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后,和暗恋我的校草同桌了 by 爱钱多多(下)(2)

分类: 热文
转学后,和暗恋我的校草同桌了 by 爱钱多多(下)(2)
·他在害怕一个人··怕尚厚德会刺激到尚阳·黎青拦了个黑的,将他带到了自己家·尚厚德沉默开着车,在后面护送··尽管有黎青陪着,尚阳一直到回家都不敢看司机,只紧紧抱着黎青胳膊,一言不发。
回到家后,尚阳情绪明显轻松许多,身体明显放松下来·他蜷缩在沙发床上,怀里抱着个枕头··黎青去小厨房:“饿了吗吃点饭”·尚阳思考片刻:“要点吧。”
黎青做了一道手撕包菜,一道干笋肉片,一道凉拌黑木耳,将碗筷放在床上的小桌子上:“吃吧·”·尚阳拿起筷子··尽管饿了一天,他吃得仍很慢,与以前的狼吞虎咽判若两人。
黎青站在尚阳可以看见的窗口,低声给尚厚德打了电话··据尚厚德的说法,他走后十分钟尚阳就大叫着从噩梦中惊醒了·尚厚德想安抚尚阳·但尚阳一看见尚厚德就更激动了。
黎青回来前,他们已经对峙十分钟了··“明天约个医生,带阳阳去做个检查吧·”尚厚德疲惫苦涩地道··黎青沉默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尽管回避现实,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尚阳这样肯定有问题··“黎青……”临到挂电话,尚厚德才道,“你今天不该回来的·当年你爸爸……”·黎青道:“尚老师,如果今天出事的是我妈妈,我爸爸会做同样的选择。”
想到面前的一团乱麻,尚厚德重重挂上电话,忽略了黎青的比喻问题··挂上电话,黎青坐到尚阳旁边·尚阳将吃完的碗筷递给他,乖巧又嚣张地讨夸奖:“吃完了。”
黎青顺手揉了一下他脑袋:“乖·”·“发型都被弄乱了·”尚阳偏头躲了过去,对着镜子扒拉着自己刘海:“男人的头女生的腰,能看不能摸,知不知道黎小青,朕忍你已经很久了。”
忽然窗户外有只野猫窜上了树,喵了一声··尚阳顿时警惕地瞪圆了眼,盯着声音来向,僵直地抓着黎青的手,半天才放松下来··“没事,一只猫而已。”
黎青轻声道,“没事的啊·”·尚阳半晌才彻底放松:“嗯,一只猫而已·”·“那皇上您准备怎么对付我”黎青将碗放在洗碗池里,有意缓和气氛,搜刮着自己记忆与尚阳笑闹,“打入冷宫还是降位份赐欢宜香”·“打入冷宫太亏了。”
尚阳嗷呜一声,从后头挂上了黎青的背,将手从后颈伸到黎青T恤里挠痒,“当然是把你这大胆僭越的奴才囚禁在朕的寝宫里,就像现在一样,天天替朕做饭洗衣服生孩子来赔罪。”
黎青唔了一声,小小声道:“……居然有点期待·”·“哈”尚阳眨眨眼,呆了··黎青再次大胆僭越地揉了揉他脑袋,挑衅地瞥了眼他一眼,意思是别光说不做。
尚阳瞪大眼半晌:“黎小青”·黎青挑衅看他··尚阳到底没贼胆,悻悻然坐回了床上:“朕现在先不和你计较”下意识的,他攥紧了黎青的外套。
黎青转身将碗筷扔进洗碗池里,无声呼出口气··尚阳- xing -格变化太大了·不仅格外黏人,不愿意和人分开,随时警惕着周围,极易受到惊吓,面对陌生人时,他还格外胆小瑟缩,沉默。
这完全不是尚阳··黎青站在厨房洗碗,尚阳坐在书桌前,无聊地翻着黎青的书架,不时瞥黎青一眼··翻到了一本语文诗词鉴赏书,他看了两眼,不耐烦地甩在了一边:“什么破玩意”·然后他在书架上翻到一本网文小说,如获至宝,趴在床上看了起来。
黎青笑了一下··不过不管怎么变,尚阳还是尚阳··写完一章习题册,尚阳打了个哈欠·黎青从柜子里拿出新被子床单·因为柜子使用年龄过久,关门时发出砰的一声响。
沉浸在网络小说中的尚阳惊得挺直了背,如小兽般警惕环视着四周··黎青故意用力抖床单:“别干坐着,过来帮忙铺床·”·“不去……”尚阳无声松了口气,抓住了床单另一角,把床单裹着滚来滚去,“居然敢使唤朕干家务,小心下回罚你的俸禄,停了你的小厨房,让你只能在雨中跪求朕原谅你”·黎青喊了声:“尚哥,明天的早午餐没有辣子鸡了。”
尚阳瞪着黎青··黎青与他对视··好男儿能屈能伸尚阳乖巧从床上爬起来,牵着被单一角,半弓着腰,卑微道:“青贵妃,您要小的怎么做。”
黎青:“牵好了别动·”·尚阳:“好的女王大人·是的女王大人·”·黎青:……·这个小混蛋·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床铺好了,尚阳简短地冲了个战斗澡,躺下睡觉。
黎青坐在床边,拍着他的手:“我在呢,你安心睡吧·”·尚阳紧紧抓着黎青的胳膊,嚣张地嘟噜着:“黎小青,你别小瞧人,谁怕了·”·黎青道:“嗯,我怕了。
我怕一个人睡觉·”·尚阳得意一哼:“那朕就发扬精神,勉为其难陪你睡一觉吧·黎小青,过来躺好了”·十分钟后,尚阳终于抵抗不住睡意睡着了。
黎青确定他睡着后,将外套脱了,塞到了他手里··墙上挂钟时间显示为晚上八点半··上次尚阳在医院只睡了四十五分钟就惊醒了··他不敢赌··九点前,他一定要回来。
他轻手轻脚出了门··门口宇飞正坐在一辆摩托车上,戴着头盔,长腿撑着地,抽着一支烟,懒洋洋地等他··见黎青出来,他扔了一个头盔过去:“走吧。”
黎青上了摩托后座:“我只有半个小时·”·“那两个人可要倒霉了·”宇飞拧着摩托车车把,发动机发出狮吼般沉闷嗡鸣声,车子如箭般- she -了出去。
宇飞带他去了一个废弃的工厂仓库··因为地方大人少,附近小混混决斗都喜欢在这里··将摩托停好,宇飞脱着头盔,朝仓库里一扬下巴:“在里头呢,从你打电话给我到这会儿,关了有五个多小时了。”
黎青冷沉嗯了一声··推开仓库门进去,里头漆黑无光如体育器材室··按亮了灯,黎青瞥了眼蜷缩在地上,手脚被绑着的两个人·大概是太久没光,两人都眯起了眼。
麻子脸··张人杰··宇飞跟在他身后:“已经审过了·这姓张的出钱,这麻子脸和十三班的几个喽啰一起动的手。两人都说是要报仇。”·黎青道:“我来动手。”
宇飞没说话·张人杰和麻子脸同时颤抖起来··张人杰尖叫道:“你们不能,不能,我已经不是上溪高中的人,我毕业了·你们管不了我了,我叔叔还是上溪高中的新校长,小心他开除、开除你们”·黎青冷漠地瞥了张人杰一眼,蹲下身,与他平视:“那天在食堂,打你的是我,你怎么不找我”·“嗯”·张人杰来不及说话。
黎青抓着他头发,拎着他脑袋,将他摁进了旁边一盆水里··麻子脸惊恐地望着黎青神情淡漠地抓着张人杰的脑袋没入了水里··咕噜噜——·水上冒出许多气泡,张人杰脸涨成了青紫色。
五秒··六秒··……·十二秒··张人杰气息越来越弱,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这人已经没命了··黎青却始终面无表情,动作未有一丝犹豫,淡漠到堪称冷酷残忍。
受父母影响,他一直瞧不起黎青,觉得他就是个野种·被尚阳揍了以后,他一直忿忿不平,被张人杰一挑拨就做了决定··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想起父母在骂完黎青野种,总会再加一句话:“还是个天生冷血的狼崽子。”
他吓得瘫软在地上,□□慢慢- shi -了··十三秒时,黎青将张人杰拽了起来·张人杰剧烈咳嗽起来·还没等他骂出口,黎青掐着时间,又将他摁进了水里。
一连重复了三遍,张人杰被放开时,眼神都已经涣散了··黎青这才站起身,平静地掸了掸衣服·除了手上沾了一点水,他全身连多余的一个褶皱都没有。
宇飞嘴角抽了抽,喃喃自语:“真该叫那些平时说我残暴的人过来看看·”·张人杰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喃喃道:“我告诉你,你们是故意伤害,我会告你们的。”
“告我们”宇飞嗤笑,“你告啊,看看是你这些年花钱买人干的- cao -*蛋事判得多,还是咱们的事判得多·”·张人杰面色煞白。
瞥了眼始终冷漠疏离的黎青,宇飞冷笑:“小子,你该感谢国家法律,否则你现在就没机会听见这句话·”·张人杰浑身战栗:“你、你们……”·麻子脸彻底吓尿了。
宇飞嫌恶地踢了脚麻子脸:“这人怎么办跟刚才一样”·黎青瞥了眼手表:“没时间了·”·宇飞还没懂他意思,刚吸了口烟,就见黎青上前,伸手摁住了麻子脸,将麻子脸四肢给卸了一遍又给装上了。
麻子脸挣得如砧板上的鱼,疼得浑身冷汗,惨叫声如杀猪··黎青自始至终都淡漠地面无表情··宇飞重重吐出那口烟,喃喃道:“真是……变态。”
料理完麻子脸,黎青就要离开·宇飞将摩托车钥匙抛给黎青:“待会儿耗子会来接我·”·黎青接过:“宇哥谢了·”·不仅为这摩托车,他赶时间回去,今天事情善后都得宇飞一个人。
“这有什么·”宇飞一笑,“说起来,这次是我疏忽了·”·黎青摇头:“宇哥,这不关你的事·”·宇飞不说话了。
黎青跨坐上摩托车,朝宇飞招了招手··宇飞便含着烟,看着雪白摩托车灯光破开黑暗,黎青如一柄开了刃,剑光雪白,凛凛的长刀,披荆斩棘而去··一如他三年前第一次见黎青的样子。
第55章 要帮忙吗·摩托车呼啸着到家,停车开锁进门,黎青到家时,刚好八点五十九··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室内寂静无声··尚阳仍保持着离开时的姿势,眉头紧皱地睡着。
黎青上前探了一下他脑袋,温度正常,没发烧··松了口气,黎青去冲了个战斗澡,躺到床上,从背后抱住了尚阳,沉沉睡了过去··三个小时后,黎青被怀里人的挣动弄醒了。
尚阳发出尖叫,挥动双手,双脚无意识踢蹬着,像是防御又像是攻击··黎青抱住他:“尚哥没事没事,我在……”·在睡梦中,尚阳爆发出巨大的力道,将黎青挣开,甩在了地上。
黎青跌下床,背砸在柜子铁把手上,咚地一声儿闷响··尚阳动作一顿·下一秒,他似乎是醒过来了,紧张地在床边摸着·发现床边是空的,他表情一瞬间空白,继而疯狂地摸索找着。
“黎青”·“黎小青”·“尚哥,我在这儿·”黎青强忍着背后的剧痛,爬起来,“没事的,我刚从床上掉下去了。”
尚阳肩膀一垮,人松懈下来,趴在床边,伸手给黎青:“黎小青,就跟你说不能把头埋在被子里睡觉,你看睡迷糊了吧·”·黎青抓着尚阳的手,重新坐起来,撑着手上*床:“是啊,我太笨了,早应该听尚哥的话的。”
尚阳动作一顿:“黎青,你背上……流了好多血·”·柜子是黎母的老嫁妆,老式木柜材料实诚,都是实打实的厚木头和铁把手。
黎青的背砸上去,被划拉出一道一掌长的口子··尚阳抖着手帮黎青擦酒精消毒··黎青疼得面色发白,却仍笑道:“别绷着脸了·就是睡相不好,从床上摔下来了而已,这不是擦了药就好了吗皱着眉就不好看了。”
尚阳仍沉默上着碘酒,忽然闷声道:“是我干的·”·黎青一顿,随即道:“都说了是我从床上摔下来……”·尚阳重复道:“从床上摔下来根本不是这个方向。
黎青,我干了什么我都记得·”·沉默片刻··“别多想·”黎青揉着他脑袋:“你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也不疼,这点伤口睡一觉就好了。”
尚阳不说话,把碘酒和纱布放在床头柜抽屉里收好,抱着黎青重新躺下睡觉··黎青仍拍着他背,柔声道:“别担心,你就只是做了个噩梦·谁不会做噩梦呢是不是……”·尚阳忽然出声,声音像从喉咙深处压出来般沙哑:“黎青,明天陪我去一趟二院吧。”
黎青话猝然一断·二院是本市最大的精神科医院··随即他道:“好·”·第二天,黎青与尚阳一起去了二院·和昨天晚上一样,黎青与尚阳打的,尚厚德全程抽着烟,开着车跟在后头。
一进二院的门,尚阳熟门熟路拐了几个弯,找到了主任医师办公室:“卢医生,我来复查了·”·黎青的手与尚厚德的烟灰同时一抖··尚阳和卢医生说话时,黎青与尚厚德被拦在了门外。
等尚阳跟着一个护士去了另一个小诊疗室,黎青与尚厚德被卢医生叫了进去··卢医生道:“请坐·”·尚厚德与黎青坐下··卢医生道:“因为患者自述你们两位家属都不了解他病史。
为了更方便家属的协同治疗,我在这里给你们介绍一下患者情况·”·于是黎青和尚厚德都知道了尚阳的病··“ptsd,全名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指个体经历、目睹或遭遇一个或多个涉及自身或他人的实际死亡,或受到死亡威胁,或严重受伤、躯体完整- xing -受到威胁后,所导致的个体延迟出现和持续存在的精神障碍。”
医生调出尚阳病例道,“病人第一次就诊是在七年前,主诉曾亲眼目睹母亲离世及其尸体,受到刺激过大,产生幻觉焦虑失忆抑郁怕黑等症状·经过为期一年零三个月国际新型疗法的资料,基本痊愈且预后良好。”
尚厚德指间的烟烧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却浑然不觉··他是个细心且体贴的人,平时断然做不到进医院还不灭烟的,但今天他实在顾不上了··如被人一拳砸中了脸,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缓缓捂住了脸。
七年前的事……·难怪、难怪尚阳在医院醒来,一见到他那么害怕那么恐惧……·黎青紧紧捏住了拳头,指节泛白,内心是如火山般愤怒与苦涩心疼。
他深吸口气:“医生,他一直都很怕黑是不是也因为这”·医生语气平静:“这与我们当时采取的替代疗法有关,将病人对于创伤的恐惧转化为对黑夜的恐惧,再进行心理上疏导。
理论上,只要不加以刺激,病人对于黑暗并不影响正常生活,随着年龄增长,对黑暗的恐惧也会逐渐被客服的·”·尚厚德艰难地问:“那尚阳他现在是……”·医生简短道:“复发了。”
“复发了·”·坐在医院外的车里,抽完了一整支烟,尚厚德脑袋里都噩梦般回响着这一段话··如一道无形勒在他脖颈上的绳索,要将他拽入愧疚的无声深海。
长达一年的治疗期,成罐成罐的药物,连续做了三个月的噩梦,每天都会在恐惧和悲伤中入睡惊醒……·这样的日子,作为父亲的他竟浑然不知··“我以前居然还有脸要……原谅。”
尚厚德捂着脸,声音干涸,许久眼泪从指缝中渗出一丁点··电话铃响起,有个电话进来了··张宏图的··他直接挂断了··他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又一个电话进来了。
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贾乘风的··他手指在鲜红挂断键上晃动半晌,接了:“贾先生,久违了·”·贾乘风:“尚老师,咱们之间就别这么客套了吧。”
尚厚德礼貌道:“贾先生,你打电话过来应该不是为了客套吧·”·贾乘风道:“那……当然不是,尚老师,对于发生在您儿子的事情,我非常抱歉。”
尚厚德不作声··贾乘风道:“我向您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尚厚德道:“你拿什么保证”·“我现在是上溪基金会最大的投资商,是张宏图的顶头老板。”
贾乘风轻笑,“而且,我也是个父亲,有一双很爱的儿女·我同样厌恶这种将孩子牵扯进成年人世界的事·”·尚厚德轻轻松口气··“那么……”贾乘风声音有些无奈,“尚老师,我们现在可以就您最近的行为协商一下吗”·尚厚德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媒体采访、教育界舆论施压、乃至一些故旧的发声,和一些教育部学生们的帮助··这段时间相比给了贾乘风不小的压力··尚厚德道:“你想怎么协商”·“我是一个商人。”
贾乘风道,“自然是想寻求一个利益最大化以及双赢的方式·尚老师,不如我们一人各退一步怎么样我将上溪高中现有的两届学生帮你按您所想要的那样培养出来,原您一个梦。
您呢,追梦结束后,咱们再继续谈合作”·“两届”·贾乘风还未来得及回答,尚厚德却道:“贾先生,您猜当年夸父逐日的路上有没有人笑过他的幼稚,觉得他在做梦,给过他一个大饼当太阳,劝过他做完梦赶紧算了”·贾乘风一顿。
尚厚德哂笑一下,挂了电话··`·医院走廊门口,黎青背靠着墙,微垂着头,认真翻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绿皮小册子··小册子是吕医生给的,主要讲ptsd应激症相关介绍及注意事项和相关疗法。
走廊尽头是一个挂着心理疏导室的小房间··尚阳正在里面··这是一个七月末的盛夏天,空气火*辣而干燥,二院绿化做得不错,二层楼高的大树比比皆是,蝉鸣声与空调嗡鸣声二重奏般齐鸣。
诊疗室的门忽然开了··黎青将小册子合上,顺着声音来向看去··走廊尽头是一个开放的小阳台,金色灿光瀑布般泼洒进来,令黎青不得不眯了眯眼··明黄色T恤与牛仔裤的少年侧身握着门把,低头与屋里的人说了两句,余光似瞥见他了,扭头忽然冲他一笑。
阳光下,那笑有耀华人眼的明亮··黎青不由自主露出一个笑··“尚哥·”黎青上前去接尚阳,却被尚阳一把拽住手腕,拉着朝走廊外狂奔而去。
“没时间解释了,快跑·”·尚阳快速说着,熟门熟路带黎青窜出了门诊楼·路过第二个花坛,跑到一个广场中央,他才扶着膝盖,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大夏天的,两个十七八岁的大男生疯跑一阵,浑身都热气腾腾的·黎青拿出- shi -巾给尚阳擦汗,平静外表下蕴藏着一座火山:“怎么了”·他心里浮现出无数备选答案。
心理咨询失败尚阳病情加重·医院违规使用器械窥探病人隐私·甚至无良医生接治疗便利占病人便宜的荒诞剧本都出来了··“黎小青,你还好意思问”尚阳大口喘着气,气鼓鼓得胀着脸,双手用力揪着黎青的脸颊。
但黎青太瘦了,脸颊瘦削,线条锋利,怎么都揪不起来肉··尚阳酸溜溜道,“招蜂引蝶的开屏大孔雀今天就来了医院一趟,就有四个小护士追着我要你的联系方式,还有个女患者毛遂自荐要当我嫂子,连我说你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红缨镴枪头早泄秒- she -的大处男都没用……她们说她们看脸就可以了最后我都要走了,小护士们还追着我打招呼,要下次再来我以前来了一年都没有这待遇”·黎青哭笑不得:……·尚阳喋喋不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青贵妃当着朕的面就敢这么散发魅力,看来朕给你的自由过了火,回去先把女诫女训抄一遍,然后得请丁璇导师来亲自教导你什么叫三从四德,恪守妇道,以夫为尊……”·“嗯嗯……”黎青无奈纵容地看他胡闹,将他拉着坐到了树荫底下的花坛边上,递了瓶矿泉水过去:“喝口水。”
尚阳拧开瓶盖就灌了一口,嘿嘿直乐:“唔,好像日本女仆那一套也挺不错的,猫耳朵制服装好像可以网购……”·黎青揉着他耳朵,忽而温柔道:“心理治疗很难受,对不对”·尚阳语气一顿。
- yin -暗记忆扑面而来,血腥沉闷- yin -郁的黏- shi -空气要将他拽入深海中,口鼻被淹没,喉咙里痛苦窒息感再次卷着狂风呼啸而来··片刻后,他若无其事道:“还不就那样,都习惯了,有什么难受不难受的。”
黎青摩挲着他的指纹··因为打篮球,他手上有一层薄茧,摸起来有些粗糙,但每一个动作里都是少年的健气与张扬··这个干净明亮的少年不该经受这些。
如果命运有机会重来,他宁愿只他一个人背负一切痛苦就好··尚阳似乎看出了黎青的想法,揉着黎青脑袋:“放心吧,黎小青,别把你尚哥想得太弱了·”·黎青嗯了一声。
两人安静在树荫下坐了一会儿···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蝉鸣声阵阵聒噪安宁··“等等……”黎青反应过来,眼神一秒变得危险,“我刚才好像听说你说谁红缨镴枪头,早泄阳痿还秒- she -”·“噗——”尚阳又一口矿泉水全喷了出来。
他缓慢迟钝扭头望向黎青··黎青朝他露出一个森然的微笑··说时迟那时快,尚阳抓起矿泉水瓶就跑,以掩耳不及铃儿响叮当之势,飞快狂奔向医院大门口。
“贫道忽而想起自己在西天还有真经没有取,任务艰巨,山高水长,咱们有缘有期……”·风中卷来他的狂吼··“对了,黎青小友,XX男科医院,专注男- xing -健康三十年,欢迎你的咨询……”·“”看向四周家属医生投来的好奇目光,黎青太阳- xue -直突突,“尚阳,你TMD给”·一向冷静的黎青都爆了粗口了,站住才是纯傻*逼。
尚阳狂奔出了医院大门口,在大太阳下喘成了狗··然后被黎青逮了个正着,给按住手腕摁在了院墙上··没办法,天然体力差距··“黎小青……”尚阳哭丧着脸喘气,“你、你跑得怎么这么快”·“叫你平时不好好锻炼晨跑也不去、抽空还要逃广播体- cao -”黎青摁着尚阳,膝盖挤在了他腿之间,逼近了墙上,“现在后悔了”·这姿势让尚阳双*腿间的东西被黎青膝盖顶着,威胁感油然而生。
尚阳咽了咽口水,挣扎了两下·黎青手脚力道都大得跟铁钳子似的,他没挣动··“黎小青,我警告你,我尚二爷在外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你再这样我就要爆发小宇宙了。”
黎青冷笑:“你爆·”·尚阳瞪着他,忽然眨巴着眼睛,甜甜腻腻地道:“黎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黎青:……·尚阳:“黎青哥哥哥哥哥哥哥,伦家知道错了,原谅伦家这一回吧……”·黎青:……·艹。
黎青最后是被尚阳嘲笑着上了出租车的··——在尚阳能屈能怂的爆发下,他很诚实地红了耳朵尖··然后被尚阳揪着耳朵尖,笑话了一路:“哎,帅不过三秒,黎小青你这样不行啊”·黎青瞪了他几眼,咬牙切齿:“尚阳”·尚阳欢快道:“啊哈”·黎青压低了声音,贴着尚阳耳朵,声音森然:“回去就让你看我行不行”·尚阳:……·尽管路上,黎青一路插科打诨,转移尚阳注意力,尚阳一路看都不看出租车司机一眼,但下车时,尚阳仍然嘴唇已经发白。
黎青紧抓着他的手:“走了回家了·”·到了家门口,黎青用钥匙开门··尚阳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回到了窝里立刻横了起来,一溜烟先挤了进来,站在玄关脱鞋:“黎小青,快来给朕伺候更衣开空调啊啊啊啊——”·门锁咔哒一声响。
尚阳鞋还没脱下来,肩膀就被摁住,腰也磕在了码着鞋的柜子上··他一声“啊”还没说完,黎青的俊脸就压了下来,如刚成年的年轻凶兽,耳朵尖还通红着,唇齿却凶狠地咬住了他的喉结。
另一只手拽住他的手,往自己身下探去……·“从你撩我到现在,尚哥,你真觉得它需要看男科医生吗”·“嗯”·尚阳:……·卧槽,这玩意怎么这么大·作者有话要说:·总算更到甜的地方了。
今天就这么多··第56章 雪白灵魂·望着尚阳呆滞的样子,黎青眼里满是笑意··那自眉梢眼角绽放的春雪初融般的轻松风采,肆意翘着的微红唇线,简直漂亮好看得令人倒吸一口冷气。
尚阳看得喉咙有些干··鬼使神差地,他凑到了黎青耳边道:“那,黎小青,要我帮忙吗”·一直到晚上,尚阳脸上的热意都没下来。
虽然他自称理论经验丰富,这次又是他主动的,但实打实上手,仍旧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写作业时,他时不时偷着闻一下手,老觉得手里有味道··不过黎小青也没好哪儿去。
尚阳偷瞥了眼旁边的黎小青··他拿着一支黑色水- xing -笔,正襟危坐在书桌前,低头盯着面前一张写了一半物理试卷,,严肃地板着小脸,皱着眉头··除了耳朵尖烧着了似的红,任谁看了都觉得他在冥思苦想。
可尚阳注意到半个小时过去了,黎青还在盯同一道题··时钟已经迈向下午五点,尚阳估摸着刑期差不多了,咳了两声,“黎小青·”·黎青被惊醒,余光瞥见尚阳,脸上又有些发热:“怎么了”·尚阳戏谑看向黎青:“看你这张化学试卷什么时候做完。”
黎青严肃道:“这道题有点难,我在寻找一个新的解题思路·”·瞥着那一道被化学老师称为‘送分题’的化学大题,尚阳拉长声音:“哦——”·黎青敲了敲桌面:“尚哥,你英语笔记看了多少了”·尚阳的‘哦——’卡壳了。
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黎小青……”尚阳跟化成了一张贴纸似的趴在桌上,哀怨道,“我不想看英语笔记了,咱能换点别的吗”·黎青无奈道:“你英语应试能力太差了。
小傅老师的笔记挺有条理的,把这些应试技巧记住,你英语应该能再提十分左右·”·“可朕不想要那十分啊……”尚阳愤愤控诉,“黎小青,你这是在虐待亲夫,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妇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你搞家庭暴力”·黎青哭笑不得,敲了一下他脑袋:“快去写作业。”
和大多数高考生头疼的只会写不会说的哑巴英语不同,尚阳的英语是尚父尚母从幼儿园起用纯英语磁带广播熏陶语言环境,以及省一高拿外教,外公用一年一次国外长期度假练口语,锻炼出来的。
他口语流利地能和老外自由对话,但为人懒筋贼长,特不爱记考点和背语法单词,做题全凭人品和语感··结果就跟老外做英语四级试卷一样,惨不忍睹··这么些年,他英语最高都没上过130。
黎青分析过他情况后,决定专门训练一下他的语法和应试技巧··于是,前段时间在家,他就借口需要英语笔记,托尚阳帮忙抄了不少小傅老师的课堂笔记··谁知道这家伙懒得连自己笔记都不想看。
黎青只得来硬的了··两人是面对面坐着的··尚阳见黎小青不为所动,心生一计,探起脚,顺着黎青的小腿上去,伸到大腿上面的位置,威胁- xing -地道,“黎小青朕不想看英语了。”
黎青声音发哑:“尚哥,别闹”·尚阳戏谑装傻:“咦,我闹什么了”·黎青忽然反手一抓,拽住了尚阳的脚,然后迅速站起来,朝尚阳压了过去。
眼神凶狠得像一只刚到发情期,面对配偶羞涩但难掩迫人欲望的年轻雄兽··尚阳眼神飘忽:“黎小青,你还差半个月才满十八·”·黎青:……·最后黎青只浅尝辄止地啃了尚阳唇角一口:“尚哥,今天家里买了辣子鸡丁的原材……”·尚阳双眼迸光,立刻坐正身体:“阿弥陀佛,小僧我突然发现了英语的千般美丽,对其充满了热情,别拦着我,我爱它。”
黎青敲了敲桌面,看了眼手表:“再看二十分钟,把你手上那个单元看完就吃饭·”·尚阳吸着口水:“好好好”·黎青无奈摇头,起身去厨房做饭。
“未来完成时态的虚拟时态……”尚阳读着笔记,目光往黎青身下一扫,嘿嘿笑了起来,“黎施主,小僧有一言不知该说不该说”·“嗯”·“大悲咒了解一下清心节欲效果杠杠的。”
“辣子鸡……”·“咳咳,虚拟时态的语法规则……”·二十分钟后,尚阳看完了英语笔记,黎青也做好了饭··因为只有两个人,菜式很简单,除了一道辣子鸡丁外,只有一道番茄炒蛋。
吃完饭,尚阳吃了药,做了一套数学模拟试卷··十点,黎青准时熄了大灯,准备睡觉··尚阳沾上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黎青靠在床头,就着台灯光看《鲁迅全集》。
一个小时里,黎青探了两回额头,瞥了好几眼,确定药物已起作用,尚阳今晚睡眠质量还不错,半夜应该不会做噩梦发烧,才放下书,搂着尚阳的被子,闭上了眼··半梦半醒间,他习惯- xing -转身一摸床畔,搂了一把。
空的··他用胳膊挡着眼睛,才适应了台灯的微光,往旁边一瞥··沙发床另一边,被子被掀开一角,原本应在里面的人却不知去哪儿了··正常人起夜有很多种可能,喝水、上厕所、或者单纯失眠,起来看一会儿书,出去散个步看会儿月亮。
但黎青内心却忽然腾起一股闷水般冰凉沉哑的不详感··“尚阳”·没等他喊出第二声,卫生间传出轻微的水流声,然后是人压抑的泣音。
黎青翻身下床,轻手轻脚过去,顺着那条缝看过去··卫生间磨砂玻璃门没关严,漏出一条细小光缝··从这角度正好能看见尚阳,他正脱力般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扶着马桶边缘,一只手捂着嘴,无声压抑地大吐着。
从吐出的干净酸水来看,他应该是吐过好几次,将胃里的东西都掏空了,但仍忍不住生理- xing -地反胃··黎青想到了什么,扑到了窗前,抓起一个药瓶,仔细查看着说明书上密密麻麻小字。
不*良反应:恶心、困乏、疲倦··看尚阳的动作,他应该早就料到过,或者说习惯这种药物的不良反应了··那样子应该是很难受的,黎青能清楚看见尚阳尽管竭力克制,那肩膀和毫无血色的唇仍在剧烈的颤抖。
但他自始至终都不肯示弱,未呻*吟或痛呼过一个颤音··忽然,尚阳抬起了头,讥诮嘲讽的极端自我厌恶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吐出了两个字:“废物。”
眼神凶恶而桀骜··那一瞬,黎青只觉得脑袋被炸弹无声轰炸开,无数淬着心疼剧毒的毒针扎在了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他口鼻仿佛被黑暗的水堵住,胸腔溺水窒息般锐疼。
从病发到现在,尚阳都表现得如以前一样阳光和张扬··只是,这是一个生活在恐惧与痛苦的少年的本来面目吗·黎青无声收紧握着门框的手,强迫自己凝视着这一幕。
浴室雪白灯光在纯白地砖映- she -下有种实验室般的冰冷,尚阳拉弓般绷紧背脊线条,大了一号的白体恤将使他看起来更加伶仃··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短短一个星期,他已瘦得单薄了。
死死地咬着唇,没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黎青没有出声喊尚阳,无声无息的,他重新躺回了床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十分钟或许更久后,黎青旁边床忽然一沉,尚阳重新爬了上来。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唇上被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带着冰冷体温的吻··已经凌晨三点了·出来烤串的人们也三三两两回家·城市彻底陷入了酣然长眠中,除却飒飒风声音与深夜垃圾车出没发动机的嗡鸣声与空调嗡鸣声外,空气阙然长静。
他听见头顶传来尚阳的声音··“黎小青,对不起·”·他顿了顿,声音忽然颤抖和沙哑,“还有,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医生给尚阳的医嘱是按时服药、定期做心理疏导,在家属帮助下建立安全感,尽量避免刺激,适当与人群接触,以尽力恢复工作生活状态。
于是在家呆了两天后,第二天一大早,尚阳坚持要回到学校上学··“黎小青,你准备把我当豌豆公主藏一辈子吗”尚阳摸着下巴,“听起来挺诱人的,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一下你的童心,不过……”·黎青正在给他准备养胃的豆浆和面条:“谁家豌豆公主一米八”·“黎青,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尚阳认真道,“但我不能一直不上学·我只是病了,我可以正常生活·”·似是在强调,他重复道:“黎青,我可以的·”·沉默许久,黎青道:“好。”
任何一个学校高三年级重点班的教室里都是一如既往的拥挤杂乱·铺天盖地的试卷、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笔记,教室后头时刻不停的挂钟,与每日一新的高考倒计时。
高三学子们如孜孜不倦,起早贪黑的工蚁们,在知识的海洋中扑腾··黎青与尚阳两只工蚁回归时,收到其他工蚁们的热烈欢迎及潮水般的问候··程城诚兴奋地亮着眼睛:“二阳,听说你那天以一挑八,与歹徒恶斗了两个小时,虽败犹荣”·尚阳:·雷甜甜:“二阳,给姐看看,嗯小脸跟红苹果似的,一看就健康得很,应该没问题。”
尚阳:“雷姐,我告你- xing -*骚*扰了啊·”·忽然,后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二阳,你丫的也知道回来了”陈正非狂奔着跑过来,裂声哀嚎,“我的小说全都看完了,就等着你的新货了”·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令尚阳应激似的一抖,面色惨白。
待看到进来的是陈正非后,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后背肌肉仍绷得僵直··班长吓得呆住:“怎么了”·黎青握紧了尚阳的手,起身去关上了门,淡淡道:“没事,下回别从后门进来了。
太吵·”·尚阳也挤出一个笑“朕这是提醒你走后门不是一个好习惯·”·班长眨眨眼:“哦·”·尽管有些奇怪,但黎青掩饰得很快。
众人也便都没放在心上,继续和尚阳说笑··尚阳慢慢放松下来,趁黎青不注意,给了他一个wink··黎青莞尔··很快打了上课铃·大家纷纷回座位准备上课。
尚阳也拿出英语书,打了一个哈欠··黎青知道是药物反应:“困了就睡会儿,笔记我帮你记着·”·尚阳摇摇头:“现在还不是太困,我撑一会儿吧。”
第一节课是英语··胡老师已经从张宏图处知道尚阳出事,张人杰被黎青教训,张宏图被贾乘风教训的事了··张宏图都暂避锋芒,她自然不愿意顶风作案。
瞥见尚阳安静坐在最后一排看书,她浑然当没看见··但习惯这玩意是有惯- xing -的··看着沉闷走神的课堂,和当着她的面写其他科作业的学生,胡老师心里被激起了火,巡视着全班学生,准备喊一个倒霉蛋来杀鸡儆猴。
瞄准了第四排一个戴眼镜的写化学作业的男生,她却一时忘了这男生叫什么名了··熟悉名字脱口而出··“尚阳,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因药物作用,尚阳困得上下眼皮打下眼皮,快撑不住睡着了。
骤然被叫名字,尚阳下意识站起来时,还长长打了个哈欠··黎青按住了他的肩膀,将校服披在他身上:“尚哥,你睡着就行,我来·”·被有着熟悉味道的校服外套往头上一盖,温暖的安全感由外至内升腾起,尚阳本来就困得发蒙的脑袋彻底咕噜噜地冒起小泡泡,迷迷糊糊地就被黎青摁得坐下了。
“哦……那黎小青,你小心一点……”·“呼……”·黎青看向胡老师,笑容礼貌却冷寒:“老师,我同桌身体不方便,我来帮他回答这道问题。”
在喊出尚阳名字时,胡老师就恨不得咬了自己舌头··但黎青如此自然而然地挑战她权威的语气,仍让她有些气闷··她生硬地道:“不用了。
这道题我找其他同学回答·你坐下吧·”·黎青却没坐:“谢谢老师,但是我不想坐·”·早在从火车站回学校,在体育器材室找到尚阳那天,他就查过尚阳在班上情况。
他知道胡老师为什么叫尚阳··胡老师不知怎么有些慌:“黎青,我让你坐下·”·“胡老师,您不用着急·”黎青白到透明的肤色显得疏冷,眼皮淡淡一掀,勾出一个薄凉冷漠的微笑,声音咄然如刀:“听说老师最近喜欢给学生提问。
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习惯·正好今天我最近挺喜欢被人提问,什么问题都能招架得住·”·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要是您没有问倒我的问题,今天这讲台您就别站了。”
“您说呢”·班上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无形的紧张气氛如拉紧的弓弦般紧绷着,空气中仿佛透着凛凛刀刃般的雪色锋芒。
一个是学生,一个是老师,一个站在讲台高处,一个站在最后一排,权威与地位并未给胡老师加成多少底气,反而让她眼皮剧烈跳动起来··她赫然惊醒··——面前这一位一班最品学兼优的天才皮囊下,是十四岁为母持刀屠龙,从底层黑暗中涅槃重生,会为在乎人的疯狂桀骜的雪白灵魂。
第57章 烈焰·中午放学,黎青婉拒了程城诚和雷甜甜去食堂的邀请,从书包里拿出便当盒··药物带来的困劲是一阵一阵的,睡了一节英语课后,尚阳就清醒过来了,精神抖擞地上了三节课。
但一到了中午饭点,他又打起了哈欠··将校服盖在头上,他懒懒靠着墙,眼皮半合不合地打盹,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晃一晃·余光一瞥见黎青有脱离他视线的倾向,他立刻惊醒。
“你去哪儿”·黎青扬了扬饭盒:“去办公室找老师借一下微波炉,去吗”·从早上开始,尚阳就没怎么离开座位,黎青想让他动一动。
尚阳反应比平时慢半拍,人已经慢吞吞爬起来,游魂似的贴在黎青背后了,才记得应一声:“去”·黎青揉了揉他脑袋:“走吧。”
在办公室门口,黎青去找办公室老师借微波炉··尚阳靠在门框上,一面用余光瞥着黎青,一面被夏天中午的灼灼烈阳晒得舒服地眯起了眼··“尚阳。”
背后忽然有人喊他··是胡老师的声音··尚阳困得很,不想搭理她,慢吞吞地扭头:“胡老师·”·胡老师咬牙生硬地高声道:“尚阳,今天课上的事,老师其实不是故意的……”·被弟弟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她也知道自己做得太过火了。
上溪高中附近的工厂已经被买下来,作为新体育场和实验楼的用地·等施工完成后,明年就要正式开始招生·为了在招生时拿出更硬的底牌,这一届文理重点班一定要拿出更优异的成绩。
黎青在课堂上将那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她才发现班上对她的无形抵制··这歉她捏着鼻子也要道··被太阳晒得很舒服,尚阳温暖意识已经飘忽远了··什么东西在旁边嗡嗡的,好吵。
能不能让它别说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老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胡老师·”黎青端着两个饭盒从办公室走出来。
胡老师的话霎时一顿,又想起课上被他问得下不来台的尴尬,面庞难看地绿了··黎青摸了一下尚阳额头,见温度正常,才瞥了眼胡老师··“您找尚阳有事吗”·因竭力让自己平静,胡老师语气因此显得有些狰狞:“我其实是想找尚阳道歉的……”·黎青道:“哦”·胡老师咬牙道:“我今天不是故意点尚阳的……他的情况我知道了……”·黎青却抬头一笑:“胡老师您是承认以前是故意点他的了”·胡老师面庞一白。
“唔——”被吵得睡不着觉,尚阳站在黎青身旁,脑袋靠在黎青肩膀上,蹭了两下催促着··黎青揉了揉他耳朵:“乖,马上·”·然后他看向胡老师,轻笑了一声:“胡老师,对于您能够纡尊降贵找尚阳道歉的行为,我表示非常赞同和欣慰。
但……”·这个‘但’字让胡老师有种不祥预感··黎青微掀起眼皮:“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学时老师就教过我们,道歉应该是加害者怀着愧疚之心对受害者心理乃至物质进行补偿的行为,并不在乎形式。
而您,在办公室面前走廊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道歉到底是给尚阳还是给别人看的呢”·胡老师面色青紫变幻着··黎青半笑不笑:“胡老师,大家谁都不比谁笨。”
“走吧·”黎青搂着尚阳肩膀,将他带回教室,“你早上就没怎么吃东西,吃点东西再睡觉·”·尚阳含糊地‘唔’了一声。
一回到教室,尚阳就将校服盖在头上,趴在桌上,眯着打起了盹··黎青问:“吃饭吗”·尚阳将头埋进校服里,用手捂住耳朵,朝墙的方向拱了拱,意思是‘你很吵’。
黎青无奈一笑,将便当盒打开,水煮肉片咸辣扑鼻的霸道香味立刻窜了出来··班上几个为了省时间不去食堂,啃干面包和包子的同学,都哀怨地朝这边瞥了眼··黎青用筷子剔着鱼肉里的刺,将剔好的鱼肉放在尚阳面前:“今天是水煮鱼片。”
安静了半晌,尚阳半闭着眼睛,慢吞吞地从校服里拱了出来,张大了嘴:“啊·”·黎青给他夹了一筷子,把筷子塞他手上:“快吃吧·”·吃完饭,尚阳就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了。
黎青收拾完饭盒,找前桌啃包子的徐成才借了笔记,打算整理一下这段期间拉下的课程,回去给尚阳讲··没有任何一个疾病的治疗是舒适写意的·痛苦与煎熬是疾病如影随形的伴生物。
精神科疾病还多了漫长而窒息的怀疑与畏惧自我怀疑自我厌弃··他无法替尚阳在深夜里痛苦恐惧,只能竭力帮他营造一个白天一睁眼便温暖舒适的小窝··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在时间弥足珍贵的高三,愿意浪费许多时间在午饭上的并不多。
十二点四十,班上又坐满了人,看书的看书、补觉的补觉、冲咖啡出门打热水、整理试卷的找人借笔记、讲八卦目光四处乱飘,偷看言情小说警惕着从后门口窜出来的教导主任。
空气紧张而祥和··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男生戴着耳机,拿着一个手机,冲了进来:“大家快来看看这个视频,咱们年级里都传遍了·我刚去7班遛弯才看到。”
程城诚惊道:“在教室明晃晃玩手机,胖子你打算和你的手机割袍断义了吗”·雷甜甜早已扑上去了,严肃道:“别吵,快看视频,是关于咱们学校和尚老师的。”
班上一大半的人都抬起了头·人群慢慢凑了过来,胖子干脆将耳机线给抽了,开了外放··听见‘尚老师’三字,黎青也扭过了头看向那手机屏幕。
那是一个商业发布会现场··类似报告厅的房间,顶上头挂着‘上溪精英中学’改造计划的横幅,正中一个大屏幕,贾乘风拿着指挥笔站大屏幕前头,座位席最前头是一排相关负责人,各个面前竖着一个话筒。
下头是应邀而来的宾客,旁边挤着一大圈记者··大屏幕上播放着一段宣传视频··最先是一段上溪高中的预期建筑介绍,除了现有的教学楼外,还多了一个体育馆与人工湖小树林,一个大绿茵足球场,一个艺术陈列馆,一个小博物馆,一个游泳馆,甚至还有一个小马场……·干净光鲜靓丽,如一块摆在橱窗里色彩亮丽每一个馅料都纹丝不乱的糕点展品。
唯独不像上溪··不像现在这个脏兮兮灰扑扑,背靠着城乡结合部,毗邻着小工厂,学生非穷则贫的上溪高中··先导片播放完毕后,贾乘风拿起话筒介绍宣传片:“这是明年完工后的上溪高中的面貌,环境优美、空气舒适,非常适宜学生们的生活与学习。
除了这些硬件设施外,同时,为了满足不同学生的不同需求,如果要面向高考的,上溪高中还将配有省级特级教师10名,其中包括许多退休返聘经验丰富的老教师,和一批年轻力壮拥有热情的新教师,这些老师已经在今年的高考中证明了自己,明年高考他们将会给大家一份更完美的答卷。
如果目标是国外的常春藤高校,我们同样有全英文教学的环境,以及针对雅思托福的备考经验丰富的教师资源··如果想在上溪高中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我们同样欢迎,我们这里拥有最优质的北京音乐学院民乐西洋乐毕业生,其教授更会每个月过来做一次演讲……”·一班的学生已经全部围了上来,这一群来自附近农村或小城镇,除了高考没有其他途径能改变自己命运的孩子们,看着一个坐拥资本的人,并鼓吹着不属于他们的光鲜美好的未来选择。
不知是谁咽了一下口水··不知是羡慕而是愤怒··“上溪精英中学·”贾乘风激*情昂扬的声音道,“优质的教育给更值得的你们。”
台下一群嘉宾们掌声响起,工作人员开始派发关于上溪精英中学的精美宣传册,众人交头接耳,微笑翻着册子··记者中忽然传出一个声音:“贾先生,您对上溪精英中学的学费定价是10万一年,这无疑是一个比较高额的价格。
我听说上溪高中原来是一所农村中学,里面的学生大多来自附近城镇和农村,他们大多付不起这个价钱·如果您将这所高中改造后,这些学生将失学或不得不转入另外一所教学条件更差职校,对此,您有什么解决办法吗”·贾乘风笑道:“我们当然也考虑过这问题。
所以针对现在还在学校就读的学生,我们将给与一定的学费优惠·虽然还会比现行学校高,但我们已经尽力了·”·“毕竟优质的资源都是有价码的,教育资源更是如此。”
“对于那些不得不转入职校的学生,我表示遗憾·但我相信真正优秀和坚定的人是不会被环境影响的,我期盼着他们能克服环境影响,迸发出风采·”·“谢谢。”
“站着说话不腰疼”·“妈的”·“- cao -”·不知是谁先脱口而出的。
如夏日高温下弹药库前炸开的炮仗,众人压抑许久的情绪被轰然引爆开··“草他*妈的克服环境影响,给那些交钱的学生就知道介绍环境师资和教育资源,对我们就说克服环境影响了。”
“那群职校里头正经讲课的老师都没几个,上课都自习,考试全放水,克服环境个狗屁”·“- cao -*你*妈的”·“他么的怎么不过来试试……”·……·一群情绪激昂的骂声中,忽然一个女生捂着脸哭了。
“我想尚老师了·那些老师都是尚老师给我们找来的老师去年高考成绩也是尚老师带领我们考出来的现在全部被用来给新学校招生了。”
教室里霎时一静··无声的愤怒野火像被兜头一盆冰水淋了下来,呲——地冒出了黑烟,气氛压抑得如同身处在压力极大的深海里,每一个呼吸都得费尽气力。
尚老师……·这些改变都是尚老师带来的,可尚老师都已经被赶走了,他们该怎么办呢·尽管无人说出口,可看到那整齐光鲜校舍,优秀的师资、无数明亮的未来,穿着靓丽校服穿行在其中,欢笑着的学生时,他们的心理是自卑的。
若没有尚老师的努力,这些资源是他们一辈子都触摸不到的··教育改变生命··可那些没条件享受优秀教育资源的人呢·他们的生命怎么办·成为被这片土地束缚下,一个龙生龙凤生凤,放羊倌的儿子接着放羊,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的世代重复的圈·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无论外界如何鼓吹读书无用论,在上溪这片土地上,教育都是他们唯一改变命运的窄梯。
尽管窄,路总还是有的··现行国家垄断着教育行业,教育差异尚且如此明显·未来教育行业逐渐市场化后,未来的孩子还有这根梯子吗·有人喃喃道:“我终于明白小傅老师第一节的时候,为什么说遇上尚老师是我们的幸运了。”
无人说话··无人应和··空气中弥散着一种孤独悲哀的绝望··是啊··遇上尚老师是他们的幸运,可尚老师都已经失败了,被赶走了。
他们该怎么办·这可能是这些孩子头一次面对到尖锐而赤*裸裸的现实,与书里的理想国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成长往往就在这些瞬间··一整个午休都无人再说话。
黎青看完视频,重新坐回座位时,才发现尚阳不知何时已经醒了··“醒了”·尚阳揉着惺忪的眼睛:“早上睡多了,有点睡不着了。”
黎青道:“喝水吗”·尚阳接过矿泉水瓶,喝了一口··顿了顿,他问:“黎青,你说尚厚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黎青思索片刻:“一个理想主义的好人。”
“理想主义”尚阳喃喃道:“可这个世界适合理想主义存在吗”·“不适合·”黎青认真道:“但我相信会有奇迹。”
“可能吧·”尚阳迷茫道··此后一整个星期,大家情绪都恹恹无采··约莫是视频在班上传开一个星期后的一天··下午放学黎青去办公室,找班主任续假条。
尚阳最近一天要睡十个小时,晚自习撑不住,黎青准备请假翘掉晚自习··黎青在办公室拿假条时,尚阳就抱着滑板,靠着办公室外墙,迎着光,眯缝着眼睛,晒着血色夕阳。
徐成才正好抱着一本书出来:“尚阳”·“唔·”尚阳猫一样眯着眼:“徐大侠,是你啊·”·徐成才疑惑:“你看什么呢”·“喏。”
尚阳下巴一扬:“那儿,有人在往墙上喷漆·”·黎青刚好认真折好假条出来,闻言顺着尚阳说的方向看去··那是正面向校外马路的一段外墙。
因为隔壁在施工建体育馆,那面墙被脚手架围了一小半,寻常少有人来·几个男女生用喷绘油漆在墙上涂着什么··虽然尚未成型,却能看得出他们喷的是什么。
那是一幅画··画面中央一座陡峭的小山,山顶上站着一个男人,上半身穿着西装,下半身是没洗干净的泥腿,他刚从梯子上爬上山,就要将梯子往外踹··梯子上背着书包,衣服打着补丁的一串少年少女们惊恐地抓着梯子,随着梯子摔下了山脚。
底下有两排字··——上溪高中不是上溪精英高中··——我们要尚校长回来··“天”徐成才木讷呆板的面上一呆,“他们胆子也太大了。”
“胆子确实很大·”尚阳舒服地撑了个懒腰,“画得也挺有才华的·”·徐成才喃喃道:“可、他们不怕被学校发现吗”·“或许吧。”
尚阳看向黎青,“你认得出来是谁画的吗”·“喷字的几个人是7班的,以前和宇飞玩得不错·”黎青道,“其中一个画画的人,你也认得。”
尚阳看他:“我也认得一班的人”·“嗯·”黎青唇角露出些许笑意,“画画的是程城诚,雷甜甜在旁边帮忙喷字。”
“他们……”徐成才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他们怎么敢·他们不怕吗·可他问不出口,在他们的勇气前,他胆怯懦弱得无地自容。
尚阳笑了:“小橙子胆儿贼小,肯定是雷姐威逼他的·”·黎青淡淡勾唇:“甜甜- xing -格就是不服输·”·尚阳站直身体,眉宇飞扬得如绚烂朝阳,朝黎青一招手,“上去帮个忙”·黎青道:“好”·“我也……”徐成才嘴唇颤动着,刚抬起脚,耳边又传来母亲尖锐的哭声、父亲震怒的吼声。
“我们送你来学校不是让你胡闹的”·“我们家几代都没有大学生,你必须给我们考个好成绩,光宗耀祖除此以外,什么都不要做”·“你在学校的唯一任务就是学习,什么老师同学都不用你管要是惹出了事,你就给我滚出家门”·“爸妈都是为你好”·尚阳拍了拍他肩膀,“徐大侠,你就算了。
好钢用在刀刃上,回去好好学习,考个好成绩气死姓贾的那大尾巴狼·”·徐成才嘴唇颤动半晌,没说出话··“徐大侠·”忽然已经走下楼的尚阳扭头招了招手,“你最近瘦了好多,你要加油啊。”
徐成才用力点头:“你、你们也是”·然后他望着黎青与尚阳背影下了楼,朝那堵墙下走过去,和人打起了招呼,拿起了油漆枪……·映衬着苍穹远处呼啸而来的热风,傍晚地面升腾起的夏日闷热暑气,朝着远方的血色夕阳,·——少年们一往无忌地大步前行,颀长背影如火般烈烈招展。
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或许现实总是逼兀而绝望,但十七八岁恰少年的干净炙热的意气风发,能够点燃一切··第58章 帅哥·一大早清早,张宏图坐在车里,捧着一个装着枸杞的保温杯,美滋滋地给小四打着电话,给小五下单买了个包。
哐——·车子一声急刹,车轮在地面上摩擦卷起尘土··张宏图怒道:“怎么回事”·前排司机忽然战战兢兢道:“校、校、校长,您看那墙上……”·张宏图扭头。
下一秒,空气中震荡起他的怒吼··“这特么谁干的”·`·高三年级年级大会现场··台上,张宏图立于后方,双手抱胸,用警察看犯罪嫌疑人的目光,冷冷扫视着每一个学生。
前方高三年级主任陈二秃手持话筒,眉宇间写满了成年人为了挣一份工资的忍气吞声,轻轻叹了口气:“校长,人到齐了·”·台下,一到十二班的队伍依次一溜排开,浩浩汤汤一- cao -场高矮胖瘦的人脑袋,颇有蔚为大观之势。
因为两位领导冷肃神情,大会气氛异乎寻常的紧张与紧绷··知情的或如徐成才程城诚般一言不发,或如雷甜甜般朝讲台上讥诮地翻了个白眼·不知情的或抱怨着校领导多事耽搁背单词的时间,或低声询问着缘由。
“墙上的画,谁干的”张宏图怒视着台下,“那副画的位置那么明显,肯定有人看见了·现在说出来可以免记大过一次·”·他语气- yin -沉下来:“否则……”·这话出来,无论知情或不知情的都知道这位校长在暴怒什么了。
正如张宏图所说,那一道外墙正对大马路上,是不少学生放学回家必经之路,偌大一个年级四五百号人,必然会有人目睹绘画者··雷甜甜几人早料到会被发现,皆梗着脖子,勾着唇角,准备在张宏图揪出他们时,最后讽刺他一把。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空气凝滞而沉默··无人发声·无人说话,无人动作,四五百号十七八岁的正少年抬头望着台上,皆静默无声,只有自邈远天穹- yin -云尽头卷来风潮- shi -而凉爽,预示着一场暴雨的来临。
沉默亦是惊雷··“好啊你们”迎着这群少年们的倔强目光,张宏图显然被激怒了,“不肯说是吧都跟我装傻是吧”·被唾沫星子喷了一头的陈二秃委屈巴巴缩了缩脑袋。
张宏图目光一扫,在人群中揪出一个瑟瑟发抖的人:“你来说你看到了吗”·被揪出来的正是徐成才··显然不适应被人瞩目,他瑟缩着脑袋,死死地低着头,嘴唇无声颤抖着。
张宏图问他:“你怕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艹”尚阳怒骂一声,撸起袖子,“特么的张秃鹫就只会欺负软柿子不用他问,老子自己站出去。”
陈正非却按住了他:“尚阳,等等·”·“我……”徐成才缩着脑袋抖着脸,耳边一遍一遍着回响声音和张宏图的怒吼声音轨交织在一起,最后化成一声怒吼。
【我们送你上学不是让你来惹事的,只要成绩好就行了】·——“说,是谁干的”·【你是我们全家光宗耀祖的希望,我们全家就看你了,你可千万不能任- xing -……】·——“你肯定看见了否则别怪我请你家长过来”·【爸妈都是为了你好,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我今天早上都在路上看到你了,你就住在那条路上,肯定看见是谁干的了”·颤抖中,他听见自己胆怯而虚弱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冰块从中心炸开,在空气中震响出余波。
“可张校长您说,我们做错了什么吗”·仿佛某种禁*忌被打破,这一声质疑的怒吼成了冲锋的号角,浩然长鸣在校园紧绷的空气中··七嘴八舌的,无数学生在同一刻怒视着张宏图,仿佛委屈质问又仿佛倔强反抗,无数情绪和声音汇成了一句不甚整齐的洪潮喧吼,无形余波朝无数远方震荡而去。
“张校长您说,我们又做错了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黎青端坐在桌上,凝视着对面的卢医生,声线里有他自己都未察觉出的紧绷:“医生,情况怎么样”·卢医生翻着病历本,“可能是病情复发导致了病人的信任感缺失,病人对外界总有一种抵触与怀疑。
这一点我希望你们家属能够注意·”·信任感缺失抵触与怀疑·黎青沉沉道:“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望着对面过分好看的少年流露出的疼惜与坚毅,卢医生多劝了一句,“精神疾病,无论对病人本身亦或是家属,都是一个漫长且艰难的过程,有时甚至会要耗上一生的时间。
希望你和你哥哥能坚持到底·”·“我会的·”黎青朝医生礼貌一点头,重复了一遍,“医生,我一定会的·”·尚阳一周要做一次心理疏导,现在正在心理疏导室。
黎青就坐在走廊长椅上,翻着书等他,不由自主想起医生的话··信任感缺失·对外界的抵触与怀疑·黎青忽而想到那一个深夜。
尚阳半跪在冰凉浴室里,忍受着药物反应折磨呕吐,桀骜地瞥向镜子时,一闪而过的讥诮自嘲和自我厌恶··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是这一种不信任吗·“帅哥有对象吗留个电话号码呗。”
帽子被掀开,刺耳阳光刺落下来,黎青下意识眯了眯眼··尚阳上穿着宽大黑T恤,下穿破洞水洗蓝牛仔裤,蹬着明黄色跑鞋,踩着滑板的,露出一个流里流气的笑:“小爷身高一米八,稳定全校第二名,会篮球会足球会滑板还会开黑卖萌,能教你打球帮你写作业送水,带出去在小姐妹前还贼有面子,考虑一下呗”·黎青露出些许笑意,抓住了他的手:“不行,我有对象了。”
大概是为了避免上次被四个小护士追着要电话号码的惨痛经历,这次出门前,尚阳翻遍了黎青家衣柜,愣是给黎青堆出来一副明星躲狗仔的标准打扮··一个鸭舌帽,一个特大防pm2.5的大口罩。
因为口罩太大,尚阳才悻悻然将墨镜收了起来··三十多度骄阳天,搭讪的确实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路过者‘有病’的目光··尚阳喋喋不休:“有对象了你说好好的个人,怎么年纪轻轻就英年早婚了呢这是国家帅哥资源的巨大浪费所以,帅哥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黎青笑看他胡闹:“家里那位管得严,回去要被说的”·尚阳锲而不舍,路过二院附近一个小区的篮球场,朝黎青眨了一下眼睛,“帅哥,我打球超帅的哦。
要不要看看”·黎青含笑:“那就看看”·尚阳动作利落,三两下翻着体育场的铁丝网进了篮球场,和一群正在打球的几个小白领说了句什么,几个人嘻嘻笑了几下,就和他勾肩搭背了。
然后他就顺利成了篮球队的前锋··抱着篮球,尚阳两指按在唇上,朝黎青做了个飞吻,做了个口型:“看好了·”·篮球赛开始··几个小白领一看就是久坐办公室,最多一星期跑两趟健身房,难得周末出来打球的那种,在同龄人中自然是身矫体健,可和尚阳这种活力四- she -的十七八少年没法比。
唰唰唰——·上去不到十五分钟,对面就被尚阳一个人盖了五个球了··“盖得好”“太帅了这拉杆拉得——绝了”“太漂亮”·篮球场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群人,看样子应该是小区住户家属和小白领朋友们,年轻女- xing -居多。
但无论是谁家属,此刻都只为尚阳一个人喝彩起来··坐在篮球场边长凳上,替尚阳抱着手机和药物,黎青含笑望着篮球场上··对面有个打球厉害的,一米九身高,被抢了好几次风头,也打得兴奋了。
一个球从篮球场传了一个对角线,尚阳蹬腿上踹,人像是腾空起飞,在地上拉出矫健背影,朝着篮筐投了进去··那一米九忽的跳起来,大掌朝着尚阳手里的球一扇。
“啊——”·人群中传出紧张的惊呼声,不少人甚至屏住了呼吸,年轻女孩紧张的盯着场中央··就这个间隙,尚阳仿佛早料到似的,忽的一扭,堪堪避过一米九的大掌,在一米九窜上来前一刻,唰——球稳稳地盖进了框里,落下,在地上不断向上弹跳。
球进了··尖叫声起··尚阳寻着黎青的方向,朝他露出个得意的笑··灿金骄阳成为他的背景,汗珠飞出,折- she -出无数细碎光华,明亮少年在空中腾跃,眼神比阳光更干净耀眼,矫健有力的身姿仿佛绷紧的弦。
黎青凝视着这场景,忽的涌起一阵骄傲··尚阳没说错··他打球的样子,真的很帅·篮球场上,尚阳还没来得及下场,就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女生们给热情地围住了。
“哎呀,真是不巧,我有对象了,人娇气不说,还黏人得很,成天盯着我手机电话呢,妻管严”·拿余光睃着黎青,尚阳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戏谑,“哎,谁叫我天生是个粑耳朵呢,碰上好看的老婆,只能当妻管严了不是”·一群年轻女孩拿着手机,本来是准备找这好看的帅哥要联系方式的。
联系方式没要到,被小哥一阵胡说八道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小小年纪就有对象了你这可是早恋,姐姐可不信·”·“对象在哪儿”·“我们可没看见。”
“我对象啊……”额角还淌着汗的少年额发因汗水而- shi -漉,显出有些深的灿金色··他靠墙站着,一撩T恤下巴,简单擦了把汗,朝黎青一扬下巴:“那儿呢。”
众女生顿时朝黎青看了过去··黎青瞧着被女生包围,还得意洋洋冲他挑衅的尚阳,像看家里小孩胡闹的长辈一样无奈··他搂着包,朝尚阳走过去。
尚阳一扬眉毛,摸着下巴,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角度:“喏,来了·”·“你们好·”·话音落地,黎青恰时摘下了巨大的防霾口罩,朝几个女生露出一个角度完美的微笑。
他本就生得好看,不笑时五官骨相出众好看之余还有些锐利,这么一笑冲淡冷漠感后,骤然的冲击感堪比爆炸··女生们:“”·尚阳:“”·……·……·一分钟后,女生们耳朵和脖子都红了,双手捂着脸,无声发出了尖叫呐喊,自发地将黎青团团围着正中央,争先恐后拼命往黎青手里包里甚至衣服口袋领口塞着手机、纸、笔。
·“啊啊啊,帅哥,能签个名吗”·“帅哥你是明星吗能合个影吗”·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小哥哥,能留个电话号码吗以后还能联系你吗”·“帅哥有对象了吗帅哥考虑一下姐弟恋吗”·至于尚阳,已彻底女生们遗忘在了寂静的人群外。
尚阳:“”·黎小青,你绝对是故意的·面对着小姐姐们的热情,尚阳拽着黎青就跑,一路狂奔一路狂吼,“谁让你摘口罩了就不能让哥再多帅几秒吗”·“黎小青,你太坏了”·黎青已经重新戴上口罩,眼里笑意弯弯。
几分钟后,两人跑出了一栋住宿楼,钻到了两栋楼之间的废弃自行车棚和小区外墙的缝隙上··这是一个视觉死角,遍地长着杂草,门口保安从不往这地方瞥,连遛狗的都不乐意往这地方去。
望着女生们追不上人,三三两两散了,两人都松了口气··这缝隙挺窄,仅容得下一个人距离·为了衣服不碰上自行车棚旧栏杆上的铁锈,尚阳不得不朝前紧贴着黎青。
因为夏天穿得少,两人距离又隔得太近,他略不自然地往后退了一下··咿呀——·是金属旧栏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黎青长臂一揽,将人拽了回来,摁在自己胸前,轻笑着质问:“见到帅哥就搭讪”·空气似乎都被抽走了,尚阳口渴似的咽了口唾沫:“我……”·黎青的脸朝他危险地压低了一些。
这距离,尚阳只要一偏头,两人嘴唇就能碰上·黎青含笑地问:“不答应就打球勾*引”·尚阳眼神心虚地飘忽:“唔,也不是……”·“小流*氓。”
黎青掰正了尚阳的脸,让他正视着自己··尚阳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无怪乎刚才女生们激动,黎青这人长相实在太过好看,初见时尚且有一层- yin -郁的冷漠,现在便只剩下青涩温和与凶狠的霸道。
仿佛刚长成的凶虎,尽管面对猎物时会青涩害羞红耳朵,但却与生俱来的凶- xing -和霸道,却让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掠食机会··“黎小青,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会有人过来的啊,会被看到的……唔……”·唇上一暖。
下一秒,愉悦的轻笑声在他耳边流淌过··“你赢了·”·“帅哥现在你是对象了·”·第59章 你们不配·晚上··正是孩子放学白领回家全家开晚饭的点,城中村小区老房子隔音不好,鳞次栉比的低矮楼房里,刺啦刺啦爆油声此起彼伏。
尚阳揣着个手电筒,耳朵里插着个耳机,穿着大短裤,趿拉着人字拖,拎着垃圾袋,往小区里垃圾箱去··扔了垃圾,他穿过一栋栋正传出孩子哭闹声的小楼,走到楼道前一抬头,黎青正站在客厅窗户里,边择着青菜边冲他笑。
原本因昏暗夜色浮动的恐惧如沙地般被温暖潮水冲散··他冲黎青比了个飞吻··拐弯从楼道进门,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尚阳一脚踹到了重物··蹲下去借着手电筒光看,是一个包装得很好的大塑料袋,里头有外套球鞋袜子还有他落在家里的psp游戏机,塑料袋旁是一袋核桃和一提酸奶。
尚阳扭头往回望··隔着一栋低矮的楼房,尚厚德的车没藏好,露出了半个车屁*股··车里亮着灯,应该是有人,隐约还似乎看见里头有烟传出··心里不知作何滋味,尚阳将东西拎进屋里,放在桌上。
黎青瞥见了:“尚老师来了”·尚阳苦笑:“东西放下就走了·”·黎青知道他的心结安慰似的用力揽了揽着他肩膀。
尚阳挤出一个笑··晚上洗漱完毕,尚阳躺在床上,手指在屏幕上摩挲半晌,将那一句他编辑了修改了十几遍的短信点击发送··“下次来了别急着走,进来坐坐吧。
还有,注意你的胃·”·虽然伤痕依旧刺痛,情感鸿沟依旧宽广,他也不能克服恐惧,与尚厚德全无芥蒂的朝夕相处··但时光是伟大的··伤痕总会愈合,鸿沟也有填满的一天,恐惧终将被温情愈合。
——十七岁的他正在努力学会放下与珍惜··望着短信状态变成已发送,尚阳心里放下了一颗大石,由内之外轻松了十斤··他一下扑过去,挂在了正翻书的黎青背上。
“黎小青,你尚哥我今天又两米八了”·窗外,某辆藏头没藏住屁股的车里,尚厚德趴在方向盘上,握着手机,用力捂着脸和眼泪,无声地又哭又笑。
`·那则短信于尚厚德与尚阳父子关系的意义,不啻于1972年打破中美关系坚冰的那一颗圆润的小乒乓球··尚厚德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做儿子你踏出第一步,剩下九十九步都由我来走。
打那天起,尚阳每天都会收到他爹的早安晚安短信··一连一个星期,每天准时准点,黎青家早餐桌上都会摆放着绝不重样的各式江城早餐··幸亏江城早餐品种丰富程度只逊于广式早茶一线,否则还真扛不住尚厚德这拳拳的爱子之心。
借着送早餐,以及每天早上黎青‘恰好’要晨跑的机会,尚厚德也有机会‘顺便’看望一下儿子··两人的话题由一开始干巴巴的“外公身体最近还不错’‘今天天气真不错’‘今天的面窝太焦了’,逐渐深入到‘你最近注意点胃’、‘医生说我的病好多了’‘学习别太拼命了,爸不指望你出人头地,只要你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好’……·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尚阳一开始还有点感动。
但尚厚德老师当太久了,职业病非常严重,加上年纪大了本身就爱说话,又对尚阳有种异乎寻常的珍视……·这一切原因导致的结果是——他非常得唠叨。
一句话能车轱辘似的叨逼叨逼几十来遍,唐僧的紧箍咒也没这么丧心病狂··更令人发指的是,作为尚厚德心中别人家的孩子,黎青每每都会被尚厚德用来举例劝尚阳。
·尚厚德:“阳阳你每天早上不能再睡懒觉了,对身体不好,你看黎青每天早上都起来晨跑·黎青你说,对不对”·每当这时,下一秒尚阳- yin -森森视线就会扫过来:“对,黎小青,你说对不对”·黎青:……·黎青仿佛夹在吵架的丈母娘和老婆之间可怜弱小又无辜的女婿,不敢顺着尚厚德唯恐今天晚上被踹下床,又不敢应和尚阳伤了苦口婆心老父亲的心……·“啊”不会说谎的黎青干巴巴道,“我突然想起来我尿急,我先撒尿了。”
尚厚德:……·尚阳:……·此后黎青修炼出了新技能,一在小区门口望见尚厚德的车屁股,就借尿遁而旋走··尚阳:……·这份夫夫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敷衍态度,令尚阳非常生气·于是,黎青一连一周没喝上加了糖的豆浆。
幸亏尚厚德繁忙的日程及时挽救了岌岌可危的父子情··星期天,尚厚德车刚停到楼下,黎青就嗅觉灵敏地提前出门买菜去了··尚厚德将一箱以前学生看望他捎来的新疆肉干搬进屋,在即将展开有关于‘尚阳熬夜打游戏’问题唠叨的前一刻……·尚阳猛地‘啊’了一声:“哎哟我痛心口痛肚子痛屁股也痛,我需要好好休息,尚厚德你赶紧回去吧。”
然后强行把人给推上了车··一腔腹稿无处抒发的尚厚德:委屈巴巴jpg··送走尚厚德后,黎青还没回来·尚阳发了个威胁的菜刀表情过去。
黎青知情知趣:“今天晚上做辣子鸡”·尚阳犹豫了一秒:“……唔·”·黎青又殷勤道:“还有水煮鱼片”·“”尚阳一秒乖巧:“小尚子问黎大厨安,黎大厨您需要捏肩捶背吗”·放下手机,他拿了换洗衣服去浴室洗澡。
正哼着歌扭腰,在头上揉着洗发水泡沫,想着昨天试卷上那一道怎么都解不对的化学最后一道大题··头顶灯泡忽然闪了两下··尚阳抬头望着灯泡,心下有种不详的预感。
下一秒,灯泡彻底熄灭了··停电了··黎青家因为租了一半面积出去,为了节省室内空间,浴室极其狭窄,且没有窗户··室内就彻底黑了··为了怕这种情况发生,黎青早就在浴室的衣物架和门背后挂钩上都放了两个手电筒。
但不知道是不是尚阳今天点背,他下意识朝衣物架伸手时,脚下踩到了一滩水——·他摔倒了··背砸在了地上,疼得他一瞬间收紧了呼吸··他侧躺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继续够那手电筒,但脑袋里瞬间膨大无数倍的叫嚣着的黑影与凄厉尖叫声,让他无意识地颤抖起来。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朝下凝视着··画面一转,凄冷的秋夜里,大着肚子的赤*裸女人躺在医院门口,下身汩汩地流着血·那流血的速度太快了,转眼间视野里只有一片血色。
僵硬死尸般的女婴睁开死灰色的眼皮,对他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下一秒——·女婴爆发出刺破耳膜的高亢声音:“咯咯咯——哥哥——”·画面一转,女人不知何时也过来,用那死白冰凉的手揽住了他,俯下身似乎要亲吻他。
只是一瞬转场的功夫,那张嘴里忽然吐出无数鲜血··鲜血从他脸上嘴上流过··刺鼻的腥味··“阳阳……妈妈对不起你,妈妈要离开了——”·“……滚”尚阳竭力咬着嘴唇,用疼痛驱赶着那些恐怖的画面与声音,尽管全身都在战栗般发抖,他仍不肯示弱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
“你们给我滚啊”他用力扑打着那些脏东西··那是我的妈妈和妹妹,你们这些脏东西给我离他们远一点·滚·“尚哥”黎青拧开门,将钥匙挂在玄关挂钩上,一只手拎着菜,低头换着拖鞋,“辣子鸡回来了。”
午后阳光至书桌前窗户倾斜而入,龟虽寿在玻璃缸里慢吞吞地爬着,空气中的尘埃安静游荡··没人应答··“尚哥”黎青换鞋动作一顿,迟疑地察觉出什么不正常。
他抬头瞥向头顶的书桌角落的台灯··那是个视觉死角,一向很暗,黎青特地买了个保持台灯长亮··现在那台灯暗着··停电了··问声无人应答,黎青目光一扫,厨房、次卧、主卧都没看见人。
那么——·装着小葱和生鸡的塑料袋轰然脱手,黎青顺手抓起玄关的手电筒,朝浴室冲了过去··浴室门从里面锁着,黎青抿着唇,手背浮起青筋,死死拽了两下。
哗——·门开了··手电筒雪白的光刺破了黑暗,潮- shi -闷热的空气兜头盖脸笼罩过来··黎青一眼就看见了尚阳背对着门,半跪在地上,手上青筋暴起,腰腹因竭力克制颤抖,而拉出仿佛弓崩到极致的曲线。
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顺着声音转头时,那自下而上仰视着的凶狠眼神,让人心底一寒··“尚哥”黎青弯腰搂住了尚阳,将尚阳因用力而显得紧绷如岩石的身体用力反扳过来,细细而温柔地吻着他的眉眼。
“尚哥,别怕,我来了·”·喷头仍开着,黑暗中密集灼热水线兜头淋了下来,淅沥水声中尚阳竭力压抑着的颤抖膝盖,在瓷砖地板上磕出闷响··借着手电雪白的光,黎青看到顺着尚阳脸颊而下的水是淡红的。
里头有血··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掰起了尚阳的脸·借着手电筒光一照,尚阳死死咬着唇·那唇上一丁点血色可以用惨白形容··“尚哥”黎青用掰的力道才让尚阳的牙稍微松开一瞬。
下一秒,尚阳牙齿发出咔咔响,又应激地咬上去··黎青将自己的手送了上去··带着颤抖的咬合带来了剧痛,黎青眉头都未动一下,只是搂着尚阳,轻轻拍着他的背,一遍遍如呢喃与安慰般重复着。
“尚哥,别怕,别怕,黎小青已经来了·”·烫重的水线至头顶淋下来,狭小浴室里因此而布满潮- shi -水雾·手电筒雪白的光折- she -出生而冷的细碎光团。
一分钟或许是更久以后,尚阳的颤抖才算缓慢下来,涣散的眼神才似乎有了焦点,散漫着寻找了黎青的脸:“……黎小青”·“……是我。”
黎青只觉得心脏终于落回了胸腔,如释重负地腿软了··“是我,尚哥,是我·”·尚阳朝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黎……”·不等他说话,黎青忽然扑上前,强硬按住了他的后脑,撬开了他的紧咬的唇齿,舌在满嘴是血的口腔里扫过一圈。
这是一个和着鲜血的吻··血腥味让他们确定了彼此的存在··片刻后,黎青将浴室侧边挂的大毛巾扯下来,包裹住尚阳,打横将他抱了起来,往卧室里走去。
尚阳趴在黎青背上,撑出一个笑:“黎小青,朕又被你救了一次·说、说要朕怎么赏你”·黎青将尚阳放在床上,用毯子将尚阳裹住,怒视了他一眼。
“别说话·”·“别那么害羞嘛·”尚阳牙齿冻得咔咔响,却仍强撑着道,“椒房之宠、后宫之位,朕都可以给你的·唔,黎小青你不会想要后宫之主的位置吧,虽然不是不行……”·黎青翻箱倒柜找出温水和药片,放在了尚阳面前,生硬地道:“吃药。”
尚阳顺从吃了药··“黎小花,按照古代的规矩,你可这是救驾之功,要不朕给你赐个宠冠三千的牌匾……”尚阳刚吞下药片,又竭力装作无事发生地调笑着。
拿了新的干净衣服的黎青用力粗暴地将尚阳罩进了T恤里,闻言怒吼道:“尚阳”·尚阳被这怒气弄得懵了一下··看到尚阳茫然无措的眼神,黎青知道自己语气太急了。
看到尚阳发病的紧张与失而复得的情绪激荡让他失去了一向的沉静··他深吸了一口气,坐到尚阳身边,搂着他的肩膀:“尚哥·”·尚阳扭头看他。
黎青轻吻着尚阳因恐惧与失血而发白的脸:“尚哥,我明白你的倔强和坚持,你不想示弱,不想被任何人看轻,你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没有被打败,你很乐观,你不怕他们。”
“但……”·“尚哥是可以脆弱的,你可以不用强撑着说笑,可以自然地示弱,可以不那么阳光和乐观,可以在悲伤时想哭就哭一场……”·“让我这个男朋友有个给你递上肩膀,发挥作用的机会好不好”·“好不好”·那冷静温柔的声音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响着,坚定地震荡着他胸腔里最后一丝自我保护的防线,让他死死压抑的疲惫与痛苦寻到缺口,无声宣泄而出。
尚阳的眼泪终于无声落了下来··“……好·”·`·清早··上溪高中··清晨七点半,学生们早起上学的高峰期。
最近高二年级也开始了暑期补课·各种型号的自行车电瓶车摩托车拥挤在校门口,汇成一道熙熙攘攘的车流··校门口已经站上了查迟到的教导主任和学生会干部。
瞥见教导主任熟悉的秃头,学生们或是匆匆拿着包子啃的,或是顺势买了个面包的,或是边走边捧着碗粉面吃得呼哧呼哧的都加快了脚步··张宏图的车就是在这时候缓缓驶入校园的。
“人抓住了”张宏图沉了一个星期的脸终于露出个- yin -冷的笑,“好我马上过去·”·那凶恶表情令司机都不禁扭头瞥了他一眼。
“把窗户打下来·”张宏图严肃道··司机将窗户打下来··学校外墙上赫然便是那张熟悉的登山讽刺漫画和用血红油漆写的两行标语。
昨天刚让人用石灰抹上的画,不到一夜功夫,又被学生们复原了··“总算被我抓到了·”张宏图露出一个- yin -冷的笑,“看你们这回还打算怎么办”·上次开年级大会,最后他也没能逼问出画画的到底是谁,反而在会上被人怼得丢了一个大脸。
当天他就让人把这画给用石灰抹上了··第二天一大早,这画又好生生出现在了学校外墙上·更令人愤怒的是,仔细瞧可以看出笔法不同,是另外一批人复原的。
张宏图当即让人日夜看着这道墙,不让人再乱涂乱画··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严苛的创作环境显然并未能打消同学们的热情,反而更加激励了学生们··他们继承革命前辈的智慧,与校工们来了一场你追我跑、你跑我画、你打回头枪我继续跑,你一扭头我再画的游击战。
斗争可谓可歌可泣··一连一个星期,张宏图每天来校园,都能发现那副画油漆崭新、芳香馥郁出现在校园新的角落··气得他一连嘴上一溜起了一圈火泡。
昨天,他特地派了七八个校工在院墙外头守株待兔,总算被他逮住了一个人··年级大会上··台下高二高三学生们共一千多号人,人头攒动,乌压压占领了整个- cao -场。
无数双眼睛齐齐凝视着台上··台上··张宏图拽着那矮小瘦削的男生,一个文科八班的倒霉蛋的衣领,将他拎上了主席台·面对着学生,他厉声宣布了这学生的身份以及处罚。
“请家长联合教育,记大过一次,若有再犯,直接开除出校园·”·底下学生里有小小骚动··连夏日在拥挤学生们穿行过的晨风都带上了几分躁动不安。
张宏图冷笑道:“我知道你们在愤怒什么·但做决定前最好好好想一想,想一想你们当初为什么会选择上溪上学,想一想你们做这些事情的后果·你们的家境都不富裕,一旦被学校开除,能负担得起高额借读费的可为数不多。”
“从这里离开后,你们就没有了别的退路”·“想学着城里学生闹自由平等,也不好好想想你们有没有那资格·”·学校广播是新换过的,音响声音洪亮清晰,张宏图的话被送往校园每一个角落,来回震荡着。
“从这里离开后,你们就没了别的退路·”·“也不想想你们有没有那资格”·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腔逆反之心被兜头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令人窒息的苍凉与悲哀,沉默地从他们热腾腾的心口往上弥漫,淹没了那本该炙热的火苗。
恍惚中,他们回想起一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晴朗的清晨,在被暑气浸染的夏日晨风中,那个和蔼的中年胖子对他们笑道··“你们是一群有着巨大潜力的孩子,拥有着无数种可能。”
“你们只需要好好学习,剩下的交给我,我们一起来创造一场奇迹,好不好”·——“好不好”·——“你们不配。”
人群死一般寂静了许久,两任校长的声音似乎仍在空气中对撞着,雪白刃光反- she -着人眼,激烈的兵器铿锵对撞声凛冽清晰··张宏图在主席台上发出一声冷笑,俨然一个望见了敌方溃败而逃的敌军首领。
下一秒,他却惊愕地瞪圆了眼··灿金色朝阳中,孩子们再次抬起了头,逼视着张宏图··不屈的眸光如锋利刃光雪亮··当天,张秃鹫的车被涂了一整车鸟屎。
第60章 电影院·校长办公室里··“贾先生,是是是是我·您最近身体还好吧,我托人给您送去的野蜂王蜂蜜您用了吧”·张宏图毕恭毕敬手持电话,用小顺子伺候慈禧太后的小意殷切,“最近我还托人弄到了一对野生鹧鸪,听说那小玩意熬汤滋味最滋补了,给您女儿补身体。”
电话那头似乎笑了一下,紧接着说了句什么··张宏图额头顿时冒出了汗:“您说您要过来视察一下最近上溪学生们的工作……这个、当然不是不行,只是最近上溪高中内部除了一些小问题……贾先生,我保证一个月内一定把这群小兔崽子给教育好。
您放心……”·“学生们不听话”电话那头,贾乘风只笑了一下:“赶出去就好了,何必费那么多功夫·”·张宏图满腔子保证顿时被堵回了嗓子眼里。
贾乘风悠悠道:“等正式开学后,肯定会有很大一批学生付不起学费而离开·而且,上溪明年开学后,难道还要咱们的精英学生和这群学生在一起上课除了文科十二班理科一班,其余的人都没有必要留下……”·“总归是一群弃子,何必费那些功夫。”
张宏图放下电话许久,这句话仍在耳边萦绕··分明是带着微笑的轻飘语气,其话中居高临下的冷漠,却令他背脊受寒似的一噤··哪怕他再贪财再想努力往上爬,可他骨子里仍觉得自己是教师,学生们不听话了,他第一反应是教育纠正。
但贾乘风是标准的商人··——利益至上··碰上学生们不听话了,直接赶走··教育终究是以人为本··这样的资本入驻教育界,真的是一件好事吗·张秃鹫背后发寒,不自觉打了个激灵。
`·车里··尚厚德刚给尚阳送完早餐,驶出城中村不远,又接到了省内一所省重点公立中学挖人的电话··这已经是这段时间第十二个了,从一开始分配住房与孩子入学,到现在一去就能当副校长,五年后新校长离职,他将是新校长最有力的竞争选项……·条件一路水涨船高,他也不是没动心过。
他匆匆抽了一口烟,夹着烟的手搁在打开的车窗上,沉沉吐出了烟圈··但……上溪这群孩子怎么办·黎青、宇飞、雷甜甜、徐成才……一班乃至整个高二年级……·——这些他带了一年的孩子怎么办·就在这时,他手机又响了。
·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这回是尚阳的电话,对方语气明显带着牙酸:“老尚,不知道是不是咱俩电话里露馅了·太上太皇陛下刚下放了圣旨,请我和你这周必须去行宫亲自觐见一面。
外公眼睛很尖,祝你好运啊·”·“……”:尚厚德牙也酸了··因为外公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大好,尚厚德与尚阳一致将尚厚德从上溪高中离开,与尚阳病发的事都瞒了下来。
这两个星期,尚厚德与尚阳都是用‘要备战月考,每天给您打一个电话’搪塞过去的··这周,外公异常坚持地要见爷俩一面··圣旨一下,一切魑魅魍魉牛鬼蛇神的搪塞理由俱秒见光死。
周日,尚厚德驱车去了一趟岳父家·进门先逗了一下那年老愈发慵懒持重的狸花猫,再将礼品放下来:“爸·”·在庭院里躺着晒太阳的外公按停了评书《薛仁贵征西》,拍了拍旁边的藤椅:“坐。”
尚厚德恭敬坐下··外公年纪大了,声音缓慢而苍老:“你还记得过年时对我说的话吗”·“道阻且长,行且将至。”
尚厚德认真道,“记得·”·外公道:“很好,那我现在再问一遍·你是什么答案”·尚厚德疑心岳父猜出了什么,却不敢试探。
这位商场上白手起家拼搏多年的老者感知是极其敏锐的··外公道:“想好了再认真回答·”·空气安静下来··尚厚德真的思索了几分钟,再抬起头认真道:“我还是这个答案。”
“我知道了·”外公似乎是叹了口气,语气里有古怪的欣慰也有令人难以理解的怅惘道,“难怪当年亚男会选择你,你和她太像了……”·尚厚德想说什么。
外公挥了挥手:“我累了,你回去吧·”·尚厚德只得离开··匆匆上门一聚,坐下谈话不到一刻钟便起身离开··这种外人看来极其无礼且古怪的,但这是尚厚德与岳父几年来固定的相处模式。
照例叮嘱了几句老人注意身体,询问了老保姆和家庭医生老人的健康状况,尚厚德才出门准备离开··门内忽然传出外公的冷然声音:“有时间去检查个身体吧,亚男肯定不想那么早再见到你。”
尚厚德手顿了一顿:“我知道了·”·太上皇的圣旨,哪怕随口一句都不可违背··从岳父家离开,尚厚德就乖乖去了医院,让医院给他开了一个体检单子,匆匆检查了一遍。
和医生约好两星期后拿结果,他就当完成了任务··出门时,江城暑天炙热的骄阳仍悬在西方天际,掠过城市喧闹热闹的地面和人群,尚厚德仰视着头顶的骄阳··在岳父前,他的答案一如既往,没有动摇。
但他内心真的还坚定如初吗··傍晚闷热的风吹起他略长的卷发,尚厚德忽然自嘲一笑,摇摆的内心忽然坚定了下来··生活中美丽诱*惑如洪流,可若不是自己想要的,再多也是累赘。
他重新坐回车内··城市汹涌车流里,灰扑扑不起眼的奔驰车再次启动,如一滴水汇入大海般,没入了挣扎的生活洪流··这一次,他逆着城市的热闹与喧嚣,坚定地破开了一切阻拦。
一往无忌··`·无论学校内部斗争如何霜刀寒剑严相逼,一班高三紧张氛围都一如既往··九月月考逼近,在各科老师一起发功下,雪片般的试卷成功占领了学生们休息时间。
险些被埋在了试卷山里的一班的崽们,各个成功实现了究极进化,成了国宝熊猫裸妆最佳coser,国产咖啡王牌品鉴员,以及尝遍统一方便面所有口味的高级食评家……·这天中午,刚过饭点,教室里就坐满了人。
黎青与尚阳窝在教室后门口,一人一个耳朵分享一个耳机,边听着歌,边当玩儿似的刷着一套《五`三》北京化学卷··这是尚阳想出来的放松小游戏,刷北京卷,看谁做题速度更快。
输的人今天晚上要洗碗··门忽然被人一下撞开了··八月中江城热腾腾的空气趁机窜了进来··前门口的小姑娘顿时道:“快关门,冷气都跑出去了。”
“张张张张张秃鹫刚……”程城诚跑得太快,一口气愣是没窜上来:“刚贴了公告,你你你、你们看了吗”·十几双眼睛顿时抬头看他。
程城诚一口气终于喘匀了:“公告里说,除了咱们班和十二班,明天开始其他所有高三班级要按照五倍标准收学费·一个星期交不出学费的,就直接开除掉。”
哗——·平静教室里像被热锅里被人浇了一勺油,噼里啪啦炸了起来··“什么现在就交学费,不是说开学之后再说吗”·“还有不是说只翻三遍吗现在这数目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咱们班不用交”·……·黎青与尚阳摘下耳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凝重。
这时候提出高昂学费,就是直接在赶人了··但为什么把一班分化出来·“- cao -特娘的老秃鹫”一个男生怒骂道,“这是在逼其他班恨咱们班呢”·班上人或对视几眼,皆沉默不吭声。
这话或许难听了一些,但却一针见血··本来他们全年级对抗着张秃鹫,每天一起打游击涂鸦画画,都已经形成了一种难言的革命默契··这时候张秃鹫用学费赶人时,提出一班可以留下。
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这让其他班同学怎么想·你们一班真了不起啊,你们到底是哪边的啊·……·“他们是想要一班的学生们刷升学率吧”尚阳喃喃道。
“应该是……”黎青点头:“但……”·尚阳明白黎青未完之语··但这做得太赤*裸裸了··乱糟糟如一团粥的议论声中,一个声音忽然冒出来:“那咱们到底怎么办”·教室里霎时一静。
现在张秃鹫规定已经出来了,讨论什么都没用了·最重要的是他们要怎么办,是选择独善其身,还是……·“你打算怎么办”尚阳瞥向黎青,语气严肃。
“凉拌·”黎青冷冷道··这话令尚阳与旁边皱着眉头不作声的徐成才都有些疑惑··雷甜甜看向他:“凉拌是……怎么办”·黎青含笑看向尚阳:“尚哥,明天是你十八岁生日。
你不是说想看一场电影吗”·尚阳何等聪明,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放松地朝背后一靠:“好·”·程城诚与徐成才和旁边几人还没明白过来:“可明天不是九月调考吗你们去看电影了,月考怎么办”·“凉拌。”
黎青凛冽一笑:“不是说过了吗”·众人这才明白他口中‘凉拌’是什么意思··仿若被一道闪电击中了脑门,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还能这么玩’的惊诧,随即又是一阵桀骜隐忍的愤怒和畅快。
对啊··为什么不行呢··“凉拌”·程城诚一拍桌子,徐成才露出一个微笑,雷甜甜踩着板凳,班上一众人对视几眼,目光炯炯发亮。
凉拌得好啊·`·九月调考当天··天气晴··清晨七点,城镇小区已热热闹闹地醒了过来··“嘟嘟嘟——”黎青晨跑回来,左手拎着两杯热豆浆、四个紫薯包,右手拎着一碗红油油的抄手,艰难地拨了个号。
to尚哥··嘟嘟嘟——耳机里空荡拨号声一声又一声拉长着,紧接着戛然而止··毫不意外地被挂断了··七点十五分··黎青笑了一下,将手机收回兜里,加快脚步。
一路依次穿过小区门口接送孩子上学的白领,嗷嗷哭着不肯上学的小孩、一大早就去棋牌室报道看牌的老头,腰间挎着篮子去菜市场和小贩讨价还价的老太太,睡过了头跨上自行车就匆匆出门的中学生……·黎青站在家门口,用钥匙开了门。
房间空气里还残存着昨晚开空调闷了一晚上的浑浊··黎青将早餐放在桌上,拉开窗帘,推开了窗户··唰——·清晨新鲜的空气与亮到发白的日光以及室外的热闹人声车声,汹涌地拥挤而进。
床上的人往被子里又拱了拱··“黎小青,几点了·”·“八点半·”·黎青捡起被踹到地上的闹钟,站到床边,扯着将自己裹成蚕蛹的尚阳身上的被子一角,用力抖落抖落几下,“尚哥,起床了,今天带你去看电影。”
尚阳就这么被抖落了出来,一连打了个四个滚,脸趴在枕头上哀嚎··“我不想起床·”·“唔,尚哥……”黎青目光古怪地在床单上一扫,“虽然知道你不想起床……不过这……你要不要起来解决一下。”
”尚阳迷糊的脑袋仿佛被闪电击中了,想到了昨晚某个旖旎的梦境··然后在黎青含笑的目光里,一溜烟抓起床单,冲进了浴室。
半个小时后··“生日蛋糕呢”小区门口,尚阳戴着鸭舌帽,气压很低地将垃圾袋扔到垃圾桶里,喋喋不休,“一年才一次的生日,连蛋糕都不买,居然还用一碗红油抄手给打发了。
现在还要寿星纡尊降贵来给你扔垃圾简直岂有此理”·黎青推出一辆摩托车,给尚阳戴上头盔,坐了上去:“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吗”·尚阳扣好头盔扣子,怒道:“我不喜欢吃你就不买了吗昨天晚上我说不要亲亲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不亲了”·路边一个溜鹅的秃顶老大爷惊异地盯着尚阳,又不时扫一眼黎青,目光惊恐得仿佛大白天看见了哥斯拉活体。
尚阳:“……”·黎青:“……”·尚阳一溜烟蹿上了车,抱住了黎青的腰··黎青迅速发动摩托车,发动机迅猛地嗡鸣几下。
跟逃跑似的,短短几下,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窜了老远··跑出了一条街,尚阳才颇觉好笑似的,噗嗤一下笑出声:“那大爷肯定吓坏了,新世界大门被踹开了。
”·“尚哥·”黎青眼里闪过几分笑意:“那问题我得和你解释一下·昨天晚上明明是你立了字据,用一个亲亲和我洗碗的,而且根据早晨的床单来看,尚哥你明明很满意……”·“啥啥床单”尚阳皮厚地装傻:“风太大我听不清……”·一路呼啸,摩托车停在了离上溪最近的一个大型购物广场。
这是离上溪这城乡结合部最近的一个美食购物广场,有一个票价贼贵的电影院,几家中高档服装店,和一整层的美食广场·因为辐- she -附近几个村子和厂区,平时人流量还不小。
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下车吧·”黎青将摩托车停好··尚阳早已迫不及待跳下了车,摘下头盔,仰视着这小四层楼的购物广场和硕大的海澜之家广告,嘴角抽抽,“你们这购物广场可真够朴素的。”
黎青唏嘘:“就这朴素的广场,我都没来过几回·”·“瞧你这小可怜·”尚阳怜爱道,“回头朕回去探望太上皇时,带你出去见见世面,看一下我们城里孩子平时骄奢- yín -逸的。”
“‘骄奢’我确实没见过·”黎青平平往尚阳身下一瞥,似笑非笑,“不过‘- yín -逸’,早上我是深有体会。”
尚阳:“……”·艹,这话题是过不去了·片刻后,黎青在柜台买了票,凭脸刷到了一张优惠券和‘帅哥,欢迎再来’的真挚祝福后,和尚阳一起坐在了寂静的电影院里。
十点钟·清晨第一场,还是个国产爱情片··整个电影院理所当然地被他们俩包场了··黎青将可乐递给尚阳,抱着一桶爆米花:“怎么样觉得还行吗”·尚阳怕黑,黎青原本没打算看电影的。
但尚阳表示哪有情侣幽会不去电影院·少了这个打卡地点,他D盘隐藏文件夹里序号100-150的资源岂不是明珠暗投了··当然他明面上是义正辞严的:“青妹妹,看哥多宠着你,连怕黑的毛病都愿意为你克服了。
这就是人间真爱啊,你被感动了吗”·黎青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奈何找不到证据:“动动动动,感得不能再动了·”·电影很快开始了。
光线昏暗下来··尚阳有些紧张地抓住了黎青胳膊,黎青反手抓住他的手,轻声道:“要出去吗”·被熟悉气息包围下,尚阳慢慢镇定下来:“还行。”
两人继续看电影··这后世豆瓣评分3.2的爱情片果然不负众望,开头十分浮夸、对白异常搞笑,二十分钟后剧情就放飞得连爹妈都不认识了··在男女主角第六次因为撞车而吻了上去(尚阳:这咋做到的)时,尚阳意识开始飘忽到某些不可描述画面上。
黎青仍坐得端端正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国产爱情片过于明亮的打光在他挺直鼻梁上印下光暗不定的浅影,长而翘的睫毛根根乌黑,神情认真到端正··尚阳撇了撇嘴。
黎青就是这样,看似脾气好从不生气还包容人,骨子里主意却很硬··他要么不做,一旦决定开始做某件事后,无论遇上什么困难,都能以异乎常人的专注和认真坚持到底。
哪怕这是一个豆瓣评分3.2的国产爱情片··尚阳的手还被他十指交错握着·他拱了拱,将手指抽了出来,用指尖挠了挠黎青的手心··黎青盯着屏幕,手准确抓住了尚阳作乱的手。
尚阳挣不开,哼哼两声才作罢··尚阳偷偷瞥了眼黎青··黎青仍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盯着电影屏幕··尚阳嘿嘿坏笑了一下,手偷偷探到了黎青大*腿上,缓慢地往内里挪……·冷气开得很足,电影院昏暗的方块之地中,一股异样暧昧躁动的情绪顺着那手掌与肌肤相接的一小块燥热地方滋滋冒出火花。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作乱的手·黎青终于将目光从屏幕上挪开,无奈瞥他,气息有些急促:“别胡闹·”·“不看了”尚阳凑上去,亲他下巴。
“这样还能看下去,我真的要去看男科医生了·”黎青揉了揉眉心:“你不想看了吗”·尚阳难以置信:“这么难看的片子你还看得下去”·黎青唔了一声:“还……行吧。”
面对着尚阳‘我男朋友脑袋不可能瓦特了’的目光,黎青无奈吐露了实话··“这是我第一次来电影院看电影·因为观影数量较少,可能还没培养出一定的审美素养。”
“多可怜的娃啊·”尚阳怜爱道:……“看爸爸回去好好给你补一下·”·黎青:……·黎青懒得和尚阳计较这口头便宜,刚想问‘要不要出去’,却被尚阳勾了一下手指:“跟我来。”
”黎青跟着尚阳起身,七转八转,到了……影院的洗手间··上午十点半,洗手间连清洁工都不在,空荡荡的没个人影,飘满了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尚阳找了个隔间,将黎青拉了进去,手放在那个地方,戏谑轻笑:“你就打算这么出去吗”·“尚哥·”黎青喉结清晰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你……”·下一秒,他看见尚阳勾着眼角,用一种极其挑衅且魅惑的眼神盯着他,缓缓蹲了下去。
“别……”·黎青声音干哑,却没能阻止他的动作··……·第61章 生日蛋糕·刚满十八岁的尚阳是个标准的被宠坏的孩子。
- xing -格开朗,家世良好,不识人间疾苦,成天嘻嘻哈哈没个正行,平生最大的烦恼是尚厚德那老头可真讨厌,和那些每天五点半早起的学霸是人吗·所以他丝毫不以顺应天- xing -的享受为耻。
被宠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头重脚轻地跨出电影院门时,黎青脑袋仍是一片空白,差点一脚踩空··反倒是始作俑者在漱完了一整瓶矿泉水后,已经面色如常,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哟,没看出来啊,黎小青你肾这么虚”·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黎青耳朵尖到脖子红了个彻底:“我没有”·“好好好——”尚阳看黎青下一秒就要脸红到爆炸的样子,忍着笑,没再逗他,“接下来我们去哪儿”·黎青喃喃道:“尚老师说要请我们吃饭。”
半个小时后,购物广场四楼一家川菜馆包厢内··尚厚德奇怪地瞥了黎青和自家儿子好几眼··明明还是那两个人,但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老尚·”尚阳对着菜单唰唰唰点了好几个菜,随口道,“你胃不好,给你点盘清蒸鱼和南瓜粥啊·”·尚厚德感受到儿子的关心,受宠若惊又鼻酸眼热:“阳阳,你这么为爸爸着想,爸爸真的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你不知道这些年爸爸有多想你,你中考的时候,爸爸特地守在……”·黎青动作迅速地‘认真’地研究起了菜单··尚阳一脸无趣,听着自己已经听了一百八十遍的谆谆教导,顺便威胁- xing -地瞪了眼‘独善其身’的黎青。
“咳咳……”黎青大*腿被尚阳拧了一把,硬着头皮开口,“尚老师,您不是说给尚阳带了礼物的吗”·“对,礼物”尚厚德被提醒了,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鞋盒,递给尚阳,“这是给你买的。”
又拿出另一个鞋盒,递给黎青,“这是给小黎的·”·黎青惊讶道:“我也有”·“你的生日只比阳阳晚半个月。”
尚厚德和善笑道,“到时候老师可能要去外地见一个老朋友,怕赶不回来,就把礼物先给了·”·“青贵妃,朕恩准你收着了·”尚阳毫不客气替黎青接过鞋,打开看了一眼,塞到了他怀里,“这鞋跑步对膝盖好,你那鞋也该换了,都是几年前的款式了。”
黎青有些感动··尚阳紧接着又坏笑道:“咱俩这关系,以后外公和老尚那儿,你得几十倍地还回去呢·”·尚厚德还有点不解其意··黎青却已明了。
尚阳的意思是以他和尚阳的关系,以后外公和尚厚德养老得靠他们俩,所耗费的时间精力哪儿是一双球鞋能衡量的··他父母已逝,孑然一身··尚阳这是强硬地将他拉进了他的关系网,重建了他与尘世的联系,做他最后一位亲人。
“这家伙……”黎青将球鞋收了起来,心里无言的感动在来回洗刷冲荡··他无奈喃喃道,“还真是……”·三人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为了不让尚厚德担心,尚阳二人半个字没提今儿调考的事·因此饭后,尚厚德依旧送黎青和尚阳去学校··将人送到了老小区门口,尚阳和黎青推门下车。
尚厚德在车内看着车边的二人··正午热烈阳光下,小区门口车声人声喧哗吵闹·十七八岁的少年身高腿长,容貌出挑,站在一起,一个比一个朝气蓬勃,脸上是藏不住的意气与骄傲。
尚厚德似是被触动到了,比划了一下:“当初在怀里那么小的孩子,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眼见他又要唠叨,尚阳吐了吐舌头··黎青责备地瞪了他一眼。
尚阳不敢再闹,规规矩矩地站好,俨然一副要聆听圣旨的恭敬样··“人老了,就喜欢多话·”尚厚德却止住了话头,笑道,“行了去吧,年轻人就应该和年轻人在一起。”
黎青礼貌地和尚厚德告别,叮嘱道:“尚老师,您回去时开车小心·”然后看了尚阳一眼··尚阳已朝黎青家走了,只得又敷衍地挥了挥手,喊道:“知道你忙得很,有时间多睡一会,别老往这儿跑了。
还有,注意你那胃·”·“再见”·透过车窗,看着两孩子并肩走过了小道,拐弯进了房间,每一步脚下都似奢侈地踩着最美好年华。
尚厚德笑了一下··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声音里有自己都未察觉的眷恋··“喂,张医生,您上次说的体检结果显示我的胃部有个- yin -影,让我有时间去做个复查……待会儿我就过去,您今天有时间吗”·挂上电话,他搓了一把粗糙的脸,发动了车子。
·烈烈骄阳下,车子穿过喧嚣吵闹的人声车声,轮胎卷起的风吹动了路边树叶,飒飒轻响摇动,每一声都隐隐昭示着凛凛秋日`逼近的气息··`·黎青家里。
书房书桌前··空调呼呼吹着,室外浓荫树丛中的蝉鸣与暑热,楼下棋牌室麻将声大爷大妈们算账声,都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戚沉那孙子可真是个孙子。
我过十八岁生日,他在香格里拉包了一个一百八十寸的大蛋糕,堆了豪华大香槟塔,待会还要和人去琅山上飚机车,我是不是还要感激他没忘记给我这寿星公发个图片云参与一下”·尚阳翻完了戚沉发来的图片,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啃着冰棍,幽怨地盯着黎青:“连戚沉那货都记得买了个蛋糕。
黎小青,朕的十八岁豪华爱心大蛋糕呢”·“尚老师说要给你买蛋糕,是你不要的·”黎青正弯腰将两张雪白的英语试卷纸笔和一个闹钟,在桌面上整齐摆好。
一起身,他拿掉了尚阳嘴里的冰棍:“这是今天第三根了,待会儿该肚子疼了·”·“最后一根了,你让我吃完”尚阳让椅子往后一仰,躲过了黎青的大手,飞快咬了一大口冰棍,冻得只吸气,含糊不清道:“老头子的蛋糕是老头子的,我不稀罕。
我就要你的”·“没有·”黎青瞧见尚阳那无赖样,无奈道,“就这一根,不然今天晚上辣子鸡就该吃不下了·”·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一听辣子鸡,尚阳眼睛一亮,立马老实了,咔咔咔三两下咬了冰棍,温顺地坐到书桌前,乖巧如个渴望小红花的小学生。
“黎小青,咱们开始吧写完卷子好早点吃饭·”·这是他俩最近的一个小游戏——比赛写卷子··规定时间内,谁的卷面分数高就可以享受一天大爷似的躺在床上,看着对方洗掉全部的碗、臭袜子的神仙待遇。
今天他俩比的是英语··为了避免差距太惨烈,黎青默许了尚阳提出的分数比他低十五分算赢的不平等条约··“那说好就开始了啊·”黎青掐着秒表,严肃道,“两个小时内交卷,这一回不许耍赖拖时间。”
“安啦安啦·”尚阳随意摆摆手··黎青按下了计时器:“现在开……唔……”·尚阳起身凑上去,熟练撬开黎青的唇,带着绿豆冰棍的清甜和冰凉,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地在黎青唇内扫了一圈。
一吻罢,他嘿嘿笑着,扑在试卷上:“我在计时器按之前亲的,不算破坏规则·黎小青,不好意思又要你洗碗啦啦啦”·黎青:……·咔咔咔——·寂静房间里,巴掌大小的袖珍小闹钟一分一秒不肯停歇,提醒着黎青他已经落后了多长时间。
第n次被偷袭的黎青耳朵尖儿发烫,严肃板着脸,换了个坐姿,才无奈摇头,也投身到对英语字母的大战中··两个小时后··“怎么可能呢”惨败了第四回的尚阳瞪着卷子,震惊道:“这道阅读理解题我心里想的是C,卷子上怎么写的是D呢写卷子的时候,我莫非是失忆了”·黎青检查着他的试卷,严肃道:“不止那道题,尚哥,你看这个语法上个月月考你错过一次,上次英语课堂测试上有个变形题只加了一个虚拟语态,你又错了一次。
加起来,一道题你已经错了三次了·”·“”尚阳对黎青的非人记忆力已经不惊讶了,但无法释怀自己的愚蠢,惊恐道:“所以……黎小青我真的得了老年痴呆了吗”·“……”原本还想再严肃批评两句的黎小青成功卡壳了。
“黎小青,怎么办·”尚阳抱住了黎小青,凄婉卓绝地痛哭道,“朕还没来得及花光所有存款,刚刚迎娶了貌美如花的娇*妻不到半年,娇*妻肚子里还没能揣上我们的爱情结晶,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将D盘隐藏文件夹里编号1到一千的资源全部酱酿酱酿地试一次……我的人生还有太多的遗憾……”·“所以,黎小青,你真的不打算给我来个告别吻吗”·“……”黎青听得满头黑线,敲了一下尚阳脑袋,“好好做总结,平时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尚阳目光狡猾一闪··下一秒,黎青被哀嚎着的尚阳扑了上来,“黎小青来嘛,一个告别吻,告别吻,唔……呜呜呜……”·空气中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与细微水声和喘息声。
“别动……”·一吻未完,黎青将尚阳推开,迅速翻了个身,将其手腕摁到脑袋边上,膝盖一屈,威胁- xing -地压住了尚阳捣乱的腿··“作业没写完,不许胡闹。”
他红着耳朵尖,严肃道··这个姿势让尚阳有几分危险感:“那个,黎小青你说话归说话,能不能起来”·黎小青严肃地表示他拒绝。
力不如人,尚阳终于举手投降:“我保证不闹了·”·闹腾了半晌的尚阳终于乖了·黎青又强迫他一起检查了一遍卷子,写了错题集,深刻的检讨了自己写作业似的麻痹大意。
“表现不错·”‘严师’黎青这才认真地道,“你现在可以休息一下了·”·尚阳如得到了赦令,搂着黎青脖子,挂在他背上,哀怨地不行:“黎小青,你肯定不爱我了。
生日居然不给我准备蛋糕,还凶我了,真是追我的时候那么小心翼翼那么害羞可爱,一追到就变了一副样子,男人的心海底的针……”·“……”黎青脸皮薄,没好意思和尚阳争到底‘爱不爱他’这个问题,只好装没听见尚阳的叨逼叨逼。
背上拖着个尚阳,黎青走进了厨房,听到的剧本已经变成了:”良心错付,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红杏一枝出墙来,王家卫的爱情保质期……”·所以这家伙平时到底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黎青满头黑线,弯腰从冷藏柜最深处拿出一个蛋糕··蛋糕只有六寸大小,雪白奶油上撒着一层核桃和杏仁粒,中间插着两根蜡烛,一根标着1,一根标着8,最前头是一幅画,用巧克力作群山,金色小桔子佯装太阳,从群山间迸发而出。
·“唔……奶油真的太难造型了·”·黎青不好意思道:“做得有点丑,你要是不嫌弃……”·尚阳嘴长得老大,脑袋里头顿时一片空白。
黎青自·“要是嫌丑的话·”黎青道,“我就只能……”·“不嫌弃不嫌弃”尚阳脑袋里炸起了烟花,抢夺- xing -地将蛋糕从黎青手里接过来。
眯起了眼睛,他说:“很好看·”·“和你一样好看·”·黎青望着丑兮兮的蛋糕,陷入了沉思··坐在餐桌前,面对着袖珍小蛋糕,在‘祝你生日快乐’的音乐里,尚阳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
·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将蛋糕刀递给尚阳,黎青好奇地问:“你许了什么愿”·尚阳笑眯眯地摇头:“朕刚才许愿的时候,菩萨告诉朕这个问题只能告诉替朕怀上龙子的贵妃,黎小青,你要替朕怀孩子吗”·黎青耳朵尖一红,小脸严肃地不做声了。
尚阳拿着蛋糕刀,挖了一大块蛋糕,将巧克力片和杏仁片核桃仁都拨到了黎青碗里:“啧,替朕怀孩子有什么不好还能赏你天天吃奶油和巧克力。”
“唔,太多了”黎青躲避不及,被塞了满满一大碗奶油··从小接受教育就是不许浪费食物,他只能瞪了尚阳一眼,慢吞吞吃了起来。
尚阳眉眼含笑地凝视着他··天才也有短板,黎青的短板显然便是面食烘焙··第一次做蛋糕,他经验不足,烘焙火力不够,又不会处理奶油造型,六寸小蛋糕从外观到味道,都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但一向不喜欢甜食的尚阳却一声不响全吃完了··收拾碗筷时,黎青又问了一句:“所以,尚哥,你刚才到底许了什么愿”·尚阳笑道:“怎么,要替朕怀孩子了吗”·黎青再次不吭声了。
晚上,两人一起梳理了一下化学高中三年教科书的知识点,绘成了一张庞大但细密的知识点逻辑网络,并通过例题分析了一下出题人的思维,模拟着互相给对方出了几道题。
弄完后,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了··两人各自洗漱过后,上*床并排着睡觉··“明天早上吃什么”黎青边订着闹钟,边问尚阳。
尚阳困得迷迷糊糊了:“早上的红油抄手很好吃·”·黎青嗯了一声··夜晚安睡前,空气陷入了厚重温水般令人沉溺的宁静和安然··听见旁边人变轻的呼吸声,黎青凑近快要扯起小鼻子泡的尚阳,轻声在梦里套话。
“尚哥,今天过生日,你到底许了什么愿”·噗——·终于忍不住了,装睡的尚阳一下笑出了声:“黎小青,你也太可爱了吧。”
“不准笑”黎青被笑得恼羞成怒,翻身压在尚阳身上,色厉内荏地威胁道,“再笑我不给你做饭了·”·尚阳竭力忍耐着笑意:“好好好,不笑不笑。”
不等黎青回答,他伸长手臂,勾住黎青脖子,将他拉下来,温柔地一下一下啄着他嘴角··“我刚才和上天说,我有个别扭倔强又挑食的小男朋友·他的前半辈子太苦太难太让人心疼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我的福气分给他,保佑他一辈子都好好的,下半生都只有喜乐平安。”
空气宁静而安详,黎青听见了自己心脏一下一下强劲有力地跳动声,酸涩情绪自心底最柔软的某一处软肉过电般传遍了全身四肢百骸每一根神经··沉溺在那明亮又温柔的目光里,他听见尚阳带笑的声音。
“还有,我认真地感谢了上天,在我的十七岁送来了你·”·“我最亲爱的黎小青·”·第62章 怕不怕·黎青与尚阳一连在家赖了两天,生生将九月调考给旷了过去。
回到学校后,他们俩俨然英勇反抗的‘狼牙山五壮士’,受到了班级内部的热烈崇拜与赞叹··全班同学整齐行注目礼,程城诚亲自弯腰给他们开门,雷甜甜热烈鼓掌,陈正非和欧丫丫载歌载舞,给他俩唱了一曲《圣母赞》,被尚阳一个白眼翻回去了。
走到位置上,前座徐大侠还扭扭捏捏说了一句:“你们好棒·”·直到化学老师顶着鸡窝头,以一贯的施施然的步调进门,用黑板擦敲着讲台维持纪律,震起粉笔灰无数,呛得前排同学直咳嗽。
众人这才意识到上课铃响了,赶紧各归各位各找各卷子··直到第二天中午,九月调考阅卷成绩初步出来,黎青和尚阳两人才明白班上奇怪的气氛是因为什么··班上的同学们也没有参加九月调考。
或者是答题卡一片空白,或者是选择题随便选,或者是故意填错答案……·一班和十二班的全体学生们在意识到自己因成绩被优待隔离后,并没有感到受宠若惊与珍惜机会,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孤掷一注地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冲突无声而爆裂··了解道这一切后,黎青半晌摇头笑道:“他们可真是……”让人意外又鼻酸··尚阳纠正道:“是我们。”
黎青望着班上那一张张独属于十七八岁少年少女们青涩又倔强的笑脸,像是被一团来自草原上的清新广阔的强风冲刷了心胸··他认真地重复:“嗯,是我们。”
看到这一份成绩单后,张秃鹫简直气疯了··成绩刚出来的那天中午··班上大半的学生还在午睡·他急匆匆大步过来,一脚踹开了一班的班级门。
巨大的动静震醒了一整条午后小憩的走廊··二班来自七班都有人探出头偷瞄着动静··张秃鹫脖子上青筋暴起,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冲着学生们狂吼:“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这么好的条件都给你们了。
你们又不用退学,只需要好好学习就好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一整条走廊上响彻他的声音·阳光中细小的灰尘都在受惊般震荡着··死一般的寂静中。
“张校长·”黎青按住了尚阳,抬起了头··酷暑八月的炙热白夏阳光落在他瓷白面庞上,令他眉眼更加锋利,那紧抿成一条线唇线,如一把凛冽长刀折- she -出雪色刃光。
·“这句话应该我们问您们这些大人才对吧”他说:“自始至终,我们都只想和同学们一起好好学习而已·你们大人们到底想干什么吧”·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余音如洪钟震荡,环绕在上溪高中空气中,久久不停。
张秃鹫脑袋一片空白··`·办公室里··张秃鹫指着一张纸,喋喋不休道:“对,就是这些人,全部给我全校通报批评,记大过一次对全部”·学生会干部是高二的年级第一名,老师们眼中的乖乖生,常年扎着一个马尾辫,落入人群就会被淹没的听话女生。
她同样是张秃鹫眼里的好苗子··她一一记下了名字··张秃鹫忽然注意到她笔锋不对,按住了她的笔,“你干什么呢这不是你的名字吗”·高二学生会干部温顺道:“这是我的名字。”
迎着张秃鹫惊愕的目光,她坚定地微笑重复着:“若您一定要记过的话,校长,还有我·”·“和我·”·“和我·”·“和我们。”
……·一个个正在给张宏图帮忙的高二学生望向张宏图,目光皆坚定若刀··张宏图茫然看着他们··疯了··疯了··疯了。
这些学生肯定都疯了··颓然中,他接到了贾乘风的电话:“这件事我来办·”·`·校长办公室··“请坐·”贾乘风将大靠背旋转椅旋转过来,朝面前一伸手,指了指面前清亮的茶水,优雅地道,“雨前龙井,泡得正好。”
黎青没坐亦不喝茶,声音冷而硬:“听张校长说,您找我·”·以黎青的身份,这动作语气都是十分无礼的··贾乘风却只一笑:“有些话想和你聊聊。”
黎青紧抿唇不吭声·这是一种无声抗拒的姿态··贾乘风姿态要从容游刃有余许多,端着茶品了一口,啧了一声:“几千块一两的雨前龙井也不怎么样。
但怎么样呢,那些有钱人就喜欢讲究这些,好像能吃出食物的几百种味道就高人一等了·”·黎青表情有些意外··“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应该是特困生吧”贾乘风用手帕擦了擦手,意味深长,“从小到大的第一名,妥妥的清北苗子,智商极高……黎青,你考虑过自己的未来吗”·黎青默不作声。
贾乘风笑道:“小孩,不用那么警惕,我没打算在这里吃了你·只是想和你聊一聊而已·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我曾在上溪旅居过三年,有过一个与你很像的至交好友吗”·黎青简短道:“记得。”
“因为太过干净和理想化,最后他在六年前去世了,哦不,今年应该是他离开的第七年了·”·贾乘风又端起雨前龙井喝了一口,声音轻而低,带着低哑的诱*惑:“但你就不一样了,黎青同学,你优秀的天资决定了你和你周围的人都不一样,你是立在鸡群里的那只鹤,你自己也感受到了吧你的才华资质都值得最好的东西,不仅是清北,包括许多国外的高校……”·黎青没来得及说话。
“我的人生已经潦倒了七年·这是我东山再起的唯一机会·我是不会放弃的·”贾乘风又道:“只要你乖乖的和我合作·我可以给你这些所有让你人生辉煌腾达的跳板,甚至未来我们还可以合作,以你的能力,应该会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黎青喉结滚了一下。
“看多么美好的未来……”贾乘风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风雨欲来的- yin -冷与恶意:“如果生生因为一场年少意气就被毁在了梦想起航的地方,该多么可惜。”
黎青神情一肃··贾乘风却不给他反应时间,意有所指道:“人一生的命运实在太容易被改变了·黎青,你经历过四年前的意外,想必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纵然天资卓绝,也需要时间成长·”·“令人生改道的意外,可一就可以二,不是吗”·黎青冰冷地眯起了眼睛:“贾先生,你调查过我”·“知己知彼。”
贾乘风从容地双手摊开,坐在实木书桌后,“兵家法则罢了·黎同学,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选择”·空气似乎凝滞。
整个房间仿佛沉浸在几百公里深海中,沉重压力自每一个毛孔渗入·水下,某种冰冷尖锐的恶意悄无声息地包围过来··黎青忽然笑了:“贾先生,你是在威胁我吗”·“如果你认为是的话。”
贾乘风耸耸肩,“也可以这么认为·”·“可惜了·”黎青扭身就走,露出一个堪称讥诮的笑容,“我出生时,就有老瞎子给我算过命,说我脑袋后头多生了一块骨头,天生的反骨命,学不会识趣和低头。”
贾乘风面色霎时一变··“还有……”黎青紧接着嘲讽道:“人生的意外确实可一也可二,但十四岁的我没退缩过,十八岁的我更不会……友情提醒一句,上一次让我发生意外的人坟头的草都两米高了。”
他转身推门而去··“那尚阳呢……”背后传来贾乘风的威胁,“那个在医院和你在一起的男孩,尚厚德的儿子,你喜欢他,你们在一起是不是”·黎青脚步顿住。
贾乘风终于撑不住那一层‘从容大度’外壳,露出冰冷恶意的急切,“你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他呢”·黎青缓缓扭过头来,目光冷厉如雪亮刀芒:“你想做什么”·贾乘风露出一个- yin -冷的笑:“你我都知道,这年头社会没那么开放。
尤其在上溪这个地方·只要传出去同- xing -恋的传闻,无论是你、那个男孩,包括尚厚德,你们都会成为舆论的焦点·你自然是不在乎,那个男孩呢”·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他可不比你,他家境优越,有爱他的家人,有一大群朋友,有一个已经注定好了的绚烂坦途。
这样的天之骄子一*夜之间成了人人为之侧目的同- xing -恋,和曾经的你一样被人排斥……”·空气中,贾乘风如恶鬼的声音一声一声如索命的鬼索般冰冷而黏- shi -地爬上了人的后颈。
“……你不怕吗”·`·经过近一个月的治疗,尚阳缺乏安全感,黏黎青的情况已好了不少,最近已经能短暂分开一段时间了。
主动和七班几个人打了一场篮球,尚阳溜着口哨,抱着篮球,浑身汗兮兮地回来,啪一下推开教室门··“黎小青,看朕给你带了什么,芒果味的可爱多,小卖部新进的……黎小青,欸,人呢”·瞅着后座上的空位,尚阳扭头问前桌的程城诚:“小橙子,你青哥呢”·“哦,被老张头给叫去了,好像是说校长找他。”
程城诚奋笔疾书补着笔记,头也不抬··前两天他家里长辈去世,请了两天假·一回来,差点被卷子给埋了,这两天,他正补作业笔记补得天昏地暗,不知日月。
“对了,尚哥,把青哥的化学卷子给我对一下答案·”·“这题你氢氧化钠的分子式都写错了·”尚阳拿了黎青试卷给他,瞥了眼他卷子,唏嘘道,“小橙子,不能光长个子,得长点心啊。”
大概是尚厚德前半年的每天一杯奶的攻势起了效,也或许是发育晚的小个子潜力都惊人··去年一年里,程城诚跟吃了十几包化肥似的,蹭蹭蹭窜了足有十六厘米。
高三就放了一个星期暑假,一错眼功夫,剪了个头发换了身衣服的他再来学校,差点被当成新同学··现在他就比尚阳低半个头,足有一米七二··作为成功由班级做- cao -队伍第一名跻身后排的励志偶像,程城诚家的门槛差点被左邻右舍要营养食谱的踩矮了两寸。
“嘿,还真是·”程城诚一检查,扬着试卷,朝尚阳傻乎乎一笑:“尚哥,谢啦·”·分明是黎青的试卷,尚阳却毫不脸红地认了这声谢,摆着手:“好说好说,邻里友好。”
施施然一出门,他的脸登时沉了下来··校长找黎青·那货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你不怕吗”·贾乘风成竹在胸地盯着面前的少年。
以少年的年纪来说,他有些过于瘦削了,与那过分精致锐利的眉眼五官搭配起来,有种令人不可忽视的耀眼··但清瘦与美貌,那倔强笔挺的背脊,却不会让任何人错认他的高傲。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高傲,总让他恍惚想起了二十多年前··二十多年前,他的舍友兼‘最好的朋友’黎长云,便有着这样一张高傲得令人厌恶的脸。
当时他也有高傲的本钱,除却唯一短板的家庭条件,妥妥的清华苗子,出众的才华与容貌,如一颗最耀眼的流星··当时他呢只是流星旁最不起眼的一颗沙砾。
可人生是一种太过公平与残酷的竞赛,无谓的清高并不会为其加分多少·唯有善于利用规则的人,方能活得长久逍遥··二十多年后,流星真的变成了流星,而砂砾却坐上了足以对另一颗新生流星生杀予夺的位置。
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黎同学,你的答案是什么”贾乘风重新恢复了气定神闲,慢悠悠品了口茶··黎青抬起了头:“贾先生,有句话……”·一句话未说完,一颗红褐色篮球自自门外裹挟着劲风,呼啸着直直砸了进来,撞翻了桌上的那杯雨前龙井,堪堪擦过了贾乘风的太阳- xue -,卷起他的几缕头发,砰地撞在了背后白墙上。
砰砰——·几声闷响,篮球从墙上弹出去,在地上跳了几下··门口尚阳戴着黄色发带,穿着七号明黄色篮球背心,蹬着白色球鞋,冷冷盯着贾乘风··如一团小太阳强势地破开了劲风暴雨的天幕,房间里黎青与贾乘风原本剑拔弩张,冰冷锐利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片刻茫然。
贾乘风表情出现了半刻空白··黎青惊讶地望着尚阳:“尚哥,你怎么来……”·“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来了”尚阳半点不局促,大咧咧进门捡起篮球,恨铁不成钢地点着黎青眉心,“都和你说了,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就多长个心眼,那些一看就贼眉鼠眼不三不四的人,千万别搭理他……你全当耳旁风了是不是”·一看就贼眉鼠眼不三不四的贾乘风:………·黎青躲过了尚阳的手指,哭笑不得。
抱着篮球,尚阳搂着黎青的肩膀,面对着贾乘风,冷笑:“刚在门外似乎听说贾先生您对我的- xing -向感兴趣”·习惯了虚与委蛇的贾乘风不敢相信尚阳的大胆与坦率。
顿了一刻,他镇静反问:“难道你想否认吗”·“否认”·再次令贾乘风意外的是,尚阳直接承认了,“小爷堂堂正正喜欢一个人,大大方方在一起,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凭什么要否认”·从贾乘风再次空白的表情来看,尚阳这个答案显然又超纲了:“可你不怕……”·“本来我以为这种二十一世纪的人顶着个十八世纪脑袋的异形生物上个世纪都死绝了。
看来是我太浅薄了,对人类生物物种多样- xing -的认识不太够,回头要和老陆道个歉·”尚阳啧了一声··贾乘风刚想说话··尚阳冷笑着道,“你要帮我俩秀恩爱就乘早,还能帮我和黎小青省一笔宣传费,我谢谢您了。”
甜文校园天作之合青梅竹马·贾乘风脸青一阵紫一阵:“你现在是年纪太小,不知道舆论的厉害……”·“舆论”尚阳用贾乘风方才的从容镇定耸了耸肩,“不巧,小爷我怕天怕地怕老婆发脾气,独独就不怕这劳什子破玩意。”
肉眼可见的,贾乘风的脸呈现诡异的猪肝色··“黎小青,咱们走·”尚阳单手抱着篮球,另一手拽住了黎青,大喇喇地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尚阳忽然一扭头,“对了,桌上那杯茶水我就不赔钱了。
毕竟一杯假龙井还真值不了几个钱·”·“……”黎青已经无法想象贾乘风的脸色了··出了门,黎青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那茶水是假的”·尚阳哦了一声:“我看见他的茶水包装了。
那是我外公早年因为喜欢品茶,投资的一个茶园·那牌子最顶尖的一批早就被我外公收藏或送人了,根本没有外流的·他八成是想装逼,被人忽悠了·”·不等黎青对此等富二代见识表示惊叹,尚阳已略过这一茬,恶狠狠地秋后算账了。
走廊上,尚阳转过身瞪黎青,质问道:“刚才贾乘风那大尾巴狼威胁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黎青迟疑了一瞬:“我……”·尚阳紧接着又问:“你那么怕被人知道我们俩的关系,知道我俩在一起吗”·黎青急促否认:“不是。”
尚阳冷笑,声音一点点从喉咙缝里压出来:“那你是认同那大尾巴狼的话,觉得我是那种顾头不顾尾,只敢在你一个人面前说喜欢你,把你撩得在一起后,面对一点压力和困难就往回缩的胆小鬼吗”·“嗯”·走廊上出现一寸的静默,如一整层的空气都被抽离般令人窒息。
尚阳挑着眉毛怒视着黎青··“不是·”黎青仰头望着尚阳因激动,而更显生动活力的脸,轻轻地道,“不是,都不是·我只是……”·尚阳冷笑:“只是什么”·黎青捧着他的脸,低头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带着些许不好意思: “我只是忽然才意识到,原来在医院的时候,外人就都能看出我那么明显地喜欢你了。”
“一路走来,真庆幸没有错过你·”·第63章 肉麻兮兮·校长办公室里··尚阳拽着黎青走了有三四分钟,贾乘风仍坐在原地,面色羞恼得青紫不定。
啪地一巴掌——·他将桌上的茶水全部推翻在地上··原本打算敲门的张宏图一个激灵,哆哆嗦嗦不敢再冒头··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顶撞乃至羞辱是他十几年未曾经历过的事了。
好在他能从一个穷学生一步步走到今天,情绪控制能力绝非常人可比··盯着书桌上笑容灿烂的全家福,缓慢几个深呼吸后,他冷静了下来··他拿起了电话。
“喂,是尚老师吗有关于上溪高中最近发生的事,咱们谈谈”·“我,妥协了·”·`·市人民医院。
停车场里··夏日灼热耀眼白光从车窗倾泻而入,尚厚德坐在车内,手指缝里夹着几张雪白的检查单,一根接一根抽着烟··空荡寂静的空气里,仿佛还能听见医生消失不远的声音。
“尚先生,根据我们纤维胃镜检查结果显示,你胃部- yin -影呈现中分化胃型胃胰癌的特征……”·“目前我们的建议是进行根治- xing -手术,整块切除包括癌灶和可能受浸润胃壁在内的胃的部分或全部……”·九月初,江城依旧酷热,秋老虎大肆逞着威风,气温久居不下。
但在傍晚暮色四合时,第一缕夹着寒潮潮- shi -气息的晚风却贴合着地面,无声无息自下而上卷上天穹··被平地而起的风卷起额发,尚厚德夹着烟头的手垂在车窗上,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听见医生平静审判时,最初的震惊和空白已经过去,紧接着的是茫然与无助··他仿佛一个倔强孤独的中年斗士,已过了做梦的年纪,在满是年轻人的战场上,凭着心口一腔热血,持剑艰难奋斗半生。
临到末了,前路依旧漫漫不见头·一扭头人生也满目疮痍,来路野草疯长苍灰荒芜··人生独剩悲凉··`·“我不怕千万人阻挡,只怕自己投降……”·手机铃响打断他的思绪。
是贾乘风的电话··按下接听键后,贾乘风用一向从容镇定的声调道:“尚老师,关于上溪高中最近的事,我妥协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转学后,和暗恋我的校草同桌了 by 爱钱多多(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