿惦念”·“就是啊,兰儿也可想您了。”
“······”·灯火照不到的地方,崔翘听得一清二楚,他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只剩下一抹苦涩··看着荣映的背影,崔翘想叫住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正要转身离开,已经被众人簇拥着走进怜春楼的荣映突然回头,冲他挥了挥手··他的脸上带着笑,背后是暖黄色的灯火,整个人温和而柔软··崔翘楞住,心中鼓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叫嚣着要破体而出。
第二天,因为要给崔翘张罗房间的事,荣映没有要跟着一起去柴训那里··新开张的怜春楼吸引了许多顾客,云菀初次亮相时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美感出乎意料的传了开来。
没有人在幕后推动是不可能的··荣映与云菀对此都心知肚明··但云菀现在这个“武功全废”的青楼花魁的身份,却正是他们两人想要的··白天没什么客人,荣映便跟着在后院监工,楼里的杂役老孙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长得流里流气的,又高又壮,是以前跟在孙五两身边的打手。
偶尔也会被安排调/教一些新来的,不“安分”的姑娘··这是许多青楼妓馆都会有的情况··盯着老孙把房间打扫干净,荣映背着手打算出去,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大堂里传来一阵骚乱声。
掀开布帘进了大堂,看着眼前的混乱景象,荣映皱了皱眉··只见护卫们将几个陌生青年围在中间,而姑娘们则是躲在护卫的身后,指着那群人大骂··姑娘们见荣映出现,一个两个的又都围了上来。
“老板”·荣映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来楼里闹事”·姑娘们控诉。
荣映打量了一番被围起来的几人,确实是来者不善的样子··有机灵的为荣映搬来凳子:“老板,坐着说·”·荣映没有推辞,撩起衣裳下摆就坐下了。
“说吧,闹什么事”·被围住的几人脸色不太好看,其中一个脖子高高抬着,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你们这里,态度不好,我们要求退钱”·云菀听到动静下来了,她站在楼梯中间位置,闻言眼神就像刀子一样扔过去了。
那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荣映被气笑了,态度不好,挑刺也不带这样挑的,服务行业你跟我说态度不好·他又不是傻子,自己楼里的人什么样,接触过的这几天他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管事的凑近荣映,将事情始末如实告知··原来是这一伙人点名要让花魁下来陪酒,但是楼里的人都知道云菀跟她们不一样,哪能真的让她下来陪客··被拒绝后几个人虽然也找了其他姑娘,但是心里不痛快,吃吃喝喝以后就不想付钱。
不光是耍赖,还欺负了几个姑娘··荣映闻言看了一眼几个姑娘手腕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他冷冷一笑,吃霸王餐也就算了,还敢欺负人·他在上京城那几年的小侯爷可不是白当的,要论纨绔,他的经验最丰富。
没再听那几个说废话,荣映直接让人把他们绑了··手脚捆的结结实实,眼蒙上嘴巴堵住,安排被欺负的那几个姑娘,一报还一报,让她们亲自动手出气··快穿江湖恩怨·姑娘们脸上的委屈与惧怕立刻被兴致勃勃代替,围上去又是掐又是踹,狠狠地发泄了一通。
以往她们受欺负了眼泪都是往肚子里咽,哪有像今天这样,被欺负了还能还手··有个姑娘踹着人,踹着踹着自己哭了··荣映:“……”·事情解决,姑娘们各自回房休息,荣映从凳子上起身,让护卫们放人。
绑的够久了,这些人也该得到教训了,不放走还留他们吃晚饭吗·一粥一饭当知来之不易,不能随意浪费··但是事实证明,有些人,你越是教训,他就越是叛逆。
被解开禁锢的第一时间,一个青年抄起手边的凳子就冲荣映扔了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荣映闪身躲过,下一刻云菀就飞起来一脚把那个青年踹出了怜春楼。
捕捉到那个人摔出去时的眼神,荣映心生不妙,他叫了一声:“云菀”·什么闹事·这群人是被人派过来试探他们的。
想到云菀的武功没有被废的事决不能传出去··荣映的声音发狠:“把他们通通给我抓起来·”·大堂里顿时又是一场兵荒马乱,那些人再次被绑成粽子,扔进了后院。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文学携手作者祝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春节假期,平安康乐同时温馨提醒大家勤洗手 戴口罩 多通风 少聚集】·大家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呀~·第20章 恋风尘·怜春楼里人并不知道荣映的真实身份,所以在把那些人扔进后院后,他就严令其他人不准靠近。
虽然严刑逼供得出的都是些没用的消息,抓的人留着也没什么用,但要让荣映杀人灭口,他是真的做不到··大家都是听令行事,还没到要命的地步··所以只能安排暗卫偷偷把人带出去,找个靠谱的地方关起来。
至于关多长时间,日期上限不定··反正云菀武功没有被废的消息不能比他们更早回上京城··但是众目睽睽之下把人绑了扔到后院,若是就这么不见了肯定要引起怀疑。
荣映暂时还不想被人认为是个毁尸灭迹的狠人,所以就命令暗卫在关押闹事的那几人的房屋里踢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崔翘也听说了有人在怜春楼闹事的事情,当时就急着要过来,被柴训敲了一棍子才作罢。
夫子的原话如下:“急什么,怕他受欺负他不欺负别人就谢天谢地了”·虽然他是相信夫子的,但还是免不了担心。
于是乎到了傍晚,两人一见面他就问荣映:“我听说白天有人来闹事,没出什么事吧”·荣映赶紧摇头··心里不踏实,崔翘决定去后院看看,若是那些人还是死不悔改……·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就再揍一顿。
杀鸡儆猴,看以后还有人敢来怜春楼闹事·荣映劝不住,无法,只能陪着他一起去··刚踏进后院,崔翘脸色就是一变:“那些人关在哪里”·荣映心想不是吧,跟着夫子学两天进步那么大都能察觉到后院里其实已经没别人了·他伸手指了个房间:“那里。”
崔翘快步走过去,一脚踢开了门··荣映准备掏钥匙的手停了下来,他凑到打开门就愣住不动的崔翘面前,明知故问:“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崔翘被他扒了一个趔趄,站稳后主动让开了位置。
他这一让,荣映就看到了正对着房门的墙上,有一个黑漆漆的大洞··而原本应该被五花大绑关在房里的几个人,早已不见踪影··荣映心道干得漂亮,表面上却是一脸的惊讶:“人,人呢”·崔翘走过去,摸了一把墙洞边上的土灰:“被他们逃走了。”
派人出去找了一圈,无果,荣映装装样子痛心疾首的说了句便宜他们了,事情就这么结了··跑了几个闹事的地痞流氓而已,不知道内情的人根本不会多想。
只不过怜春楼里的姑娘们还是在门口骂了半天··又是吃白食又是打人,天杀的跑就跑了,竟然还把墙给砸了,那么大一个洞,堵上得多费劲·荣映没有去管,就这么随她们去了。
来都来了,他顺道带崔翘去看今天中午刚收拾出来的房间··进了屋,崔翘第一眼就看到摆满了各种古籍的书架··放眼望去,房间宽敞,整洁干净,比他在崔家庄的住处不知好了多少倍。
本来应该是高兴的事情,但崔翘却沉默了下来··他刚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一直摆在他面前却被忽略的问题··他一直都知道荣映对他好,不管是借钱,帮他引荐老师,还是给他提供住处…关怀入微,为他考虑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好到让他忘记了两人不久前还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但是现在这份好让他有些不安··他一开始忙于让自己适应新的生活,新的方向,所以还没有停下了仔细想过,这其间有多少不合理的地方。
他接受的太过于理所应当了··就好像荣映就应该在他生命里充当这么个角色,就应该对他好··他忽略了其中最重要的因果关系··“我,我能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吗”·突如其来的问题,荣映被问住了。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是男主··不过这句不能说··荣映内心转过几个念头,想着该怎么回答,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快穿江湖恩怨·崔翘一直偷偷注意着他,见状心凉了一半。
恐怕他自己也不明白··善良的人对所有人都好,哪里有什么原因·崔翘自嘲一笑,他想要一个什么答案·听眼前这人说他是与别人不同的吗·这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
他们两人才刚刚相识不久,再说他哪里有值得人另眼相看的地方··“我想起来,家里还有些活没做完,今天就不住下了·”·看着崔翘神色落寞的转身走了,荣映整个人都傻了。
他愣在原地,满脑子的问号··这是怎么了怎么就突然要走了呢·反应过来,荣映拔腿追了出去··男主啊,你等等我,我已经想好了这道送分题的答案·街口,荣映一把拉住崔翘的袖子,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别,先别,先别走,呼~我,我有话跟你说。”
崔翘把袖子从荣映手中拉出来,荣映趁机一把捉住了他的手··“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我告诉你,是因为我的眼光很好,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相信你不是个普通人。
你有天赋,而我有钱,帮你也是另一种投资,我帮你并非不计回报,等你以后出人头地了是要收利息的·”·崔翘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等荣映说完,他才慢慢抬起头。
对上荣映有些焦急的眼神,崔翘突然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有月光倾撒下来,如水一般照在面前的人身上··荣映又是一怔,看着他的笑莫名有些心疼。
“这个原因你早告诉我嘛,我也好记一下账,免得到时候记不清了,让江老板白白破费·”·崔翘顿了顿,又说:“不过江老板既然一开始就打着这样的主意,那心里应该是有一分明白账的,付出了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
“不是,我……”·荣映想解释他不是这个意思,崔翘用力点力气,硬生生掰开了他的手··手上隐隐作痛,荣映顺从的松了手。
“不用说了,现在的时间也不早了,江老板还是早些回去吧·”·毕竟生意要紧··想到逃跑的那些地痞流氓,担心他们会堵在青年回程的路上,崔翘抿了抿嘴,补充道:“我送你回去。”
看得出崔翘不愿意再接着聊下去,荣映只能答应··回怜春楼的一路,崔翘都没有再说话··荣映觉得头疼,事情是怎么演变成现在这一步的·他明明记得不久前还在兴致勃勃地带着人看房间。
难道是对房间的布置不满意·不是吧,男主应该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一间房而已,不满意就说,哪能跟个小媳妇似的闹别扭,说回娘家就回娘家……·某些不该有的想法一经出现,画面感挡都挡不住的就来了。
荣映搓了搓胳膊,他实在没法想象崔翘撒起娇生起气来是个什么样子··崔翘不知道身边这人思绪早就飞到了十万八千里以外,见他搓胳膊,就以为是冷的,面无表情地脱下自己的外衣给他披上。
“冷了”·荣映听到崔翘总算肯开口说话,一时间有些激动,也顾不上想七想八了:“没有,不冷,我穿的挺多·”·一句话,崔翘拿着衣服的手停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荣映想打自己一巴掌,让你嘴快·他笑了笑,低下头,绕过崔翘的手,让·衣服顺利搭在自己肩上··“不是,我觉得,还是有点冷的。”
崔翘:“……”·到了怜春楼门前,荣映解开披在身上的外衣,把他还给崔翘··“那个什么,你要是还肯相信我的话,就请一定要记住,不管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我都不会害你。”
真相不能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表个态··崔翘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点了点头,见怜春楼里有人迎出来,便告辞离开了··荣映看着他的背影发愁,像是这种问题,怎么才能圆过去呢·回去的路上,有一家酒馆正准备打烊,崔翘径直走过去,没多久又掉头回来。
“来一壶酒·”·徐娘半老的卖酒女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媚眼如丝··“借酒浇愁愁更愁啊,小哥,酒可不是好东西,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奴家也可以帮着排解一二。”
崔翘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将钱放在桌子上,接过酒壶就走了··卖酒女笑骂一声不识抬举,乐呵呵的收钱关门··崔翘边走边喝,到崔家庄的时候,一壶酒下了肚,人也醉了。
崔父起夜,听到门口有动静,警惕的叫醒了崔母··夫妇两人手中拿着锄头镰刀,悄悄拉开门,靠着门睡着的崔翘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崔母借着月光认出了来人,吓了一大跳,赶紧招呼老伴把儿子抬进屋。
崔翘喝醉酒不发酒疯,也不说胡话,他被崔父掺着回了自己屋,往床上一躺就睡了过去··第21章 恋风尘·清晨,荣映起床之后就凑到窗户边去看··时间还早,楼下的路边没有一个人,崔翘还没有来。
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荣映叹了口气,飞快的洗漱完毕,下楼去等着··崔翘昨天走的时候心情就不太好,他可不敢再让人在楼下眼巴巴等着。
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荣映撇嘴,怎么还没有来该不会生个气连课都不上了吧·快穿江湖恩怨·那可不行,柴夫子这个人说的难听点在教书育人上丝毫不近人情,崔翘要是敢翘课,荣映猜想,老师肯定会把他打一顿,然后逐出师门。
毕竟柴训最讨厌把个人情绪带到正事上的人,他觉得那样太拎不清··街上开始有人走动,摆摊的小贩们早早的占好了位置,将要卖的货品摆好,荣映有些急了··都这个时候了,崔翘该不会真的不来了吧·眼见着人越来越多,所剩不多的夜色渐渐被日光驱逐,隐于天际,荣映拔腿就往柴训那里跑。
也不知道“崔翘昨晚回家天太黑没有看到路边的大坑摔断了腿不能走动所以不能来上课”这个理由老师会不会信··其实按照柴训要求他们的时间,荣映这个时间已经算迟到了。
顾不上敲门,荣映一把推开了院门,人未到声先至··“老师不好了,崔翘他······”·话语戛然而止,荣映扶着腰喘气,看着院子里正在切磋的师徒俩,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柴训挡开崔翘的拳头,崔翘顺势收回手站好,两人同时将视线移向门口的荣映··“起来了”柴训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有什么情绪,但荣映却是下意识的头皮发麻,以前的竹条挨多了,都有应激反应了。
荣映向崔翘看过去,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结果崔翘只是一脸不赞同的看着他,像是在指责他不该又赖床,不把夫子的教导当一回事··荣映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崔翘是生气了,而且是生他一个人的气,气到不愿意再等他一起过来的程度··但人家很能拎得清,课还是要上的··只有他像个傻子似的,等了那么久不见他来,抓耳挠腮的想法子,要帮他逃过之后可能会有的惩罚。
真是·······他一心都是任务,真把自己当个什么事都要- cao -心的老妈子了··凭什么·他已经做完他要做的事,接下来就只用等着故事情节正常发展下去,崔翘学成出征,一战成名,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是男主又怎么样·谁乐意惯着他·荣映哼了一声,越过崔翘走到柴训跟前,还是以往的态度,一遇到长辈就嬉皮笑脸没个正形。
“老师啊,我就是来看看,顺便告诉您一声,我呐,以后就不来上课了,我得顾着那边的生意·”·柴训闻言眉头皱成一团:“你这才老老实实上几天课还生意,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把你那楼上的招牌给砸了”·荣映只是笑着给他捏捏肩:“别啊,您知道我坐不住的,这么多次了,您劝也该劝腻了,我心里都有数的。”
柴训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像是早有预感,知道他不可能真的坐下来读书,没好气的摆了摆手:“不学就赶紧滚”·他这个学生什么都好,就是主意太正,心思难定。
他与江蓼的交情不错,跟重怡公主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当年他受两人所托,要他去给两人的儿子当夫子·初时他还不乐意,谁不知道永宁侯江忘秋是上京城有名的“金疙瘩”·小侯爷身娇肉贵的,自己下手又没个轻重,到时候万一把人打出个好歹事情就大了,但左右耐不住好友的恳求,他只能答应试试。
没想到接触过之后发现,江忘秋与传闻中那个被皇太后放在手心里疼、一碰就软哒哒的往外冒泪的哭包一点也不一样,他不光不软,还挺硬气··不惹事不闹事,懂礼貌知进退,家世好背景强,无不良嗜好,一身气度端方···简直是最理想的学生范本。
只除了一点,不服管教··任你说破天了去,他笑呵呵的听着,转头就当了耳旁风··还不如是个软包子·柴训很了解荣映,他既做出了决定,那就没什么回转的余地了。
但崔翘并不知道,他以为荣映是在故意跟他闹别扭··原因是他今天早上没在怜春楼外等着··“不要任- xing -”,崔翘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看向荣映,试着劝他:“生意要做,书也不能不读的。”
结果荣映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崔翘:“······”·看着荣映离开,他立刻有些手足无措,昨天晚上他喝多了,一觉睡到天亮,但是到了时间还是强迫- xing -的让自己早起。
宿醉的后遗症让他头昏脑胀,到了镇上,也不知道是怎么想得就走了另一条街,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找荣映··该去道歉吗·他这一纠结就是两个月。
荣映说到做到,从那天开始真的没有再去柴训那里上课··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和崔翘只在街上碰巧遇到过几次,但是两个人谁也没有理谁··崔翘一开始也是想上前和他说话的,但是荣映总是看见了他就走,崔翘又拉不下脸来死缠烂打,只能一次次作罢。
荣映在后院特意为崔翘准备的房间空了下来··云菀问过几句,都被荣映给搪塞过去了··他为什么要给崔翘提供住处·任务上又没有这个要求。
荣映心想,他这么做简直多此一举··他有那个闲工夫,还不如好好做自己的生意··反正离任务完成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走又走不了,他一个大活人总得自己找点乐子。
来都来了,怜春楼可是他正儿八经接手的第一个产业,也算是练练手攒经验··万一哪一天真的回去了呢·出于这个心态,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因为真的闲,荣映组织了几个会跳舞的姑娘,结合自己在电视上看到过的大型歌舞表演,给她们排了一个集体舞。
快穿江湖恩怨·从第一次推出怜春楼就座无虚席来看,反响还不错··接下来他又帮着参谋演出服装,还在镇上裁缝的帮助下设计出了几套不出格,但都特别能突出怜春楼特色的衣裳,让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自愿换上了统一的工作服。
因为看中了“歌舞团”的远大前景,荣映决定改变怜春楼单一的经营模式··他在楼里划出来一部分空间,留出中间一个高台,四周则分成一个一个的隔间,按照ktv包间的规格布置起来。
又包下了茶楼说书唱曲儿的鼓乐班子,跟老师傅一起琢磨着改了几首曲子,填上通俗易懂的词,多多少少有了点现代流行歌曲的样子··词和曲朗朗上口,听几遍就能哼出来调调的那种。
一开始客人倒也觉得稀奇,但是没人乐意体验这种“跟着伴奏唱歌”的新型娱乐方式··曲子虽然好听,但要他们自己唱,还是不行的,这样与伶人戏子有何区别·以己娱人,在他们看来,终究是不入流的。
话虽如此,但事实证明,不管在古代还是现代,“神曲”的洗脑能力都是不容小觑的,尤其是循环播放的神曲··客人们在包间里可以直接观赏位于中间的高台上的歌舞,耳边是轻快跳跃的鼓点,总会有人忍不住跟着伴奏唱起来。
毕竟音乐的魅力是无人能挡的,虽然不同的人听同一首歌会有不同的感受,但它对灵魂的呼应是一样的··就像是广场舞的曲子,听到的人,无论年纪大还是小,无论听没听过,都能跟着扭两下。
有一就有二,来怜春楼里的客人们像是打通了身上的任督二脉,突然就开了窍,慢慢开始接受这种亲身参与的娱乐··荣映点到为止,除此之外没有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他并不想对这个世界做出太大的改变。
万物发展皆有它自己的规律··他就是无聊,瞎胡闹弄出一个ktv已经够了··这一天,招呼了几个外地来的客人,荣映喝了点酒,头有些晕,所以打算上楼休息。
走到门前,他突然察觉到什么,猛地转过身去··有杂乱喧闹的歌声乐声从楼下传过来,荣映以为自己看错了,眯着眼凑过去细看眼前的不速之客··看清了,是崔翘。
“呦,稀客·”·闻到荣映身上淡淡的酒气,崔翘脸上表情有些慌乱:“你喝酒了·”·荣映歪着头看他:“我不能喝吗”·“不是”,崔翘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情况:“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崔翘低着头不说话,许久,就在荣映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觉得无趣要进屋时,才听到一句让他分外惊讶的话。
“对不起·”·声音很轻,但说话的人感情很重··荣映愣住:“为什么道歉”·崔翘抬头看他:“我不该拿你出气。”
他当时钻进了死胡同,不明白自己的感情,又不确定荣映对他的态度,把什么都想的太复杂··想的太多,把自己困住不说,还迁怒了从头到尾都很无辜的荣映。
最重要的是辜负了他的好意··荣映皱着眉头,想了想,哦,是两个月前的事··“没事,我原谅你了·”·面无表情,一点也不像是原谅的样子。
他是喝了点酒,但人还没醉,他可还记得崔翘那个早上是怎么鸽了自己的··这仇他记得清清楚楚··崔翘:“……”·第22章 恋风尘·荣映不是死扣着一点跟人过不去的人,崔翘既然来认错了,他也就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人家还有个男主的身份,怎么着都得给点面子,也算是多个朋友多条路··比起第一个任务不得不和男主当仇敌,荣映觉得他现在这个身份已经好太多了,最起码不用担心崔翘哪一天发达了,转身就给他一箭。
因为不合道义··齐宴那样做是报仇,崔翘做了就是卸磨杀驴,这中间的区别大了去了··能成为一个世界的男主,荣映对崔翘的思想道德修养还是挺有自信的。
他应该干不来恩将仇报的事··这样想着,荣映“啪”的一声把门阖上了,留崔翘自己在外面手足无措··“好了我知道了,慢走不送·”·崔翘还想再说什么,二楼走上来几个人,感受到有好奇的视线在打量自己,他闭了嘴让路。
再抬头时耳朵都红了,他很少踏进怜春楼,但也知道大多数人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这样被人看着他堵在老板的房门前,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左右看了看,荣映的房间在二楼的拐角,右边是供怜春楼里自己人进出后院的楼梯,左边挨着的是云菀的房间,他身影一闪往右边躲了躲。
他还不想走,但要是被人看到他守在这里,传出去指不定要被歪曲成什么样子··一墙之隔的房间里,荣映刚坐下,正准备给自己倒杯水,那边窗户就被敲响了··把手里的茶壶放下,荣映走过去开窗,一个暗卫对他打了声招呼,翻身进屋,轻飘飘落在了地面上。
“怎么了”荣映示意隔墙有耳,让暗卫们小声说话··暗卫们平日里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若不是有事基本上不会主动说话,当然这一次也不例外。
“上京城传来消息,南疆出现旱灾,当地官员勾结朝中特使贪墨赈灾钱粮,陛下大怒,下令严查各方经手人员·”·荣映知道,若是寻常贪腐案,暗卫不会特意告知他,所以他问:“特使是谁”·快穿江湖恩怨·“户部侍郎傅敬琏。”
“傅敬儒的的弟弟”荣映闻言愣了一下,片刻后笑了起来··傅家是当朝太后的娘家,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按理说荣映还得管傅家的当家人傅敬儒叫一声舅老爷。
而荣映笑也不为别的,是因为他这位舅老爷就是害了云菀一家的罪魁祸首··贪腐·怕不是他那位皇帝舅舅查到了什么,寻了个借口,要拿这一门外戚开刀了。
傅家这些年虽然低调,但在新皇登基之初,傅敬儒仗着自己跟皇家沾亲带故,可没少插手朝政··虽然因为皇帝亲政日渐强势,不得不一步步放权,以至于到了现在身上已经没多少实权,但是做过的事抹不掉,该付出的代价他也照样躲不过。
敢挑战身为一个皇帝最看重的权威,他就要做好随时被翻旧账拿出来祭天的准备··荣映决定去找云菀,好消息不能他一个人知道··一出房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崔翘又拦在了他面前。
荣映装出一脸惊讶的模样:“崔大哥还没走我以为你早就离开了·”·崔翘听到他叫崔大哥,心下不由得松了口气·这样的反应应该就是不再生他的气了吧·他小心翼翼地说:“你要去哪儿我,我可以陪你去。”
他不知道跟人和好以后应该做什么,两个月没正常接触过了,一时间能想到的就是跟在这人身边,看看有没有他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荣映没有拒绝,崔翘以后要上战场,云菀的事不用瞒着他。
往左边走两步就是云菀的卧房,荣映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隔壁的隔壁,之前朝着荣映甩手绢的姑娘从房里探出头来:“老板找云姑娘她不在,在楼下陪客···哎你先松开我。”
一只光溜溜的手臂从房里伸出来,揽住姑娘的脖颈就往里面带,还不忘“砰”的一声关上门··随之一道粗哑男声传了过来:“哎呦宝贝该管的不管,你管这个闲事哥哥我这刚有点感觉,你是要憋死我···”·房间隔音效果不太好,门外两人听着里面的动静,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都有些尴尬。
荣映咳了一声,“我们去楼下看看·”·崔翘点了点头,随后跟上··两个人的步子都有点快··云菀跳了一晚上的舞,这一会儿刚从台上下来,正要上楼休息。
看到荣映过来,她先是极为隐晦地看了跟在后面的崔翘一眼,像是很惊讶两人竟然和好了,然后才看向荣映··“老板,你找我有事”·荣映没有发现云菀的小动作:“是有点事,我们去后院说。”
到了后院,确定没有其他人在,荣映开口,将暗卫带来的消息转述给云菀··期间,崔翘只在听到云菀的真实身份和经历时变了变神色,似是震惊于荣映竟然会当着他的面说这么秘密的事。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所以震惊过后的其余时刻都很平静,尽职尽责的当一个背景板··云菀听到荣映说皇帝可能要查办傅敬儒,一时有些激动,本来还是坐着,结果听完以后跳起来就要走。
荣映赶紧拉住她,哭笑不得:“你要去哪儿”·云菀挣脱不开,她不愿对荣映动手,只能恨恨道:“上京城,我要去杀了那姓傅的狗贼”·“冷静”·“事情现在刚刚有个苗头,沉得住气是最重要的。
需要着急的是傅敬儒那些人,不是我们·”·荣映安慰她:“当今陛下生平最恨别人欺骗,傅敬儒为了陷害云老将军甚至不惜把他都给算计进去,已经碰了他的逆鳞,傅敬儒的下场好不了,你大可放心。”
云菀还是很听荣映的话的,闻言她停下脚步,沉默了一会儿,直直看向荣映的眼睛,神色凄楚,但目光中满是坚定··荣映看的心软,温声道:“你信我。”
云家一定会被平反,只不过不是现在·傅敬儒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要拔除并非一朝一夕的事··云菀被劝住了,荣映是她现在唯一信任的人。
·更深露重,大堂里的客人渐渐散去,鼓乐声也随之小了下来·夜深了,再闹下去就是扰民了··帮厨被叫去前面帮忙,怜春楼名声响了,客人也比以前多,原来那些人忙不过来,荣映还没来得及扩充人手。
掀开帘子,打算到水池旁边洗洗手,打眼一看院子里站了三个人,帮厨被吓了一跳··待看清人影面貌,他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是老板啊·”·视线移到另外两个人身上:“云姑娘,崔公子。”
荣映对他点了点头:“收工了”·帮工说是··“早些休息·”·说着,他拍了拍云菀的肩头,让她也上楼,累了一天了,早该歇歇了。
云菀应了一声,走了几步,掀开布帘的时候停下脚步,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荣映正在跟崔翘说话,夜色中看过去,神情一如既往的温和·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崔翘的背影,见他突然靠近荣映,云菀紧张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跑过去拦在两人之间。
结果刚一动,就看到崔翘伸手帮荣映拿掉落到头发上的树叶的一幕··云菀:“······”·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盯着崔翘的背影眼神不善。
崔翘若有所觉,他回头,身后的布帘轻轻晃动着,空无一人··“跟你说话呐,你在看什么”荣映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没什么,可能是风把帘子吹起来了·”·快穿江湖恩怨·荣映没有当回事,他从怀里拿出一把钥匙交给崔翘:“天太晚了,你就别往家里跑了,之前给你准备好的房间,一直没有人住过,你今晚就先在那里凑和凑和吧。”
“凑和”崔翘接过钥匙,特别认真的问荣映:“你之前答应要让我借住一些时日,现在不算数了吗”·是我不让你住的吗荣映心里咆哮,明明是你自己,都进屋里了,什么话都没说突然跑了出去。
还说有事要回家,鬼才信·荣映不是刨根问底的人,崔翘至今没有跟他解释那天为什么要跑,他也懒得问··住就住呗,反正房间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空着也是空着。
只不过——·“只要你不嫌外面吵闹,那就住着吧·”·怜春楼现在可不比两个月前,鼓乐声穿透力强,住在后院很容易受到影响,尤其崔翘还要读书,过于吵闹的环境不太合适。
崔翘回答的很干脆:“不嫌·”·荣映还能说什么·把人安顿好,荣映就回了自己房间,他晚上喝的酒虽然不多,但后劲还是有的,再加上跑上跑下几次也挺累,现在已经很困了。
站在门口,往旁边看了一眼,见云菀房间的灯已经灭了,他就估计人应该是睡了··洗洗脸洗洗脚,荣映打了个哈欠,掀开了被子就要钻进去,结果又给他听到了敲门声。
“谁啊”·荣映有些不耐烦,谁这么没有眼色,都深更半夜了还来打扰人休息··压着火去开门,看到站在外面的人是崔翘以后,火“噗”的一下就灭了。
挺莫名其妙的··“崔大哥不去休息,有事找我”·总不能是来找我一起睡的吧·荣映就是这么一想,没想到崔翘还真点头了:“我刚刚打算睡,但是看了一下,房间积了很多灰,没法睡。”
然后看到荣映房里的灯还亮着,他就上来了··房间的钥匙一直在荣映这里,崔翘跑了的那天他顺手就把门锁上了,楼里的丫鬟们没法开门,就一直没有进去收拾。
两个月了,也确实应该落满灰尘了··想到这一点,荣映觉得自己脑袋都大了··这都什么事儿·其他的房间同样需要临时再收拾,现在这个时间点,大家都睡了,再叫人过来也不太好。
荣映侧身让开路:“夜深了,现在再收拾也来不及,崔大哥明天要早起,不嫌弃的话今晚可以先跟我挤挤·”·崔翘显然早就抱着这样的打算,荣映的话还没说完,他就进了屋,“那就打扰了。”
荣映:“······”·第23章 恋风尘·等到再次躺回床上,荣映觉得自己已经困到了快要灵魂出窍的地步。
但是他不太敢闭眼,第一次跟人一起睡,他很不适应,生怕睡着了乱动碰到旁边的人··崔翘看起来也是一样,进屋时还很干脆,甚至有那么一丝的迫不及待,但是等到荣映把门关上,房间里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就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具体可以表现在,他从躺下就一直是同一个姿势,手脚都并在一起,很长时间一动不动··直愣愣的样子让荣映以为自己旁边好像睡了根木头,他觉得有些好笑的同时打了哈欠,慢慢闭上了眼睛。
真的熬不住了··耳边呼吸声渐趋于平缓,明白荣映这是睡着了,崔翘紧绷的神经连带着僵硬的身体才一块儿放松下来··偷偷扭过头,能看到荣映的侧脸,睫毛长长的,鼻子高挺,弧度流畅好看,嘴唇不薄不厚,自然而然的抿着。
睡相也挺好,保持着仰躺着的姿势很久都不变,偶而换个姿势也是小幅度的转个身,看起来很乖·······崔翘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看着头顶的床帐发呆。
良久,在这一室静谧之中,隐隐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经过一夜同床共枕之后,荣映觉得,自己和崔翘的关系又恢复成了以前一起去柴训那里上课时的样子··隔阂什么的,都不存在。
随着崔翘的学业逐渐步入正轨,柴训对他的评价也越来越高,有天赋,学的快,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就连他尚且不太能拿的出手的武艺,走的都是灵活、技巧的路子,基础虽然没打好,但胜在速度快。
柴夫子这下是真的信了荣映看人的眼光··“你小子还挺厉害,随随便便一找,就能从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扒拉出一个未来的战神·”·荣映坦然的接受了来自老师的赞赏,同时也毫不吝啬地送出了自己的奉承:“凑巧,凑巧而已,说到底还是老师比较幸运,遇到了个这么好的徒弟。”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福川镇上的每一天都没有什么大的起伏,总体来说还不错··平平淡淡,是寻常小镇该有的状态,一眨眼就是一年多的时间。
镇民们只能看得到眼前的生活,吃饭、赚钱……忙忙碌碌,远在千里之外的那座城池这一年里是如何暗流涌动都与他们无关··荣映招了招手,一只信鸽在空中盘旋两圈,缓缓飞了下来,落在他的胳膊上。
从它爪子旁边的竹筒里抽出来一张纸条,是暗卫传过来的消息··自从上京局势开始紧张以后,也就是从南疆的贪腐案开始,有关上京城的消息越来越多··旱灾不是很严重,傅敬琏贪污的数额不大,又有皇太后和傅敬儒这两座靠山,按理说获罪的可能- xing -很小。
但是人在河边走哪有不- shi -鞋的,有人在调查其他涉案官员的时候,极为巧合地发现了一条没有记录在案的漕运河道,并借此抽丝剥茧,找到了一处存在已久的地下粮运交易场所。
快穿江湖恩怨·与此同时发现的还有一堆账本,详细记载了里面粮食的来源去处,数量之大,使朝野内外都大为震惊··就在大多数人都在指责傅敬琏狼子野心,上奏要求严惩的时候,经办此案的大臣反而把注意力放到了账本上一条关于边疆粮草运输的记录上。
结果越查越是心惊,直接牵扯出了另一桩刚发生不久的大案··云老将军战场失利一案可能另有隐情,而且真相与傅敬儒有关··皇帝没有顾及皇太后明里暗里的请求,直接下令彻查云老将军的案子。
云菀听到这个消息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晚上,第二天出来的时候两只眼睛都是肿的··她去找荣映,“老板,我想回上京城·”·她保证:“你放心,我不会冲动,只是想在傅敬儒被绳之以法后,第一时间把我父母兄长的尸骨带入云家祠堂供奉。”
荣映考虑了一下,同意了··离开的时候荣映去送她,在福川镇外,云菀把荣映叫到一边,出身将门的女孩天不怕地不怕,却是第一次红了脸庞··她向荣映表明了心意。
喜欢,心悦…从一开始对待救命恩人的感激,不知怎的变成了对心上人的小心翼翼··荣映对此感到惊讶,然后态度认真的拒绝了··他对云菀没有男女之情。
像是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云菀神情失落了一会儿,很快又恢复正常,向荣映要了单纯是安慰的一个拥抱··拥抱时,在荣映看不到的地方,云菀眼带杀气的剜了不知在两人身后站了多久的崔翘一眼。
云菀离开了··荣映依然在紧密注意着上京城的消息··他听说云菀回去以后就被皇帝亲自召见,不知两人谈了些什么,出来时云菀身上就多了一道圣旨。
她奉命重建将军府··云家即使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将军府的匾额也不会变··重建将军府,收敛云家人尸骨,云菀整个人忙碌起来,刚回上京城的时候还顾得上给荣映写写信,后来就抽不出时间来了。
傅敬儒被抓的那天,云菀去了天牢··一个年轻女子看到她就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泼妇一般大骂着云菀,以往大家闺秀优雅端庄一扫而空··傅庭雨,傅家嫡女,往日上京城颇负盛名的闺秀,才貌双全,求娶她青年才俊几乎能把傅家的门槛踏破。
但她今日随着她的父亲一起住进了大牢··云菀并不在意傅庭雨的辱骂,只是怜悯地看了她一眼,开口询问教坊司的事情是否出自于她的手笔··傅庭雨闻言状似癫狂,在当下的境遇之中竟是呵呵笑了起来。
“你知道啦那你为什么没有老老实实呆在里面呢你应该呆在里面的,沦为官妓,那是你的命”·傅庭雨越说越激动,她的眼睛通红,颓然坐在地上,靠着牢门反反复复的说着同样的话:“你应该被废了武功,变成最下等的奴才,苟延残喘,被所有人踩在脚下,这才是正常的。
你怎么就出来了呢都怪那个江忘秋”·“对,就是江忘秋”傅庭雨跪坐在地上,脸上是恍然大悟的表情,让云菀看着就觉得恶心。
“是江忘秋救了你但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救你,还隐瞒下了你没有被废掉武功的事情,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明明就是一个只有命好,其他地方一无所成的废物难不成你们暗通款曲肯定是这样对不对哈哈哈,云菀啊云菀,你是要笑死我吗云家大小姐和永宁侯,这么一想你们还真是挺配的,废物配废物……”·云菀面色平静,被这样侮辱面上也不见丝毫气恼,只在她骂永宁侯是废物的时候甩过去一巴掌。
打断傅庭雨的胡言乱语,云菀问:“你为什么这么恨我”·“恨你”傅庭雨捂着肿起来的脸颊,闻言愣住,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荒唐的话:“我恨你吗我怎么会恨你哈哈哈哈,我为什么要恨你呢”·云菀叹了口气,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来了。
傅庭雨见她要走,伸出一只手想抓住她的衣角,被云菀躲开了··“别,别走你放了我,云菀,我求求你放了我”·听着身后带着哭声的恳求,云菀脚步不停,径直离开了天牢。
身后的哭声转化为了绝望的嘶吼··被荣映救出来以后,云菀一直想不明白是谁那么狠毒,要把她送入教坊司··虽然直觉可能是自己无意中得罪了谁,但她一直没有怀疑到傅庭雨身上过。
原因无他,她与傅庭雨并没有接触过··上京城里她与傅庭雨是大家闺秀中的两个极端,她- xing -子豪放,与谁都能称兄道弟·而傅庭雨则是有着格外细腻的心思,被傅敬儒教导着三从四德,半点不敢违逆。
京中许多人都知道,傅敬儒是把女儿当后妃来教养··他抱着什么想法,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傅庭雨之所以这么记恨她,云菀只能想到一件事。
云菀年幼时曾领着上京一众小孩子玩,在有人提议带上傅庭雨时,嫌弃她- xing -子太软,一起玩要顾虑很多·当着许多人的面说傅庭雨没有主见,这辈子都是依附别人的命。
当时她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指不定被人听去,传到了傅庭雨耳中··命吗·傅庭雨恨她,或许真的是因为她无心说出的这一个“命”字。
云菀派人去查傅庭雨的人生经历,得知她身边有一个小厮,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合礼数的事,只不过少年怀春彼此爱慕,傅庭雨也一直谨记父亲对她的教导,将心思深埋心底,不曾生出妄想。
但就在三年前,那个小厮就不再出现于人前··云菀查出他是被傅敬儒灭口了··或许傅庭雨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疯了··快穿江湖恩怨·傅敬儒的罪名很大,私扣军粮,勾结外敌,暗中谋划反叛,暗杀朝廷命官……·单独的一条拿出来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傅敬儒被处斩以后,云菀并没有去打听傅庭雨的下场·小时候的口不择言伤害了别人,并为此付出了代价,她觉得已经够了··陷害云家的人是傅敬儒,傅庭雨只是在背后推了云菀一把,想趁机让她失去翻身的机会。
但现在,人死灯灭,恩怨两散··上京城的信鸽又一次飞到了福川镇,荣映展开信纸,得知了傅敬儒伏法,云家沉冤得雪的消息··信的最后缀了一行小字,是云菀的笔迹。
她奉命重整云家军,邀请荣映去看云家府邸重新挂牌··荣映答应了,又因为新一届的科举快要开始,所以他叫上了崔翘与他同行··第24章 恋风尘·荣映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怜春楼现今风头正盛,所以主家要将其转手的消息一经传出,附近的商人们都闻风而来,最终的成交价甚至比当初荣映把它买来时的价钱还要高些··本以为的亏本状况并没有出现。
临走时他又给楼里的姑娘们各自留下钱财,等到她们以后不想干了,打算另谋出路的时候也能有个本钱··还是来时的那辆马车,崔翘代替了云菀赶车小厮的身份,长鞭一甩,车轮就“咕噜噜”转了起来。
后面跟着的一辆马车里坐的是柴训,一切都跟他们刚来福川镇时没什么不同··柴夫子此时的心情很复杂,来的时候就在想着回去,但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他又有点舍不得了。
说实话在福川镇上这些时日,完全就是他心目中的退隐生活的最佳写照··每日里溜溜弯喂喂鸡,没人打扰,乐的清闲··毕竟这里不比别处,他在这里名声地位都很高,不高兴教谁就没人敢凑上前来,不像在上京城,明明不想教,还要应付那一家老的小的。
没人敢拿身份地位压他,但不代表人家不能一遍遍的求··让人不厌其烦··不过总归不用把名字倒过来写了,也算是件好事··柴夫子心想··只可惜没能带着阿花一起走。
也不知道托付照顾阿花的那家人靠不靠谱,别他们这边人刚一走,那边阿花就被人端上了桌……·柴夫子忧心忡忡··前头的车里,荣映的头从窗户那儿钻出来,往后看了一眼,视线中的福川镇越来越小,直至最终消失于地平线。
他朝前面问了一句:“崔大哥,第一次去上京城,你怕吗”·崔翘的声音隔着车厢传过来,他轻轻笑了一声,“不怕,有什么好怕的,这不是有你在有江老板这个地头蛇罩着,难不成还有人敢欺负我”·荣映咳了一声,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也对,有我罩着你,你可以横着走。”
这句话可没有一点夸大的成分,他的真实身份,放到上京城里,确实没有人敢招惹··崔翘没听出荣映话中的隐藏信息,他就觉得这人说起大话来还挺可爱,摇摇头笑得一脸宠溺,丝毫没有要当真的意思。
马车里的荣映已经在想该怎么不着痕迹的让崔翘知道自己是一个侯爷··到了上京城可就要掉马了··这个马甲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披上,只不过是为了低调所以才不得不隐藏身份。
但凡崔翘主动问了,那他也就能顺势说出来··谁知道一年多了这木头竟是一次都没有怀疑过,明明都看到过好几次他接到密信的场景了·······他总不能直接拉着人说“其实我不是一个生意人我的真实身份是皇帝的外甥永宁侯”吧·想想那画面就很不矜持。
一路上,荣映时不时地找崔翘聊天,内容大同小异——·“你看这是当今陛下的画像,有没有觉得我俩长得有点像”·“听说当初把云菀救出来的人是当今陛下的亲侄子永宁侯。”
“国公爷也姓江,你说巧不巧,跟我一个姓欸”·“······”·柴训听了几句,深深怀疑他这个学生是不是傻了,明明之前挺聪明的一个人,现在怎么净犯蠢呢·反观崔翘,每次都乐呵呵的听着,就是不肯顺着他的话扒马甲。
柴训看了看说破嘴皮的荣映,又看了看已经明白了什么但是怎么都不肯说“你到底是谁”的崔翘,觉得自己已经老到看不懂如今的年轻人了··这么瞎折腾,图什么·一个午后,荣映他们终于到了上京城。
国公府的人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见荣映从马车里下来,赶紧凑过去,“小侯爷,国公爷和公主都在府上等着呐,专门为您准备了接风的宴席·”·荣映偷偷看了崔翘一眼,见他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在路上的暗示,此时看他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所以放下心来。
卖蠢可使天下太平··柴训跟荣映说了几句话,又安排崔翘不可荒废功课后,自行回了自己的住处··荣映见传信的人还在等着,便问崔翘:“你,你要跟我一起去国公府吗”·崔翘摇了摇头:“我把你送到府上,你和家人团聚的场合我就不去了,来的路上云菀和我说过,将军府有适合练武的校场,我最近先暂时住在那里。”
荣映琢磨了一下,过几天就要武试了,崔翘确实要抓紧时间多练习,云菀那里挺合适,“如此也好·”·没有换人赶车,只是让人在前面带路,崔翘很顺利地将马车停在了国公府的大门前。
快穿江湖恩怨·赶在荣映往车下跳之前,崔翘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掀开车帘扶他下了马车··一路上见这人跳了太多次,崔翘已经总结出经验来了··荣映觉得不自在,但也没有挣脱,老老实实地接受了一次全套的上下马车一条龙服务。
赶在国公爷夫妇两人还没有迎出来之前,崔翘冲荣映笑了笑,告辞前往将军府··荣映目送他离开,转身进府,刚跨过门槛就被突然出现的妇人抱了个满怀。
“哎呀我的远秋可算回来了,想死为娘了·”·荣映努力挣扎出来,看着眼前打扮的金尊玉贵,年过四十却仍像个十八岁小姑娘似的重怡公主,颇为无奈的叫了一声:“娘亲,你脸上的胭脂都蹭我身上了。”
重怡公主喜欢一切可以显得年轻的事物,她以前很少关心儿子,印象中只有还是个小团子的江忘秋追在她身后喊娘亲的模样··后来想要弥补儿子,发现小团子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张口叫她娘,硬邦邦的,一点也不好听,又软磨硬泡地缠着儿子喊回娘亲。
被荣映那么一叫,重怡公主心花怒放之余总算注意到自己脸上的胭脂口脂全蹭在了儿子的衣服上··荣映的衣服是白的,胸口上被染上了一大片花花绿绿的颜色,特别显眼。
重怡公主捂着嘴笑:“那也怪你,谁让你长那么快,两年没见,为娘的个子就只到你胸口了·”·两年前我也是这个身高好不好··荣映一遇到重怡公主就没办法,还是一旁被母子二人同时忽略的江蓼帮他解了围,“好了好了,远秋一路风尘仆仆,想必是累的不轻,赶紧让他进屋休息,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好好,走,我们进屋·”·荣映任由重怡公主拉着,快步往前厅去··吃了饭,跟国公爷夫妇聊完天,已经到了傍晚了··重怡公主嘱咐下人给荣映烧水洗漱,“天色已晚,你路上也肯定累了,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你皇祖母那里,明天再去请安,她老人家不会怪罪的。”
荣映应了声好,由丫鬟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回了自己的院子··“你要去哪儿”·将军府后门,崔翘换了一身利落短打,正要出门,被云菀叫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脸色不耐:“我去哪儿跟你有关系”·“当然跟我有关系”,云菀看着崔翘一副“关你屁事”的样子,这个人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也就能骗骗小侯爷那样单纯善良的人。
脑海里浮现这人看小侯爷的眼神,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反驳:“你住在将军府,安全自然是受我保护,天都黑了,你这样随处乱走,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人交代”·崔翘笑得一脸玩味:“你要跟谁交代”·云菀几乎要脱口而出说出江忘秋三个字,但看到崔翘的表情又赶紧换了:“还能是谁,当然是柴夫子”·崔翘:“……”·崔翘瞥了瞥嘴,不想再跟云菀浪费时间:“我去找江老板。”
虽然已经知道了江忘秋的真实身份,但他一时改不过来,觉得还是以前的叫法比较顺口··我就知道·云菀拦在崔翘面前:“深更半夜,小侯爷一定已经睡了,有什么事可以等到明天再说。”
崔翘冷冷一笑:“你拦得住我”·云菀也冷笑,觉得崔翘刚学了两年功夫就敢在她面前放狠话的样子简直应该拓印下来给小侯爷看看。
不知好歹,骄傲自大,还没有自知之明·两人对峙,剑拔弩张,□□味十足,都在等着对方出手,伺机寻找破绽··云菀眼睛都要瞪酸了,见崔翘一动,下意识的就扑了过去,结果崔翘只是虚晃一招,他真正的目标是身旁的大门。
一阵风呼的吹过,将军府后门砰的一声·合上,云菀被关在门内,面前已空无一人··是声东击西··云菀反应过来,提着刀就追了上去,心情恶劣的几乎想直接拿刀砍人。
这么晚了还想着去见小侯爷,肯定不安好心··做梦去吧·只可惜崔翘虽然武功不及他,速度却是数一数二的,云菀追了许久都只能看到一个背影,满城跑着像是在遛她玩,她转身就去国公府守株待兔。
不管怎么跑,目的地是不会变得·她就不信崔翘不往这边来··因为不知道要找的人具体住在哪里,选择紧跟在云菀身后一起过来,只不过一直走房顶的崔翘无声嘲讽了她的警觉- xing -后,闪身进了旁边的院子。
房间里已经熄了灯,崔翘左右看了看,从窗户翻进屋内··床上鼓起一个包,崔翘掀开被子让荣映露出脑袋,确保他可以呼吸通畅,然后又重新给他把被子掖好··不小心碰到了荣映的下巴,崔翘的动作一顿,原本还在荣映脖子那里的手开始慢慢往上移。
手指轻轻地划过下巴,在嘴唇那里停得久了些,又缓缓划过鼻子、眼睛,最终到了额头··崔翘俯下身,在荣映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离开的时候,崔翘站在墙上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让个姑娘家真的在外面守一夜不太好,所以他良心发现的朝云菀扔了个石子。
“哎,别等了,我在这儿呐·”·云菀闪身躲开石子,随即倏地抬起头,她看了看好整以暇地蹲在墙上的崔翘,又看了看墙那边的院子,握着刀柄的手上青筋凸现。
长刀掷出,夹带着凛冽的风声,崔翘用手臂将其挡回,然后转身就跑··云菀脚下一动,她接住飞回来的长刀,在手中转了几圈后,于半空中抽刀出鞘,向着崔翘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今天一定要教训这个登徒子·快穿江湖恩怨·第25章 恋风尘·荣映第二天一早进宫去见皇太后··在他的面前,这位身居高位,半生都活在刀光剑影中的老人憔悴了不少,或许是受了母族那两个弟弟的拖累,老了老了还要经历一场亲情的动荡,一头银丝再找不出灰白杂色。
一边是爱护的儿子,一边是亲弟弟,她才是夹在中间,最为难的人··荣映的到来让她特别高兴,她拉着小外孙的手仔仔细细地询问了他在外面的生活和经历,荣映都一一说了。
在皇宫里陪着老人家吃了一顿饭,荣映前往将军府,他回了上京城还没有和云菀见过面,正好也可以去看看崔翘借住在那里适应的怎么样··门房见了荣映很是热情,很明显是得了主家的嘱托,他一出现就赶紧进去通报。
云菀出来迎他,崔翘跟在后面走得很慢,但步子很稳··荣映和云菀打了声招呼,转过头一眼看到了崔翘脸上的伤··“你这是,被人打了”·只见崔翘右眼肿得像个发起来的面团,嘴角还破了,血迹都没擦干净,他平静的点了点头,“嗯。”
·“谁打的”这下手有点狠啊··云菀面色淡然地回答,“我打的·”·“···为什么”荣映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无缘无故怎么会打架·云菀与崔翘对视一眼,同时转过头,还都冷哼了一声,“看他/她不顺眼。”
荣映这才看见云菀脸上也有伤,只不过大多不明显,被脂粉遮住了··打人不打脸,这俩人动起手来是净往脸上招呼了吧·荣映白了崔翘一眼,像是很不赞同他对姑娘家的脸下手的行为。
崔翘读懂了荣映的眼神,脸上的笑意一僵,本来他还想着自己伤的比较严重,可以在这人面前卖个惨,结果谁成想荣映只顾得上怜香惜玉了··他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我左腿骨折了。”
荣映闻言往他腿上看了一眼,他记得刚刚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崔翘当场上演了一幕跛子走路··荣映向云菀求证,被两人盯着的云菀心虚的移开视线。
昨天晚上的打斗虽然没有真正动用到刀剑兵器,但赤手空拳更容易打出火气来,她当时气急没收住,一脚踢在了崔翘的膝盖上··荣映:“······”·看起来崔翘说的是真的了。
按着两个打架斗殴的人各自看大夫、上药,又吩咐将军府的后厨最近做饭要清淡,免得他们以后脸上留疤,荣映觉得自己真的是- cao -不完的心··不过好在武试将至,崔翘很快就全身心投入到考试中,云菀也贴心的没有再去找他麻烦。
看到两人关系恢复如常,荣映可算是松了一口··见惯了他们的相处方式,荣映都差点忘了正常剧情中的男女主之间该是怎么样一种关系·他对这俩人唯一的要求,底线已经低到只要不打架就好。
武试的前一天,荣映带人去给崔翘送东西,一盅放了各样补品的骨头汤,他亲自盯着厨房熬的··将军府后院,原本还能将一柄□□舞的虎虎生风的崔翘突然身子一歪,肌无力一般坐在了地上。
一旁监督的云菀:“······”·等看到不知何时出现的荣映一脸焦急的往演武台上的爬的时候,她才明白了什么,再次看向崔翘的时候一脸的鄙夷。
数你最能装·荣映跑向崔翘,连忙把他扶起来:“没事吧,是不是伤着哪儿了”·崔翘躺在荣映的怀里,一脸虚弱:“可能是之前骨折的地方留下了病根,有些疼,不过没事,让我缓缓就好。”
云菀:“······”·还病根你怎么不直接说命根子疼·将云菀愤怒的视线完全忽略,崔翘借由荣映的搀扶站起来,目光放到了骨头汤上,“今天是什么汤”·荣映回答:“牛骨汤。”
崔翘嘴角微微扬起,荣映对着他笑得温柔:“也算是凑巧了,缺哪儿补哪儿,你现在正好需要多喝点骨头汤·”·崔翘刚想说话,云菀实在忍不了了,“小侯爷,这样说的话,您应该让后厨多给他炖点猪脑。”
“······”·晚上荣映要离开的时候,崔翘故技重施说腿疼,“我不习惯房里有人伺候,但是我自己的话,万一晚上有点什么事情,活动不方便。”
云菀白他一眼:“什么都是你说的,要求可真多·”·崔翘不接她的话,只是看着荣映··“······”荣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那晚上我留下”·云菀:“······”·她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这两个人完全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亏她一开始还相信小侯爷对崔翘没什么别的想法,现在看来,她还是太天真了··没有想法别不是想法太多·少女心思碎了一地的云菀在心里发誓,她再也不要管这对狗男男了。
晚上,将军府,崔翘的房间里··躺在床上,已经是第二次同床共枕的两个人,还是和第一次那样紧张··荣映侧躺着,背对着崔翘,胳膊都压麻了,他想换个面躺,但是没敢动。
身后突然传来崔翘的笑声,荣映身子一僵··“小侯爷·”他听到崔翘这样叫他··快穿江湖恩怨·在上京城待了几天之后,崔翘就不再叫荣映“江老板”了,他觉得小侯爷的称呼更亲切,这样喊着自带一种宠溺。
荣映的身子被扳过来,正对着崔翘··一只手碰到了他的眼睛,荣映下意识地闭眼,感受到崔翘的呼吸离他越来越近,睫毛紧张的颤了颤··一抹温热在他的眼皮上一触即分,荣映听到了耳边传来低笑声。
他睁开眼睛,崔翘笑着,正温柔的看着他··“你······”·荣映想说什么,被崔翘打断了,他揉了揉荣映的头发,轻声说:“睡吧,等我成了武状元的那一天,我有话要对你说。”
荣映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天上有一面特别大的旗子在迎风招展··他赶紧拉住崔翘的手,“我······”·“嘘”·崔翘语带笑意,哄他:“先别说话,我知道你明白我要说的是什么,但是现在别戳穿我,我得留着,等到自己和你站的差不多高度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他的地位差荣映太多,每叫一声小侯爷都是他对自己的督促:看,你不努力,永远也没办法光明正大的和他站在一起··崔翘不是会自卑的人,从他确定自己的心意的那一天,他就在等,等自己名扬天下,等自己足以配得上身边这人。
荣映看着崔翘一脸认真的表情,眨了眨眼,不再说话··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希望“等我···就···”这样的一听就要死人的flag不要那么准。
他无法不承认,他对崔翘动心了··在一个不知真假的世界里,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生出和他在一起的冲动··第二天是个晴天··荣映送崔翘进了考场,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内涵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得到,换了别人就不行。
比如云菀,她就只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了一股让她恨不得自戳双目的气息··在荣映考虑要不要给崔翘一个鼓励的拥抱时,崔翘已经对他摆了摆手,随着人群进了考核场地。
云菀见荣映紧张的样子,没忍住安慰了一句:“放心,现在将领稀缺,朝中正是用人之时,崔翘虽然实力不算顶尖,通过武试还是很容易的·”·荣映看着崔翘的身影隐没于人群,自动忽略掉“不算顶尖”四个字:“希望如此吧。”
他自然知道崔翘肯定会高中,但就是控制不住的紧张··就像是送孩子进高考考场的父母,一方面对自己的学霸儿子满怀信心,一方面回想早上的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万一食物中毒耽误了正常发挥可怎么办·······不过崔翘显然没有出现这样的问题,他出来的时候一脸的胸有成竹,人事已尽,剩下的就静等结果出来了。
武试结束后,崔翘给家里去了信,告知崔父崔母他要等到上榜名单公布以后才能回家,到时候衣锦还乡,把他们一起接到上京城来居住··接到儿子来信的崔父将薄薄一张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最终眼中含着泪把信整整齐齐叠好,放在了枕头下。
他们崔家,总算可以重现往日辉煌了吗·只可惜崔父没有看到那一天的到来··离放榜还有几天时间,崔翘在将军府外见到了来寻他的崔母。
崔母抱着一个泥坛子,脚上的一双布鞋磨烂了底,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女人走了千里路来找儿子,一见面,她饱经风霜的脸上流下两行热泪··“慕远啊,你爹去了。”
崔父有痨病,咳起来要命的那种··以前为了供崔翘读书,他不舍得把钱浪费在买药治病上,拖了那么些年,死在了儿子马上就要带他享福的头几天··荣映提出帮忙- cao -办崔父的丧事,被崔翘拒绝了。
这是他唯一可以尽孝的地方了··崔父暂时没有下葬,他的骨灰坛子被崔翘放在了自己的房里,到了放榜的那一天,他亲手抄了一份状元榜文,大红的底色,盖在了泥坛子上边。
皇帝亲自接见了几位登科的青年才俊,于一群人中第一眼就看中了崔翘··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赞他有大将之风··是金子总会发光·得了皇帝一句称赞的崔翘一下子成了上京城权贵争相拉拢的宠儿。
或许是知道什么,除了该有的赏赐之外,皇帝额外赏了崔翘一座宅子··位置离国公府很近··崔翘当天就把崔母带过来的匾额挂了起来··“爹,武状元也是状元,别怪我一直瞒着你们。”
崔翘跪在崔父坟前,扬手洒了一把纸钱,将头挨着地面,声音很小:“崔家在上京也算是落地生根了,您老人家泉下有知,可以笑着去跟祖宗交差了,别计较什么文的武的,没意思。”
荣映在一边等着,崔翘偷偷往他那边看了一眼,补充:“也别计较我找了个男媳妇,不要因为崔家要绝后了半夜去吓他,人家是小侯爷,身份金贵,是你儿子高攀了。”
又磕了个头,崔翘起身,朝着荣映走过去··一个皇宫里的侍卫突然出现,拦在了两人中间,“状元郎,陛下有请·”·荣映说要跟着一起去,被侍卫好言劝阻了,“小侯爷,陛下只召见了状元郎一个人,还请您不要让属下难做。”
荣映还想再说什么,崔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不用担心,可能就是叫我过去安排点事做·”·说着,他对侍卫点了点头:“烦请前面带路。”
侍卫应了一声,带着崔翘往皇宫去··荣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隐隐觉得不安··快穿江湖恩怨·崔翘回来后没有跟荣映说他跟皇帝聊了什么,只是提了句边疆出了小问题,陛下有意锻炼他,所以在派云菀前去支援的时候,让他也随行从军。
荣映不太信,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跟崔翘再三强调有事不准瞒他··崔翘举手发誓:“我,崔慕远,在此对天发誓,此生绝不会隐瞒江忘秋任何事,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放下手,他笑着对荣映说:“我还以为你会过来捂住我的嘴,不让我说后面不吉利的话。”
荣映眼眶有点红,他把头扭到一边,声音闷闷地:“我才不会拦你,要发誓就发誓,心思那么多反正我已经在你说那些话时,心里偷偷的把内容改了。”
崔翘闻言哑然失笑,并没有把荣映的话当回事··大军出征的那一天,百官送行··皇帝带了一个老太监登上了宫中最高的一座阁楼,举目远眺城外逶迤如一条长龙的军队。
队伍中的崔翘似有所觉,他往皇宫的方向看了一眼,视线中只有那次第排开、高低有序的砖红色建筑··他想起了那天皇帝对他说的话:皇室绝不会允许有你这么一个污点,除非你用实力证明,你存在的价值,能让我们轻易舍弃一个拥有皇室血脉的侯爷。
他靠什么证明投身疆场,获取军功,他只有这一身热血罢了··战鼓声响,大军开拔·崔翘冲荣映挥了挥手,策马转过身,加入由远征人汇成的洪流之中。
刚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荣映的喊声:“别忘了,你还有话没有跟我说”·之前崔翘说好了要在放榜后跟他表明心意,但是当时正好碰上崔父发丧,两人就谁都没有再提起,想着可以以后再说。
结果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有说··听到荣映的声音,崔翘心里猛烈跳动了一下,他有心现在就回身说清楚,话在嘴里转了两圈,又被他咽回肚子里··此行一去生死不定,他不该打着爱的名义给人套上枷锁。
第26章 小师父·战事传回上京城的时候,荣映就知道,崔翘骗了他··南疆刚经历过一场天灾,临近的蛮族同样受到旱灾影响,他们日子不好过,便趁着朝廷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把手伸进了南疆大地。
蛮族入侵,这并不是崔翘所说的“小问题”··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决定一场战争进行的因素有很多·蛮王横死疆场,使得原本只是为了争夺或保护手中一点粮食的小打小闹,演变成了其中一方不死不休的报复。
·这一战打了四年,直到云家军攻入蛮族皇城,一个族群就此湮灭才算平息··期间崔翘很有规律的每月往上京送一次信,向荣映报平安的同时,也细细记录了他在南疆的生活。
战场上的事他很少提,但不妨碍旁人告诉他,荣映从皇帝口中得到了不少有关崔翘的消息··内容全部都是有关他的战绩··比如今天又打了个胜仗,明天又升了一级,再或者是他在军中的声望越来越高·······荣映不傻,他从皇帝的举动中猜测出了些许真相,也知道了崔翘为什么不要命一样的攒军功。
他担心崔翘,可是没有办法帮他··崔翘注定会成为一个战功赫赫青史流芳的大将军,这是剧情的安排,他没有办法撼动剧情,他连这个世界的皇权都反抗不了,何况是虚无缥缈的世界秩序·再加上他也并不想改变崔翘的命运,即使他很心疼崔翘在这个过程中所受到的苦。
他在这个世界的作用已经结束,现在就是个可有可无的配角,并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存在多久,他现在能做的只是在皇帝明里暗里的劝告和威胁中静静等着崔翘回来··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的荣映整个人都小心翼翼,他还想再见崔翘一面,他还没有听到告白。
战场上的捷报再一次传回上京,崔翘率领前锋军深入敌城,手刃蛮族掌权的皇子··朝堂之上,皇帝盛赞将军崔翘骁勇善战,战功卓绝,大破蛮族,赐爵忠靖侯··同一时间,卫尚的提示出现在荣映的脑海里,说他任务已经完成。
荣映看着眼前两个绿色的对号,心脏抽痛了一下··“我还有多长时间”任务完成了,他也该走了·可是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崔翘要回来了,他们两个还没有见面。
卫尚:很短··荣映:“······”·他现在特别想找一个人吵一架··本来就在伤心,卫尚如此敷衍的态度更是让他很不高兴,他安慰自己不是生气的时候,本来时间就不多了,不能浪费在不相关的事情上。
“何必要问那么多,时间到了就走,你不该产生留恋的心态,你知道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荣映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刚想问很短有多短,听到卫尚这样说,脸色立刻就变了。
这是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荣映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不能通融一下吗”·“通融什么让你多留一些时间,反正任务完成了,可以让你在这个世界和崔翘相守一生,等他死了你再离开”·荣映不敢抬头:“不,不可以吗”·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理,一方面是自己不舍得,一方面也是怕崔翘找不到他会很难过。
卫尚哼了一声,语带不屑:“你倒是想的挺美,你是做任务,不是到各个世界体验生活,还通融我有那个能力,还能是个小小鬼差”·荣映:“······”·虽然早就知道卫尚的身份,但听到他亲口说出的鬼差两个字,还是让荣映魔幻了那么一瞬间。
“而且把任务世界当真,你这样,复活后还能分得清虚拟和现实”也不怕精神分裂··快穿江湖恩怨·卫尚说的话,荣映都明白,但他还是难过,决定退而求其次:“你有办法让崔翘忘记我吗”·“没有。”
“那个让人失忆的药水呢”·“呃···”卫尚的声音可疑的停顿了一下:“那是给死人喝的。”
荣映疑惑:“活人喝了会有副作用”·卫尚没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那药没给活人喝过··荣映:“这样,你把它拿来,我给你当一次实验品,真有什么事就算我提前脱离这个世界了。”
荣映要以身试药,卫尚尝试劝了一句,没用··“非要让崔翘失忆,你在担心什么怕他没了你活不下去”·荣映听到这句话表情茫然了一会儿。
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崔翘知道他死了会很难过,但是有没有到需要忘了他才能好好活着的那种地步,他并不确定··“崔翘是个重情的人。”
这是他唯一能确定的事··卫尚叹了口气:“这世上有的是比爱情更重的东西·”·荣映张了张嘴,他想反驳,每一种的感情,存在的意义不同,不能相提并论。
但是他也明白卫尚话里的意思··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还有任务没完成,他还要···复活··怪他太过沉溺,忽略了任务与现实的界限。
“我还有多长时间”还是那一个问题··但是这一次卫尚并没有敷衍他:“不足二十四小时·”·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崔翘明天午时进城,他们还可以见一面。
“可以提前脱离吗”·卫尚回答:“可以·”·“我想现在就走·”·不见了,他没有勇气面对离别。
卫尚:“确定”·荣映冷静思考了许久,久别重逢,然后死在心上人面前,这种场面怎么想都是一身鸡皮疙瘩··他现在就只是寄希望于崔翘对他的感情没那么深,不然他会愧疚一辈子。
不,现在就已经很愧疚了··但是——·“确定·”·荣映回答··他是个懦夫,只能当逃兵··春三月,初七日,南征大军凯旋,皇帝率百官,于城外十里处迎接为家国抛洒热血的将士们。
整齐有序的军队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皇帝第二次小声询问身边的侍臣:“永宁侯还没来吗”·侍臣往后看了一眼,恭恭敬敬回答:“已经派人去国公府请了,这个时候应该在赶过来的路上。”
皇帝莫名有些不安,云家军纪律严明,行军的速度不快不慢,他已经可以看到队伍最前的那两抹身影了··“再派人······”·皇帝的话说到一半,被派去国公府的亲卫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看到来人脸上的表情,皇帝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陛下不好了,永宁侯出事了”·果然··皇帝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身戎装的崔翘与云菀已经到了身前,只不过他们的目标不是他。
崔翘单手提起亲卫的衣领,额角青筋暴起,脸色- yin -沉的几乎能滴水:“你刚刚说什么”·亲卫看了一眼皇帝,得了允许之后才小心说出他在国公府看到的场景:“永宁侯···国公府哭声震天,说是小侯爷突然薨逝······”·亲卫话没有说完,眼前一花,崔翘人已经不见了。
云菀还没有从亲卫的话中反应过来,怔怔地站了一会儿,立刻去追崔翘··皇帝面色难看地看着被留在原地,没有将军旨令一动不动站着的士兵,心知自己这一次算是失策了,他没想到仅仅四年的时间,崔翘竟是能成长到如此地步。
他自诩看人很准,见到崔翘的第一面就知道这人龙非池中物,也看出来了他对他那个小外甥有着别样的心思··正是因此,他才敢像个赌徒一样,把一个未来可能会压制自己的危险人物派到最难预测的战场上,想利用崔翘对小外甥的感情,把他培养成一把最听话的刀。
可是现在看来,他偷鸡不成反而蚀了把米,四年的不闻不问,硬是给崔翘提供了最合适的成长空间··早不死晚不死,怎么就偏偏选在这个时候皇帝陛下有些埋怨自己那个不懂事的小外甥。
“阿嚏”荣映打了个喷嚏,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高高的天空,很纯粹的蓝色,边边角角缀着浓重的绿色,这是山中的一个缓坡。
以他躺着的位置为界线,左边是葱葱郁郁的森林,右边是个小湖泊··他这次没有回冥府的实验室,选择了直接开始新的任务··听到耳边传来细微的流水声,荣映闭了闭眼,将剩余的情绪全数隐去。
他不是放不下的人,对于没法挽回的事,不会死死揪着不放··强忍着远离水边的冲动,荣映从地上爬起来,凑到湖边照了照自己的脸,他这一次成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放在现实世界里还在上高中的那种。
在缓冲的那段时间里,有关少年的信息他都已经看过——韩见林,父亲韩宝胤是东齐国太康帝手下颇受看重的酷吏,欺压百姓、滥杀朝臣、心狠手辣····大大小小的恶事做尽,百分百要被写进佞臣传,留下百世恶名的,一个大反派。
韩宝胤手段毒辣,对他稍有不满或是指责的人都会被他记恨上,找机会报复回来·偏偏太康帝特别信任他,为了方便韩宝胤行事,不惜专门在百官之外另设督丞一职,负责监督百官日常行事。
快穿江湖恩怨·身为一个反派,韩宝胤最擅长的就是抓人,以各种名义抓人,死在他手中的人数不胜数,东齐国人私下提起他,就没有不欲杀之而后快的··韩宝胤行事无法无天,祸害完了朝堂还不满足,他不自量力的把手伸向了武林,就此与众多江湖人结下了梁子,然后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迎来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大侠们。
那一晚督丞府上杀声四起,火光熠熠··大侠们被早有准备的韩宝胤关门打狗,十分识相的选择了走为上策··其中的一位大侠被韩宝胤得意的嘴脸气的慌不择路,误打误撞找到了被韩老贼藏得严严实实的儿子,当时只有三岁的韩见林。
大侠顺手劫持了韩见林,脱身后有心砍了老贼留下的孽根,但看着白白嫩嫩、瓷娃娃一般的孩童,刀举了几次都没有下得去手··就这么放了又不甘心,父债子偿,虽然霸道,但能解气。
大侠把小孩扔给了江湖上以刻薄毒辣闻名的老尼姑··老尼姑法号静深,惯常用毒,手黑心狠,知道韩见林是女干臣之子,动动手指把他做成了药人··韩见林从三岁起就泡在药盆里,毒药补药各种药一锅乱炖,小娃娃只有难受的时候会哭两声,其余时刻都乖乖的睁着眼睛看人。
静深师太没有养过孩子,一开始也没打算把孩子养活,但偏偏韩见林活了下来··被小孩受尽折磨依旧单纯孺慕的眼神盯了几年,静深师太良心颤动了那么一下,仿佛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古井被投进了一颗石子,荡起了一波波涟漪。
她把小孩从药盆里拉了出来··但那个时候的韩见林药- xing -入体,躯壳完好,实则内里已经千疮百孔··只会杀人不懂救人的静深师太开始研究药理,并时不时教小孩一点武艺。
后来,不知从哪里得知儿子消息的韩宝胤设计围了静深师太,双方缠斗之时,刚满十二岁的韩见林替师太挡下致命一剑··昏迷之前,他对着韩宝胤喊了一声爹,并说自己身上的毒只有师太能解,他得跟着师太学功夫。
自此,江湖人皆知韩宝胤有一个立场微妙的儿子,静深师太可以拿他牵制韩宝胤,韩宝胤也可以为了他对静深师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十几岁的一个小孩,两头都能兼顾,哪一个都哄的服服帖帖。
荣映真心实意地感慨一番原主后生可畏以后,又开始为这一次的任务犯了愁··任务很棘手,甚至连卫尚都再三提醒,在这个世界的男主面前要保持着十二分的小心,不能露出一点破绽。
至于原因――·男主的身份很特殊,他是个穿越者,另一种意义上和荣映也算是同行,稍微一不小心就可能暴露身份··远处的林子里惊起一群飞鸟,噗簌簌扇着翅膀飞远,荣映知道有人往他这一边来了。
猜的没错的话来人就是一穿越就被抓了壮丁的男主··没过一会儿,荣映面前低矮的灌木丛动了几下,从里面钻出来一个人,蓬头垢面看不清长相,像个毛猴,是男主,名叫宋辛。
宋辛钻出来看到山坡上站着个人,似乎被惊了一下,赶紧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林子里有人在追他,喊叫声已经离得很近了··他一咬牙,脸色发狠,以为荣映是来前边截他的,像一头小牛似的,顶着荣映就要往湖里撞。
荣映赶紧伸出手挡住他的脑袋,同时不忘为自己辩解:“冷静,我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说着话,脚下却是一动不动,似乎没受到什么冲击··察觉两人实力相差甚远,宋辛有些绝望,他只是一闭眼一睁眼的时间,世界怎么变得这么魔幻人高马大的监工他打不过就算了,怎么眼前这个刚到他胸口的小屁孩也能一只手把他制住·但是没有时间给他做出反应,他身后的灌木丛里又钻出来一批人。
“人在那,快抓住他”·紧挨着自己手心的大脑袋晃了两下,荣映把它理解为发抖,这人在害怕··他动了动手腕,按着男主的脑袋转了个圈将他护在了身后。
“以多欺少吗”荣映话中带着笑,面对着眼前一群身着粗布短打,肌肉隆起的打手们,他面色平静,双手指节卡巴卡巴响了几声··他这次可是个武林高手,最不怕的就是打架。
男主是不可能让这群人揍的,他这次的任务,就是要先救下从伐木场偷跑出来的壮丁男主,并给他当一段时间的师父,带他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作者有话要说:第二个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中间崩了一次,写着写着跑偏了,我纠结了几天,前面改了点小细节,删了些内容,让它尽量完整,总算是硬让我给掰了回来。
虽然现在看着情节可能不太流畅,但是我尽力了(笑哭)·要是还有什么bug或者是不足,欢迎大家提出来,我会试着再改改(鞠躬)·第27章 小师父·宋辛被压着脑袋,看不到两方对峙的情景,但是他耳朵还好好地,所以有些奇怪,为什么在陌生少年说过话之后,其余人就没了声响。
那群人追他的时候可嚣张了,嘴里骂骂咧咧,说是抓到他就要把他腿打断··宋辛当时心说,打断就打断吧,威胁他也得跑,他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大学生,再让他砍两天树非得过劳死在木场不可。
少年说他跟那群人不是一伙儿的,宋辛有点担心,刚刚他匆匆一瞥,少年形貌稚嫩,最多不过十七八岁··他现在低着头,目之所及范围有限,一双眼睛落在少年劲瘦的脊背上,担忧更甚。
对面可是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正胡思乱想着,对面有动静了··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之后,粗粝的男声中隐隐透着些诚惶诚恐:“韩,韩少侠”·宋辛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追他那伙人儿中的领头的,只不过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虚啊·荣映见一群人看清他的样子之后突然往后退,也是一愣,他仔细看了看,将为首的那一个壮汉与原主的记忆对上了号:“张虎手下的人”·快穿江湖恩怨·木场艰苦,真正掌权的官员早早溜出了大山,只留下几个心腹督办一切事宜。
张虎就是其中的一名监工,平日里- xing -情暴虐,虽然身份地位不高,偏偏喜好拉帮结派充大头··木场里有偷女干耍滑的苦力,经常会向张虎进贡点好处,以求得庇护,把脏活累活推给别人。
说白了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猴子不甘寂寞又养了几条哈巴狗,苦中作乐,以欺负其他苦力获取满足感··被荣映略带好奇的目光打量了一番,壮汉腿软的几乎站不住:“小人,小人有眼无珠,不知韩少侠在此,冲,冲撞了···”·“好了,是废话就咽下,现在说说你们为什么要追他”,荣映打断了壮汉的话,指了指身后的宋辛。
“他,他是木场的苦力,私,私自潜逃,张监工让我们把他抓回去·”·荣映往身后瞅了一眼,与正好抬头看过来的宋辛对视了一眼,两人俱是微微一愣。
宋辛是感慨眼前少年长得好,唇红齿白,杏眼圆圆,眼珠又黑又亮,还有一张娃娃脸,看起来煞是可爱··荣映则是一股熟悉之感涌上心头,只不过一闪而过,无从琢磨。
回过神来,荣映低下头,又凑近了点,确定宋辛眼中此时只剩下对他此举的疑惑和惊恐,顿了顿,他转过头,对壮汉道:“回去告诉张虎,这个人以后我罩着,别想不开找他麻烦。”
“这···”壮汉愣了愣,触及到荣映逐渐不善的目光,打了个激灵,马上点头哈腰:“是是是,小人这就回去说清楚·”·不待荣映赶人,壮汉看到他要抬手,立刻领着一群人连滚带爬的消失。
宋辛挣了挣,总算从荣映的手下挣了出来··他踮着脚,看了看屁股着火一般火急火燎跑没影儿的一行人,又回头看了看荣映,嘴中啧啧了两声,凑近:“那些人怕你,你会武功”·荣映把他的脑袋推远,走到一边,弯腰拿起放在地上的剑,还动手拔了几下,回忆着电视剧中的侠士模样摆了个poss,“你说呢”·没什么见识的宋辛真的被唬住了,“那你能教教我吗我可以拜你为师。”
虽然这个师父可能小了点,但宋辛一点不嫌弃,人家年龄小但不代表本事小··没动手就能把那些个打手吓退的本事,学了不亏··毕竟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大学文凭是没什么用了,要活命得有武力值,不然他连大山都走不出去。
别人穿越都是当主角,一路升级走上人生巅峰,谱写不败神话,他一穿越就被抓进木场做苦力就算了,肯定不能这么没追求地困守一座山··荣映要离开山坡,没有得到回应的宋辛赶紧跟上去,他思索了一会儿,想拉近两人的关系:“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我听刚刚那人叫你韩少侠······”·剩下的话没说,宋辛生生把它咽了回去,实在是荣映的眼神太过恐怖,好像他再说一句就能当场把他砍了一样。
小弟弟·哼·荣映冷着脸把出鞘的剑收回,狠狠瞪了宋辛一眼,眼神威胁:再敢叫一声小弟弟,小心你的小弟弟··宋辛看着也不过二十岁,而他在现实中都是要奔三的人了,被一个能当自己弟弟的人叫小弟弟,他的尊严呢·只可惜拔剑的余威尚存,宋辛却记吃不记打,安静了没多久,他又主动找荣映说话:“你姓韩对吧,叫什么名字这样,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辛,今年十九岁,大二···哎,算了,说了你也听不懂,反正意思就是我还在读书,你呢你多大”·荣映被烦的不行,同时又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他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向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宋辛。
宋辛被盯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是嘴上不停:“说,说呗,就当聊聊天儿,俗话说相逢即是有缘,我们认识一下·”·荣映视线下移,看着宋辛伸出来的右手,嘴唇颤了颤。
当初他也是这样缠着崔翘·······将突然翻涌的心思压下,荣映扯了扯嘴角,语气森冷:“闭嘴,再说一句把你丢下崖。”
宋辛立刻哑了火··他们离开了山坡就进了林子,一路往山上走,现在旁边就是一个悬崖,走过来的时候他好奇地往下看了两眼,深不见底,摔下去基本活不了。
小师父长得面善,还会路见不平拔剑救他,但不代表不会把人扔下悬崖··山道蜿蜒难行,其间草木杂生,在悬崖与乱树之间,有一条羊肠小道,是经常有人走过,踏出来的痕迹。
荣映时刻留意着身后人的情况,听到宋辛爬山爬的呼呼喘气,暗自庆幸了一番原主的身体素质好,要不然他也喘成这样,日后为人师表了,一点面子都没有··小道绵延至一处巨石,绕过横亘于悬崖边的石块,右侧是一处平台,再过去是一片竹林,隐隐约约可见一处小院。
荣映往竹林里走去,宋辛坐在巨石上,撑着膝盖休息,他也看到了小院中的草房,“那里有人住吗”·“我家·”荣映头也不转的回答。
小草房就是韩见林在山中的居所,他偶而会去位于半山腰的木场干点活,这也是之前那个壮汉之所以会认识他的原因··但是韩见林并非苦力,他是自愿去的,表面上干活,实际上是为了压制残暴的监工。
张虎就栽在他手里很多次,被他教训的屁都不敢放··木场的建立追根究底是韩宝胤的锅,他为了光明正大地搜刮民脂民膏,建议太康帝修建别宫,并声称他无意中得了一张图纸,上绘有雄伟壮观美轮美奂的“人间天宫”,极尽人世所有奢华美好的词汇都无以形容它的好。
太康帝果然被韩宝胤描绘的宫殿勾起了兴趣,他大笔一挥,各地方官府都要参与进来,出钱出人出力,倾一国之财,共同修建这一座“人间天宫”··快穿江湖恩怨·他们脚下这座山里的木场,就是各地木场的其中之一,专门为“人间天宫”提供木料。
韩见林劝不了父亲,在知道自己居住地不远处多了一处压榨苦力的“人间炼狱”以后,便时不时去看两眼,监工们因为他的身份敢怒不敢言,行事也收敛了不少。
进了竹林,荣映十分隐蔽地记下周围的环境,韩见林于山中隐居,住处离静深师太只隔了一座山头··这个地方韩宝胤也知道,他还来过几次,想要劝儿子跟他回家,结果吃了闭门羹。
韩见林不愿意跟他回去,他跟着江湖人长大,心中自有一杆衡量世事的秤··这也是为什么亦正亦邪的静深师太都都没能将他养歪的原因··他明白韩宝胤是他生父,虽没有养育之恩,但并非他本意,情有可原,所以他可以叫一声爹。
同时韩宝胤也是坏事做尽的恶人,他看不惯,劝不了,便不想与他有任何牵连··韩见林活的恣意且清醒··荣映来到草房子前,伸手轻轻一推房门便开了,他迈步走了进去,亦步亦趋跟着的宋辛紧随其后也进了屋。
“你这里也太简陋了·”宋辛看着屋里的布置,没忍住惊呼出声··荣映也是这么觉得,一间小草房,屋内面积狭小,陈设不多,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上一把小水壶。
唯一能坐的的地方就是一个小树墩子,要不就得直接坐床上··荣映看了一眼老老实实坐在树墩子上的宋辛,转身出了门··宋辛想跟过去,刚要起身就听到屋外传来荣映的声音:“在屋里呆着,我去找点吃的。”
有求于人,又有赖人家救命,宋辛闻言悻悻然坐了回去··荣映出了屋子,举目四望,发现自己无从下手··到哪里找吃的·小院里连个厨房都没有。
难不成原主是喝露水长大的·真正的韩见林在荣映心目中莫名又多出了一股佛- xing -··无欲无求使人忘却饥饿··叹了口气,荣映决定顺着小道原路返回,去湖里抓几条鱼来烤了吃。
到了湖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荣映又犯了难··要下水吗·他被淹出了心理- yin -影,看到这种一眼望不到底的水域就下意识的冒冷汗,更别提下水。
正发愁,荣映看到了湖边的石子,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努力回想原主的身手,瞅准了游到他面前的一条草鱼,“嗖”的一声扔了出去··水里的草鱼翻着白肚子漂了起来。
岸上的荣映激动的原地跳了两圈,找来一根长长的树枝,把草鱼叉了起来··依着葫芦画瓢,荣映用石子又打了两条鱼,便提着自己的成果回了小院··草房里,宋辛支着身子望眼欲穿,等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时,他手一滑,没撑住,从树墩子摔在了地上。
连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宋辛没事人一样快步迎了上去··“你回来了”·话是对着荣映说的,但宋辛两只眼睛却粘在了他提着的几条鱼上。
穿过来四五天了,他一直没能吃上肉食,木场里的伙食不带一点荤腥,差的人神共愤·宋辛情绪都写在脸上,荣映看着,故意绷着的表情差点破功。
在院子里支起火堆,吃完烤鱼之后天色也暗了下来,荣映让宋辛把残余物收拾干净,自己先进了屋··他刚想起来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于是等到宋辛走进来询问他今晚睡在哪里的时候,就看到荣映极为冷漠的伸出手,指向墙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扯的一根绳。
“你要我睡那儿”·荣映点了点头··宋辛一脸的不敢置信:“这能睡人吗”他又不是傻子,这肯定是不能睡人的。
荣映:“你想让我教你武功,就睡·”·语气坚定,不容反驳,剧情要求··宋辛:“……”·难不成是教他武功之前的考验·他记得小龙女就是睡绳子的。
半信半疑地走到悬在半空的绳子前,宋辛双手扶着,先试着坐了上去,有点勒屁股,但也不是不能坐··真的有戏·宋辛一喜,觉得自己可能无形中接触到了武林高手的门槛,侧着身子就要平躺上去,结果绳子一晃,他直接从另一边翻了过去,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
宋辛:“……”·一旁的荣映憋笑憋的肩膀直抖··第28章 小师父·一个晚上,宋辛跟绳子较上了劲,试几次摔几次后被摔出了火气,看到荣映躺在床上睡得香甜,心一横,就要往床上爬。
·他以为荣映已经睡着,小心翼翼地往床上蹭,没想到荣映就防着他这一举动,他刚爬上床,就被一脚踹了下去··宋辛早被绳子折腾的没脾气,这一下干脆就耍赖一样不起来了,直接在地上睡了过去。
荣映见他这样也没劝什么,只是往他身上扔了一床被子··床上的,地上的,两个人共处一室,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一早起来,荣映带宋辛下山··山间的夜里潮- shi -- yin -冷,宋辛在地上睡得腰酸背痛,他打了哈欠,问荣映:“我们要去哪里”·“木场。”
“你不是说跟那些人不是一伙儿的难不成是在骗我”宋辛以为自己刚出虎口又入狼- xue -,吓得脸都白了。
荣映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你放心,这一次去不会再有人欺负你·”·宋辛想到了他刚被带到木场时,一伙人仗着跟监军熟识,什么活都交给他干,一个人要干四五个人的活,稍有不顺他们心意的地方还要挨鞭子,他实在受不了才壮着胆子往外跑。
快穿江湖恩怨·“你能保证”·荣映:“能,那些人在我面前不敢造次·”·还没有亲眼见识过荣映的身手,但想到昨天那些打手看到他的反应,宋辛觉得他这一句话可信度是有的,但即便荣映说的是真的,他还是想争取一下:“非去不可吗”·“此处山林绵延近百里,群山环绕,林深路险,野兽遍布,瘴气丛生,没有人能独自走出去。
你若想离开这里,只能等木场往外运送木材的时候,跟着运输队伍一起出山·”荣映话里真假参半,主要是为了吓吓宋辛,让他不敢自己往外跑··“而且木场虽然严苛,任务繁重,但每个工人并非做白工,采集木料足量之后,会统一分发钱财,做为苦力的酬劳。”
听到酬劳两个字,宋辛的眼睛一亮·他初来异世,身上并没有这个时代的钱币,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没有钱都是寸步难行,木场要是真的给工人发工资,那也不是呆不下去。
只不过——·“你确定他们只让我干正常一人份的活儿”·“放心·”·宋辛真的就放下心来了··救命恩人兼未来师父的话,不能不听。
林中的路都是木场里的苦力日复一日用脚踩出来的,有些周边的树木已经被砍光,不再有人来之后就慢慢被杂草覆盖··宋辛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速度慢的像个裹了脚的老太太。
走在前面的荣映又一次停下来等他跟上,见他盯着堆满了枯枝落叶的地面不敢下脚,犹豫踟蹰的样子,身影一闪,到了他身边··“怎,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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