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后,和暗恋我的校草同桌了 by 爱钱多多(下)

分类: 热文
转学后,和暗恋我的校草同桌了 by 爱钱多多(下)
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第44章 白巧克力·初夏五月的江城,天气已稍稍有些热了起来,路旁两排法国梧桐早早裹上了一层新绿,空气中飘散着栀子花香以及……石楠花的味道。
清早,尚阳从被子里伸出手,按掉了床边两个闹钟,蒙着被子捂着耳朵继续睡·两分钟后,他黑着脸,手脚并用,拖着被子,僵尸般地爬下床,够着手按掉书桌上的三个闹钟。
然后趴在地板上又睡了十分钟··等他再次被闹钟吵醒,挂钟正指向六点四十五··洗漱完毕,将尚厚德放在他床边的秋衣秋裤埋在被子下,尚阳找出一套帅气的棒球服,和一套牛仔外套比对了五分钟,选中了棒球服。
七点一十五··花了五分钟,尚阳吹好了一个帅气的发型,蹬着他最贵的球鞋,挎着单肩书包,踩着滑板,哼着歌儿出了门··沿途再次飞一般掠过了那个好不容易学会儿童滑板,吭吭唧唧坚定慢速行驶的小学生。
小学生愣了一秒,再次哇哇大哭··一群被家长押送上学的三头身的幼儿园或小学生应声响起了合奏,天空大雁发出悠长的鸣叫助阵··多么朝气蓬勃的上溪晨景。
·飞驰路过一个校门口一家全是杀马特造型师的理发店时,尚阳对着那玻璃上映出的人影,扒拉了一下刘海,嘚瑟地啧了一声··与黎青表白后的第一次见面。
造型,完美·匆匆躲过地中海王的追捕,尚阳嘚嘚瑟瑟抱着滑板跑到教室时,黎青已坐在座位上,边吃小笼包边翻着书了··因为下午要照顾黎母,他这两天早上收摊都很早。
尚阳将书包挂在椅子靠背上,翘着二郎腿坐在座位上,在屉兜里捞了一下,果然发现了一袋小笼包和豆浆··他用胳膊肘捅了捅黎青:“黎小青,谢了·”·黎青咬着豆浆吸管,‘唔’了一声。
尚阳瞥着黎青红了的耳朵尖,啧了一声,心道:小样还装淡定他特地凑到了黎青耳边:“喂,班花,你男朋友谢你呢”·黎青大囧,喝豆浆差点呛到,然后迅速严肃小脸,假装没听见。·尚阳痞里痞气:“喂男朋友和你说话呢。”
黎青假装听不见,一本正经地翻着语文书,耳朵却悄悄飘起了红··尚阳一边拿着豆浆,一边轻佻地将胳膊架在黎青肩膀上,凑近黎青耳朵,浑似个调戏良家妇女的不三不四的流*氓。
“不作声昨天才把我嘴唇给亲破了,今天就翻脸不认了”·黎青耳朵通红地别过头,小小声道:“……没不认,你小点声。”
“没不认账就喊一声……不喊你就是小流氓……”尚阳叼着豆浆吸管,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道··黎青继续装死。
尚阳凑到黎青耳边:“要是再不做声,我就当着人的面亲你了啊·嗯”·黎青恼羞成怒,用一个小笼包塞住了尚阳的嘴··尚阳笑弯了眼,将那颗小笼包给吃了。
啧,甜的··上课铃打了·第一节语文早自习,老张头亲自在讲台上监督··自打上溪高中考试成绩一次比一次好,老师们工资节节攀高,工作热情是翻儿倍地涨。
连寻常和尚敲钟坐等退休的老张头也开始紧抓纪律,大力布置作业,挨个检查学生学习情况了··这可苦了尚阳了··一个早自习里,他足足被老张头抽查了三遍古诗文背诵。
尽管有黎青的暗中相助,他也折戟沉沙在第三次,得了个抄写的任务··望着庞大的抄写任务,尚阳彻底蔫了,没骨头似的在桌上流成了一摊金黄的饼··黎青看着好笑,揉着他脑袋上的卷毛:“好了,你专心背书,我帮你罚抄。”
尚阳没精打采道:“别,你下午还要去医院照顾阿姨·学习时间本来就不多·而且,老张头还认得我的字”·最后一句,他说得咬牙切齿,实在是教训惨痛。
黎青只得爱怜地抚摸他的狗头··罚抄结束后下课,黎青端端正正写完一张卷子,一扭头就对上了尚阳一双放光的眼睛··“喂,班花,你说你是不是该换个称呼了”·黎青:·“虽然这话都说了几遍了,你都不承认,但咱们现在不是关系不一样了吗你是不是该也改口,叫我一声,”尚阳戏谑地拖长了声音道,“……哥哥了”·哥哥·这两个字初听还好,细品有些烫耳朵,黎青权当刚什么都没听见,严肃地绷着小脸,眼神飘忽地假装看书。
尚阳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嘿嘿笑了两声:“青妹妹,别害羞嘛,叫一声听听”·黎青看书不理他··尚阳低声威胁道:“不叫我就闹到你喊我为止了啊。”
黎青耳朵更红了,继续装死··尚阳锲而不舍地闹了一个上午四节课的课间··中午放学后,黎青去医院·黎母从icu里转出来了·黎青中午要回家做饭,下午要去医院照顾黎母。
尚阳将黎青送到了校门口的小巷子门口,往他包里塞着白巧克力··黎青天生有低血糖这种娇花病·黎青太忙,经常会粗心忘记带糖·尚阳一抓到机会,就往他兜里塞各种棉花糖和巧克力。
“等着,我下午放学去看你·”·黎青嗯了一声,忽然抬起头看了看四周··这是条学校的后门小路,在教学楼背面,平常很少有人走·尽管中午放学,这里也只远远地有一两个抽烟翻墙的学生,热闹鼎沸的人声车声笑声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四下无人··“尚阳……”·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尚阳刚放了最后一块白巧克力,忽听见头顶有人叫他,便抬起了头··下一刻,他看见黎青压下来的俊脸。
后脑被按住,人被抵在了墙上,唇被人咬住·微微刺痛下,他下意识张开了唇,灵巧的舌顺势而入,如猎食的狼般凶狠而野蛮··他听见那人唇齿间含糊地溢出一个略带羞赧的声音。
“哥哥·”·`·尚阳是下午七点坐着麻木到医院的··上溪高中附近没通公交,平时出门除了电动车摩托车,还就这种城市里已经取缔的麻木比较方便。
·站在黎母的病房前,他推门一刹那,黎青正在给黎母盖被子··黎母半躺在床上,嘴唇苍白,依旧有种脆弱的美··傍晚日光下,黎青侧颜沉静而温和,有种旧时光镜头的安宁。
黎母最先看见了他:“你是……黎青的同学,阳阳”·黎青闻声扭头,也看见了他··四目相对··黎青别扭地避开了目光,拿起一个苹果,假装认真地削起了来。
尚阳哭笑不得··亲人时那么野蛮凶狠,结果一亲完就害羞是怎么回事·难道以后两人那啥的时候,他凶狠地干完爽完了就脸红害羞了,用被子蒙着头,自己腰酸背疼地还要去安慰他·这简直是……·太令人期待了·尚阳脑袋里被黄色废料塞满了,一时间思维荡漾起来,看着黎青削苹果的样子都觉得格外娇俏可人。
不过时机不合适,尚阳先笑着和黎母打着招呼,将自己带来的补品和水果等拿出来··“阿姨,听说这些对病人休息很不错的,您试试·”·黎母道:“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来做什么。
你还是学生呢……”·“这么东西也没多少钱的·”尚阳笑着将东西放好,“阿姨您拿着就是了·”·黎青也对黎母道:“姆妈,没事的。”
黎母似乎有些惊讶黎青的话,看了眼黎青,又瞥了眼尚阳,眼神忽然发生了变化··有那么一瞬间,尚阳觉得她发现了什么··黎母露出一个笑:“好,那姆妈就好好养病。”
黎母是个很温柔很热情的人·之前黎母对尚阳就十分热情和熨帖·这一次,黎母态度又有不一样··温柔与热情中还有些超乎客人距离的亲近。
尚阳喜欢耍帅,总不喜欢穿厚衣服,前两次他去黎青家,黎母都没说什么··但今天,黎母就如责备黎青般埋怨着尚阳:“这个天气霜寒夜晚天气冷的哦,春捂秋冻。
只穿单衣,侬要找感冒上门咯·”·听说尚阳母亲早逝后,黎母还会用干瘦的手摸着尚阳额头,爱怜道:“侬这些年受苦了吧·”·温柔得尚阳差点落泪。
晚上尚阳和黎青一起吃饭时,黎母尽管只能打营养针,却会用公筷给尚阳夹菜:“多吃点肉,男孩子这年纪要多吃点肉·黎青一回要吃三碗饭呢,侬吃得太少了。”
因为这,尚阳一口气吃了两碗半,撑得走不动道··快天黑了,黎青去给黎母打开水,尚阳在病房里和黎母说着话·黎母边主动和尚阳聊到了黎青以前的事。
“侬不知道哦,阿青小时候就特别可爱,班上的女老师都喜欢他·每次考了一百分,那些女老师都要排队捏他的脸·”·“他这孩子从小就认真,差不多四岁的时候,阿青换下带粘带的鞋,头一次穿带鞋带的鞋。
因为两个鞋带系的蝴蝶结大小总不能完全一致,他哭得哟……”·“我和他阿爸要给他换回带粘带固定的鞋,阿青却不让·那天,阿青花了一上午,非要两个鞋带蝴蝶结系的一模一样才行。”
尚阳听得忍俊不禁,偷偷拿目光睃黎青··这家伙简直太萌了··黎青给黎母倒了杯热水晾着,无奈道:“姆妈”·黎母忍着笑:“好啦好啦,不讲啦,知道侬面皮薄啦。”
黎青去洗手间里帮黎母洗碗,黎母就压低了声音继续和尚阳讲:“还有啊,黎青初一初二那会儿发育得晚,长得不高,就有人以为他是女孩儿·当时还有人冲到我们家里给黎青表白呢。”
尚阳惊讶道:“真的”·黎母小声道:“真的,家里还有那个男生给送的维`尼熊呢,退也退不掉,没办法只能留着了·”·尚阳想了一下十二三岁黎青被人表白,气得小脸严肃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黎青恼羞成怒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你们小点声,我听得见”·黎母和尚阳互相对视了一秒钟,吭哧吭哧得闷笑个不停··黎青拿着洗好的碗出来时,耳朵尖又是红的。
将碗筷放在病床旁储物柜上,黎青瞪了眼仍在憋笑的尚阳··尚阳忙板着脸装严肃··黎青这才放过他,无奈看了眼黎母:“妈,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黎母笑着应了··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主要以黎母说起儿子的一些囧事,黎青又气又恼瞪尚阳,尚阳严肃憋笑的模式为主。·中途,黎青被护士叫出去了一趟··病房里只剩下尚阳和黎母·尚阳摊手摸着黎青晾的那杯热水,忽然手被黎母干枯的手握住了··“阳阳……”·尚阳回头··黎母第一次用郑重的语气与他说话道:“阿姨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尚阳正起了身子:“阿姨,您说。”
黎母道:“黎青这孩子这些年不容易,托生在我们家,明明聪明又懂事,却从小到大没享到什么福,反倒被我们拖累了这么久……”·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尚阳张口想劝他。
黎母打断了他:“阿姨的情况,阿姨心里有数,阿姨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看着黎青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不过还好,他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尚阳忽然有预感黎母要说什么了,他喉咙有些干:“阿姨……”·黎母轻轻替尚阳拨了一下耳畔的头发,温柔道:“这些年来,黎青对人太警惕了,身边除了宇飞就没有什么别的朋友。
阿姨一直很担心他·”·“你是他带到我身边的唯一一个新朋友·和宇飞不同,第一次你到我们家,阿姨就看出来黎青对你和对宇飞是不一样的。”
“本来阿姨没打算说的,但看你今天对黎青的状态·阿姨就冒昧一回,拜托你一次……”·“如果阿姨真的……黎青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亲近的人就只有你一个……”·“虽然阿姨不知道你们年少的感情未来会怎么样会发生什么……但至少在现在,阳阳,请你帮阿姨好好照顾他,好吗”·“好吗”·尚阳都不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说出那一个厚重的“好”字了。
他只记得他不停地劝着黎母,说了一大堆一定会好起来的话··黎母只自始至终温柔地抚他的发··这样一个温柔的母亲的离开,黎青怎么会受得了··有那么一刻,尚阳愿笃信宗教,祈求黎母安康。
八点多,尚阳就要回去了·黎青还要留在医院守夜,不和尚阳一起回去,便去送他·在医院门口,黎青揉着尚阳脑袋:“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尚阳抬头望着他干净的眼睛,忽然很想抱他一下。
黎青担忧道:“尚阳”·“没什么……”尚阳忽然一笑,眯起了眼,神采飞扬,颐指气使道:“青贵妃,身为朕的宠妃,你的职业素质呢不知道朕的后宫竞争很激烈吗后宫佳丽三千人都等着朕的垂青呢。
眼看着朕要班师回朝料理政事了,都不知道使出手段留一下吗”·“要不是这张脸,青贵妃只怕活不过一集啊·”·黎青眨眨眼睛,哦了一声。
尚阳纡尊降贵地给了个提示,扬着脸,点了点自己的面颊··黎青脸红了,左右瞍了一眼,小声道:“还有人呢·”·八点的医院门口人虽不多,但零星总会有三四个人来来往往。
尚阳哼了一声,余光瞟着四周,寻思着要不要寻个什么隐蔽处··下一秒,一件校服兜头罩下来,盖住了他的头·他腰被猛扣住,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他的唇被准确无误地咬住,凶狠的舌头探入其中肆虐。
唇齿交缠间,他尝到了一股甜甜的奶味··白巧克力的味道··作者有话要说:·有点甜甜的,嘿嘿嘿·第45章 小色狼·食堂里,雷甜甜琢磨着练习册上那道没解开的数学题,随意刷了一份一素的四元套餐。
端着餐盒走出两步,雷甜甜忽然一扭头,望着打价器··如果她没看错……·饭卡里多了三百块钱·在另一个窗口刷了一份食堂自制的奶茶,盯着屏幕上的红色数字,雷甜甜确定了。
她饭卡上真多了三百块钱··充错了·充错了要怎么退回去·和教务处老师说·问问食堂工作人员·雷甜甜喝着奶茶,琢磨着这事,漫不经心地路过了食堂门口。
半分钟后,捧着奶茶杯的她原路退了回来,瞥着墙上的告示··告示不长··大意是:针对连续在食堂消费低于300块的贫困学生,学校财政将每月自动往食堂饭卡里打300块钱,用来改善学生营养。
收到钱的学生不必惊慌奇怪亦不用担心,学校行动是全匿名的云云……·告示底下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尚厚德··雷甜甜捧着奶茶,盯着告示看了三秒,默默走开了。
或许是出于自尊心又或是虚荣心,在上溪高中读书两年,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是农村贫困生··不知什么时候,社会思潮由仇富变成了厌贫··有手有脚的人只要穷了,就是天生懒惰、愚昧、苦闷、没有富人思维,没有格局,没有正能量……·尽管她父母善良平和从不抱怨,只成日努力赚钱,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比随便哪一个富人都要努力向上……但永远是被人鄙视的愚蠢穷人。
穷,就是原罪··她从不觉得父母有什么错··他们只是出生在贫困家庭,又在时代机遇面前差了点运气··尚老师这半秃头的小老头……还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半秃头的小老头现在心情并不可爱··望着笑容热情的张宏图,他道:“张主任,您有什么事吗·”·张宏图握住了他的手:“尚校长您日理万机,我们这是难得一见啊。”
尚厚德警惕不语··“听说,贾老板前两天又和您联系了说学校的事”·张宏图说的含糊,尚厚德却一下反应过来了。
前两天,贾乘风又劝他将上溪高中打造成精英私立了··张宏图这是闻着讯儿来了··尚厚德笑笑:“贾老板是个很有野心的商人·”·张宏图眼睛一亮,握住了他的手,真挚道:“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这是您来上溪的主持的第一次高考。
尚校长,咱们学校一年的成败在此一举,我在这里衷心祝福您能带领着孩子们考出好成绩啊”·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尚厚德淡淡道:“那就多谢张老弟的吉言了。”
寒暄几句后,两人打着招呼错身离开··张宏图掏出手帕,嫌恶地擦了擦手··尚厚德拎着脏东西似的,僵直地举着手,大步拐进了厕所,开了水龙头。
两人同时发出一句语气词··呸··不过,尚厚德思绪却飘远了··张宏图为什么会知道贾乘风和他联系的事今天还祝他考得好·两人私底下谋算了些什么·洗了手出来,尚厚德迎面遇上了个同学。
同学笑着和尚厚德打了招呼,尚厚德憨憨一笑应了··走了一步,左上腹忽然尖锐地疼了起来·扶着墙,他冒着冷汗,缓缓蹲下蜷缩起来··一分多钟后,他才吸着冷气慢慢缓过来。
上次住院有一年多,找个时间他该去医院复查了··今天下午……·后勤部的主任忽然找了上来:“校长,下午那个招赞助的会议您看”·尚厚德立即直起身:“我马上就去。”
`·黎母的情况一天好过一天了·医生说按照现在恢复情况,再一个星期就能回家休养了··尚阳坐在床边给黎母削苹果,准备打成糊糊给黎母时,听到这消息高兴极了。
黎青坐在床边,翻看着尚阳的笔记··在医院陪护日子很无聊,除了陪黎母说话,盯着输液针,帮忙办手续外,其余时间黎青都用在了做试卷上··环境很糟杂,好在黎青早已习惯,效率并不低。
为了帮小男朋友一心向学,尚阳奇迹- xing -地认真了一下午,在老张叨叨唠唠的语文课上都没打瞌睡,认真做完了笔记··这牺牲太大了··尚阳在课上就一个劲地想,黎青必须补偿他一个,不,三个亲亲才行。
看完了笔记,黎青照例去洗手间洗碗·尚阳瞟了眼病床上的黎母··黎母已经睡着了··黎母一天要挂十几袋水,大部分是营养针·上午黎青没办法赶过来,要黎母自己照看着。
一到下午,她精神就不大好··他将削了一半的苹果放好,轻手轻脚去了洗手间··然后他脚步一顿··黎青正低着头洗碗,医院楼是旧楼,旧灯具下是生而冷的白光。
在黯淡深冷背景下,那白瓷般的一截颈竟似有了玉的光泽,是令人目眩的脆弱··但再一瞥少年清瘦宽硬的手腕,宽阔硬朗的肩膀,以及沉静倔强的神情,便会明白那脆弱只是一瞬浮光掠影的错觉。
这是一只生得极美极乖极害羞的凶兽··尚阳靠在门框上欣赏了两分钟··黎青扭头看他,无奈道:“好看吗”·“好看。”
尚阳上前,用指尖顺着黎青脖颈的一条线,经过喉结,一路撩上来,“这里格外好看·”·黎青在他的手要触到唇上时,抓住了他的手,声音沙哑:“别闹……”·尚阳将黎青的手掰过来,含*住了他的指尖,舔了一口。
“唔,咸的·”·黎青脸轰地红透了,睁大了眼睛,懵然无措地望着尚阳··毕竟是青涩少年,尚阳学网上视频里动作撩人时胆大包天,撩完了也开始不好意思了。
看着呆了的黎青,他哈哈干笑了两声,一扭身就打算跑··“我先去看看阿姨醒了没有……”·一个‘有’字还没说完,他的手腕就被人抓住了,被人用力一带,他跌进了黎青的怀里。
拿手指戳着黎青的胸膛,尚阳气闷得不行··这家伙明明这么瘦,劲怎么这么大·门被黎青反手关上了··傍晚医院走廊上热闹又嘈杂,远远传来护士们推着小推车,车轮咕噜噜的声响,病人与护士打着招呼,电视里女主角发出嘶喊:你到底爱不爱我……·这一切浮世喧嚣都被一扇门挡在外头,狭小空间里黎青与尚阳鼻尖对着鼻尖,呼吸声都急促可闻。
尚阳有些紧张:“黎青,你……”·一句话没说完,黎青就劈头盖脸吻了下来,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初出茅庐的狼崽子在猎食,分明害羞得紧,却因雄- xing -本能凶狠野蛮没轻没重,一股脑地抢占了他胸腔里所有空气。
唔……·尚阳被放开时,足足喘了半天的气,瞪了黎青一眼··“小狼崽子”·亲完了,黎青倒开始不好意思了,红着耳朵尖儿,做错事了地低着头,一下一下拿眼角向上瞟着尚阳。
“你……以后别这样了·”·“嗯”尚阳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心道朕被你亲了占尽便宜没吭声就算了,你还敢命令朕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要翻天了。
朕今天就要你知道什么叫夫为妻纲恪守妇道·不过打哪儿好呢·尚阳目光不那么干净地往黎青屁*股上睃了一圈··黎青不自然地转过了身:“别看。”
尚阳哼了一声,你叫我不看我就不看小样,今天朕非看不可了……然后他看出了华点··尚阳噗嗤一下笑弯了腰:“不是吧你,这样就激动了”·黎青窘迫得不行,把尚阳推了出去:“都要你别看了……”·尚阳抓着门框,目光睃了一下下面,轻笑着咬了一口黎青的耳朵。
“小色*狼”·有了前车之鉴,今天黎青送尚阳下楼时,都保持了一米的距离,任凭尚阳怎么逗他,他都只红着耳朵尖儿,严肃地绷着小脸不吭声。
尚阳快都被他乐死了··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回家后,尚阳嘿嘿笑着给黎青转发了几条空间——“老公不回家怎么办,老婆要如何保持自己的魅力。”
“论后宫众嫔妃是如何争宠的”“那一年夏天,我爱上了你的……”·他收到了黎青回复的四个字··“好好睡觉。”
将短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后,尚阳正准备睡觉,收到了戚沉的QQ信息··“二阳,清北的夏令营报名开始了,咱们学校有人报名了,你爸手里有名额吗”·尚阳手一顿。
清北夏令营,是由清华北大两所高校举办的,针对清北的自主招生的夏令营活动·其中又分为综合营、学科营、竞赛营和金秋营··其中竞赛营和金秋营针对的是各类竞赛中省一等奖,或者干脆说国家队的成员。
凭竞赛成绩可进竞赛营和金秋营,成绩优异者可获得清北降至一本线的录取优惠··尚阳高一时考过竞赛,但成绩并不大好·高二转到了上溪高中,竞赛就被中断了。
竞赛营与金秋营,他没资格··学科营有另一个名字叫暑期学校,在数学、物理、化学、生科和工程物理等专业有特殊兴趣与才能,可以获得自主招生初审通过后,免面试的资格。
通过学科营获得优惠的学生报考专业上有限制··戚沉说的应该是综合营··综合营是北大清华官方举办的优秀中学生夏令营,招收每个学校排名最高的尖子生,学生数量最多竞争也最大。
虽然允许学生自主报名,但需要所在学校的推荐码才能进入··一般学校的每年名额都只有个位数··在综合营成绩优异,将会通过北大博雅计划与清华领军计划,优惠最高可降至一本线录取。
戚沉的信息又过来了:“我这成绩肯定是不行了·我爸已经在帮我看国外的学校准备雅思了·倒是二阳,你要是在省一高,说不定也能拿个名额·”·“可惜了。”
不是每个学校都能拿到综合营的名额的··省一高作为省内TOP,名额自然最多,刨除已经通过竞赛获得保送的学生,以尚阳的年级排名说不定真能拿到名额。
但上溪高中嘛……·尚阳道:“可惜个毛线,不就是一个自招优惠吗小戚子,你是觉得朕没这优惠就考不上北大”·正如他当初说过,留下是他自己的决定,后果他自己担。
最差也不过是裸考清北,他不带怕的·戚沉给他发了一排省略号:“……学霸,这逼装得亮瞎了我的眼·”·他给戚沉回了一个鄙视。
戚沉很快回了信息:“说真的,这机会挺不错的·你爸在省一高这么多年,应该还有点关系,你要不要让你爸帮帮忙”·尚阳手指在九宫格上摩挲了一会儿,回了一个表情。
“朕已阅,跪安吧·”·尚厚德在省一高当了多年的校长,他的学籍还挂靠在省一高·尚厚德弄到一个综合营的名额应该不难··只是……·这名额应该给他吗·上溪高中可有一个比他更想考清华的呢……·和戚沉又聊了一会儿天,问了一下省一高一群同学现状,得知他们出国的出国、艺考的艺考,竞赛保送得保送,还有一个打算移民,一个弄到了少民资格,两个打算去西藏青海北京考北大了,班上继续高考的只有一半人后。
尚阳啧了一声··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聊到了十一点半,尚阳上眼皮和下眼皮打了架,才关了QQ,翻个身就准备睡觉了··临睡前,脑袋里转着两个念头。
明天得找尚厚德提一下清北综合营了··这事可不能让黎小青知道了,不然他们家班花又该别扭上了··……·第二天一大早,尚阳找尚厚德提了这事。
尚厚德没给明确答复,只说自己知道了··周五是一个五月细雨天,尚阳吹了一个骚包的刘海,穿上他帅气的牛仔外套,挎着单肩书包,踩着滑板,一阵风似的刮出了门。
路过一个吭哧吭哧骑着电动小摩托,却被台阶挡住了的小朋友身边,他一个漂亮地转身,飞上了台阶,风一般地走了··身后顿了一下,小朋友第三次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声:“哇,妈妈,那个讨厌的哥哥又来了”·到了学校,黎青却没到。
等到早自习下了,黎青位置都是空的·给黎青发了个信息,没人回复·打电话,也没人接听··尚阳心里咯噔了一下··心神不宁地上了两节课,尚阳坐不住了,趁同学们做着广播体- cao -,翻墙出了校门。
他要去找黎青··刚翻出校门,他手机就响了··黎青的电话··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呼吸声急促压抑··尚阳心里一紧:“黎青”·黎青的声音似乎是从压得很紧的喉咙深处泻出来,下一秒就要堤坝崩溃泄洪般地哽咽。
“尚阳,妈妈、妈妈她……”·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要给黎母发便当,本来就不多的收藏又掉了一个··伤心o(╥﹏╥)o··本文基调就是这样的啦,反正我是很喜欢这本文的,希望有读者和我一样吧。
谢谢一直陪伴到现在的读者支持··第46章 天崩·尚阳与尚厚德赶到时,黎青正坐在抢救室旁的台阶上,呆呆望着手术室的门口,面庞上是如孩童般无措的茫然。
“怎么回事”尚厚德急匆匆道,“昨天打电话时不是还好好的吗”·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黎青张了张口,沙哑道:“今天我刚准备出门,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是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有人过来探望过后,病情就突然恶化了……”·尚厚德急得跺了一下脚:“这时候了,谁来探望过”·尚阳晃了一下他的手。
尚厚德反应过来:“黎青,你一大早上就赶过来了吧吃了吗老师给你去买点吃的……”·黎青摇了摇头,喉咙干涸沙哑:“不用,谢谢老师。”
尚厚德最终还是下去买早点了··黎青是在他走了半晌后,一抬头没看见他人,才茫然反应过来的:“尚老师……”·“他去买东西了。”
尚阳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温和道:“好歹喝一点·”·黎青顺从地喝了一点··尚阳望着黎青,想劝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看着这个平素镇定沉稳如成年人的十七岁少年,此时仓皇而茫然地等待命运审判。
他自始至终握着他的手··手术室的门开了,尚厚德冲了上去··黎青慢了一步,踉跄起身·尚阳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黎青朝他轻声道了谢,坚持自己站稳了。
两人走了上去,尚阳听见了医生的话··“节哀·”·节哀,这个词,他十二岁时听到过一次··那时母亲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医院森冷的强光兜头罩下,将视野变成空虚的白,他被晃得茫然眼花,站在病房外,望着那一扇普通的黄色木门,有那么一瞬不懂为什么一扇木门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七年后,兜兜转转··数年的沧桑与历练,他又听见了这个词,代表着那个温柔又美丽的女人凋零在了世间··节哀··这二字的重量如千钧··他感受到黎青身体晃了晃,扭头握住了黎青的手,沙哑喊道:“黎青,你……”·他看见黎青闭了闭眼。
这一瞬很长,代表着一个人由生至死的路途,代表着少年青涩残忍的蜕变,这一瞬也很短,只恍惚白驹过隙一瞬间··下一瞬,他已听见了少年冷静克制到近乎冷漠的声音:“我没事。”
他朝医生道谢,深深地一个揖:“无论如何,麻烦您这段时间对妈妈的照顾了·”·医生拍着黎青肩膀,交代了几句后事,叹了口气走了··看向尚厚德,黎青礼貌又沉稳地道:“尚老师,今天谢谢您能过来。
我待会儿去开死亡证明,联系殡仪馆需要找派出所销户·我还差三个月满十八周岁,接下来有些手续可能需要您帮忙证明一下,麻烦了·”·尚厚德一句‘我来帮你办手续吧’就被堵回了嗓子眼里。
他担忧道:“孩子,你不用太强撑着……”·黎青只是笑了笑··这笑容与黎青寻常沉静的笑一般无二,却让尚阳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克制。
隐忍··疏离··黎青又重新穿起了冷漠的透明盔甲,试图让自己无懈可击··那天他跟着黎青,走遍了医院,找了几个部门,盖了章,最后拿到了一张薄薄的纸。
死亡证明··曾经鲜活能呼吸的一个人就这么被一张轻飘飘的纸审判了··自始至终,除了医生宣判时,黎青有过半瞬的失控外,没有半滴眼泪·情绪仿佛被他挤压至身体最深处,无懈可击,他的每一步都沉稳冷漠,背绷得笔直。
走过医院走廊尽头的玻璃大门时,尚阳瞥了一眼··恍惚间,黎青肩膀依旧瘦削,一步一步向前时,身影却已是个成年人了··来处已失,人生只剩归途的成年人。
尚厚德跑好了程序回来时,还带着些吃的,眼眶发红,明显是哭过··黎青朝他道了谢··尚厚德将吃食拿出来:“好歹吃点吧·接下来还有几天呢,你还在长身体要撑住。”
黎青嗯了一声,顺从地吃起东西,速度快得让人以为他只是在机械吞咽··吃完一盒后,他道:谢谢老师·”·他放下筷子后,尚阳跟着吃了另一份,辣得他鼻涕都出来了。
尚厚德不懂黎青的胃口,以为青少年都和尚阳一样的口味··黎青最怕吃辣··看着黎青干干净净的饭盒,尚阳无声呼出一口气··从医院回来当天,尚阳跟着黎青回了一趟家。
尚阳站在黎青家厨房,打电话向班主任请假··黎青冷静收拾着黎母的遗物,给亲友打电话报丧··挂上电话,尚阳出去找黎青:“黎青”·黎青站在书桌前,望着那一个玻璃鱼缸,清澈的水面上,青色的鲤鱼翻着肚皮,周身有一圈白沫。
“寿比南山”死了··那只含着黎青期盼的鲤鱼,死在了黎母离开的当日··尚阳担忧地看着黎青··“它本来就受过伤,年纪又大了,活不了太久。”
黎青看了几秒,平静道:“把它埋了吧·”·尚阳喉咙发干,嗯了一声··当夜,尚阳与黎青挖了个坑,将那条鲤鱼埋了··黎母的丧事办得很简单。
黎青爷爷奶奶早在黎青很小时就去世了·黎父因为当年读书的事,与家里几个兄弟闹得很僵·黎青爷爷奶奶去世后,亲戚们就再没联系过··黎母是独生女,只有一个远在外地的表弟,带着妻子赶了过来,住了一天就走了。
其余亲戚朋友也大抵如此··街坊邻居里,对门老太太带着小萝卜头和几户和黎母交好的人家,来抱着黎青哭了一场··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没有人和班上的人说,不知道他们哪儿来的消息。
程城诚和雷甜甜还有班长文艺委员几个人都过来了,一人抱了黎青一下··黎青回抱了他们,轻轻说了谢谢··宇飞自始至终都在,顶了黎青兄长的位置,与黎青换着守夜,与尚阳一起招待着宾客,筹办着户口一应手续事宜。
最后,他还和尚阳一起按着黎青,让他休息一会儿,未果··两天下来,他也瘦了一圈··在亲手替黎母穿上寿衣时,尚阳瞥见他眼眶红了一瞬·只那么一瞬,他又恢复了近乎冷漠的沉静与镇定。
仿佛那少年的片刻软弱只是错觉··在殡仪馆拿到了骨灰盒时,黎青起初不敢碰那小盒子·尚阳要帮他,宇飞比他更熟稔地拿了盒子递过去,从侧面抱了一下黎青。
“黎青,你要保重·”·黎青轻声一嗯,接过盒子时,动作再次恢复沉稳··葬礼结束时,尚厚德哭得最难过,几乎跌倒在了地上··尚阳奇怪地看了他两三眼。
宇飞在葬礼两天后又走了,临走前在尚阳胸口上锤了一下:“我兄弟就交给你了·”·尚阳嗯了一声:“宇哥你放心·”·三天里,黎青始终忙碌在第一线。
瘦削的少年总是冷漠地抿着唇,仿佛不知疲倦的假人··尚阳很担心他··尚阳和尚厚德做了申请,陪黎青住一段时间··尚厚德答应了··除了葬礼刚结束后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外,第二天黎青就恢复了日常,如常的上学,如常的摆摊,如常的放学回家,如冷漠的机器人般,刻板重复着仿佛黎母还在的日常·只是家里没了那个需要他照顾的温柔女人。
周围的人难免会有些议论,说这孩子果然是天生冷情冷- xing -之类的··黎青一如既往当了耳边风··那是半个月后的一天,尚阳跟着黎青放了学回家。
不想让黎青下厨,尚阳将他推到了客厅里,用电饭锅煮了饭,做个了蒸蛋,配上了路上买的熟食··等饭蒸好了,他在厨房喊着:“黎小青,吃饭了·”·客厅里没动静。
他起初没在意,敲起了碗筷:“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黎小青,朕亲自下厨,不来吃饭小心你尚哥哥打屁股的啊·”·依旧没动静··尚阳围着围裙探出头看了一眼,就看见黎青弯腰,坐在客厅电视柜前,手里拿着什么,肩膀轻轻颤抖着。
他轻手轻脚走了过去··空气中有细微啜泣声··他瞥了一眼·那是一个用透明袋子包起来的文件,隐约可见中`国`人`寿几个字,投保人姓名是:蒋素兰。
那是黎母的名字··尚阳心里一下被揪紧了··他揽住了黎青的肩膀,在他后背拍了两下··仿佛被封条压住的井口终于破土而出,黎青抱着那保险文件,肩膀剧烈颤抖,眼泪汹涌无声地往下落。
一滴一滴落在尚阳手上··烫得发疼··这是黎青自那一个早晨来的第一场哭泣··`·保险是黎母两年前给自己买的·投保数额很高,只要黎母去世,黎青将会获得十万的赔偿。
这笔钱足够黎青读到大学毕业··至于钱……·“她从药钱里面省下来的·”黎青木然道,“我之前就发现过几次她的抗癌药的数目对不上。
我当时以为她不想治了,还和她发了一顿脾气……”·“没想到……”·为了唯一儿子的未来,黎母做了她能做的所有··天已经黑下来,房间却没开灯。
天光昏暗,少了“寿比南山”的游动水声,屋子里安宁得窒息,空气稀薄令人胸腔发闷··黎青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靠着尚阳说着话:“我还没有和你说过我妈妈吧”·“她是个很普通的女人,很会做家务,脾气很好。
爸爸在的时候,爸爸主要负责赚钱,她就在家里做点小吃卖,照顾我·”·“后来家里为了救爸爸,欠了很多钱·妈妈就开了个早点摊,每天起早贪黑赚钱,很辛苦但日子也还有盼头。”
“那件事后……”·黎青顿了顿··尚阳紧紧攥住了他的手··“那件事后,我被判了过失杀人,因为年纪从轻处理,判了一年半。
减刑一年就出来了·”·“刚出来时,我刚十五岁,正处在最叛逆的年纪·周围人的目光让我愤怒又倔强,沾染着从里面的人身上染得一些恶习,我变得满身戾气愤世嫉俗。”
——既然你们觉得我是个杀人的疯子混蛋,那我混给你们看好了··“那一年里,我不上课,成天跟着一群社会人士晃荡,酗酒抽烟打架勒索,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社会渣滓。
你在程城诚哪儿听过我的名声了吧什么打架特别凶,在上溪这片儿疯得很,都是那段时间的事·”·“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正在等把我带熟,然后让我去偷东西和贩du。”
黎青声音木然,仿佛隔了数年晦涩灰暗的时空,宣判着一个陌生人的人生··“差一点,我就又进去了·”·尚阳紧紧抓住了黎青的手臂,心里是洪水袭城海浪滔天的发苦发涩。
他忽的想起了那日他表白后,黎青曾在教室里的怒吼··“可是尚阳,我们不一样·”·“我经历过世间最残忍的罪行,那是一种能在午夜梦回时让人窒息的噩梦。”
“我……不想你未来某一天回想旧日时,说在十八岁那年,最错的事就是爱上了一个错的人,浪费了我人生最宝贵的五年,你懂吗”·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他总觉得黎青隐忍晦涩。
可一个十五岁就颠簸沾染了社会底层所有泥泞的少年,又怎么可能再如同龄人般阳光坦陈··“那段时间,我经常不回家·除了有时去妈妈摊位旁边转一下,免得有人再欺负她,我很少去看她。
我和她说我在外头住校不回家,她没怀疑过一句·”·“我可以理直气壮地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我·我这是对抗世间的不公平·”·“我却不敢多看一下她的眼睛。”
“后来混着混着,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我身边的朋友总是和我玩不了太久,就不告而别了·我刚开始也没太在意,在外头交的那些朋友,也只是为了在一起玩,没有多少真心……只是后来,大家都不和我玩了,我才觉得有点不正常。”
“再后来,宇飞找到了我,说要让我好好学习·当时我以为他和那些其他人一样,是来寻我开心消遣我的·没想到他是认真的·”·“我闲得无聊,还找宇飞打了几架。
有输有赢,打到后来就没意思了·宇飞跟犟驴似的,就想逼着我学习·”·“我只好躲着他玩·”·“也是一个意外吧,我在外头一个歌厅里打完架,正在沙发上躺着时,听见了有人在说八卦。
说什么圈里有个人烦死了,他*妈天天追着跟他一起玩的人哭着求着,让别人别带他孩子玩·这自己出不出来玩,还不是她孩子自己的事,搁这里骚扰人做什么呢·”·“是啊,所以大家怕麻烦,也都没和那人玩了。”
“我当时还没怎么注意,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去找了以前和我玩的一个人,问了他才知道……”·“真的是我妈·”·“我说在学校住校不回家的时候,在外头做的事,她什么都知道了。
但她一句都没有怪过我,只是挨个挨个去求那些和我玩的人,要他们别带我玩,也别和我说这些事……”·“宇飞告诉我,他也是因为看见我妈那样,又知道了我的事,才决定拉我一把的。”
黑暗中,黎青仰头靠在墙上,用胳膊盖着脸,积蓄了多年的泪水汹涌而出,情绪无声地尖叫嘶吼喧嚣··电视柜对面··白墙上悬挂的黑白遗像上,年轻女人笑容温柔如歌。
黎青又想起了那天··那天他回家时,在家门口徘徊了许久都不敢进去·就在他准备再次落荒而逃时,买菜回来的对门老太太拉了他进屋··那天老太太向他絮叨了许久:“素兰,她是个苦命人哦。
每个月都要去医院,药一把一把的吃·”·“小黎啊,你妈妈这辈子不容易哦·”·……·他那时才知道妈妈身体已经很不好了。
因为长期劳累,她的肝炎恶化成了肝硬化,每天要吃很多很多的药··再后来,妈妈回来了··她头发轻轻挽起,垮着一个小小的竹编菜篮,穿着紫色毛衣与蓝色工装裤,老了很多,瘦了很多,却依然很好看。
看见他无措地站在门口,面有泪痕··妈妈一句话都没多说,只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温柔地说:“在外面这么久饿了吧,妈妈给你做好吃的·”·那一刻,他才知道温柔才是这世界上的刻骨钢刀。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甜起来了··真的··ps:未成年人被哄骗贩du,是我在《今日说法》“为成长护航栏目”里头看到的真实案例··世上坏人真的很多,未成年人缺乏基本判断力,很容易被利用。
希望学生读者提高警惕,有孩子的父母也加强防范··PSS,上溪这地方的环境,周围那群混混的设定,很多都取材于《今日说法》“为成长护航栏目”,觉得说明一下会比较好。
第47章 黎小花·裹在身上的理智盔甲崩溃,久久压抑积累的情绪与疲惫一夕爆发宣泄后,是极度的疲倦空虚··狠狠哭过一场后,黎青饭都没吃,沉沉睡了过去。
当夜,黎青发起了高烧··40.2摄氏度··尚阳不敢耽搁,火急火燎地骑着托外公新买的摩托车,将人送到了医院急诊室挂上了水··虽然病情凶险,尚阳却是松了口气。
比起骤然的高烧,黎青将一切情绪压抑克制在心底的状态才更令人担心··黎青一烧就是两天,尚阳也守了两天·每隔两小时,尚阳会给黎青测一次体温,战战兢兢地怕他烧傻了。
·黎青是第三天醒来的··清晨睁开眼,感受到铺洒在脸上的金色灿阳,他偏过头,第一眼就看见了床边的尚阳··病房旁的柜子上,放着一个小玻璃水缸,尚阳正低头打着哈欠,用手指逗弄着里头一只青壳乌龟。
那乌龟成人巴掌大小,老神在在地一动不动··见黎青醒了,尚阳忙惊喜道:“黎青你先别动,我去叫护士·”等护士确认过黎青身体无大碍,让他好好休息,尚阳才完全放心。
黎青始终含笑看着他··尚阳捧宝似的将乌龟送到了黎青面前,邀功道:“黎小青,你看哥给你买了什么·”·黎青:“”·尚阳兴高采烈道:“我打听过了,这种乌龟可以活一百多岁呢。
咱们死了他都能活得好生生的,可好养活了呢·”·黎青:……·尚阳道:“名字我都想好了,就随寿比南山取名,叫龟虽寿”·“……”黎青面色古怪地看尚阳:“所以,你就在我病了两天后,一醒过来的时候,送了我一只王八。”
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尚阳:……·好像,确实是有哪里不对·五分钟后,黎青用手逗弄着那只乌龟,认真称赞道:“这只乌龟壳亮头大,腿还很有劲,一看就能活很久,菜市场里卖五十块一斤呢,尚阳你眼光很好。”
尚阳捂着脸:“黎小花,请你闭嘴·”·黎青乖巧闭了嘴··半分钟后,黎青盯着尚阳,欲言又止:“黎小花是谁”·“你瞅瞅这才半年你就感冒了几次了叫你穿秋裤你穿了吗叫你戴口罩你戴了吗叫你好好吃饭你吃了吗叫你早睡早起你睡了吗还成天娇气得不得了,要吃糖要挑食要人哄着你”·尚阳将加了糖的豆浆递给黎青,恨铁不成钢地唾沫横飞,“黎小青同志,你说你是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一朵娇花”·黎青被训得抬不起头,咬着豆浆吸管,望着尚阳眨巴着眼睛。
“一朵娇花就要有娇花的自我认知……”尚阳被那清澈干净的眼神biu了一下,卡了壳:“以后不许……不许……不许……”·他忘词了。
黎青终于逮到了说话的机会,软软反驳:“可是我穿了秋裤戴了围巾口罩好好吃饭早起早睡了啊·你还爱吃辣不请吃青菜早上起不来床呢”·尚阳瞪圆了眼:……·黎青捧着豆浆杯子,将脖子缩进被子里:“你还成天熬夜看小电影”·尚阳咆哮道:“黎小青,你居然偷看我手机”·黎青说漏了嘴,自觉得理亏,假装无事发生的认真喝豆浆。
尚阳敏锐地发现了黎青的变化··如最警惕的小兽袒露肚皮,得到了人的安抚与保护后,自然会卸下攻击- xing -一样,将自己的全部- yin -暗晦涩的过去交付出去后,得到了安抚与理解后,黎青浑身上下那种紧绷感已消减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的轻松。
平常他都只会含笑宠着自己闹,但今天他却意外地促狭起来,反逗起了人··因为他知道这个人不会生气··这是知晓自己被爱后的肆无忌惮··他喜欢这样的黎青。
但以前被调*戏就害羞的黎小青,现在居然学会嫌弃他回嘴了··真是……太欠教训了·尚阳撸起了袖子,扑上了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黎小青,朕非得让你知道什么叫夫为妻纲,什么叫恪守妇道,什么叫三从四德,还有非礼勿视”·黎青怂得非常快:“我错了……”·“现在认错已经晚了”·尚阳嘿嘿笑了两声,双膝分开,跨坐在黎青身上,手伸向了黎青的……胳肢窝。
“说,黎小青,你还偷看了你尚哥手机里的什么还学会查手机了,黎小青你长进了啊”·黎青怕痒,被挠得笑个不停,全身虾米似的蜷在了一起:“我就那天路过瞟了一眼,没有偷看……尚阳,不要弄了,好痒……”·尚阳固定着黎青不让动,笑容很是女干诈:“黎小花,没用的,今天你就等着完蛋吧。”
黎青笑得快喘不上气了,在被子上滚成一团:“尚阳,尚哥……”·尚阳嘿嘿地继续挠··黎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尚阳哥哥……哥哥,你放过我吧……”·这姿势这声音加上‘哥哥’两个字,简直太撩动人的神经了。
尚阳尴尬地抬了一下腿,却不起身,色厉内荏地威吓:“还敢不敢了”·黎青脸蛋红扑扑的,乖巧摇头··“哼,今天就饶过你一回,下一回小心我办了你。”
尚阳哼哼唧唧地威胁完,撑着手,在黎青脸颊上,轻轻地印上了一吻··“这些天担心死我了·”·“小坏蛋·”·`·知道保险的事后,尚父将这件事揽了过来,让尚阳转告黎青这几天好好休息,不要再在意成绩。
他还带来了一个消息··清北夏令营的事有眉目了··尚厚德以过去的人脉,替上溪高中争取到了一个名额,并将这名额给了黎青··在办公室听尚厚德说了这件事后,黎青抬头犹豫道:“以我的成绩,我是能直接考清华的。
以尚阳的成绩,这名额应该……”·尚厚德在心里叹了口气:“黎青,你比尚阳更适合·”·黎青抿起了唇··尚厚德劝他道:“这个夏令营结束时是要进行测试检验成绩才能获得优惠的。
你的成绩比尚阳好,这名额给你比给他更有价值·”·黎青不吭声··“尚老师教了这么多年书,你和你父亲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现在你只是半工半读,就有现在的成绩了。
接下来两个月,你再好好准备一下,是很有可能拿到优秀成绩,通过领军计划的·”·尚厚德轻声叹道,“我们都知道,清华是你父亲当年的梦想·”·黎青这才捏紧拳头。
尚厚德道:“黎青,尚阳会理解的·”·黎青沉默许久:“尚老师,我想先问问他·”·尚厚德叹了口气,同意了··虽然面对黎青时,尚厚德能劝出一大串的权衡利弊的话。
可站在家门口,要面对尚阳时,尚厚德仍有些忐忑··阳阳如果还在省一高的话,是能拿到名额的··如果阳阳不愿意,他就厚着脸皮再弄来一个名额好了。
·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他深吸一口气,手扶上了门把··门从里面开了··尚阳单耳插着耳机,单手玩着psp游戏机,一只手扶着门框,“啊啊啊啊,你快别死了。”
边催促着尚厚德,“愣着干嘛,快进来啊·”·尚厚德忙进门··抽空瞥了眼尚厚德,他嘟噜道,“没拎东西怎么开门也这么慢·”·说完,他歪歪扭扭蹦到了沙发上,脚翘在茶几上,整个人窝着成一团,又打起了游戏。
再一看,这家伙图省事,是趿拉着一只拖鞋单蹦过来的··尚厚德被儿子弄得哭笑不得,将给儿子买的可乐牛肉干和鱼片脉动塞到冰箱里··冰箱里剩了一堆蔬菜水果,麻辣兔丁之类熟食倒是吃得干干净净。
尚厚德看得皱眉··尚阳见势不好,趿拉着单只拖鞋就往房里蹦,还早有预料地塞上了另一只耳机··果然下一秒,尚厚德无奈的唠叨声就响了起来:“阳阳,你肠胃不好,医生都说了不能经常吃辣,要多吃水果和蔬菜,营养均衡……”·“阳阳”·“阳阳人呢”·因为尚阳溜得太快,尚厚德不得不将夏令营名额的事留到了晚上饭桌上说,他还在斟酌如何用词。
“阳阳,黎青比你成绩好……爸爸是想,他去通过领军计划优惠机会非常大……”·尚阳眼睛一亮,打断了他:“已经确定是黎青了”·尚厚德:·尚阳:“太好了”·尚厚德:“嗯。
你不要太有情绪……”·尚阳道:“黎小花可是做梦都想考清华的,我去和他说去·”·尚厚德:……他原来的下一句话是什么来着·看着尚厚德表情,尚阳噗嗤一笑,大人似的拍着尚厚德肩膀:“放心吧,道理我都懂,黎青的成绩非常优秀,这名额给他是很有可能拿到优惠的。
比给我- xing -价比高多了·这名额给黎青,我很满意……”·“嗯,非常满意·”·“你……嗯……辛苦了。”
尚厚德难得享受到了儿子的温情,眼眶刚预备着热一热·就见眼前人影一闪,他儿子跟饿虎扑食似的,冲到了房间里··“黎小花,朕听说你要去北京了哈哈哈哈哈哈,姓尚的老头子这回还算办了件好事……”·姓尚的老头子眼眶突然就不想热了:-.-。
房间里··“黎小青同志,作为你的男朋友,鉴于你前段时间招蜂引蝶的表现,我必须有几点话要交代什么你没有招蜂引蝶圣诞节时候是谁给你送的苹果还有前段时间班上那个女生给你写的情书,我现在还留着呢,要不要我给你念念”·……·“咳咳,我为什么留着情书,这不是重点。
黎小青,你给我乖一点”·……·“哼哼哼哼,总之基于你之前的表现,在北京期间,每天要给我发短信保平安,不准多看长得漂亮的女生一眼,男的,男的也不行,和周围同- xing -异- xing -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不许随便对人笑对人眨眼对人害羞……还有不能随便搭理和你搭讪的人,那种人肯定都没好心的。”
“……”·“不行,我得做个牌子挂在你身上才行”·……·“要是发现你不乖,回来小心你尚哥打你屁*股的哦”“怎么打”尚阳嘿嘿笑道,“当然是脱了裤子打”·……·“光着屁*股”·……·“黎小青你个小色*狼”·`·因为发烧,黎青请了三天病假。
一到学校,程城诚和陈正非几个就过来关心地询问他身体状况··黎青一一谢过大家关心··尤其是帮他和尚阳值日做情节的陈正非,黎青还冲他礼貌一笑,认真道了一声谢。
陈正非惊讶:……“黎青,你居然会笑”·还笑得这么好看·下一刻,黎青就被尚阳勾着脖子,警惕地拖走了。
“都和你说了,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就多长个心眼,那什么什么的人,一看就心怀不轨,千万别搭理他……”·陈正非:……·尚阳,你丫的敢不敢再小气一点·尽管一班的几人都不是碎嘴的。
但黎青在上溪附近知名度太高,他母亲的离世的事,经由附近街坊邻居的嘴,慢慢还是传到了学校里··大多数人对黎青只是畏惧,并无恶感,唏嘘几句,叹一句人生无常便罢了。
纵然有不喜欢黎青的,碍于宇飞和黎青威名,都不敢说什么··唯有黎青家附近的学生,和当年几个混混家沾亲带故,受家长态度影响,嘴又脏又臭··那天一班的人都去了综合楼参加化学实验课,尚阳又没忍住嘴,课间吃了一大袋麻辣兔丁,不得不上课中途偷溜出来,寻找一个释放。
洗手间里··他解决完生理问题,刚准备出去就听见外头进来了俩男生··“诶,你说的是真的青哥,呸,那黎青的妈真的是那德- xing -那黎青他爸帽子上不是颜色特别重”·“这还有什么假我爸妈还有街坊周围的人都这么说,当年黎青他爸死了没多久,他*妈就勾上了好几个人,结果东窗事发了,几个人到了他们家去捉女干。
黎青就是在那时候杀了人……”·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我见过黎青的妈妈,她不是那样的人吧……”·“人不可貌相,你不是见过黎青的妈了,看他*妈长得那样子,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啧啧啧,真看不出来啊……”·“呵,我就说了,他妈没问题,别人那天怎么就上他们家闹,不去别家闹呢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巴掌拍不响……懂不懂……我*- cao -”·那麻子脸男生挤眉弄眼着,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后头一记窝心脚踹到了小便池里。
另一个男生尿差点都吓没了,整个人呆了··那麻子脸男生捂着脸,滑了两下,才从小便池里爬起来,手里沾着一些液体,咬牙切齿回头··“马勒戈壁,谁特么打老子……”·“你爹打的”尚阳冷冷地站在他面前,趁那男生还没完全爬起来,又是一脚踹在了他背上。
那麻子脸男生摔得直吸气··另一个男生反应过来,朝尚阳扑了过来:“你马勒戈壁……”·尚阳将他脚一勾,反手将人摁在了地上,反手将手给铰了,用脚踩住了那人的背。
看那麻子脸男生快爬起来了,尚阳将他的头摁在了水龙头前,拧开了水龙头,冲着那男生的嘴··“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蛋小子,你嘴巴这么臭,你*妈知不知道”·“今天小爷就教教你什么叫好好说话”·……·将人教训了一顿,让他们保证不再学校谈论黎青的事,尚阳才松开了两人,用水洗去衣服上污渍,揉着手腕走了。
离开时,他没有发现那麻子脸男生眼里- yin -毒的光··耽搁了这一会儿,回到教室课程都下了··拿到保险赔付款后,黎青不用去兼职了,又拿到清北夏令营名额后,读书堪称废寝忘食。
这会儿,他正坐在实验室门口台阶上,翻着书等尚阳··见尚阳回来,他问:“怎么去了这么久”·黎青很在乎黎母,尚阳不想让黎青知道他人口里的污言秽语。
他单手撑墙,风*骚地一撩刘海,唉声叹气道:“在厕所门口遇上了个小妹妹,说看我长得太帅了,肯定是个明星,要请我给她签个名,还说要追我·哎,人长得帅了,总是容易有这种烦恼……”·黎青笑问:“然后呢”·尚阳扑上去,将自己挂在黎青身上,亲了一口,“然后我当然是义正词严拒绝了,说我有个天仙儿似的男朋友,身娇体柔活还好,没办法只能忍痛拒绝她了……”·黎青忍俊不禁。
“黎小青,你看看,朕可是为你守身如玉做了多大牺牲啊,要是没有你朕就要三妻四妾左拥右抱乐滋滋……”·“所以,你没点表示吗”·“表示”·黎青好看的眉眼带着笑意,瞥了四周一眼,将尚阳带到了一个空教室门口,将他压在门上。
尚阳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唇上被人惩罚- xing -地轻啃了几下,急促野蛮的吻落了下来,在他口腔里肆掠侵占··迷迷糊糊间,他听见耳边低沉的声音··“……喏,奖励。”
第48章 过往·黎母七七那天,尚阳与尚厚德还有宇飞陪黎青去陵园里扫墓··那是个六月初的梅雨天··江城地处中部,每到六七月就会陷入漫长的雨期,天空像泡足了水- yin -- yin -的,一连十几二十天总是霉霉的细雨。
因长期见不到太阳,晒在阳台上的内*裤触手总有层潮意··尚厚德的车刚驶到墓园,几人刚在墓园一下车,就被呼啸的山风吹得一激灵··深蓝的灰色飘飘渺渺地笼罩着视野所及,远处浩渺乌云隐隐卷来闷雷声,- yin -凉的风卷起了大家的额发。
尚阳用手遮着额头,抬头望天:“看样子今天会下场暴雨·”·宇飞也看天:“应该还是场大雷雨·”·尚厚德看了阵:“走吧。”
青绿松树随风摇摆,苍茫的山风清凉劲道,几人的T恤被吹得鼓起,走上了墓园的台阶··山间扫墓不许烧明火··黎青一行人在山下提供的统一的大铁炉里,点燃了带来的纸钱。
火焰被吹出了冷蓝色,一下一下卷着未燃尽的灰烬,窜到炉子的边缘·众人一直看着,直到火焰燃烧熄灭、最后一点火星灰下来,呛人的烟被风带着飞出很远··黎青静静仰望着烟的的去向,许久扭头道:“走吧。”
一行人于是上山··黎母的墓在半山腰,旁边有一棵劲瘦的青松·仿佛被人大力折断过,青松腰部有个巨大的树瘤··这颗瘤子让青松长势歪了歪,才又重新昂头笔直向上。
因为这颗不甚美观的树,这一块的墓地并不大受人欢迎,比其他地方多花了几倍时间才卖出去··黎母为黎父迁坟时,却一眼相中了这棵树··望着风中枝叶簌簌摇摆,树干却挺立傲然的青松,尚阳忽然想起了黎青后腰上的刺青。
那同样是一颗被折断过又挺立的青松··倔强向阳··灵魂不屈··黎母临终前要求与黎父葬在一处·因此黎母的墓旁就是黎父的墓,一块方正的灰色石碑,边缘爬上了灰黑的细细青苔,上书五字——黎长云之墓。
渺远宽广苍穹下,两个灰石墓碑并立在一起,宛若伉俪··尚阳一行人站在距墓碑几步远的位置,为黎青留出空间··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黎青跪在墓前,将香点燃,插在墓前的小香炉中,徒手清理掉黎父碑上的青苔与落叶,将红绶带一圈圈缠在碑上。
“阿爸、姆妈,我来看你们了·你们放心,我过得很好·姆妈的保险钱到了·我现在不用去卖菜了,每天能睡整晚上的觉了,上次学校称体重,还长胖了一点。
我说不干了,那几个餐馆的人还挺舍不得我的·高三太忙了,实在干不来,我把生意转给了武大叔,妈妈,你记得武大叔吧就是以前总给我们家鱼吃的那个。
他大儿子毕业了,找不到工作,也打算卖菜了·我把摊子转过去时,武大叔专门给我送了一条二十斤的大财鱼,我吃了一个星期才吃完……要是姆妈在就好了,你最喜欢吃财鱼了,肯定很高兴……”·尽管隔了些距离,风却孜孜不倦地将黎青克制的声音卷了过来。
宇飞别过了头··尚厚德抹着眼睛··尚阳抬头望着那石碑··黎母的遗像选的是三十岁时的照片,黑白影画也遮不住女子秀丽至极的温柔面庞··一如那日在病房里,对他温柔请求的模样。
“年少的感情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敢保证·”尚阳在心里郑重承诺道:“但现在,蒋姨,您放心·我一定会替您会好好照顾好黎青的。”
“做他在世间的最后一个亲人·”·大抵是怕黎父黎母担心,黎青红着眼眶,最终也没落泪,只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尚厚德宇飞尚阳依次上前将花放墓前,给黎父黎母鞠了躬。
宇飞将一束白菊花放好:“蒋姨,黎青是我兄弟,您放心·”·尚阳如黎青般郑重地鞠了三个躬··尚厚德未发一言,哽咽着扭头··十二点,一行人启程往山下走。
天色愈发难看··天黑得仿佛夜晚,乌云沉得仿佛要压下来·扑面而来的劲风里已有了浓重水汽的潮- shi -与沉闷··今天必是个闷雷雨天··车子一路行驶回学校附近时,车里每个人都很安静。
到了小药店附近,宇飞先下了车,朝几人挥手··尚阳也与他挥手··再接着是黎青··站在车门口,他在风里朝尚厚德鞠了一躬:“今天谢谢尚老师了。”
尚厚德摆摆手,示意让他赶紧进屋别被风吹得感冒了··尚阳趴在后座窗户上,头不安分钻出来,冲他眨眼睛,小指轻勾,做了个手势··这是两人的暗号,意思是下午见个面。
黎青眼睛微微发亮,轻轻朝他点头笑了一下··尚厚德重新开起了车··尚阳打开车窗,窗外罡风往里灌进来·他稍长的刘海被风吹得扬了起来:“今天应该有一场暴雨。”
尚厚德握着方向盘,心不在焉嗯了一声··尚阳扭头瞥了眼尚厚德··在墓园看到黎父的墓后,尚厚德就一直这样,魂不守舍的,情绪竟比黎青还低沉几分。
尚阳有些不解··车开到小区门口时,天更- yin -沉了·低垂的厚重乌云仿佛就在楼房顶上·狂风将梧桐落叶塑料袋沙石掀上了天··尚阳用手倔强地护着刘海,飞奔进了楼里:“我的发型啊啊啊啊……”·尚厚德紧跟其后:“阳阳,上楼时不要一步跨四个台阶,当心摔倒。”
尚阳一溜烟上了楼:“啊您说啥,风太大,我听不见”·回到家后,难得头悬梁锥刺股了一下午,尚阳在下午五点时被饿得头昏脑胀。
他给黎青发了个亲亲的表情,日常调*戏一下··黎青回了脸红/··心满意足的尚阳将手机装兜里,趿拉着拖鞋,出门觅食··一到客厅,尚阳就闻见浓重刺鼻的酒气。
尚厚德坐在窗户前,正拿着一瓶茅台,喝得脸通红,却还在给自己倒酒:“好酒·”·“怎么又喝起酒了”尚阳捏着鼻子,走上前夺过尚厚德的酒瓶,“姓尚的,你不知道你自己的胃上的孔快漏成了个筛子了吗”·尚厚德歪头眨眨眼:“嘿嘿嘿嘿……烂成筛子了”·尚阳气呼呼地去洗手间打了个热毛巾,粗暴地在尚厚德脸上抹了一下,让他清醒一点。
尚厚德被抹得挣扎着唔了几声,睁开眼,望了半天尚阳:“阳阳……”·尚阳以为这家伙清醒了,刚准备用毛巾再来一下··尚厚德歪着头惊恐道:“阳阳,你怎么有两个头啊”·尚阳:“你才两个头,你全家才两个头。”
尚厚德:……“还有四个眼睛,两个鼻子……”·尚阳:……·- cao -··他的智商肯定被姓尚的蠢蛋给传染了。
给尚厚德盖了条薄毯子,免得他酒后着凉·尚阳捂着鼻子,推开客厅窗户透气··偶然往下一瞥,他看见了黎青··他插着兜,靠在门禁前的墙上,专注地望着- yin -沉的天色发呆。
黎青生- xing -体弱怕冷,都六月梅雨季还穿着白色长袖薄卫衣,头发被微微淋- shi -了,些许- shi -发贴着额头上,乌黑色泽与瓷白面庞形成一种惊心动魄对比··那俊朗容貌哪怕是六月梅雨里,隔着五层楼的空气,都令人眼前一亮。
尚阳手撑着窗棂,忍不住欣赏了十几秒,得意啧了一声··这么好看的人··是他家的··“黎小花·”尚阳用手拢成一个话筒形状,对着楼下喊着,“抬头看你尚哥。”
黎青依言抬头··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尚阳隔着五楼,冲他做了个飞吻··黎青看着他闹腾献宝,露出一个干净的笑··楼下有电子门禁,黎青没卡进不来。
尚阳猜到他大概是想等跟在其他住户后头进来··本想下楼接他,尚阳瞥了尚厚德这烂醉样,打消了这念头··他快步去玄关鞋架上拿了钥匙,又趴回了窗前,将钥匙和门禁一起扔了下去。
“黎小花,接好了·”·尚阳准头不行,黎青没接住钥匙·他往前走了两三步,将钥匙捡起来了,朝尚阳扬了一下,示意他要上楼了··尚阳于是做着等黎青上楼的准备工作。
首先就是照顾尚厚德这已经睡着了的醉鬼··将酒收好,尚阳又去浴室打了个热毛巾,给尚厚德擦了手脸,又把他拖到了沙发上躺着,盖上了毛毯··他正忙活着,忽然听见尚厚德似乎在说话,断断续续,凑不成句。
“黎……对不起……我对不起……”·尚阳:·他将耳朵贴过去,试着听了一下,跟着重复道。
“长云,我、对不起你”·长云·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想到了什么,尚阳脸色霎时剧烈一变。
尚厚德忽然剧烈颤抖起来,全身蜷缩成了一团,呜咽起来··“长云,对不起·那一场大火,我对不起你,你的准考证……”·尚厚德仿佛极恐惧似的,整个人抖成了一团,嘴唇哆嗦着,呈现一种青白色。
“可是那火太可怕了,我害怕,我实在害怕……”·尚厚德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六年前·隔日就是高考,他要负责给学生带队,忙活了一天,趴在办公室里睡着了。
等被浓烟呛醒时……办公室楼里已燃起了熊熊烈火,满目都是烈焰的赤色,灼热的高温令他头发发出焦糊味··他第一个反应是——学生们的行李准考证和档案·因明日要出发,这些东西都是交由他保存的。
他强忍着高温与浓烟,抓着学生们的行李准考证跑了出来·在火场里,他似乎瞥见了一个矮小的黑影窜了过去··一晃又觉得只是错觉··跑出来后,他才发现准考证里少了一个人的。
黎长云··班上最聪明最意气风发的少年··他想再冲进去找··可他不敢··火已经烧得冲天了,巨大的火舌吞没了他那低矮的宿舍,他没勇气再冲进去了。
他……不敢··“我是个懦夫·我的粗心和懦弱害了你·长云,我对不起你·”·“长云,我对不起……”·沙发旁边,尚阳拿着尚厚德的一只鞋,如遭雷击般直直挺立着。
长云……是黎父的名字··黎长云··黎青··尚厚德亲口说过的,这是他二十多年里教过最优秀的两个学生··一切都被串起来了。
黎青曾在夜晚天台上与他说过,他父亲上学时成绩很好,只是高考时一些- yin -差阳错,与清华失之交臂··同年支持他的父母去世,兄弟们不支持他复读·他只能遗憾退别学业。
因为在那一场大火中,尚厚德独独漏掉了黎长云的准考证·尚厚德始终对黎长云心怀愧疚,无法释然··所以七年前,听说黎长云在工地上出了意外,他才会带了家里全部的钱去医院。
他想要赎罪··这却是另一个悲剧的开始·——尚阳母亲的意外离世,尚阳与他长达六年的形同路人··二十多年命运粗粝地席卷过两代人,将两个家庭两代人牢牢系在了一起,割开了一个个粗糙又钝痛的伤口,露出生活粗糙锋利的骨架。
一切夙愿的根源,却在那一场意外的大火··尚阳发现他的手在抖,无法控制地战栗,扶着沙发扶手,他缓缓跌坐在了地上··二十多年前,八十年代末的清华苗子,哪怕是尚阳也懂得其中蕴含的广大前程。
那是一场挣脱命运的恩赐··却因尚厚德那一夕的粗心懦弱,那一场大火中付之一炬··尚阳的手仍在抖··他听见了呼呼的风声,不知是来自窗外抑或是他心口,那狂躁苍凉的声音,像要将他吹吹得爆炸一样。
贫穷的人家想要挣脱命运非常难··若能及时阻止那一场大火,以黎父洒脱随- xing -的- xing -格或许做不了大事业,却能保证一辈子温饱富足··他不必为了备考建筑师证,而去工地上挣外快,就不会遭遇那一场意外。
黎母不会因卖血筹钱得肝炎,亦不会因孤儿寡母被人觊觎上,也不会因养家长期劳累,导致病情加重去世··黎青为保护母亲过失杀人入狱,亦不会背负上赫赫凶名,被所有人孤立排斥。
黎青确实不该是这样的··二十几年前那一场意外,彻底改变了这一家人所有人的命运··若是能预知到这一切,尚阳相信尚厚德冲入火场的那一刻绝不会有任何犹豫。
可命运的残忍就在于此,你在做一个糟糕决定时,绝无法预料到他十年二十年后的影响··你只能为他抱憾终生··空气安静得几乎令人窒息,只有醉酒的尚厚德发泄似的嚎哭。
“二十七年了,长云,我还记得你看着我的信任目光,说我是你最崇拜的人·”·“六年前,在临走前,你还拉着我的手,要我帮忙照顾黎青和素兰……”·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可我什么都没做到……黎青还是遇上了意外……”·“素兰还是走了。”
“长云,我是个废物,你的尚老师他是个没用的废物·”·咔哒……·重物落地的声音··尚阳茫然抬起头,望见了拎着一盒夫妻肺片的黎青。
撕开漆黑天幕的银色闪电下,他定定立着,嘴唇压抑颤抖,面色呈现出失血过多的青白色,眼神却是狼一般凶狠··尚阳怔怔望他,张了张口,发不出声音:“……”·轰隆——·撕裂人耳膜的响雷炸响在城市的上空。
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落了下来,砸在窗户咚咚地响·天像漏了个口子似的,大水滂沱地浇了下来··闷了足足一天的雨,终于下了··作者有话要说:·PS:原大纲这里是黎长云因为高考成绩好,被人冒名顶替了,然后尚厚德亲自办了这个手续,告诉黎长云他落榜了,对黎长云心怀愧疚。
因为政治敏感原因,改成了这样··始终意难平··觉得现在的情节有点牵强,但是也没办法啦··要是不改,我的文都不能写出来··PSS:第二卷结束啦。
 ·剧情正式过半,铺垫全部结束啦,正式进入剧情高潮啦··两人感情线之间是不会虐的,我保证啦··第49章 你是我的·六月七号··- yin -。
不知从何时起,每年江城的高考总要下雨·今年一大清早,天空就- yin -沉得笼罩着一层用手都拂不开的厚厚灰色··不时还有水般冰凉的风拂过人的头发。
清晨七点··上溪高中- cao -场上停满了十辆大巴车·一个个严阵以待的高三考生正依次有序地登上大巴车,神情紧张,等待着车辆将他们带入考场··十辆大巴车很快被装满了。
带队老师清点了两遍人数,检查过准考证,又提醒学生们检查身份证,以及身上有无任何金属制品,关闭手机··学生们一一照做··老师这才松了口气,朝车下的尚厚德点了点头:“校长,已经准备好了。”
尚厚德站在大巴车队边,温和注视着他的学生··以他的身份,早已不需要亲自送考考生··但这是他的习惯··在这群孩子们怀揣着紧张兴奋与畏惧,走向热血的战场时,他希望他们一回头,看到的不是空无一人的背后,而是他坚定的笑容。
“嗯·”尚厚德看了眼天,叹口气道:“天气预报说的今天是晴天·”·带队老师抬头,不确定道:“可能吧·”·尚厚德朝老师一笑:“行了,出发吧。”
带队老师上车·大巴车发动机在做发动前的热身嗡鸣·不少学生打开窗户,朝尚厚德挥手··“尚老师再见·”·“我们会加油的。”
忽然学校广播忽然长长嗡鸣了两下,主持人清嗓子似的咳嗽了两声,紧接着是少年声嘶力竭的歌声··“为了梦想疯狂这一次又怎样·”·“奔跑吧,骄傲的少年。”
“年轻的心里面是坚定的信念·”·“燃烧吧,是骄傲的热血·胜利的歌,我要再唱一遍·”·尚厚德和高三学生们都一愣。
这会儿高一高二应该刚上早自习,不是广播台播放的时间··带队老师询问地看向尚厚德··尚厚德想到了什么,忽然露出了个笑,示意他等一会儿··半首歌过去,广播台里出现一个甜美的女声。
“今天是高三学长学姐们高考的日子,这首歌是送给所有学长学姐们的·祝所有学长学姐们高考旗开得胜,再创辉煌·”·也就是同一瞬间··高二教学楼方向爆发出一阵整齐的呐喊声,是十七八岁少年人如六月阳光般,最干净最热情最卖力的祝福。
“学长学姐们,高考加油·”·带队老师惊讶呀了一声··高三的大巴车也响起了惊讶声和议论声,不少学生们都打开车窗,遥望教学楼走廊上,那一张张干净又昂扬的面庞。
那是一群骄傲的少年··尚厚德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朝带队老师挥了挥手··大巴车队依次启动,如一条蜿蜒的龙,缓缓驶出了校园,汇入了汹涌的车流里。
尚厚德站在门口挥手远送,直到目视着车队消失在视野尽头··广播台里最后一句歌词结束,那- yin -沉天际的远方,一线金光挣脱而出··天放晴了··高二教学楼里。
走廊上挤满了人,正目送着高三车队离开··他们正是刚才呐喊的主力··这是一场由一班牵头,高二每个班都有参与的集体活动··广播播报员正是一班的文艺委员,欧丫丫。
眼看着车队走远了,同学们仍不愿意进教室,似乎是打算浑水摸鱼了··陈正非和欧丫丫眉目传情完,见欧丫丫羞怯低头,他握拳咳咳了两声:“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距离早自习结束还要半个小时,今天是小傅老师的英语早自习。”
大家齐齐哀嚎起来··小傅老师教学水平确实高,但有个对学生异常残忍的毛病,喜欢检查课文背诵··那课文老长老长了,班上能在她手里顺利过关的,恐怕只有黎青那妖孽了。
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人群三三两两散去,教室里很快响起了读书声··无人注意到教室后门的最后一排少了两个人··校门口··尚阳姿势不耐烦地靠在校门口保安室旁的墙上,一只手插在兜里,左脚无意义蜷起抵在墙上,捏着鼻子翻着一本英语必修4。
他裤兜里有一包旺仔奶糖··——这是黎青最喜欢的··站了二十多分钟,他终于在校门口尽头,望见自己想等的人了··将书一合夹在腋下,他递了一瓶脉动给在门口检查的学生会干部,和他勾肩搭背说了几句话。
那哥们就乐呵呵地让尚阳帮他站一会儿岗了··黎青戴着耳机听英语,走到校门口时,忽然被人拦住了··“同学,你的校服……”·黎青头也不抬,声音冷漠:“我穿校服了。”
“同学·”黎青的一只耳机被摘下·他惊愕地抬头,就撞进了尚阳一双含笑的明亮眼睛里··“我是说你的校服领口没整理好哦”·尚阳将黎青有些凌乱的校服领口重新翻好:“也不知道早上走得有多急。”
大庭广众下,这种过于亲密的动作令黎青有些不自然地低头··尚阳仿若未觉:“这段时间在家里怎么样”·距离那一个暴雨傍晚已经半个月了。
尚阳不会忘记那天的黎青··白色卫衣紧贴瘦削的背,黎青下颚瘦削如刀,嘴唇发白颤抖,垂下的眸光颤动着悲哀又茫然的光··他一步步走进门,脚上还带着雨水,在地板上留下水迹。
将手里紧攥的一沓钱放在茶几上,他说:“妈妈的保险钱下来了·这是这些年尚老师借给我们家的钱·”·尚厚德的酒都被吓醒了,茫然无措盯着黎青,嘴唇哆嗦。
同样盯着黎青的还有尚阳··他想说什么,一张口喉咙却被梗住般,无意识咕噜两句后,干涸地沉默··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于是他们就那么看着黎青动作,看着他垂下了眼眸,看着他如一把刺破漆黑天幕的剑,看着他一步步后退,看着他转身夺门而去。
尚阳咆哮般叫着:“黎青”·黎青冲进了漫天遮住人视线的雨幕里··没有回头··那一天,尚阳问遍了宇飞等人,跑遍了黎青常去的所有地方,差点把上溪给翻了过来,最后在黎青家里找到了他。
他抱着黎父黎母的合影,孩子般虚弱地睡着了··尚阳守了他一夜··翌日清晨,他发现自己睡在了黎青的床上,而黎青出去买早餐了··他手机里多了两条长信息。
一条给他··一条给尚厚德··“尚老师,您是一个好人·只有好人才会为自己一时的过失而忏悔终生·所以,好人通常活得比坏人累得多。
但您想错了··虽然您是我父亲的恩师,但您仍不够了解他··他是一个洒脱随- xing -、安之若素的人,四岁第一次识字,他教我学的第一篇文章是《庄子》。
这些年,日子虽然清贫,我们一家三口却生活和睦,日子远比您想象得活得快乐得多··今天若是他知道了一切,也绝不会为过去的事怪您··七年前的一切是谁都不想的意外,您和尚阳也遭遇了太残酷的悲剧,我们一家亦为此甚为愧疚。
我经历过所以懂得,负疚是一种太累的情绪··两个多月前,尚阳教会了我什么叫做放下,今天我希望您也能学会··这才是对我父亲泉下的最大安慰·”·另一封给他的。
“尚阳,谢谢你·还有给我两个月,好吗”·黎青未说给他两个月做什么,尚阳有什么理由说不··当初他刚知道真相,不也是花了很久,才说服自己放下与原谅·他回了一个‘好’。
第二天,黎青以全力准备清北夏令营为由,与尚厚德申请了留在家里自习··他对尚厚德道:“尚老师,我必须要上清华·”·尚厚德同意了。
尚阳隐约懂了黎青需要两个月做什么··从那天起,除了每日给黎青发的晚安信息,他再也没有主动打扰过黎青··半个月里,这是尚阳头一次见黎青··黎青温和神情中有尚阳熟知的无奈:“还能怎么样,我会照顾自己的。”
尚阳摸了一下黎青的头:“嗯,知道我们家黎小青最能干了·”·黎青心虚瞥了眼学生会干部··尚阳低声道:“放心,这个角度他看不见。”
用一小包猪肉脯贿赂了学生会干部,并勾肩搭背,约好了下周一起打球,尚阳将位置重新让给学生会干部,才大步跑到黎青面前··黎青正含笑看着他··尚阳斜斜靠墙,双手抱胸,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怎么黎小花,被你尚哥的帅气迷倒了”·黎青笑着嗯了一声:“嗯。”
尚阳一愣··黎青笑道:“不是很帅,是非常帅·”·还想再嘴贫两句的尚阳一下哑了火,不自然嘟噜了两句,悻悻然道:“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撩了”·但黎青只是揉了一下尚阳脑袋:“快上课了,走吧。”
黎青这次回来是过来拿试卷的··上周上溪高中进行了一次月考,尚厚德打电话通知了黎青,让他拿一份卷子回去做,老师会帮他批改,以方便他能把握自己成绩。
尚阳也是从尚厚德口里才知道黎青要过来··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拿了试卷,因为尚厚德还想问一下黎青这段时间状况·两人一起到了尚厚德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头隐约有尚厚德的怒吼声··“贾先生,我希望我不需要再向您重复一遍我的意见”·“换校长您什么意思”·“资本的力量贾先生,您是在威胁我吗”·“好,那我拭目以待。”
尚阳与黎青面面相觑·黎青低声询问:“是贾乘风”·尚阳- yin -郁道:“应该是·”·对于这位衣冠楚楚、优雅有礼,标准儒商架势的九万里地产公司总裁,两人都没什么好感。
尚阳是不喜欢这人装模作样的大尾巴狼样··黎青是讨厌九万里公司··当年导致黎父意外的项目便是这公司投资主持的··两人在门口等尚厚德打完电话才敲门进去。
等尚厚德问完黎青生活状况,确定黎青自律自理能力都很强,完全能自己照顾好自己,自学也更适合他,才稍稍放心··黎青该走了··尚阳依依不舍将他送到了校门口,拉着手不放开。
都十五天没见面了,最起码该来个离别吻吧··尚阳心道··可他没像以前一样,理直气壮地要求黎青·有意或是无意中,他强行让自己变得懂事起来。
“你好好写试卷·这两天我会把老师讲的笔记记下来,到时候你过来拿一份·”·他知道黎青这段时间努力的意义··黎青望着表情小心翼翼,动作瑟缩胆怯,甚至会不时流露出讨好的尚阳,无声叹了口气。
看来那天还是把他吓到了··他自始至终没怪过尚老师··得知真相时,他的茫然大于震惊··他恍然大悟父亲偶尔提及旧事时,说起清华时的遗憾。
但二十多年前的往事对于他实在太遥远了,其中纠缠着的两代人的命运悲剧的厚重,更让他手足无措··他本能地做出了抵抗姿态··在父亲遗像前的一*夜倾诉与自省,他理清了这纠缠二十多年的过去,并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并下了一个无比坚定的决心。
他要考清华··连带着父亲深藏心底二十多年的遗憾一起··现在看来,这件事仍给尚阳留下了- yin -影··或许他早该发现的,以尚阳骄纵的- xing -格,怎么会满足于长达半个月只是给他发简短地问候晚安的信息。
看着尚阳欲言又止的样子,黎青揉了一下他脑袋··他还是喜欢尚阳肆意骄纵的样子··小太阳,怎么能不张扬呢··黎青好笑地拉下尚阳的胳膊,朝尚阳勾了勾手指:“尚哥,抬头。”
尚阳抬头,茫然望着黎青··黎青压下脸,凑到他耳边:“尚哥,那边有个女生一直在偷看你·”·尚阳兴奋地扭头要看,“哪儿呢”·“我不准你看她。”
黎青强硬地摁住了他的后脑,准确地咬住了他的唇,凶狠地压了下来,近乎啃咬似的摩擦着,微微刺痛感反而更能给人真实的感觉··尚阳听见他的声音。
“你是我的·”·`·放下电话后,贾乘风坐在宽大的总裁转椅前,拨通了一个电话··秘书道:“贾总,您请吩咐·”·贾乘风道:“执行英才计划。”
英才计划是他为改造上溪高中计划取得名字,塑造精英人才,这是他的目标··商场一向杀伐果断的他居然为一个校长的坚持犹豫了这么久,看来上溪高中给他留下的影响远比他想象得大。
或者说起其中的两个人··一个是尚厚德··一个是黎长云··他在上溪高中读高三时,尚厚德还是一个刚毕业调到上溪的新教师·他怀揣的热忱与责任感,是他这么多年都难忘的。
·还有黎长云··那个班上出了名英俊与惊才艳艳的准清华苗子,亦是他最大的竞争对象··当年的清华在上溪这个小城市招生的名额只有寥寥个位数。
他没把握能赢过别人,只有减少竞争对象··于是在高考前一天,他放了一场火··他年少梦想是当一个出色的政治家,像许多出身贫寒,后来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一样。
想要什么就要自己争取,是他从他偶像身上总结出的人生信条··而且一向都奏效··一如高考前那一场火,又如已改名换姓,从清华毕业打算借商界从政,却遭遇集团高层后代空降,挤掉了他的晋升空间后,他小小制造出的一场工地意外。
这一次‘英才计划’也因如此··他看向桌面上的全家福·他和妻子的中间是一个十二三岁,笑颜如花的女孩··因为这是他为女儿一手打造的最优秀的路。
他是从农村考出来的,知道底层有太多优秀的人才,在艰苦的条件里,仅凭着普通的资源就能考出好成绩··他女儿才十二三岁,却已表现出了平庸的潜质··越是这种情况下,他越要用最大气力推行素质教育,马术、滑雪、全英文演讲等等等。
这些底层学生一辈子都触摸不到的资源,都将是他女儿与生俱来的优势··而不再以唯成绩论的战场上,这些底层学生费劲气力,都将输得不明所以··他的女儿将赢得轻松写意,并能顺利与他站在同一高度。
尚厚德再阻止的话,就怪不得他不顾师生情谊了··作者有话要说:··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剧情进入正题啦啦啦啦·第50章 沉默亦是闷雷·六月二十三日。
这是注定让许多人激动紧张乃至无眠的一天··这一天,高考成绩揭晓··学校方面消息要比学生们快一些·在通过网络查到消息之前,不少同学已经接到了学校老师报成绩的电话。
上溪高中这次考得很好··不,应该说是非常好··这一次上溪高中的考生中文科有十名过了一本线,其中一名的成绩发挥超常,甚至能够上本地985重本线。
理科一本过线人物更多,有足足十三名··至于二本,除却发挥失常的,文理双科重点班几乎全员过线·其余几个平行班都有不少冒出来的好苗子··或许这成绩对于许多省会城市重点高中来说,太过不起眼。
但去年上溪高中文理两科总共只有不到5个一本考生··这进步的意义堪称巨大··自从成绩出来后,尚厚德办公室的电话铃就没停歇过,学生家长与过去同僚的祝贺感谢如潮水般涌来。
同样如潮水般涌过来的还有学生家长们送的礼物··时髦的有大红横幅和锦旗,接地气一些的有各类时鲜蔬菜,与刚从自家园子里摘下来的水果··有时令点心。
有自家做得卤菜等点心··甚至有几位家长表示,只要是尚老师来吃饭,都打六折··尚厚德哭笑不得地被谢礼以及谢师宴的邀约淹没了,连拒绝的空隙都没有。
上溪高中有个惯例,六月二十四号,考试成绩出来的第二天,学校会组织毕业典礼,并组织老师们给学生们进行志愿报考指导··理论上,全体高三毕业生都会到场。
那一天,当学生们聚集在一起后,欢腾声和喝彩声惊呼声弄得整个校园都笼罩着一层喜悦气氛··当尚厚德作为志愿报考指导教师走进大礼堂时,几个高三理科班的学生冲了上去,把尚厚德抱了起来。
底下学生们拍着桌子欢呼:“尚老师”·“尚老师”·“尚老师万岁”·兴奋的学生们甚至想给尚厚德来个亲切的阿鲁巴,被年老脆弱的尚厚德惊恐拒绝了。
一节志愿填报指导课在欢腾气氛中结束,学生们散去··穿过- yin -暗的大礼堂走廊,一群朝气蓬勃的准大学生们勾肩搭背走出门,朝着前方,无所畏惧地大步而去。
空气中传来了他们的歌声··“在一开始,当初我还是个一个天真而又爱哭的孩子·”·“十年之后,终于才明白,只要全力以赴就无所谓失败。”
是学弟学妹们送给他们的《骄傲的少年》··淡金烈阳下,他们朝着教学楼方向齐声呐喊着··“新一年,学弟学妹们加油·”·小礼堂楼上,尚厚德站在窗前,慈祥地笑看着楼下的孩子们。
忽然——·他瞥见了什么,目光一冷··对面的教学楼上,贾乘风同样含笑望着这一群倔强写意的少年··似乎注意到他的注视,贾乘风抬头望向他,扶了扶折- she -着冰冷白光的眼镜,露出个笑。
遗憾歉意的笑··`·被高三学长们的呐喊祝福声打断了课堂教学··小傅老师没生气,带着感叹道:“时间真快,我高考那年仿佛还在眼前·转眼间,明年都该你们上战场了。”
一班学生们被她说得激*情澎湃热血沸腾,恨不得提刀上阵··小傅老师甜美道:“既然这样,为了提前适应高三节奏,今天作业再加一张英语模拟卷吧。”
一班学生们的热血变成了毛骨悚然··“老师不要啊啊啊啊——”·尚阳趴在桌上,表情跟吞了狗*屎似的,奋笔疾书地记着课堂笔记。
他很讨厌语文与英语,尤其要做这两科的笔记··但这笔记能让他去见黎青··上次给黎青整理月考试卷讲解的全科笔记,黎青看完后说:“我英语和语文比较薄弱,小傅老师讲得东西很有思路,下次能再帮我记一些吗”·尚阳能说不吗·借着送笔记的机会,他还能去黎青家呆一两个小时,怎么看都很划得来。
除了记笔记真- cao -*蛋··下午放学··尚阳左肩挎着单肩书包,右手夹着红色滑板,穿着明黄色乔丹头像T恤,水洗蓝破洞牛仔裤,黄白色跑鞋,对着镜子着扒拉了半天刘海,确定每一根头发丝都是帅的。
他才敲了门:“黎小花,快给你尚哥开门·”·门开了··黎青一只手开了门,一只手还拿着锅铲:“今天来得晚了一点,老张头放学又拖堂了吗”·尚阳苦瓜脸:“他那唠叨的毛病,怕是一辈子都改不掉了。”
尚阳进了门·黎青给他拿了拖鞋,放在地上,笑道:“等得久了,饿了吧”·尚阳矜持道:“一般般吧·”·黎青拉长声音,遗憾道:“这样啊,本来我今天都特地做了川香味的辣子鸡……”·尚阳欢呼一声,抱着黎青脸颊就一顿猛亲:“爱你爱你爱你,黎小青,朕爱死了你了。”
“我的辣子鸡”·作为主厨多年的黎青手艺不是盖的,知道尚阳嗜辣又特地练过,一盘辣子鸡丁做得满面飘红,喷香扑鼻··尚阳吃得鼻头嘴唇通红,直吸着气,边下箸如飞边还控诉着黎青:“黎小花,你学坏了。
我现在调戏你,你都不害羞脸红了,还学会用美食来诱*惑我了·朕是这么肤浅的人吗”·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黎青不喜欢吃辣,慢条斯理吃着青菜。
然后他望着那青椒皱起了眉··“对了,你这娇气包还挑食不吃辣不吃咸不吃青椒不吃香菜·”·尚阳熟练从黎青筷子上夹走了青椒,“青贵妃,就算朕现在独宠你一人,你也不能这么恃宠而骄消极怠工的,这是对朕的极大的不尊重……”·黎青看着尚阳吃掉了青椒,耳朵尖慢慢红了。
看见黎青的害羞,尚阳后知后觉,也反应过来这算是间接接吻了··一向脸皮厚的他竟不好意思起来:“那个青椒……”·黎青忽然探身,强势撬开了尚阳的嘴,在其中迅疾地扫了一圈。
尚阳眨眨眼睛··黎青坐回座位上,红着脸道:“……味道有点辣·”·尚阳:……·在这场合里,他居然鬼使神差冒出一个想法。
原来黎青不是不会害羞了,还是害羞闔值提高了··简而言之……·“黎小青,你居然背着我进化了”·`·七月十五号。
距离高二期末考试刚过去一周··经过短暂七天暑假后,准高三生搬进了新教学楼,正式开启了高三补课,成为了学校新一届战略保护动物,并迎来了他们第一轮乔迁之喜。
——雪片一般飞舞的试卷··整齐划一的,班上同学们发出了悲痛的哀嚎声··尚厚德背着电脑包,边上楼梯边翻看着新一轮高三学生的名册,头也不抬地往校长办公室走。
走到门口,他却被人拦住了··“张主任·”尚厚德抬头望着面前笑容不善的张宏图,“您这是做什么”·张宏图笑得非常得意:“当然是过来通知您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尚厚德心里有种不太详的预感:“你在说什么”·张宏图抚摸着校长办公室的门:“从今天起,这个办公室就是我的了·”·尚厚德沉稳地没露出惊疑,只盯着张宏图。
“至于您……”·张宏图语气里带着些解恨,“尚老师……哦不,人事递上来的您的教师任命书我还没有审批,现在您只是学校的一名客人,尚先生,我奉劝您,您还是尽快规划一下您的未来吧。”
——最坏的预测终于发生了··尚厚德朝张宏图道:“是贾乘风的意思”·张宏图没回答·尚厚德后方出现一个声音:“是我。”
贾乘风缓缓从楼梯走出,朝这边走过来,“尚校长,直到现在我们俩之间还有合作的可能·”·张宏图紧张起来:“贾先生”·尚厚德冷笑:“合作像你所说的抛弃现在上溪这一群学生”·贾乘风道:“尚校长,您救不了所有人的。”
尚厚德忽然道:“我当初是上溪高中基金会的人聘请来的……”·贾乘风接着道:“所以,我令他们来亲自解除了对您的聘请·”他让出一个位置。
他身后出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愧疚地望向尚厚德:“老师,对不起·他们出的价钱很高……”·看见这个人的瞬间,尚厚德什么都明白了。
他是上溪高中基金会负责人,亦是他曾经的学生··当初是他亲自去省一高聘请他,并说要改造上溪高中的·现在背弃这梦想的也是他··他没想到过他会背叛。
所以他输得很合理··尚厚德看向贾乘风:“这就是你所说的资本无所不能”·贾乘风摊了摊手:“尚校长,难道不是吗”·尚厚德扭头看了眼张宏图。
张宏图警觉地挺直了背,盯着尚厚德和贾乘风··他唯恐尚厚德此刻认输,他的校长梦就泡汤了··但尚厚德只是盯着他道:“如果我是你,我会聪明地不动现在学校里的任何东西。”
然后他转身离开,径直出了学校大门··尚厚德不再担任上溪高中校长,与上溪高中基金会受到一大笔投资,实际控制人变成了九万里地产公司,还有张宏图重新成为上溪高中校长等数个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上溪。
同时颁布的还有一个消息··——上溪高中将正式改造成精英化私立高校,现有学生学费下学期学费将翻五倍··按照张秃鹫的话,托尚厚德抗争的福,这已经是对现有学生的极大优惠。
按照贾乘风的计划,上溪高中改造后最低收费将是原收费标准的五十倍··“按照尚校长给上溪配置的师资资源,加上我后期的建筑投入,值这个价·”·全校哗然。
上溪高中一大半学生都来自附近·而地处三线城市城乡结合部,这里大部分学生家长都是普通工薪阶层小个体户乃至农户··他们负担不起涨价后的学费。
不少学生家长抗议这个决定,并用带孩子转学来威胁校方··很快,他们放弃了··因为他们发现校方甚至是欢迎他们的转学··上溪高中刚取得了一场高考胜利。
他们难以如上溪高中般师资优越并方便的学校,并难以承担转校借读费··事情僵住了··尽管校园里只有准高三一个年级的学生,张秃鹫仍迫不及待在第二周周一举行了新校长就任仪式。
全校广播响起后,学生们鱼贯着从教学楼出来··与往常类似放风的轻松气氛不同,今天的队伍沉闷得厉害,如六月闷雨前的天空··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程城诚压低声音:“听说尚老师是因为反对卖学校被那个老板赶走的。”
陈正非道:“我作证,我那天去办公室拿粉笔,听见老师们议论了·听说那老板给尚老师开出了很高的工资,尚老师为了咱们不愿意·”·雷甜甜骂了一声:“真特么- cao -*蛋。”
陈正非又道:“我昨天看见胡老师了·”·程城诚惊讶道:“那小傅老师怎么办”·陈正非沉重摇头:“不知道。”
胡老师他们原来的英语老师,教学能力极差,是z和s都分不清,被尚厚德用出国培训的理由弄走了··尚厚德后来请来了自己的学生,教学能力出众的小傅老师。
一朝天子一朝臣··尚厚德不是上溪的校长了,他带的那一群人资历老名气大的还好,像小傅老师这种毕业没多久的……·雷甜甜咬紧牙根:“这才没半个月呢”·班长叹气:“是啊。”
尚阳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言未发,从他们边掠过,压低声音··“暂时别告诉黎青·”·几人沉重点头··他们都知道黎青最近在紧张备考。
黎青是上溪冲刺清北的尖子力量,张秃鹫不敢动他·他们也不想给他拖后腿··广播声响起·学生们列队站好··甜美的广播女声过后,是张秃鹫的就任演讲。
“很高兴重新担任上溪高中的校长·对我来说,这是一个荣誉·更大的荣誉是,我将看着上溪高中这个拥有悠久历史的学校将在我和基金会的手里焕发出新的辉煌光辉。”
“过去的一年,上溪高中出了些小意外,险些让上溪高中的走向出现了偏差·幸好,现在这个偏差和其原因都已经被解决了·”·“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将与上溪高中`共辉煌。”
演讲过后,张宏图陶醉地握着话筒,等待着掌声··但台下上千名学生齐齐望着他,寂静无声··无人说话··亦无人鼓掌··沉默亦是闷雷。
作者有话要说:·漫长的铺垫后(铺垫了两卷,真是有够你的),终于正式进入主剧情啦··这个情节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不过原来新闻公立学校被改成了私立学校,里头的教育局被改成了九万里公司,要是觉得牵强,也就牵强吧。
我就是想写一群少年的逆风群像而已··第51章 玩火·“江先生毕竟上了年纪,加上年轻时并不太注意饮食结构,血脑血管健康程度都处在比较危险的状态。
年初又着了一次风寒,虽然很快治愈了·但对他的身体健康仍有不小的影响·”·电话那边外公的家庭医生汇报着状况,尚阳认真听着··“接下来我们会给江先生做一个饮食计划,以保持他的身体状况。
这边希望小尚先生对江先生加以督促·另外,江先生身体状况比较差,并不宜接受刺激,希望这方面小尚先生也配合一下·”·尚阳应道:“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尚阳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厢尚厚德为上溪高中的事焦头烂额,外公又不巧因降温得了一场连绵一个月的小感冒。
以外公快八十的人,小病也不能小看··尚阳立刻逼着外公做了个全身检查··检查结果并不大好看··“这次的事还是展示别告诉外公了·”尚阳做了决定。
想着外公的年纪和身体,尚阳郁闷了半天·然后他翻身起来,抓起电话,拨了黎青的号··——心情不好怎么办·找黎小青充电去··“喂,尚阳”黎青很快接了电话。
只不过声音有些嘈杂,还有滋滋噪音,和……水声·尚阳说:“你在干嘛呢怎么那么吵”·水声一停。
黎青道:“我刚在洗澡呢,你就打电话来了·”·——洗澡浴室蒸腾的雾气,稀里哗啦的水声、赤条条的黎小青,劲瘦的腰,那玩意……·尚阳脑内储存颇丰的黄色废料迅速复苏,让他声音有点干:“哦,那你现在洗完了吗”·黎青道:“洗完了。”
太遗憾了——尚阳龌龊地抱着被子滚了一圈,捶胸顿足地遗憾,然后咳咳两声,正经严肃道,“哦,那你赶紧把头发吹干再睡觉,小心以后偏头风。”
黎青嗯了一声··尚阳心里琢磨着,黎小青有点强迫症,每天几点干什么事,行事日程刻板到无趣··如果明天,他提前一点给黎小青打电话,是不是可以……·黎青的笑声忽然从手里传出来:“尚阳,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我听见你呼吸声都变了。”
尚阳死不认账:“哪儿有黎小花,你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随便冤枉好人”·反正他不是好人··黎青的笑声有些低:“可是我刚才在想不健康的东西。”
尚阳瞪大了眼··黎青道:“想……你洗澡是什么样子,想,什么时候有机会和你一起,帮你……”·尚阳把手机话筒捂住,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拧开电扇对着脸呼呼吹了一分钟,整个人才冷静下来。
他对话筒里咬牙切齿道:“黎贵妃,你这是在对朕玩火”·黎青轻笑道:“嗯·”·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尚阳再次捂住了话筒。
完了,黎小青彻底害羞小可爱变成撩人小妖精了··长得好看还会撩,这谁扛得住·“好了,尚阳·”就在尚阳思考怎么撩回去时,黎青转移了话题,“最近学校都还好吧”·尚阳心里一咯噔,语气不露行迹:“学校不就那样,还能怎么好难道你又想回来上课了”·黎青尚未说话。
尚阳就骚话连篇地道:“我劝你千万不要,以朕的盛世美颜,在你走的这段时间,已经打下了一片属于朕的江山,迷恋朕的小男生小女生那是一波一波的来,出门都是前呼后拥……黎小青,不是朕说你,身为大贵妃,你娇气胆小还爱吃醋,哎,到时候看见了又要和朕吃干醋,你说朕是哄你还是不哄你要是当着人面的哄你朕身为一家之主的脸往哪儿搁……”·黎青轻笑道:“往我这儿搁,我帮你捧着,唔,用什么姿势呢”·尚阳捂住了脸:“黎青”·黎青轻声:“嗯”·尚阳道:“闭嘴,你尚哥扛不住了。”
对面是黎青压抑的笑声··等尚阳终于再次拿起电话,准备好好教导一下黎小青什么叫做三从四德和女诫,不能把一家之主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时……·黎青忽然道:“对了,尚阳你上次忘在我这里的u盘,我已经看完了。”
尚阳忽然张大了嘴··u盘……他最近弄丢的u盘只有一个,里面除了学习资料电影,装满了他各种珍藏的……emmmmm动作片··黎青道:“里头有一个叫做我喜欢的文件夹,里面内容非常精彩。
嗯,超乎我意料中的精彩·”·尚阳:丢人丢大发了·黎青声音含笑:“没想到尚哥居然喜欢那些东西。
嗯,我其实有点接受不能,不过你喜欢的话……”·尚阳:……·他终于知道黎小青是怎么进化的了·“对了,尚阳。”
黎青道,“我刚才好像听见你有话和我说”·尚阳飞快道:“没有,你听错了·我要睡觉了,晚安再见·”·挂上电话,尚阳不得不出门找口水喝,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客厅大挂钟敲了十一下··晚上十一点了,尚阳看了一下主卧紧闭的房门和漆黑的门缝··尚厚德还没有回家··为了上溪高中的事,尚厚德最近一直很忙。
尚阳了解尚厚德··他是个老好人,也是个固执的人·为了他的理想,为了上溪高中,他付出了太多,绝不会轻易放弃··这段时间,他一直奔波于这件事。
他有很多门生故旧,记他情面的人不少,可以帮他发声,在教育界,在媒体上,或者直接与贾乘风对话··只要他想,掀起的风暴饶是贾乘风都不能小觑··贾乘风顶受的压力一定不小。
因为这两天,张秃鹫那家伙的脸色是一天比一天黑,看他们一班一群学生的目光,也越来越厌恶··程城诚都说:“我觉得要不是要留着我们考成绩给学校打名气,张秃鹫恨不得把咱们都赶走了。”
班上的人都很认同他的话··张秃鹫本身就是一个很浅薄势利眼,很容易被人看透的人··于此同时,英语课代表证明了班长那天的话··胡老师真的回来了。
而小傅老师……·“我那天听英语年级组组长说,张秃鹫想把她直接赶出上溪·外头也有学校挖她,不过小傅老师说想等咱们校长回来,不肯走。”
“据说,她可能马上要去教新高一平行班了·”·这消息令班上很多人都忧虑起来·胡老师……与张秃鹫的关系一向亲近,并且教学质量奇差。
若是她真回来了,对一班学生就是一场灾难··无声叹了口气,尚阳将一杯温牛奶和一杯柠檬蜂蜜温水放在桌上··蜂蜜水解酒··温牛奶助眠··希望尚厚德在外头能注意一点胃,别喝得太多。
不幸的事实来得很快··`·三天后,尚阳再一次成功错过了闹钟··匆忙洗漱后,他第n次与教导主任及其领导的学生会干部来了个心有灵犀的不期而遇。
礼貌地问候了教导主任日益矫健的步伐,与江河愈下的发际线后,他三两下蹦下院墙,一脚踩上翻飞的滑板,泥鳅似的扎进了校园汹涌人流里,与似乎并不大喜欢他的问候的教导主任,来了一次惊险的一步之遥的错过。
“塞油啦啦啦,对了,老师下回记得用霸王,成龙都说了,效果Duangduangduang的……”·新的一天,尚阳的生活依旧热闹欢腾与,额、鸡飞蛋打。
踩着铃从后门溜进教室后,他发现站在教室讲台上的不是小傅老师,而是久违的时尚icon,Miss胡··胡老师今天穿着穿搭界号称绝不会出错的黑色套裙,以及紫色的内衬衬衣和亮红色高跟鞋。
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与她四十岁外表下年轻活泼大胆的时尚心··当然,如果她没有在尚阳落座前,愤怒地叫住他名字就好了··尚阳落座前一秒想着··还有……据程城诚说,胡老师在上溪高中教了一年,都没认清班上全部学生,居然认得他一个转学生·“老师,有事吗”尚阳将书包放在桌上,礼貌问道。
胡老师冷哼着:“你是真糊涂还是装傻上课迟到,还问老师找你有什么事”··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下一秒,铃声大振。
尚阳无辜:“老师,刚才那是预备铃·”·胡老师怒道:“都高三了,还天天踩着预备铃上课,你以为你是在为我读书吗你知不知道你的学习态度很成问题。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插个屁*股,你是不是就要成猴子了这节课,你给我站着上,好好清醒清醒”·底下有人小心提醒道:“老师,是插个尾巴,不是屁*股。”
“屁你们个头啊”胡老师迁怒道,“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是屁股长了疔吗坐成这个样子都给我把背挺直了”·“知道了。”
尚阳无所谓地从书包里拿出英语书,读了起来·他天生皮厚爱闹腾,被老师罚站也不是一次两次……·“站在讲台前面·”胡老师道,“让大家都看见你”·教室里读书的声音也小了下来。
严格来说,罚站并算不上体罚·但站在教室前面,这就有点羞辱人了··尚阳眯起了眼睛··一开始的预感逐渐清晰,这英语老师好像在针对他··“怎么还要我请你吗”胡老师道,“一个个学生都以为自己挺厉害了是吧连老师校长的话都不听了是吧”·班上的人皆放下了书,盯着胡老师。
徐成才低声提醒道:“我听程城诚说过,胡老师是张宏图校长的大姨·”·“我知道了·”尚阳冷然一笑:“徐大侠,谢了·”·就在胡老师还要骂什么时,尚阳拿着英语书,不三不四,走上了讲台,站在了面前。
面前就是全班五十多双盯着他的眼睛··尚阳以为自己脸皮已经够厚了·但被五十多双眼睛注视的感觉,还是让他有那么一刹那的难堪和羞辱··他竭力做出不在乎的姿态,不三不四地冲前排女生抛了一个媚眼,嘴角挂着笑,斜靠在墙上,大声读着英语课本。
班上没人读书,尚阳的读书声显得格外突兀··胡老师转身瞪人:“都停下来做什么我让你们不读书了吗都赶紧读书一个屁*股上长了疔,坐着不舒坦是吧看什么看”·班上依旧无人读书。
众人沉默着··兹——椅子拖动的声音·雷甜甜抱着英语书,站了起来,朝教室前头走去··胡老师心里有不妙的预感:“那个雷……你做什么”·雷甜甜站在尚阳旁边,朝她嫣然一笑:“老师我屁*股上长了疔,坐着不舒坦,所以特地来清醒清醒。”
胡老师瞪着雷甜甜,气得脸都绿了:“你们还有谁屁股长了疔的,现在都给我滚上来”·班上沉默了半晌··就在胡老师即将冷笑出声时,徐成才忽然抬起了头。
“我真的最怕老师啊……”程城诚哀嚎着,腾地站了起来,结巴道,“老师,还、还、还有我·”·欧丫丫猛地抬起头:“和我。”
陈正非:“和我·”·大胖小胖:“和我们·”·讲台上,尚阳噗的一声笑出来,眼角却有着眼泪··这时候站出来,不是等着挨骂吗·一群傻*逼啊。
可,他喜欢这群傻*逼··第52章 怕黑·以胡老师发紫的脸色、指着班上人颤抖的手指和拂袖而去的背影来看,她应该是快被气糊涂了··似乎觉得此路不通。
她换了一种方式折腾尚阳——每节课点他起来回答问题··只要有个问题答不上来,就罚他站一节课连带着一个课间,还不许班上人和他说话··不过,在雷甜甜带头找尚阳请教了数学题,程城诚给尚阳带了零食后,就没人理这傻*逼规定了。
胡老师又气得够呛··尚阳一开始还有些想和胡老师计较·但发现这女人翻来覆去就这点招数,就懒得理她了··被罚站,他就大大方方地站着自习,将手机耳机从卫衣底下,脑袋后头转过来,插在背着讲台的耳朵里,边听歌边刷题,小日子过得潇洒得很。
不时还冲偷看的小女生们撩撩刘海,抛个帅气的媚眼··当然,回应他的是大家傲娇的一记白眼··胡老师还想让尚阳站在教室外头去,但没等尚阳鱼回大海似的溜号,就被高三教导主任看见了。
对,就是尚阳天天和他捉迷藏的地中海王同志··地中海王同志找到胡老师,委婉但不隐晦地将胡老师训了一顿:“你这是体罚学生,羞辱学生的自尊心,谁给你的权利不管现在是谁当校长,这种事情在上溪都是坚决杜绝的。
你若再犯,我可以直接告教育局的·”·胡老师脸青一顿白一顿,再不敢了··后来尚阳才知道,在升旗仪式上丢了老大个脸的张秃鹫暗示过所有老师,帮他出一口气。
除了胡老师,其他老师都当听了个屁放··教导主任更是直接怼上去了,用的也是教训胡老师的这一番话··当初张秃鹫的脸色……异常精彩。
感动之余,尚阳决定斥重金给他教导主任买一整箱精装版霸王道谢··DuangDuang的··经过胡老师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一班的大家也知道了尚阳和尚厚德的关系。
对此,大家都是一个反应:“你这家伙居然瞒得这么深”·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尚阳这祸害,实在让人升不起对校长之子应有的敬畏和尊重。
这些,尚阳都没有告诉黎青···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他清楚清华对黎青的意义,也懂黎青抓住一切机会的迫切,他不想让黎青分心··为此,他忍痛借准备月考减少了与黎青联系时间。
黎青心思敏*感,他怕露馅··好在时间终于平稳到了七月二十六号··清北自招夏令营七月二十七号开始·在尚厚德安排下,七月二十六号中午,黎青会与省一高和师二中的同学一起坐火车去北京。
错过这一趟车,黎青只有晚上还有一趟车的机会··但时间会非常赶··这相当于唯一的机会··上午第二节语文课才结束,尚阳抱着滑板,单肩背着书包,揣上他早就软磨硬泡找临时班主任批下的假条,高高兴兴准备出门了。
临走,他又在抽屉里一摸,拿出七八根白巧克力和旺仔奶糖··将巧克力放兜里,尚阳剥了一颗奶糖喂嘴里,啧了一声··真甜··喜欢这么甜的小零食,黎小青果然就是奶做的。
手持假条,尚阳走到校门口却直接绕了过去,找到一个院墙比较矮的地方,准备翻出去··堂堂正正从大门出去,怎么还能有逃课的乐趣呢··他手刚攀上院墙,背后忽然传来一股大力,腰侧一麻,巨大的痛楚令他额上激出冷汗,手脚战栗。
一时脱力,他从两米高的院墙上摔了下来··躺在地上,他望着头顶的脑袋,咬牙切齿道··“□□妈的麻子脸,居然敢偷袭”·不等麻子脸再动作。
他挣扎半坐起来,长腿虎虎生风,一脚朝麻子脸扫过去··麻子手持铁棍,却看得出战斗经验不足,脚踝被扫中,脸朝前,五体投地扑在了地上··“wow,今天朕又被自己帅翻了——”·尚阳单手一撑,鲤鱼打挺站起,得意地一撩刘海,“应该录下来给黎小妹妹看看的。”
·话音刚落,背后有劲风传来·他下意识一矮身子,让过了那道拳风··下一秒他被人兜头用黑布罩住了··巨大的黑暗兜头罩了下来,他如溺毙在无穷无尽的海里,眼角口鼻耳内全被黑暗堵塞。
更远的黑暗中有女人和小孩的哭声笑声··一个两个三个……·一群两群三群……·一瞬间在千里外,下一瞬却又在他脑海炸响,殷红的血从她们身体里炸开。
尚阳浑身战栗起来··他怕黑··`·中午一点半··距离火车发车有半个小时·黎青捏着手机,背着包,脚边放着行李箱,又瞥了眼候车厅的挂钟,随即垂下了睫毛。
雷甜甜安慰着他:“你还不知道二阳,他肯定是想给你什么惊喜·你别担心,说不定待会儿他就从你后头冒出来了·他最鬼了,肯定是故意逗你呢·”·黎青轻嗯了一下。
雷甜甜瞥了眼黎青的手机··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拨号页面,给尚阳的未接电话已经有十二个··她扭头小声问程城诚:“班上有什么消息没有”·程城诚小声摇头:“他们都没看见尚阳。”
身边又传来熟悉拨号声,雷甜甜心下一叹,现在是十三个了··不过这家伙到底去哪儿了·雷甜甜和程城诚几人是中午放学后出发朝火车站来的。
结果他们到了以后,才发现尚阳居然还没到··黎青一听说尚阳提前两节课出发,就不对劲了··嘟嘟嘟拨号声空响着··雷甜甜捅了一下程城诚,朝他使了个眼色。
程城诚干巴巴转移着话题,“尚老师说你这段时间准备得很不错,如果发挥正常,绝对能通过领军计划·有了那个优惠,哪怕出意外,你也能上清华,相当于多了一重保险,黎、黎、黎、黎青恭喜你了。”
黎青不吭声··电话里再次传出甜美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黎青攥着手机的手,青筋隐隐凸起··几人又没话了··雷甜甜和程城诚想安慰黎青,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焦急朝火车站几个门的方向探头望着。
候车厅距他们不远处坐着一群背着书包、十七八岁的男生女生··看校服,他们应该都是师二中的··雷甜甜注意到,为首的女生已经朝黎青看了好几眼了。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笑了一阵,推搡了一阵··一个长发的女生深吸了一口气,大着胆子起身,朝黎青走过来··“同学,请问你是参加夏令营的学生吗”·黎青淡淡道:“是。”
得到了回答,女生松了口气,朝后头眨了眨眼睛··又有两个女生凑了过来,娇笑道:“帅哥,你是省一高的吗怎么没在以前省里的竞赛里见过你啊”·黎青嘴唇抿成一条线,垂下了睫毛。
雷甜甜忙道:“我们是上溪高中的·”·“上溪高中”·“这是什么高中”·“省重点里面有这个高中吗”·几个女生都迟疑起来。
黎青冷淡起身,抱着包拎着行李站,要往旁边位置上挪··那女生着急起来:“管他什么高中,我查一下不就是知道了·”·她拿出一个银色iPhone,打开搜索引擎:“上溪高中,好像连百科都没有。”
“诶,好像有个贴吧·”·“是有个贴吧,不过玩得人也不多,才几百人的样子·”·“上溪高中好像是个农村高中……”·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对了,你们看这帖子,说什么把人关在器材室里,让他冷静一下,还拍了照片,这是开玩笑还是真的啊”·……·“同学,能把你手机借我看一下吗”·那女生小声嘀咕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吓了一跳,扭头去看··说话的是她们刚才偷看了好久的大帅哥··清爽漆黑的短发,面庞白到透明锋利,剑眉压着眼睛,那双妩媚的桃花眼,因神情太过倔强,给人一种疏离冷漠的感觉。
在整个喧闹拥挤的候车厅,他如寒星般熠熠生辉··“你看吧·”她把手机递过去,紧张道,“如果你想看的是这个帖子的话·”·黎青唇抿成一条线,接过手机,紧张滑了两下。
帖子内容很简单··标题只有一句话:收到录取通知书了,顺便教训了一个傻*逼··里头有一张照片,一张是一个男孩蜷缩在黑暗角落里的画面··背景大概是在某个体育器材室,照片光线昏暗,背景是一堆篮球羽毛球和仰卧起坐垫,只在左下角可见半截牛仔裤和一双明黄色跑鞋。
发帖时间是今天11:30··注意到帅哥凝视着照片三四秒,女孩克服羞怯,想张口搭个讪,问一下联系号码··她一抬头,却惊讶发现帅哥的手竟剧烈颤抖起来。
紧紧攥着手机时,那双手上指节因用力发白··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手机会被他捏变形··她结巴道:“帅哥、你,你没事吧”·“我、没事。”
黎青摇头,强迫自己将胸腔里一切叫嚣着的声音都压了下去,冷静地思考··他将手机递了回去:“还有谢谢你·”·黎青快步走回座位,抓起座位上的看了一半的书和笔记本,就往书包里塞。
因为颤抖,他拉了两下书包,拉链都没能扯开·第三下,用力过猛,书包里的钱包证件和纸巾,全被甩了出来··用力咬住舌尖,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弯腰将东西一合抱起,也不整理塞进了包里。
他抓起行李和包,就往回走··这时,他才发现座位上还有一个笔袋,他干脆一把抓在了手里··他大步朝火车站外走··车站里的人都愣住了··那女生最先道:“喂,同学,火车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雷甜甜凑到女孩身边看着她手机·起初她没看明白,看到那照片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也白了··程城诚扶住了她:“雷姐,怎么了”·他也看了那帖子:“那双鞋,是尚阳的”·两人同时看向转瞬已走出候车厅大门的黎青。
雷甜甜朝黎青追了出去,抓住了黎青胳膊··“黎青,我们现在就回去·我现在就给陈正非他们打电话·他们会去救尚阳的·你的火车只有十分钟就到了”·“黎青,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被她拽着胳膊,黎青沉沉低着头,一言不发。
雷甜甜升起一小点希望:“黎青你听见了吗”·黎青抓着她的手,一点点拂了下去··他继续大步朝前走。
雷甜甜在他背后狂喊:“黎青,那是你和你父亲的清华”·“可甜甜——”黎青扭头·雷甜甜望着他发红的疯狂眼神,一瞬间怔住了。
他听见黎青沙哑倔强的声音··“那是我的命·”·嘈杂的候车厅里,雷甜甜望着黎青转瞬消失在汹涌人潮里,再看不见了··她的世界依旧如被摁了消音键,哑然无声。
唯有那一句话洪钟撞响··“可他是我的命·”·黎青快步跑出车站,拦到了一辆出租车,钻进了车里:“师父,去上溪,麻烦开快一点。”
想到那在停电时怕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栗,还要勾着他肩膀,朝他咧着唇笑:“别怕,哥保护你·”的明亮干净的少年··他的声音一瞬间沙哑怯弱得仿佛听不见了。
“我的那个少年,他怕黑·”·第53章 你比清华重要·因为雷甜甜打电话通知了陈正非·黎青回来时,陈正非已经带着人找到了那间体育器材室。
器材室门锁着··体育老师放暑假了,不在学校··陈正非正要给体育老师打电话要钥匙··黎青排开众人,沉默一抬脚,将门给踹开了··陈正非与几个男生收了手机,面面相觑,临走仍不住惊骇的往厚厚的铁皮门上瞟了好几眼。
蹬开体育器材室的门,黎青一眼就看见了昏睡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的尚阳··瞥了眼没有一丝光的器材室,黎青心底的惶恐与暴怒交织··那些人怎么敢·打开手电筒,他深吸口气,小心翼翼把尚阳抱起来,轻声道:“尚哥我是黎小青,你听得见吗”·幻觉。
女人在尖声哭泣小孩在嘶声大笑,血色蔓延着视野,空间无数漆黑鬼影朝他扑过来··他狼狈地蜷缩着··“尚哥”·声音似乎从渺远的地方传过来,失真模糊嘈杂,还有哭声。
他迷茫着睁开眼··是谁在叫他·他又是谁·“尚哥,我是黎小青,我来救你了·尚哥”·是谁·黎小青……很熟悉的名字很温暖很依恋的感觉。
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救他··睁眼··他要睁开眼睛··哭声笑声依旧尖啸着,漫天血色与黑气沸腾翻滚着,黑影憧憧朝他压下,如要淹没口鼻。
他用力睁开眼睛··天际劈开一条缝,金色的光从中泻进来,如劈开了一座山·光后面是一个人的脸,五官倔强,神情冷漠,发红的眼··他伸手摸上了他的眼皮。
他生气了·他为什么生气·“别……”他挣扎着小声道,“别、别告诉外公·”·他彻底睡了过去。
“没事了·”黎青心口像被人狠狠揪住般疼得窒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温柔至极地将尚阳抱出了门··外头阳光太烈,尚阳睡梦中不自然地偏了偏头。
黎青用手盖住了他的脸,柔声道:“没光了·”·“尚哥,我们回家·”·黎青将尚阳带去了医院··医生给尚阳输上了液,初步诊断结果是惊吓过度,建议住院观察一天。
黎青想出门给尚厚德打个电话·一起身,尚阳却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放··他询问地看向医生··“确实会有一些病人受到了刺激后,对骤然出现的人会有依恋感。
我们的建议是尽量不要继续刺激病人·”医生谨慎问,“我看病人的情况并不像普通受惊,请问他以前有过精神疾病史吗”·精神疾病史·黎青干脆不离开病房,给尚厚德打了个电话。
尚厚德比黎青更震惊:“不可能阳阳怎么可能有精神疾病史”·黎青知道从尚厚德处问不到什么了,着重提醒道:“尚阳说不让告诉他外公。”
“岳父他年纪确实太大了·”尚厚德声音低沉,苦涩的笑:“都这时候了,这孩子还记着这些……”·挂了电话,黎青又打了个电话出去:“宇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忙活过一切后,他看向病床上的尚阳··尚阳蜷缩在床上,脸色不正常的苍白,显然是出过一身大汗的·似乎仍在做噩梦似的,他嘴唇颤抖,不时冒出一两句小声尖叫与呓语,手脚不时还会扑腾一下。
无论如何动,那一只手都紧紧攥着黎青的衣角,像怕被主人抛弃的流浪动物固执地跟在主人车后··黎青紧紧抓着尚阳的手,一遍遍描摹着他略凌乱的眉毛··他只知道尚阳特别怕黑,但精神疾病史·那样一个天生乐观闹腾如小太阳一样的少年有精神疾病史·一个小时后,尚厚德匆匆赶到了医院。
看到病床上的尚阳,他眼眶一瞬就红了·怕吵到尚阳,他扭头捂住了嘴··黎青将电话里不好细说的事对他说了·尚厚德气得面色发白:“确定是张宏图的侄儿做的”·黎青点头。
“张宏图”尚厚德一拳砸在了墙上··墙面砰地闷响··唯恐吵到尚阳,他赶紧瞥了眼熟睡的尚阳,见他仍睡着,方松了口气。
黎青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半··尚阳只吃了早晨一餐,醒来恐怕会饿·他道:“尚老师,我得去买点吃得·尚阳身边不能离人,您看……”·尚厚德理解道:“你去吧。
我照顾着阳阳·”·他将自己外套留下了··拎着三份盒饭回来,刚走到楼梯口,黎青便听见了惊恐的尖叫声··一个护士如看见救星似的道:“三十七床家属,你的病人醒了找你,你快过去。”
·尚阳·他快步跑了回去··病房里,尚阳如受惊小兽般蜷缩在床角落里,紧抓着被子,警惕地盯着每一个人,一旦有人靠近,便厉声尖叫威胁。
一个护士朝他走了一步:“先生,您冷静一点……”·尚阳拼命往后缩,尖叫:“别过来”·尚厚德心痛不已:“阳阳……”·孰料比起护士,尚阳对尚厚德反应更大。
护士们走近,他只尖叫威胁·尚厚德走近一步,他抓着枕头和苹果砸尚厚德··病房里其他病人都被这阵势吓到了··“阳阳”尚厚德痛苦叫着,“我是爸爸啊”回应他的是尚阳尖叫着砸过来的一个梨子。
隔壁床的小男孩哀嚎:“我最喜欢的梨子·”·尚厚德傻了似的站在原地不动不躲,任凭梨子朝他飞来··黎青快步上前,手扶住尚厚德肩膀,反身用背挡住了朝尚厚德砸来的梨子。
护士们七手八脚把尚厚德推出去了:“对不起,您在这里会更刺激病人的情绪·”·黎青将盒饭塞给尚厚德:“尚老师,您先吃点东西·我去看看尚阳。”
尚厚德木然接过盒饭,被推出了房间··一个医生过来:“需不需要注- she -镇定剂病人已经对其他病人产生了影响·”·尚厚德嚯地抬起头:“阳阳好好的怎么会要镇定剂”·“医生,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想先去试试。”
黎青客气也更坚决地拒绝了:“……如果不行,到时候再说·”·黎青转身进了病房··望见有人进来,尚阳又警惕起来,抱着枕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黎青。
“尚阳尚哥”黎青用安抚小孩子的语气,一步一步缓慢地接近着尚阳:“尚阳,我是黎小青,还认得我吗”·尚阳歪着头,似乎在辨别黎小青长相。
黎青又往前走了一步··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尚阳不安地往后退了一下,似乎想要尖叫··黎青赶紧道:“尚哥,你手里的外套是我的”·这提醒了尚阳,他紧紧抓住了外套,像小孩子藏小宝藏似的,塞到了身后。
黎青趁机上前,飞快翻上*床,面对尚阳,双*腿分开,跨坐在了尚阳面前·以现在的姿势,若是尚阳发狂,他能瞬间扑上去抱住尚阳·如果尚阳尖叫,他就把人强行抱回家。
总之他不能让尚阳被注- she -镇定剂··他明明好好的··看见床边的黎青,尚阳吓得猛地往后一退,险些掉下了床·黎青长臂一展,要去捞他。
尚阳又自己爬起来了··警惕地和黎青保持着对峙姿态,尚阳忽然动了动鼻子,凑到黎青身边嗅了两下··黎青试探- xing -道:“尚哥”·抬起头,尚阳又仔细辨认了黎青好几眼,又嗅了嗅黎青的衣服。
他眼眶忽然红了,扔了外套,朝黎青扑了上去:“你怎么忽然不见了,我还以为你也死了……”·黎青愣了一下,反手抱住尚阳,轻轻拍了两下··“尚哥,我在这儿呢。”
“一直都在·”·经历了这一爆发后,尚阳大概是累极了,被黎青抱在怀里,拍着背细声轻哄,又沉沉睡了过去··尚阳睡相很不安稳,过量消耗体力与汗水令他嘴唇白无血色,眉头始终轻蹙着。
如一只蜷缩的大虾,他一只手紧紧抓着黎青的手,另一只手握成拳,窝在胸口··那是一个自卫的姿势··“后生,吃点东西吧·”隔壁床的家属拿来了盒饭,“外头那大叔不敢进来,叫我送的。”
盒饭是他刚买的,还没来得及拆开·此刻仍温热着,应该是尚厚德用微波炉热过··黎青接过盒饭:“谢谢·”·趁这机会,黎青给隔壁病床的小孩与家属低声表达歉意,并给被砸的梨子赔了钱。
小孩与家属都是和气的人,表示了理解,语气中却有几分刺探意味··黎青含糊应付过去,更坚定将尚阳带回家的念头··四十五分钟后,尚阳眼皮剧烈颤动起来,双手在空中扑腾着,像要抓住什么,又像在驱逐着什么。
黎青早有准备,抓住那只手,按在自己脸上:“尚哥,是我黎小青,是我,我是黎小青,别怕……”·尚阳猛然睁开了眼睛··盯着天花板半晌,仿佛回忆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走神。
花了几分钟,尚阳三魂七魄才彻底归位··听见声音,他扭头看黎青,声音因尖叫后沙哑:“黎青,你怎么在这里”·黎青怔了一瞬才明白尚阳已清醒了。
“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北京吗”尚阳茫然地问,忽又想起了什么,“今天几号”·黎青道:“7月26号。”
“七月二十六号七月二十六号,我要去火车站送黎小青去北京·但我怎么会在这里”尚阳捶着脑袋,用力思索着,“奇怪,今天发生了什么,我怎么都不记得……”·黎青隐约猜到什么,知道不能让尚阳再想下去:“尚哥,别想了别想了咱们先吃饭。”
然而尚阳已想起来了··他像被人扼住了喉咙,面色苍白,浑身颤栗,冷汗如雨下·在黎青以为他又要尖叫失去意识后,他掐着自己手心··血丝从指缝溢出。
黎青一把夺过他的手,掰开看:“尚阳”·尚阳睁开眼,露出个虚弱的笑:“黎小青,现在几点了”·“六点三十七。”
“六点三十七……”尚阳喃喃道,“今天最后一趟去北京的火车在二十分钟前,没机会了……”·黎青知道他说得是去北京的火车。
他刚准备说话,又听见尚阳问··“黎小青,你在哪儿找到我的”·黎青道:“体育器材室·”·“那些家伙还真会找位置。”
尚阳捂住了脸,凄笑一声,“黎小青,我们家又耽搁了你一次·”·“没有·”黎青打断他,“没这个机会,我也能考上清华。”
·尚阳沉默··黎青抬头,正视着尚阳眼睛,正色道:“尚哥,正如刚到上溪三个月,你选择留下来一样·我知道什么在我生命里更重要,能承担自己做的决定的后果。”
“你,比清华重要·”·第54章 如初见·“你比清华重要·”·在医院外电瓶车鸣叫声,护士小推车的车轮声,帘子外隔壁家属与小孩窃窃私语中,这五个字如刻印在空气般,刚硬厚重,边缘清晰。
“你这家伙……”·尚阳用手触着黎青的脸,噗嗤一声笑了,红着眼眶道,“剽窃别人的告白词,给版权费了吗……”·瞥了眼四周,病床边的隐私帘子拉得严严实实。
黎青双臂撑着床,凑到尚阳面前,温柔印下一个吻··“版权费,肉偿行吗”·“虽然吻技马马虎虎·”尚阳闭上眼睛,酸涩的眼里,眼泪落下。
他咬了一口黎青下巴,“不过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勉强过关了·”·瞥了四周一眼,尚阳低垂下眉眼,复又抬头看黎青:“黎小青,我能先回家吗我讨厌这个地方。”
黎青早有此意,上前扶尚阳:“好·”·一上手,他才愕然发现尚阳在细细颤抖,牙齿发出轻轻地咯咯响,T恤背后已被冷汗再次浸- shi -··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两人笑闹时,他一直在竭力地克制着恐惧。
黎青的心像被无数淬着的心疼与悔恨的针扎中,高声呵斥:“害怕怎么不早和我说”·尚阳撑起一个笑:“黎小青,对不起,我以为我撑得住的。”
黎青心疼又愤怒,头一次想冲尚阳发怒,谁要你的‘对不起’·瞥着尚阳惨白的唇,他竭力忍住了··“我去办手续·”·不敢让尚阳多呆,黎青向医生护士说明了情况,将他匆匆带出了医院。
只去找值班医生办个手续,仓促离开几分钟,黎青回来后,便发现尚阳浑身肌肉都绷得如石头,这是极度紧张焦虑的表现·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转学后,和暗恋我的校草同桌了 by 爱钱多多(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