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替身后我跑路了[穿书]+番外 by 瑜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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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替身后我跑路了[穿书]+番外 by 瑜眠(3)
·“你说,宫修筠会用什么手段,他又是什么人·”·听完,俞想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想到了这件事中会有宫修筠的手笔,却没想到,宫修筠居然能做得这么绝。
收购一家公司听上去只是一个协议的事,但在实际中,通常要反复扯皮许久,几个月都是短的,几年、十几年都谈不拢的大有人在··虽然在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俞想无从得知,但他知道,总归逃不过“威逼利诱”这四个字。
而一家对于宫修筠来说没有任何商业价值的并购,俞想觉得,这不值得他用到“利诱”这个手段··所以,结论呼之欲出··安歌见俞想许久没说话,忍不住问道:“怎么害怕了”·“害怕就对了,”他说,“你不要以为他对你好上一点,就是什么良善之人了,这不过是因为你对他还有用。
等到他厌弃你了,等到他的想法变了,你以为到时候会有你的好果子吃”·“所以他就是这样让你屈服的”俞想突然问道。
“什么屈服”安歌一愣,“宫修筠能让我屈服开什么玩笑,他能让我……”·安歌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好像意识到什么一样,一脸惊恐地看着俞想:“你究竟知道什么了”·俞想微笑,眼睛笑成了一道弯,像只小狐狸:“我什么都知道啊。”
“你……你说的是我给你道歉那次”·“嗯·”俞想点点头,但心里实在想笑··他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套出了安歌的话,连着两次套话成功,让他不禁对安歌的智商产生了一丝怀疑,那么多高智商角色都演得好,怎么轮到本人就开始冒傻气。
安歌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慌乱:“那个……那次是个意外,·宫修筠他……我……”·“哎呀,总之你不用管”安歌气急败坏,显然这件事让他丢了面子。
“反正你就知道宫修筠不是好人就可以了·”说着,他竟然头一次催着俞想离开,以往他都是恨不得俞想一直别走的··俞想面上不显,心里却开始偷笑。
宫修筠和安歌这两个人无论是- xing -格还是做事的方法,都几乎没什么一样的地方,但偏偏幼稚起来却不相上下··*·【这两天这场大戏,我人都傻了·这个叫俞想的到底什么来头啊,感觉他整个人的背景深到吓人。
】·【是啊,这次官司的事我惊呆了·上午还据传要败诉,下午直接连对手都没了,这搁谁谁受得了·】·【就一个画画的主播,能有什么来头为啥都觉得他了不得的样子】·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从爆红,到洗清抄袭,再到安歌捧他,而他现在连个正脸都没露过,你说他没个牛逼的爹,我是不信的。
】·俞想看着网友们的猜测,终于忍不住笑了··他还真有个牛逼的爹,不过他这个爹已经牛逼到进去了··就在刚刚,俞想得到了消息,俞洪以诈骗未遂的罪名被提起公诉。
但毕竟他也是绑架案和高利贷的受害者,所以很大可能不会判得很重,大概会坐一年的牢··对这个结果俞想已经很满意了·虽然他更想让俞洪在牢里待到老死,但俞洪坐牢后,朱春霞和俞英彦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也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在案子结束后,俞想彻彻底底休息了几天··每天到处走走,既是散心也是采风,激发了不少的创作灵感,准备在左鸿祯的画展上展出的作品,瞬间就完成了两幅。
一周过后,俞想的最后一幅作品也宣告完工··三幅作品依次排开在画室的一侧,左鸿祯和俞想并肩站在这些画面前··“徒弟,觉得自己的作品怎么样”左鸿祯问道。
俞想实话实说:“我感觉自己有进步,但和师父比还差得远·”·“不要这样想,”左鸿祯拍了拍他的肩膀,“艺术是没有止境的,只要和自己有进步,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而且,你要是画的比我还好,那我这几十年的米就白吃了”·俞想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师父一直以来的指点·”·“好说好说,”左鸿祯笑着摆摆手,“我这个当师父的,在画技上指点你是应该的。
不过你这个做徒弟的,能不能帮师父一个小忙·”·俞想连忙说:“师父您尽管开口,我义不容辞·”·左鸿祯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师父想请你帮忙的是,能不能把画室的几瓶酒放到你家藏起来你师娘最近常来查岗。”
俞想:……·*·就在俞想一门心思投入进绘画中时,一个他就快要忘记的人又跳出来搞事情了——罗闻闻在一次采访中提到了俞想··主持人问道:“听说闻闻你最近在学画画,你能给我们讲讲体会吗”·罗闻闻先是说了一些自己学画画的心得,然后他说道:“我觉得要想画的好,就要有一颗对画画热爱的心,对待这件事要认真,想法更是要单纯。
像是现在一些网红,号称是画家,但热搜上的比明星还勤,论画技却不怎么样,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称为画家·”·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是在说谁··【哈哈哈天道好轮回,我还纳闷为什么没人diss这个俞想,果然还是有人愿意说实话的。
】·【这怎么就实话了罗闻闻自己画画连入门都算不上,还好意思说俞想画的不行】·【我评价冰箱我还得会制冷了足球解说也不是国家队水平啊】·【但总得实话实说吧,俞想的水平有目共睹,他是为了直播给更多人临摹学习才降低难度的。
】·有不少人出于或看戏或好心的心态发给了俞想这段视频,俞想点开看了几眼就关上··他怕自己看着罗闻闻那张脸吐出来··虽然明星在镜头前和现实中确实有差距,但罗闻闻的差距还是大了些。
他展现在镜头前的这张脸是经过很多次整容的,连打针带削骨,让他脸上的肌肉有些挂不住,近看有很多皱纹·而且他的皮肤不好,底妆会涂得很厚,一笑脸上都在掉渣。
当见过他的真人后,再见到镜头前装模作样的罗闻闻,俞想只觉得他可怜··虚假的面具戴久了之后,他真的还知道自己本来的面目吗·俞想懒得理他,他觉得和罗闻闻对线太掉自己的身价。
就像是职业运动员和小学生比赛跑,赢了也没什么可高兴的··但没过两天,有一条重磅消息引爆了舆论··远在美国的知名青年艺术家孟冠玉就绘画直播俞想发表了评论。
孟冠玉··这个名字在俞想的嘴边翻滚了一下,又缓缓落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孟冠玉的微博界面,孟冠玉的形象是清高艺术家,微博很少发,一年也就只有两三条。
但因为他优秀的颜值、出众的履历、优越的家境,以及成功的营销,还是有不少粉丝慕名而来,嗷嗷叫着“老公”··现在老公突然发微博了,粉丝们很是激动。
却见孟冠玉的微博只有短短几行:“想立才先立德,德才兼备是艺术家的终极修行·首要的就是对艺术虔诚,当艺术成为一生的追求时,你就不会将其当做垫脚石。”
这段话看似云里雾里,但联想到罗闻闻此前的发言,以及风头正劲的俞想,却让人不得不多想··评论区有人问道:【孟老师怎么看俞想这件事啊你觉得他画的好吗配得上现在的热度吗】·上千条评论孟冠玉权当没看见,却唯独只挑这一条出来回应。
【画技尚需潜心精进,功过自有他人评说·】·这一句话,直接将俞想送上了风口浪尖··【哈哈哈栽了吧,孟冠玉这种不问世事的人都出来diss他了,俞想这次估计真的要翻车了。
】·【孟冠玉本人他不是拒绝一切社交软件吗为什么突然出来了·】·【还能为什么看不惯某些人瞎蹦跶呗,孟冠玉目前是中国画坛顶尖的画家吧,俞想这回是真的打脸认栽了。
】·【你们就这么相信权威吗孟冠玉是大佬不假,但我就喜欢俞想的画,觉得他画的也好,不行吗】·【不相信权威难不成要相信你别闭眼吹了,你家主子就是画的差,有眼睛都能看出来,跟孟冠玉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俞想关掉微博界面,打开网页去搜索了一下孟冠玉的画··孟冠玉的作品很多,他号称天才少年,十岁就开过个人画展·这十几年间,他画展开过几十次,海内外都有他不少的足迹。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去年,他受聘于海外知名的艺术高校担任客座教授,这更加将他的声望推向了高潮··有这些光鲜的履历,外加他英俊的外貌和传说的豪门身家,这让他俨然成为了画坛的明星。
不过,俞想将他的作品浏览了一遍,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慨:·“就这”·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好多想说的话,在这和大家闲聊两句吧。
今天这篇文上夹子,这是我写到现在数据最好的一本,很是惊喜,同样也很是惶恐··看到很多很多的新面孔,收到了非常非常多的评论,甚至完全回复不过来,但每条评论我都有认真地看。
这篇文到现在能收获这么多的读者,是我没想到的,感觉有点才不配位·但不管怎样,我一定会好好写完的,不辜负大家的期待·爱你们·第29章 三幅画·在俞想看来,孟冠玉能有目前的成就,绝不仅仅是作品本身的功劳。
而要说孟冠玉不清楚这点,俞想是不相信的··既然这样,他还能大言不惭地指责自己,俞想觉得这人还真是脸皮挺厚··当晚,宫修筠回家后,俞想十分刻意地在他面前提起。
“你听说了吧”俞想问道,“你的老情人在网上批评我了·”·俞想的语气不像是生气,反而带上了一丝调侃的意味,这让宫修筠甚至有些懵。
“听说了·”他答道··俞想认真观察着宫修筠的神情,发现他也不是全然无动于衷·他的眼里出现了一闪而过的愧疚,这个愧疚非常短,短到俞想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下一秒,宫修筠就用言语告诉他,他没有看错··“他这个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嘴上不饶人,还爱逞强,你……”·“打住”宫修筠说第一个字,俞想都知道了他后面要说什么。
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我对你的老情人是什么- xing -格毫无兴趣,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是从他开始的,如果后面我也做出什么反应,你不能觉得是我单方面在引战就行。”
“你要做什么”宫修筠的眉头骤然蹙起··俞想不禁冷笑了一声:“怎么什么都还没做就心疼了放心,我只是自保而已,不会让他身败名裂、名誉扫地、万劫不复。”
俞想每说一个词,宫修筠的脸色就黑上一分··但俞想不仅不害怕,反而从中体会到了几分快乐来··从上次的“坦白”后,他和宫修筠的关系已经彻底打破了最后一层伪装和谐的面纱。
他不再小心翼翼地假装乖巧,宫修筠也不再故作岁月静好地掩盖他们的关系··而俞想发现,这样竟然还挺不错的··他每天怼天怼地,宫修筠竟然都忍了下来,没有被激怒,从而直接将他赶出去,反而对他的容忍度到了一个更高的阈值。
这就方便了俞想在宫修筠的阈值里疯狂蹦迪··原本孟冠玉这个名字是宫修筠绝对的禁忌,但俞想却毫不在意,一天能提起个几遍,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第一次从俞想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宫修筠的助理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而见宫修筠却没有因此生气时,他又是一个心脏骤停··不过,尽管如此,这还是宫修筠第一次在俞想面前“评价”孟冠玉··俞想不知道这样隐晦地内涵自己一下,能对他有什么好处。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绝不会因为孟冠玉的身份地位就默默吞下这口气··*·所有看戏的网友都在等待着俞想的回复··一个小时、三个小时、一晚上、两天……·三天过去了,俞想都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这是怕了吧怂了吧知道自己理亏,所以当缩头乌龟了吧】·【他能觉得自己理亏,他谁没怼过,可从来没见他理亏过。
要我看,说不定是在酝酿着反击·】·【上面的疯了吧他能反击孟冠玉下辈子吧·】·网友们迟迟没能等来俞想对孟冠玉的回应,却先等来了一则其他的消息。
绘画的论坛中,一则帖子突然出现:【今天去了一个画展,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楼主配了一张图片,是一张介绍牌的图片,只见最上面赫然写着,“《桨声灯影》 俞想”。
【这个俞想,是那个俞想吧我看作者出生年份是能对上的·】·很快,帖子就有了很多人回复··【他都能上画展了这肯定是什么野鸡画展吧,楼主把他的作品放出来,让我们笑笑。
】·【惊了,这段时间他不会是找人蹭展去了吧现在狠多画家不都是各处蹭展,然后就吹嘘自己参展过多少次·】·【不过,要我说,这个画展能因为名气接受垃圾作品参展,也是个没什么骨气的。
楼主不如说出来,让我们排排雷·】·帖子因为不断回复,始终被顶在首页,很快就有越来越多的人进来··【额……如果我没瞎的话,这个介绍牌应该是左鸿祯画展的介绍牌,这个字体和设计应该不会认错。
】·【……】·【】·【上面的开什么玩笑,不认识也别乱说啊,左鸿祯的画展,怎么可能展出俞想的画,这要是真的,我当场把键盘吃下去你信不信。
】·【左鸿祯可是当代国内画坛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吧,而且他十几年前就开始只上本科生课程,不带硕博了,俞想怎么可能会认识他·】·【是啊,而且左鸿祯脾气又怪,那么多人想尽一切办法却连他的指点都得不到,现在你跟我说,俞想的画在他的展览上展出这要是真的,别说是键盘,屎我都能吃下去。
】·就在大家在帖子里吵得天翻地覆的时候,楼主突然出现,回复了最开始说是左鸿祯画展的那楼··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你没瞎,就是左鸿祯的画展·】·紧接着,他又放出了和刚刚的介绍牌一样的其他牌子,只是上面的作者都是左鸿祯而已。
【卧槽这tm居然是真的】·【不可能我不相信左鸿祯这样的大佬也堕落了他这算不算晚节不保,究竟是也想蹭人气,还是这个俞想的后台真的这么大啊。
】·【你们就没想过,左鸿祯让俞想参展的原因,是他画的好呢】·【怎么可能】·【不对劲,谁拍了俞想的参展作品,快发来看看。
】·很快,楼主甩了三张图出来,是左鸿祯的画展上,俞想的参展作品··【这是俞想画的我不相信】·【楼主你确定你没弄错,你是不是看错了落款啊。
】·【统一回复,这三幅作品《桨声灯影》、《窗边》、《乡土》,落款都是俞想,也是左鸿祯这次画展上唯一参展的其他画家·】·楼主发出这段话后,帖子里竟然沉寂了许久没有人回复,俞想的三幅画结结实实地将所有人镇住了。
他的三幅画风格各异··第一幅《桨声灯影》画的并不是这个世界中的景色,而是原世界中的秦淮河··俞想在读过朱自清的散文《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后,当即去了南京,就为了看文中描绘的景色。
但上辈子,他还没来得及画出见到的景色,就不巧来了这个世界·而当他构思作品时,这幅画面却突然出现在了脑海中··于是,他用画笔重现了文中的描绘。
“秦淮河的水是碧- yin -- yin -的,看起来厚而不腻·等到灯火明时,- yin -- yin -的变为沉沉了:黯淡的水光,像梦一般;那偶然闪烁着的光芒,就是梦的眼睛了。”
[1]·画这幅画时,俞想完全没有实物可以参照,甚至连照片都没有·但他就凭借着对画面的想象,以及记忆中秦淮河的样子,画出了这幅画。
画面上的水波似要荡漾出画面,游船在水波中穿梭,游船上的歌声仿佛就响在耳侧··第二幅《窗边》是一副人体写生··一位身材丰满的妙龄少女斜倚在床边,透过窗子望向远处,她留给画面一个侧脸,鼻尖微微上翘,长长的睫毛耷下。
她的身材不是当下流行的骨感,但在俞想的笔下,那些在现实中看似多余的肉,都变成了美丽的样子,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仿佛她的每一寸都该是这么长的··而最后一幅《乡土》,是一幅大幅作品,高约一米五,宽超过三米。
因为时间紧张,俞想原本没想创作如此大幅的作品·而且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没有来采风过,也没打算创作乡土类型作品··但在左鸿祯的鼓励下,俞想还是创作了这幅作品。
这副画的背景是龙脊梯田,画面的远处是绵延的梯田,近处是在劳作的农民··整幅画采用了微俯瞰视角,精细程度之高,就宛如航拍一样··虽然是大幅画面,但俞想没有一点敷衍,远处映出天色的山峦,近处油绿的庄稼,田间劳作的农民。
画面中的一切都真实得让人像是置身其中,仿佛穿梭在梯田里,走过了一片片的水稻田和茶叶田··这三幅画是俞想没日没夜完成的,每一副都倾注了他无尽的心血。
这些是他穿越过来后最用心的一件事,其他所有的作品都要排在这几幅作品后面··因为这不仅是俞想自己的作品,这也是左鸿祯的作品··这几幅画要在左鸿祯的画展上展出,而他的身份是左鸿祯的徒弟。
他可以忍受其他人对他的辱骂,但他无法忍受的是给左鸿祯带来一点点的抹黑··即便展览前,左鸿祯已经给了他足够的肯定,但他还是会心里没底··而现在看起来,看观众的反馈,他好像没有辜负左鸿祯的栽培。
为了俞想的这三幅画,现在帖子里已经翻天了··俞想看着他们对自己的画从各种角度进行着各种品评·渐渐,夸奖的声音压过了无脑喷的黑子,而舆论的走向也回归了理- xing -讨论。
俞想关掉了帖子,回到了孟冠玉的微博下面··孟冠玉的微博下面,已然是一片腥风血雨··作者有话要说:[1]摘录自朱自清《掌声灯影里的秦淮河》·第30章 画展·左鸿祯是国内画坛当之无愧的泰斗,他的这次画展已经准备了五年。
开展第一天,自然吸引了无数人,他们不惜排上几小时的队,也要在第一时间参观··这些人里有专业的鉴赏家、记者、评论员、艺术爱好者、老师、美院的学生等等。
他们顺着展览的路线前行,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俞想的作品,又不约而同地纷纷驻足··俞想戴着一顶鸭舌帽,将自己隐藏在观众人群中,听着大家的议论··“这位俞想,此前没听说过,但看年纪,再看这个功底,当真是后生可畏啊”·“没错,看看这个人体,这没个十几年的功底,我是不相信的。”
“这个用色,感觉有点剑走偏锋的意味,不像是左鸿祯一脉相承的,但偏偏怎么看怎么舒服·”·“还有这个细节的处理,细腻又不刻板。
什么是灵气,这就是啊”·“但这么年轻,却偏偏走了现实主义的路线,画的好归好,却注定无法推陈出新·”·“现实主义怎么了只需你们搞后现代的牛逼,不许现实主义出青年才俊”·听着大家对自己的评价,俞想由衷地露出了笑容。
不仅是因为听到了很多夸奖,更是因为他喜欢这种艺术氛围,喜欢艺术观点的碰撞··在这里,他既能听到他的技巧被从专业角度细分拆解,又能听到不懂技巧的人真情实感的表露。
同网上的骂声不同,在这里,即便是负面的评价也让他觉得舒服,会引发他的思考和进步的愿望··爽文穿书业界精英·“徒弟你怎么在这躲着”·俞想正享受着这种感觉,就听见左鸿祯的呼唤声穿透人群传来。
听到喊声的瞬间,四周的视线同时集中在他身上·俞想自欺欺人地压了压帽檐,却完全无济于事··“本尊就在这大家快来看,活的俞想”·“嚯左老,这是您新收的学生吗前途无量啊”·左鸿祯难得穿上了一身中山装,他笑着走过来,指向俞想:“他可不是我的学生。”
在大家表情凝固的时候,左鸿祯又笑了起来:“他是我徒弟,关门弟子”·“哈哈哈,这样啊·那恭喜左老,收了个这么好的徒弟。”
俞想本想趁乱溜走,却被左鸿祯敏锐地发现:“你去哪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介绍·”·于是,接下来的一小时,俞想就被按着认识了各种人。
大家看在左鸿祯的面子上,对他很是客气·但他在认人上的记忆力有限,一圈介绍下来,也才记住了十个不到··最后还是见他快要意识恍惚,左鸿祯才放他离开。
“你先回去吧,庆功宴叫你·”·俞想终于能松上一口气,他道了别就要快步离开,身后左鸿祯的声音还依稀可辨··“我这个徒弟,哪都好,就是害羞。”
*·俞想的作品在画展上的大放异彩不仅影响了现场看展的人,同样也影响着网上的人··【这真的是俞想画的吗我不敢相信这和他直播上的画根本就是天壤之别啊。
】·【但俞想直播的时候根本就没展示真实水平啊,说了多少次是为了照顾观众·他要是直播一个月画这一幅画,有人愿意看】·【所以之前那些说他的画的不好的人,是不是打脸了】·【那孟冠玉也打脸了毕竟他的意思就是俞想画的不好。
】·在这个问题的感召之下,大家纷纷涌到孟冠玉的微博下面去追问:·【孟老师,你看到俞想在画展上的画了吗能请您客观评价一下吗】·【现在你还觉得他画的不好吗你愿意为你说过的话道歉吗】·【你们是什么人啊,凭什么你们让评价就要评价啊】·孟冠玉想必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他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回复,唯一做的就是默默删掉了此前的评论,假装一片岁月静好。
·但这个举动,更加坐实了他的心虚·毕竟要是不心虚,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说出来·而这也影响了网友对他的看法··【我之前挺尊重孟冠玉的,觉得他蜚声国际,也算是国内艺术家之光了,但没想到他心胸这么狭隘,承认自己说错了就这么难吗】·【只有我觉得他是迫于压力才删评论的吗可能人家就是不觉得俞想画的好啊,难道粉丝觉得好就一定全世界都说好了】·争论的重心就这样转移了,从俞想的画技转移到了孟冠玉的评论。
*·远在大洋彼岸,孟冠玉从画室中大步走出来,步履间都带着愤怒··“他算个什么他也配”他对着电话吼道,“他不过是凭着这张脸占了点便宜,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电话那端,是孟冠玉的经纪人宋间,负责孟冠玉一切的商业活动,当然也负责听他发泄不满。
宋间早已习惯了孟冠玉的脾气,他知道孟冠玉不是大家看到的那样温润如玉,这都是他所立起的“艺术家”人设,而他真正的脾气很差,而且丝毫不知收敛··就像是现在,宋间知道,他正拼命克制着摔手机的冲动。
“他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宫修筠抛弃,你就等着看这一天吧,看他到时候还能不能笑出来·”·孟冠玉看着新闻中俞想灿烂的笑容,就觉得眼红··当年,他也是根正苗红的科班出身,在国美读了四年本科,说是左鸿祯半个学生也不为过。
但左鸿祯偏偏不收他当学生,甚至还声称自己不再招收研究生··这对孟冠玉来说是个耻辱··他从小到大向来都是有求必应的,从没遇到被这样坚定地拒绝的情况。
更何况,他要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如果左鸿祯不收他做学生,他也不想找别人··因此,他一气之下,选择了出国,国外和国内的艺术体系是不同的,他成功入学了美国最好的艺术学校,找到了最好的老师,也顺理成章地留校任教。
他本以为那段对他来说过于屈辱的历史已经过去,但没想到,俞想竟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成为了左鸿祯的徒弟··徒弟,还是关门弟子,比普通的学生高了不知多少。
他没能得到的,现在俞想竟然轻而易举就获得了,这让他不能接受··“这件事没完,我绝不会让他如愿·”孟冠玉说完就挂了电话,剩下宋间对着忙音长叹了一口气。
*·“年轻人,还是浮躁,他太浮躁了·”·庆功宴上,左鸿祯喝的有点多,拉着俞想聊起了孟冠玉··“我知道他在网上对你说的那些,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他就是这样的- xing -格,凡事都想争个第一,而且会为了这个第一而不择手段·”·“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艺术这件事,谁又能断言谁是最好的呢”·“我承认他有天赋,也肯用功。
但他这种- xing -格,在这条路上反而走不远,再加上我当时已经不带硕士了,就没有收他当学生·”·“后来我知道他因为这件事怨念在心时,还有些诧异,再后来就是他出国了,也就再没有了交集。”
俞想边听着故事,边不忘往嘴里夹菜··看起来孟冠玉和他展示出来的佛系形象差距很大,而俞想听着都觉得累,要维持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人设,每天都戴着面具生活,这样时间久了真的不会让人精神分裂吗··爽文穿书业界精英“徒弟啊。”
左鸿祯在醉倒之前拉住了俞想··“师父,您说·”·“事业固然重要,”左鸿祯醉醺醺的,说话时舌头都开始发直,“但活得开心最重要,比什么都更重要。”
*·左鸿祯的画展持续了半个月,左鸿祯的地位、名气,以及对俞想这个人的好奇心,让参观的人数空前绝后··各大媒体的记者争先恐后地报道这一盛况,左鸿祯每天至少要接受两三个专访,到后来他见到话筒都开始躲着走。
而另一主人公俞想,却始终没有露出自己的真容··他偶尔也会来画展,和观众聊一聊自己的作品,但他从不合影,更不接受媒体采访,再加上他此前从没有照片流出,很多人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这为俞想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一时间,网上多了很多关于俞想的“扒皮帖”、“揭秘帖”··无数人声称自己是他的同学、同事、邻居等等,瞎编一些故事来博眼球。
看着那些假到不行的故事,俞想连生气都懒得生··他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获得明星待遇的一天·还有人给他起了奇怪的绰号,叫“画家X”··除了这些,一些类似“如何看待俞想的画”“俞想的画在当代画坛是什么水平”的问题,也如同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
画展过后,俞想一夜之间成了名人··因此,他和艺星传媒此前的纠纷再次被翻了出来··【艺星娱乐停止经营,主播俞想背后的靠山是谁一夜爆红后,未来又将何去何从】·一个帖子悄无声息地出现,获得无数点赞,在短时间内冲上了热榜的顶端。
帖子以旁观视角写了俞想从名不见经传的主播到现在这一路的历程,看似客观无比,却充满了各种意- yín -和揣测··“他知道自己的外貌不占优势,于是干脆走起了不露脸的神秘路线。”
“用一定的代价换来强有力的后台,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亏·”·“他未来一定会回到直播的平台,毕竟这才是最快的捞金方法·”·俞想甚至不用想,只消一看,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第31章 封存·画展前期,俞想都没有开播·但离结束还有几天的晚上,他在微博上挂出了开播预告··这下,粉丝和黑子都各自高/潮··粉丝是高兴终于有活的俞想可以看了,而黑子则是要证明他到底还是个商人,根本不是真爱艺术,现在的一切都是为了挣钱。
对于这些争议,俞想都没有回复··他只是在当天晚上默默地打开了直播,依旧是熟悉的视角,依旧是熟悉的桌面和双手··“大家好,好久不见·”俞想小小地招了招手。
【想想我们想死你啦】·【我们去了画展,看到了你的画,真的好好看,和你平时画的都不一样·】·【今天要画什么啊还想看上次的油画棒。
】·俞想任凭大家刷了一阵弹幕,才清了清嗓,开口说道:·“今天不画画,开播是想和大家说几件事·”·“首先,此前我和传媒公司打官司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这家公司和我确实签约了,但后来他们做的事你们也听说过·目前我已经成功解约,现在是个自由人啦·”·【恭喜想想,自由真的很好啊,下次要擦亮眼睛。
】·【听说对方公司直接被收购后解散了,是真的吗】·【是官司胜利了吗打官司这么快就结束了】·“我没有后台,我也没有如同网上所说,用什么代价来换,希望大家理智看待网上的舆论,不要人云亦云。”
【那主播长得不好看也是假的喽不如露个脸让大家看看,这样我们也好相信·】·【是啊是啊,你不拿出证据,也由不得我们不信啊。
】·俞想一眼看穿这是幼稚的激将法,他自然不会中计:“我相信长相不是大家关注我的原因,当然如果有人是因为猜测我可能长得很好看而关注我的,你们可以离开直播间了,出门左转都是颜值主播。”
见弹幕回的差不多了,俞想转移了话题:·“最后,我想说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他看着直播间的人数,已经有十几万人同时在线。
直播间的热度和礼物都在榜单前面,而且随着开播时间变长,还有逐渐升高的趋势··很快,这次直播的热度就超过俞想此前最高的一次,而且创造历史,进入了全站榜单前三。
俞想看着还在逐渐上涨的热度,他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想和大家说的是,从今天起——”·“我将退出直播行业,封存‘盛夏怀想’这一直播账号,不再使用这一账号直播,也不再开设任何直播私人账号。”
这句话,俞想在心中已经打过无数遍的草稿了··现在骤然将这句话说出口,俞想却感到一阵空虚·他从来到这个世界至今,就一直为直播事业奋斗着,早就对这个账号有了很深厚的感情,现在要让他亲手割舍掉这份感情,他觉得就像心里被剜掉了一块。
观众先是沉默了一瞬,似是不相信这个事实··然后弹幕瞬间爆炸:【不要啊想想别走——】·【不想播可以少播一点嘛,想播的时候播就好了,但别离开啊】·【是啊是啊,想想快撤回那句话,我们就当没听见,真的舍不得你走呜呜呜呜。
】·俞想看着满屏挽留的消息,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其中有许多ID是他熟悉的老粉,从原主刚开始运营这个账号时就陪着他,俞想能一路走到现在,少不了他们的鼓励和支持。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俞想要关闭这个账号,最舍不得的也是他们··关闭这个账号,俞想经过了许久的深思熟虑··首先,是他确定要继续当专业画家,当主播会耽误他太多的精力,同时由于直播时为了更接地气,他都会画一些简单入门的内容,也都是一些快速完成的小幅作品。
长此以往,会对他的水平有所影响··其次,也是由于直播这件事会让他始终陷入争议中·只要他还在吃互联网热度的红利,他就免不了受到舆论的影响·毕竟现在的网友在发表看法时只顾着自己爽,可不会管其他人的心情。
最后,这个账号,被俞想从几万粉丝一路运作到现在的规模,正是俞想送给原主的礼物··这是原主在意的东西,俞想本可以穿越伊始就将其抛弃,但他没有,而是认真经营到了现在,哪怕再忙再累也不曾放弃过。
这是在他心底对原主的承诺,也是他自愿承担起的责任··如今,他急流勇退,自然会有人批评他承担不起风险,害怕失败害怕下滑,但只有俞想自己知道··他只是想将账号在最高光的时刻定格,当做送给原主的礼物。
【想想真的要走吗那我们以后在哪里看你呀】·【我会想你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你要在微博和我们多互动啊】·“我……会保留微博的,以俞想的身份,大家有问题和想说的话都可以在微博找我。”
“我不是要消失啦,只是不直播而已·”·“别这么伤感啊……”·俞想嘴上劝着粉丝别伤心,但说着说着,自己的鼻尖却开始发酸。
他抽了张纸,悄悄地擦了擦眼角·他以为没人看到,但观众却敏锐地发现了··【想想不哭,你去哪里我们都陪着你】·【想想给我走花路啊以后画展开到全世界,我飞到全世界去看你的画。
】·【我们会想念你的】·从他宣布封号那一刻起,直播间的观众人数就呈直线上升··五十万、六十万、七十五万……·观众间的传播效应飞速发展起来,一传十十传百,不管是不是俞想的粉丝,甚至不管喜不喜欢画画,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涌入了俞想的直播间,看这位在巅峰急流勇退的人,是什么让人在明明可以大把赚钱的时候选择了退出直播界。
俞想盯着直播人数,直到上升的数字一个跳动,停留在了“1000000”这个数字上··他按下了截屏键,将截图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单独设立的一个文件夹中。
他将截图打印出来,用打火机点燃了一角,举着燃烧的纸张伸出窗外··火光在夜色中闪耀着,忽明忽暗,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眨眼··烧落的灰烬被晚风卷走,星点的余火落到地面,又消失于地底。
直到最后一片焦黑的纸随风而逝,俞想张开手,吹尽指尖的灰,对着远处轻声说道:“俞想,如果你看到,希望你开心·”·*·直播间已经漆黑一片,屏幕上挂着“主播已离开”的消息。
但观众却没有离开,大家还在弹幕上刷着“想想加油”“我们等着你”“我会想你的”·看着这些弹幕,俞想觉得眼角再次- shi -润了。
他的粉丝和观众同他唯一的缘分就是在网上,他们互不相识,更不相交,他们的人生是无数道路的其中两条,在一个小小的分叉口遇见,遇见后又迅速地分开··他或许永远都不会和他们又再次相见的机会,又或许在一段时间后,他们已经忘了曾经喜欢过这样的一个主播。
·但俞想却会永远记得他们,记得这几个月里他们的陪伴,和给自己带来的感动··俞想看着漆黑的屏幕,和沉寂的房间,突然觉得有些空虚··于是他见外面没有声音,就偷偷跑到一楼的酒柜里,打算搞点宫修筠的酒来喝。
反正宫修筠说过他的酒可以随便喝,那他不喝白不喝··宫修筠的酒柜有四层高,最上面的一层俞想甚至要踮脚才能够到··他的藏酒只有两种,竖直摆放的是威士忌,横放的是红酒。
上面的标牌俞想一个也不认识,他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从左看到右,一瓶瓶看过去,却不知道要喝什么··“在干什么”·突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我没有”俞想也不知为什么,就是有些心虚·听到宫修筠声音时,他吓得跳了起来,然后欲盖弥彰地转身··但他动作太大,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酒柜。
酒柜上的两瓶酒摇晃了两下,眼看就要砸下来··“小心·”·宫修筠一个箭步上去,一手一支握住两个酒瓶,又稳稳地放回了架子上··俞想看着宫修筠手中的酒,忍不住后怕,他差点就闯祸了。
要知道宫修筠的这些酒,打碎了哪瓶他都有可能赔不起··“抱歉·”俞想小声道··“没事,小心是让你别受伤·”·“哦,那谢谢你。”
俞想低着头,气氛有些许的尴尬··“要喝酒”宫修筠问道··“是,想喝一点·”·“发生什么了”宫修筠从架子的最顶端拿下来一瓶红酒,边开瓶边问道。
俞想虽然不认识酒,但看着宫修筠拿的那瓶酒,就知道一定价值不菲··“我喝不了这么好的酒,”俞想小声说,“都浪费了·”·“没什么浪费的,”宫修筠把酒倒进醒酒器,“酒就是给人喝的。”
待酒液醒好,俞想接过酒杯,学着宫修筠的动作喝了一口酒··他完全品不出红酒的美味,只觉得入口都是酸苦涩的味道,还不如他上次在酒吧喝的小甜水。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现在能说了吗发生什么了”·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大家的评论啦知道你们都想看事业线,放心~后面很多事业线的·第32章 堕天使·宫修筠抬眼看了一眼俞想,问道:“为什么”·“不想做了,”俞想低声说,“没有为什么。”
宫修筠却突然笑了:“好·”·“好什么”俞想被他笑愣了··“不直播也挺好,本就不想你被人评头论足。”
俞想愣了一秒,回过味来·宫修筠这是在说不想他直播·什么评头论足,说是抛头露面还差不多··俞想知道他的控制欲强,但没想到连他开直播他都会介意。
虽然宫修筠没有说出来,也没有阻止过他·但俞想却还是皱起了眉头,因为宫修筠在控制欲上的趋势让他感到烦恼··现在可能是介意但不说,那慢慢会不会管着他,不让他做这个,不让他做那个。
到了最后,是不是连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得到宫修筠的允许··离开这里,离开宫修筠,已经变得刻不容缓··*·次日是画展的最后一日,俞想难得正式地穿上了衬衫西裤去了展览现场。
今天左鸿祯要将他介绍给他的一些好朋友,同样都是画坛大佬级的人物,俞想希望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他身上这身还是宫修筠之前为他准备的··年会之后,宫修筠让助理送来了整套的各式各样的衣物,有正装套装,也有休闲搭配,当然,各式配件也是少不了的。
不容置疑的是,这些自然都是顶尖奢侈品牌的产品··俞想从中挑了一圈,选了两件最看不出牌子,也最低调的,就这样穿去了画展··俞想到时,几位大佬正站在他的画作《窗边》下面,进行着商业互吹。
“老左,你这徒弟的人体画的,我都自愧不如啊·”·“但这个可真不像是你带出来的手笔,你说你是不是藏私了,怕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哎,你小徒弟来了,快来让我们见识见识,你这小徒弟是怎么带出来的。”
俞想刚到就被拉住一顿夸,要不是他脸皮厚,怕是还有点遭不住··“都是师父教得好,”俞想说道,“很多小问题我之前自己是注意不到的,但师父只要一点拨,就觉得胜过自己琢磨好多年。”
“哎哟,你这小徒弟,不仅画的好,嘴也甜啊,怎么这么会说话·”·“你是老左本科学生之前没听他提过·”·俞想一顿:“我不是,我……”·“哎,英雄不问出处,”左鸿祯说道,“你看小俞这手基本功,不用问都知道有多扎实。”
“哈哈哈,老左说的是,这倒没错·”·“是啊是啊·”·大家连声附和着,俞想也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想给大家留下个不卑不亢的好印象。
但就在这时,变故陡生··只听原本有序的观众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一声尖叫,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举着一瓶透明液体冲了出来··他高举着瓶子,将液体朝前方甩了过去。
“师父小心”·这一瞬间,俞想的脑中闪过无数种想法·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而是张开手臂护住了左鸿祯,用背部面对着来人的方向。
“啊”·“是硫酸”·“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有人受伤吗”·各种各样的喊声,在俞想耳边杂糅成一团混沌。
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也无法做出反应··因为紧张过度,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僵硬肢体,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受伤··在变故发生的瞬间,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挡在了左鸿祯的前面。
而现在,他睁开眼睛看向左鸿祯,见左鸿祯没有受一点的伤,他就放下心来··“师父,你没事吧·”·“我没事,你呢”左鸿祯担心地看着俞想的周身。
·“我也没事·”俞想放下手臂,但手臂后侧却突然传来一阵灼烧的疼痛,他没有防备,倒吸了一口凉气··“受伤了你受伤了”有人惊呼道,俞想这才忍着疼痛,咬牙抬起手臂一看,只见他的手臂后侧溅上了两滴飞溅的浓硫酸。
浓硫酸强烈的腐蚀- xing -瞬间烧透了衣服,在皮肤上散发着热量··“快拿水来”左鸿祯见俞想受伤了,急得眼睛都红了,朝着周围大喊道。
很快,有人拿来了几瓶矿泉水,往俞想受伤的部位倒去·在大量流动水的冲洗下,热量很快被带走,俞想只是表皮起了两三个小水泡,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但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就又听见一声惊呼传来。
“画画毁了”·俞想循声望去,只见他的画被泼上了一瓶硫酸··油画因为有画框,而且画的最外层会涂保护剂,外加左鸿祯始终觉得玻璃护罩的反光会影响视线,所以画布是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
而被一瓶浓硫酸结结实实地泼上,布制基底的画布在硫酸的灼烧下变得漆黑,画面中女郎光滑的背部呈现出了一个可怖的洞··可想而知,这样一瓶硫酸泼到人身上,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但俞想却上前了一步,伸手试图触碰画面破洞的边缘··“小心”“别动”·身边几个人同时拉住他,不让他碰到残留的浓硫酸。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没关系,画毁了还能再画,人没事就好·”左鸿祯安慰他··“我知道的·”俞想垂下手,也低下了头,不忍去被毁掉的画。
他的那一低头,眼中的难过和痛楚任是谁都觉得觉得心痛··俞想紧握着拳头,回头看向被赶来的保安按住的人··他一看,就发出了一声冷笑:“原来是老熟人。”
只见这被按在地上的狼狈样子,这咬牙切齿的尖酸样子,这蓬头垢面的狼狈样子,除了麒麟还能有谁·“你认识”左鸿祯指着麒麟问俞想。
“您见过的,”俞想说,“之前那次水彩的比赛,他是骆金前辈的学生·”·左鸿祯用力回忆了一下,然后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哦哦哦我想起来,就是那个抄袭还反咬你一口的人。
要是没有他,我也不能有机会收你当徒弟·”·“俞想”麒麟见两人就这样聊起来,甚至完全忽略了自己,他气得破口大骂,“俞想你不得好死让你逃过一劫是你的运气,但我和你没完”·“行了,别喊了。”
俞想厌恶地皱起了眉头,“我虽然不知道我会怎么死,但我知道,我的死相肯定会比你好看很多·而你想和我没完等下辈子吧·”·“俞想你根本不配”麒麟还在破口大骂,“要是没有我,你根本不会有现在的成就你是踩着我上位的,没有我你们根本不会认识,你凭什么参加这个画展”·“别给自己贴金了,”俞想不等他说完,就说道,“就是没有我,你也只是个躲在- yin -沟里见不得人的臭虫,除了抄袭什么都不会,唯一的一点脑子都用在了算计别人身上。
你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成功,甚至连失败,对你们来说都是奢侈的,因为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是·”·“俞想我他妈怎么就没毁了你”麒麟拼尽全力挣扎着,仿佛一条濒死的鱼。
俞想微微一笑:“但你已经毁了你自己·”·麒麟嘴上的骂声始终没停,而且越骂越难听··左鸿祯本想让人将他的嘴堵上,但俞想却拒绝了。
“让他骂,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而且我都录下来了,在刑事责任外,还能起诉他诽谤·”·麒麟的骂声戛然而止,俞想说完后,他竟一时间不知道是否还要继续骂了。
他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很快,麒麟就被警察带走了,故意伤害、故意损坏公司财物、寻衅滋事,总有一个罪名能治他··因为这一场风波,画展提前结束了。
左鸿祯送走了一众老友,让保安关闭了展馆·等他返回的时候,俞想站在毁掉的那副《窗外》前··“很可惜”左鸿祯问。
俞想摇摇头,苦笑道:“也还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左鸿祯往左侧了一步,微微偏头:“你看,你觉不觉得,残缺也是一种美·”·“嗯”·左鸿祯指着破洞处发焦的边缘:“你看,她在浴火重生。”
俞想看着女郎背后的伤痕,被浓酸烧灼出的痕迹,竟好似一盏翅膀的形状··“我好像懂了”·*·俞想带着毁掉的画回了画室,然后将自己关在画室里整整两天。
这两天他一共就点了两顿外卖,厕所都没去几次··在两天一夜不眠不休后,俞想推开了画室的门··画室中间的画架上,原本被毁得面目全非的画已经焕然一新。
只见画布中央,被腐蚀出的破损没有经历过任何修复,而是在破洞的两边伸出了一双翅膀··翅膀是黑色的,张牙舞爪地支在背上,像是独立于主人的一对灵魂,又仿佛女郎心里的邪恶幻化出的魔鬼。
画面背景的色调也经过了调整,俞想在其中压了很多暗色进去,烘托出一种诡谲的氛围··他本想按照左鸿祯的建议,修改成浴火重生·但在提笔时,他却改主意了。
画中的人不是涅槃的凤凰,而是被驱逐的堕天使··第33章 拍卖会·“师父,您觉得怎么样”俞想的手心微微出汗,有些许的紧张。
左鸿祯站在修改后的画布前面端详着,神情微微有些激动··许久后,他才终于开口说道:“好好啊什么是艺术,这就是艺术。”
“艺术不是高屋建瓴,不是阳春白雪·艺术就是在泥土中生根,于废墟中发芽·为残缺插上翅膀,这也是艺术·”·受到左鸿祯情绪的感召,俞想也跟着亢奋起来,眼中- she -出了惊喜的光芒。
但很快,他眼中的光芒就消失了:“但总归有了损毁,是不完美的·”·“这有什么”左鸿祯说道,“谁说损毁的没有价值,不信我们拿去拍卖”·“拍卖”俞想讶异道,他上辈子的作品没少参与拍卖,但那些都是完好无损的优秀作品,他从不曾拍卖过有残缺的作品。
俞想有些不确定:“这幅都损坏成这样了,还能参与拍卖吗”·而且这样的作品,即便拍卖可能也不会有人愿意买,更不会卖出高价··左鸿祯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市场才是检验价值的唯一标准。
而且你的心理预期这么低,实际上会有惊喜也说不定·”·俞想被左鸿祯说动了:“那好像可以试试”·左鸿祯雷厉风行,一周不到的时间,就已经找好了一场艺术拍卖会。
这场拍卖会是知名拍卖机构的新兴画家油画专场,上面拍卖的作品都来自近些年冉冉升起的新星,俞想的作品能参与这场拍卖,本身已经是一种荣耀··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你的作品压轴,”左鸿祯说道,“拍卖行觉得你这幅作品有特别的意义,放在哪个顺序都不合适,索- xing -作为特别拍品拍卖。”
“可是……”俞想正要开口,却被左鸿祯打断··“你不用紧张,也不用有其他的想法,拍卖行也是商人、他们不会做赔本的买卖,这样做自然有他们自己的考量。”
“好,”听左鸿祯这样说,俞想稍微松了一口气,“那我听师父的·”·这次拍卖会的拍品虽然没有经典大师之作,但因为画家中不乏许多年轻的新人艺术家,也吸引了许多专业艺术界人士和粉丝的关注。
随着拍卖日期的临近,拍品一件件揭晓,艺术家的身价也逐渐升高·最后显露真身的一件拍品,竟然是孟冠玉的一件小幅作品··要知道,孟冠玉向来以艺术界清流自居,作品甚少参拍,因此这件拍品一出,入场票一票难求,二级市场上的价格被炒高了十倍不止。
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全部拍品信息时,又一件展品公布··只不过,这件展品神秘的很,不仅没有图片,甚至连作品名和作者都不知道,之后一句神神秘秘的“神秘拍品,敬请期待,起拍价一千元。”
这条消息乍一放出,所有人都震惊了··【比孟冠玉还大牌现在的新人画家里有比他还大牌的我还真想不出有谁。
】·【你们不觉得哪里不对吗起拍价一千元孟冠玉这次的拍品是五十万起拍,除了这个最便宜的也有五万,这怎么可能是大佬啊】·【要我看可能是大佬来做慈善了,指不定最后拿出来的作品是哪位年轻时候的习作,总归是血赚。
】·【为什么我觉得像是作秀,搞得这么神秘,又是这个价格,你们觉得像不像是明星的作品,故意吸人眼球的】·放在平时,一些看似没有公布的拍品也都或多或少有内部消息流出。
但这次,拍卖行竟然严防死守,没有任何人提前得到消息··拍卖当天,大家早早到了现场·有入场券的排队入场,没有入场券的吃瓜群众只能在场外看看热闹。
现场外的空地上,有孟冠玉的粉丝在组织应援·他们组织的,有横幅有花篮,甚至还有人在派发手幅和其他物料,俨然一副明星做派··俞想没有走VIP通道,而是戴着一顶鸭舌帽,光明正大地从人群中穿过。
甚至在他穿过孟冠玉的粉丝团时,还被人拦住了去路:“小哥哥,孟冠玉了解一下”·紧接着,一套手幅、透扇和徽章的组合被塞进了俞想手里,还没等他拒绝,对方就已经跑远了。
俞想哭笑不得地看着手里的物料,这波强行安利还真是可以的··这里没有垃圾桶,他又扔不得,只能卷成一团拿在手里··俞想就这样大大咧咧走进拍卖厅的专用包间。
他和几位画家共用一个包间,他进门时,里面已经有了几个人··他们正在边喝威士忌边抽雪茄,俞想走进去就被烟呛的直咳嗽··房间内的几个画家见他穿着简单低调,还拿着有的没的东西,没人以为他也是一位画家。
“哪里来的粉丝不懂事,这里不能随便进·”·“孟冠玉的粉丝他不在这,你找错地方了·”·俞想微微点头,就当作打了招呼。
他找了个角落里的沙发坐下,这下大家才知道他是参加拍卖的画家··俞想听见其他人在低声议论:“这人是谁”“没见过,感觉有点独。”
“不是一路人吧,估计人家清高着,看不上我们这群人·”·虽然他们嘴上说的是看似自谦的话,但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对俞想的鄙视··俞想默默抬眼,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又移开了眼神。
但这一眼莫名看的他们心里发毛,明明眼神中不带什么情绪,他们却解读出了一种鄙视的意味来··在短暂的尴尬后,其中一人朝俞想举了举酒杯:“喂,那个谁,要不要一起喝点,这种好酒轻易喝不到。”
俞想没搭理他们,他只觉得这群人装逼的样子很好笑·他在宫修筠那里什么好酒没见过,即便再不懂,也觉得他们的酒没什么炫耀的价值··“算了,我们来吧,牛嚼牡丹多暴殄天物。”
另一个人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说道··他缓缓地吐出一个烟圈,俞想却皱着眉捂住了口鼻·在这样的场合抽雪茄,只会让人觉得装逼的不适··拍卖还没开始,包间内几个画家边抽烟喝酒边侃侃而谈。
渐渐话题就变成了文人相轻,仿佛除了他们之外的画家都名不副实·他们从当代的大神一路踩,一直踩到了同参加此次拍卖会的不少新人,最后更是提到了孟冠玉。
“这种热闹孟冠玉也要凑还拿一随便画的小幅出来忽悠人,他不是装清高吗有能耐一辈子别出来挣钱啊·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而且他那画,根本就是被炒起来的,要什么没什么,也配现在这种地位”·俞想虽然不赞同他们对其他画家的态度,但也不得不觉得,在对孟冠玉的说法上,他们还真没说错。
“别说了,”其中一个人略显刻意地说道,“这可有个孟冠玉的粉丝,看人家手里的东西,再说人家不高兴了·”·他们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一点觉得冒犯的态度。
看他们的样子,像是觉得在粉丝面前批评正主是件有意思的事··俞想感受到许多道视线的注意,他知道他们是想看自己作为孟冠玉的粉丝而生气,这样他们就能享受欺凌的快感。
·但俞想偏偏不如他们的意,他默默地把手中的物料扔到一边地上,微微笑道:“你们说的对·”·所有人都没想到俞想会这样回答,但还没等他们想出如何回应,拍卖就已经开始了。
第一个拍品是一件中幅静物油画,起拍价五万元··爽文穿书业界精英·这是一件在基本功上做到极致的作品,笔触、色彩、线条,都堪称教科书级别,唯一不足的就是没有创造力的加成,只是简单的静物描绘。
俞想觉得单论这个基本功,画家的功力至少有十几年,这件作品卖五万也算是物有所值··但尴尬的一幕发生了,这件起拍五万元的作品,竟然无人竞拍,在几番叫价后,最终以流拍告终。
开场第一件拍品就宣告流拍,这对整场拍卖来说都不是件好消息··无论是竞拍人还是拍卖方,都觉得场面有些尴尬··但俞想所在的标间里,却不是这样的。
几位围在一起吹嘘的画家幸灾乐祸地看向俞想··“哎,这是你的画吧”其中一人问道··“你这种画现在美院学生都能画出来,有什么值得拿出来卖的”·“我好心劝你一句,现在的油画界,还是创造力当道,你只靠基本功,是走不远的。”
俞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装逼,等到他们说完后,来了一句:“这不是我的画·”·“这不是你的怎么可能”·“那你的画在第几个出场”·俞想微微一笑:“别着急,到时候会告诉你们的。”
第34章 一百万·俞想神神秘秘地说完,又老神在在地靠了回去,一副扫地僧的模样··他这样子把在场的几个人唬住了,大家看着他的样子,竟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信。
但随着拍卖进展,一件件的拍卖被卖出,俞想还没有发声,其他人开始觉得俞想是在骗他们了··“刚才第一幅就是你的吧,别不好意思承认了·”·“是啊,画的不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要是不适合干这行,不如趁早改行,看你年轻还来得及。”
他们看似好心实则嘲笑地说了几句,接下来他们的其中一人的画作开始了拍卖,众人的视线顿时被吸引了过去··俞想也跟着看了过去,现在场上的拍品是一副大幅人物群像画,乍一看上去壮观宏大,而且人物鲜活灵动,确实是一件佳品。
这件作品的起拍价为35万,仅次于孟冠玉的50万··“曹老师这幅画确实好啊,看看这水平,绝对是这场拍卖的顶尖·”·“要我说,曹哥可比那什么孟冠玉强多了,他也就是占了一张小白脸的便宜,论艺术他可差的远了。”
众人的眼神不禁往俞想脸上飞去,这幅之后仅剩下孟冠玉的作品和一幅特殊拍品,但俞想的作品还没有出现,几乎做实了他在撒谎吹牛的事实··在众人的吹嘘中,拍品正式开始叫价。
“起拍价三十五万,每次加价一千元,现在竞拍开始”·随着拍卖锤落下,有人举牌:“三十六万·”·直接加价一万,这在本场拍卖都算是很大幅度的加价了。
被叫做曹哥的人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情··紧接着,又有几人竞价,价格被一路推向了四十万,并且还有上升的趋势··但很快,叫价幅度和频率都降了下来。
最终在三次无人叫价后,拍卖成交价定格在了四十八万七千元,离五十万还差上一些··这个价格是截止目前的本场最高价,其他人纷纷说着恭喜,但曹哥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因为孟冠玉作品的起拍价就是五十万,而他的成交价甚至没达到孟冠玉作品的起拍价,也就是说,只有孟冠玉的作品流拍,他才能达成本场最高··但在场的有不少是孟冠玉的粉丝,他的粉丝消费能力强,很多都是家里的富太太、小公主,用五十万买一幅画对她们来说是轻轻松松的事,又怎么可能会让作品流拍。
在大家的恭维中,曹哥深深地看了一眼俞想,似乎认准了他孟冠玉粉丝的身份,想在他身上撒气··但没等他开口,俞想却抢先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开始了。”
曹哥到嘴边的嘲讽被堵了回去,这短短的时间里,下一件拍品已经展示在台前,正是孟冠玉的作品··“接下来进行拍卖的是万众期待的,也是本场拍卖起拍价最高的拍品——孟冠玉先生的作品《朱雀》让我们共同来期待这激动人心的一刻”·在拍卖师高亢的喊声中,盖着画面的丝绒布被用力扯下,将近一人高的画作展现在众人面前。
画面上是一只火红的朱雀,正腾空于九天之上,直冲云霄·在朱雀的身后,有众多的亡灵跟随··古人认为朱雀能接引死者灵魂升天,且能予人长生,因此只有为数不多有大善大德的人才能得到朱雀的接引。
朱雀的翅膀似在熊熊燃烧,在空中划出耀眼的痕迹·画中,朱雀的每一道羽毛都清晰可见,整幅画面栩栩如生··“太美了,太壮观了”·“我觉得我拍不到了,这幅画现场看比照片壮丽好多。”
“我觉得还好吧,就是孟冠玉一直以来的风格,没什么新意·”·“没新意你画一个试试·”·“都别吵了,有人出价了。”
几句话的时间,五十万的起拍价已经涨到了六十万,而且还在持续上涨··“六十一万”·“六十二万”·“六十五万这位女士出价六十五万还有没有更高的如果没有,这幅《朱雀》就将归这位女士所有”·“七十万这位女士一下子加价了五万元,当真是豪爽”·随着价格越来越高,曹哥和其他几个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黑,因为这意味着他和孟冠玉之间的差距被越来越大。
孟冠玉的《朱雀》就这样被一路抬价,直到拍卖师用破音的音量喊出:“一百万——这是一个震撼的价格,孟冠玉先生的作品突破了百万大关这创造了历史,这是当代青年画家中的最高价”·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但价格突破了一百万,却也永远地停留在了这里。
最终,画作被孟冠玉的一位粉丝拍去·这位粉丝看上去约有四十多岁,浑身珠光宝气·被拍卖师点到时微微招手,洋溢着贵妇的气息··“切,小白脸有什么了不起,就会靠女人吃饭。”
“真是什么人都能叫画家了·”·“喂,你说是吧·”曹哥朝着俞想扬了扬下巴··他本以为俞想不会回答,却没想到,俞想竟然突然坐直了身体:“人家不管靠什么吃饭,都是人家的本事。
倒是你,一脸的酸样,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想靠女人吃饭吧·”·“你他妈”曹哥勃然大怒,竟然举起巴掌就要对俞想动手,两边的人连忙按住他,要是在这之后场合打起来,传出去一定会对名声有所损害。
曹哥不能动手,嘴上也不饶人:“你又能牛逼到哪去你不是说后面有你的作品吗现在拍卖都结束了,也不见你的画啊,你倒不如直接承认自己画的差,卖都卖不出去。”
“谁说拍卖结束了”俞想反问道··“孟冠玉的画都拍完了,就剩下一副不知道什么鬼的神秘拍品……”·曹哥的声音戛然而止,半晌后,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说,那副神秘拍品是你的”·俞想笑着点了点头。
“哈哈哈,起拍价一千的神秘拍品”一群人笑了起来,“你的画一千块钱起拍哈哈哈哈哈·“原来你连五万都不值啊一千块钱的作品你也好意思大言不惭”·“值多少钱我确实不知道,”俞想一脸诚恳,“但比你的好是肯定的。”
说完,他还朝曹哥无辜地笑笑··他话音刚落,画作已经被推上了展台·拍卖师没有任何赘言,只是说了一句“请欣赏”,就揭开了绒布。
绒布揭开的瞬间,场内寂静无声,没有人说话··残损的破洞,焦黑的边缘,从破损处生出的狰狞的翅膀·翅膀上遍布累累伤痕,甚至有一截折断的森白的骨头从翅膀中支出。
整幅画面满是肃杀,戾气仿佛要冲出纸面,将所有人都按在了座位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与此同时,台上的LED屏第一次亮起,上面展示出这幅画原本的样子·美丽的女子面对着窗外恬淡的景色,一切都是美好而温柔的。
没有人知道,原本一张岁月静好的画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就连画面女子的神情都变了,明明五官都是一样的,但判若两人··“这幅画原名为《窗外》,作者是青年画家俞想。
这幅画之所以作为特殊拍品参与本次拍卖,正是因为大家现在看到的原因·”·“这幅画曾经遭受过很严重的损毁,画家没有选择修复,而是进行了再创作,也就成了现在大家看到的样子。”
“你真是俞想”其中一人问道··俞想点点头:“是我,幸会·”·“那你刚才怎么不说”·“你们也没问啊。”
俞想很是无辜··“起拍价一千,你先别急着高兴,我看你能卖出几个钱·”曹哥说道··俞想面无表情说道:“你也算是位艺术家。
却张口闭口都是钱,仿佛除了钱艺术就没有任何价值了,你的老师知道吗你的父母知道吗你这样真的不感到羞愧吗”·“你就嘴硬吧,”曹哥冷笑道,“你自己的画卖不出价钱,你当然说金钱不重要。”
但他话音未落,拍卖师却发出了一声尖叫:“一百万,33号先生直接举牌了一百万还有要加价的吗”·俞想循声望去,只见对面包间里,一个戴着鸭舌帽,墨镜口罩裹的严严实实的人朝他招了招手,俞想一眼认出这是安歌。
他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想给安歌发消息,但拍卖师却指向了另一个方向:“那边的2号先生,将拍卖价提高到了一百五十万”·2号所在的位置和俞想在同一侧,俞想看不见对方的脸,但他的第六感突然敏锐起来。
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他那个人的身份··俞想突然收起了手机,转头看向曹哥一群人··“怎么,现在觉得我说的对吗”·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都一脸呆滞地张着嘴看着俞想。
“现在我有资格发表评论了”俞想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去管外面的洪水滔天,像是根本不关心自己的作品能拍出什么价钱··他说道:“你的群像看似恢弘,但其中有一个人的五官结构失衡,一个人的手部结构不对,还有一个人脚下的光影出了问题。
这足以见得,你的基本功有多差·整体能力根本没练出来,就贪心不足想要画大幅·我相信不是没有人指出你的问题,而你根本却懒得去提升·”·见曹哥的脸色从红变白,俞想却丝毫不停:“你离孟冠玉的距离,按照你现在的努力程度,是一辈子也追不上的。”
“而你最瞧不起的第一幅作品,”俞想说,“我告诉你,他的基本功比你高上一百倍,只需要一个灵感,他可以通过一幅作品超越你·”·“而你,除了言语上逞一时之快,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没有。”
第35章 吃瘪·俞想说完,又回头看向已经白热化的竞拍··现在只剩下2号和23号在竞价,原本还有不少人对这个起拍价跃跃欲试,毕竟要是用几千块钱拍下这幅画,是个血赚不亏的事情。
但安歌一叫价直接把价格抬到了一百万,这让所有人都放弃了竞拍,只剩下两个人在进行最终竞争··俞想给安歌发了消息:【别和他竞价了·】·爽文穿书业界精英·对面,安歌只是看了一眼消息,就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他看不到拿着2号牌子的人,对方在最高处的包厢中,这代表着地位最高··而想在一个拍卖行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那就是钱多··安歌知道,那里坐着的一定是宫修筠。
此前他想到过宫修筠会出现在这次拍卖现场,但他以为他是为了孟冠玉来的,却没想到孟冠玉的作品拍卖时他竟一次也没出价,反而在俞想这里起飞了··他的手机传来几声震动,是俞想又发来了消息。
【我的画不值得这个价钱,你别冲动·】·【我可以再送你一张画,别加价了·】·现在价格已经到了三百万,对安歌来说,三百万虽然不是个大数目,但用来买一幅画也显得有些奢侈了。
但三百万在宫修筠眼里,甚至连个芝麻都算不上··最重要的是,宫修筠的跟价没有任何犹豫,似乎没有预算,也没有价格上限,这让安歌感觉有些慌。
但就在安歌准备咬牙加价时,拍卖师却突然被叫至场边,工作人员朝他低声耳语了几句··拍卖师的脸色骤变,他反复确认了几次,然后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了拍卖台,定了定神,说道:“现在拍卖暂停,下面要宣布一个特殊情况。
本场拍卖的最后一件特殊拍品,应作品作者要求,现暂停拍卖,作品将由作者本人收回·”·拍卖师话音未落,现场已然是一片哗然··“为什么能收回这符合规定吗”“他是不要钱了三百万他可是能分一半啊”“疯了吧他到底怎么想的”·“请大家稍安勿躁,”拍卖师提高了声音,“这也是我入行以来第一次见到的情况。
但由于这件拍品本就是特别拍品,而且画家本人意愿坚定且有充分的理由,我们最终选择尊重画家本人的意愿·”·“什么理由”“是啊。
为什么放着钱不要”“我们看戏还没看够呢”·“大家好,我是俞想·”·一个瘦削的身影拿着话筒走到了台前,站在自己的画旁边。
“这次我用来拍卖的作品相信大家也看到了,是遇到了一些意外·我在损坏的基础上做了一些修改,最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我将作品参与拍卖最初只是受到我师父的影响,他说艺术不是完美的,更不是墨守成规的,残缺也是一种美。”
说到这里,俞想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因此能参加这次拍卖,已经达到了我心里满意的结果,价格变成现在这样不是我所想的·”·“所以我决定,停止作品拍卖,这件作品我将无偿捐赠给有意收藏的艺术馆进行公开展出。
此外,拍卖行的佣金抽成,我也会进行支付·”·“最后,我想说的是,”俞想向前走了半步,微微汗- shi -的手心在话筒上滑动了一下,“金钱可以衡量艺术的价值,但不是唯一用来衡量艺术价值的标尺。
更重要的是,信念和热爱·”·说完,俞想深深地鞠了个躬:“谢谢·”·现场陷入一片沉默,然后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好样的”·紧接着,掌声雷动。
大家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对俞想投以最热烈的掌声··“说得好”“真正的德才兼备·”·俞想的这段话被人录下来发到了网上。
随后,左鸿祯用一个新建的微博账号转发了这条视频,还配上了文字:“我徒弟·”·最开始大家没发现这是真的左鸿祯,还是有人发现这个微博账号的认证是“国家美术学院院长、油画协会会长”,这才认出他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左鸿祯。
【所以俞想是左鸿祯的徒弟之前那些说他蹭画展的人可以闭嘴了吧·】·【左鸿祯有生之年居然又收了徒弟他上一个徒弟出师都有十年了吧,还以为他就此不收徒了】·【左鸿祯到底看上俞想什么了感觉也没有出类拔萃的好啊】·【我早就说过俞想不会差的,他太有灵- xing -了,说白了就是天赋。
搞艺术的,天赋太重要了·】·在左鸿祯发了微博后,几个左鸿祯此前的徒弟纷纷转发,【小师弟嘿嘿嘿~欢迎呀~】【又有新人可以欺负了】【小师弟请客】·看他们说的话,只觉得这群人都皮的上天,但他们一个个的后缀都能亮瞎人眼,全都是知名画家、美院教授、画协会员等等。
因为左鸿祯的态度是在出师后就不用师徒之礼对待,更不用时常上门拜访,因此俞想不曾见过这些师兄师姐··但正是这些素未谋面的人,在此刻给了他许多的温暖和支持。
俞想一一感谢了回去,在他们身上,俞想真正感受到了搞艺术的热情和赤诚··到这个世界以来,俞想经历了太多的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在他快要都无休止的斗争厌烦之时,终于,他感受到了艺术家的纯粹和温柔。
而更让他感动的则是左鸿祯,他没想到左鸿祯居然为了他专门开设一个账号··左鸿祯上了年纪,对社交软件不太热衷,智能手机中用的最熟练的就是各种外卖软件。
俞想甚至能想象到,左鸿祯是如何摸索着下载了微博,又注册账号,甚至还磕磕绊绊地申请了认证··俞想感动得泪眼模糊,给左鸿祯打了视频过去··视频对面,左鸿祯一身老头衫,正靠在自家小院的躺椅上晒太阳。
“师父您在家啊”·“是啊,我大孙子回来了,在家陪陪他·”左鸿祯对着镜头外喊道,“你帮爷爷再下一个那什么音,就都是视频的。”
俞想:……·“所以您的微博账号”·“当然是我孙子给我弄的啦,我哪会这种东西·他还给我弄了什么认证,反正我也听不懂。”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俞想:“好……那谢谢您孙子了·”·左鸿祯又嘱咐了他几句要坚持练习,基本功不能放下之类的话,俞想一一应下。
挂了视频,俞想还有点哭笑不得,原来是他给自己加戏了··*·拍卖会结束,俞想直接回了家·他回家后的第一件事是脱掉上衣,对着玄关处的穿衣镜看起了自己此前受伤的手臂。
此前被浓硫酸渐到的伤现在正在愈合,表皮生长带来隐隐发痒的感觉·伤痕处的新肉颜色稍浅,微微按压还有一点的疼痛··就在俞想观察自己伤口的时候,宫修筠从地库的电梯走了出来,正站在俞想面前。
俞想就保持着这种掰着一只胳膊的扭曲姿势和宫修筠四目相对··应该说是六目,因为宫修筠今天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宫修筠甚少戴眼镜,乍一看他这幅样子,俞想的脑中浮现出四个大字——斯文败类。
但不得不说,宫修筠的脸配上这样一副眼镜,简直是恰到好处··戴上眼镜,宫修筠视线中的锋利减少了许多,仿佛他的身上被加上了一层柔光滤镜··俞想作为一个颜控,他承认自己在看到宫修筠的第一眼,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有点想把宫修筠现在的样子画下来··如果说其他人见到好看的人会舔屏,会尖叫,会流口水犯花痴,那俞想的想法就是——画下来··只有用笔留住这一个画面,才算是永远记得。
“你手臂的伤……”宫修筠还没开口,俞想却突然跳起来就往房间冲,“你等我一下”·但等他回到房间,拿出纸笔,才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这是在做什么俞想突然清醒过来,过电一样扔掉了手里的铅笔··冷静,他需要冷静,尽管美色当前,但也要分清敌我··俞想搓了搓脸,走了出去:“你刚刚是要问我什么吗”·宫修筠正在沙发上办公,闻言他抬头瞥了一眼俞想:“想问你手臂好了吗,不过现在看来,已经好了。”
俞想挠挠头,憨憨一样笑了两声··“宫先生,今天拍卖的2号,是你吧”·宫修筠打字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将视线移回屏幕:“不是。”
“哦这样,”俞想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今天遇到了一个和安歌对刚的,还以为是你·”·“不过不是你也挺好的,为了不让安歌继续抬价,我还答应了他再给他画一幅。
这万一另一个是你,我又得赔出去一张画·”·俞想说完了,就开始若无其事地玩起了手机,要是不看他嘴角的一抹坏笑,还会以为他真是无心之言··俞想用余光看着宫修筠,只见宫修筠彻底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放下电脑,眼神从屏幕上一路划过,最终落到了俞想身上。
“俞想,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俞想始终关注着宫修筠,见他马上就要暴走,连忙一个闪身躲进了卧室,反手关上了门··他靠在门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没办法,看着死傲娇吃瘪,就是这么有趣··第36章 剧组·既然答应了安歌,俞想就认真给他创作了一幅画··但轮到宫修筠时,俞想却犹豫了,因为他迟迟想不出要给宫修筠画些什么,就一直拖着。
俞想每次出现在宫修筠的面前,都能感受到如芒在背的眼神·但因为这次是他心虚,所以他都是悄悄溜走,争取不发出一点响动··就这样夹着尾巴过了几天后,俞想终于能够短暂逃离宫修筠的魔爪。
起因是在画展过后,俞想手头的工作稍微少了一些·但他又是个闲不住的人,只想继续找点事做··在前一阵画商稿的过程中,俞想认识了不少影视圈的人。
因此,在他刚表达出想找点事做的意向时,就有一位制片人联系上了他··制片人称,一部新戏因为涉及绘画行业,因此想找一个艺术指导,而俞想有想法有经验,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于是,俞想毫不犹豫,快快乐乐地拎包进了剧组,只给宫修筠留下了一条冷漠的消息··【我出差一个月·】·宫修筠看到消息时,正在开周报会,各部门总监级别以上的人集中在这个时间给宫修筠汇报工作。
开会时所有人的手机都会调至静音,宫修筠也不例外··但只见他的手机屏幕亮起,他随意地看了一眼,然后腾得站起身来··在场所有人都被吓到了,见宫修筠周身气压突然变低,所有人都连大气也不敢出。
“今天先到这里,还有几个部门没汇报的,单独找秘书book我的时间,还有什么问题吗”·当然没人敢在这种时候提问题,“没问题没问题,您先去忙。”
“宫总您慢走·”·一路送走了宫修筠过后·一群总监和CFO、CTO等高层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吗”·“没听说过啊,别是工地出了事故,那麻烦就大了。”
“应该没有,”建筑部部长看了一眼手机,“我这边没收到消息·会不会是财务那边”·“怎么可能,宫总是自己走的,如果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会不叫上我们”·众人想了一圈,也没想通问题是出在哪里的。
没人知道,宫修筠竟一路驱车回了家··他直接没有将车停进地库,而是直接停在家门口,三步并作两步的推开家门,试图找到俞想的身影··但家里已经没有了俞想的身影。
鞋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俞想的拖鞋,蓝色的史迪仔拖鞋,是他特意买回来的··爽文穿书业界精英·宫修筠曾经对这双拖鞋进行过无情的嘲笑,但现在,咧着大嘴的史迪仔笑得无比开心,仿佛在对宫修筠说“傻了吧,你也有今天”·宫修筠愤愤地扯掉领带甩到了衣架上,他在玄关和客厅处烦躁地走了几个来回,却不知道将这股气撒在哪里。
他深吸了几口气,给俞想打了电话过去·他本想着等电话接起时就质问俞想,为什么出差不提前打招呼,为什么不和他商量一下就一走这么长时间,为什么甚至不征求他的意见。
但他的一肚子质问,都在听到关机提示音时被堵了回去··俞想关机了,他竟然关机了·宫修筠将手机摔到厚重的地毯上,只觉得一股烦躁的怒气从心底升腾而起。
在他心里,俞想一直像只金丝雀一样,在笼子里转一转,飞也飞不到多远·但现在,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危机,这种危机让他气愤,也让他隐隐感到焦虑··在短暂的愤怒后,宫修筠迅速平静下来,意识到俞想应该是在飞机上。
他捡起手机,给俞想发了消息:“落地后给我回电话·”·然而,俞想根本没有看到消息,因为他刚落地就被前来接机的助理带上了车··助理叫遥遥,是位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对工作很是热情,这一路上不停在和俞想讲剧组的事情。
俞想这是第一次来影视城,更是第一次进剧组,他对一切都是新鲜的··他和遥遥聊了一路,两人一个问一个讲,十分合得来,以至于完全将宫修筠忘在了脑后··迟迟没有等到电话的宫修筠,终于忍不住了,给俞想再次打去了电话。
在车上,正聊着天的俞想突然接到了电话,一看是宫修筠,跟遥遥说了声抱歉就接了起来··“你在哪”电话那端,宫修筠的声音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我在影视城·”俞想假装没听出来宫修筠语气里的愤怒··“你不是说你去出差了”宫修筠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出差”·“是啊,”俞想答道,“我来这边一个剧组工作。”
·“去做什么去多久是谁找你过去的”宫修筠仿佛查户口一样,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过来。
俞想深吸了一口气,很想直接怼过去一句“关你屁事”,但他还是忍住了:“给剧组当顾问,去一个月,朋友的关系·”·在宫修筠再次开口前,俞想抢先说道:“宫先生,我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说完,他就挂掉了电话··“男朋友”挂了电话后,遥遥一脸八卦地问道,“你男朋友控制欲好强啊·“·“啊”俞想一愣,“为什么会这么想”·遥遥朝着俞想手机屏幕努努嘴:“备注也太骚了,说不是男朋友谁信啊。”
俞想顿时满头黑线,他给宫修筠的备注是“死傲娇变态控制狂”,这个备注原本是为了发泄怨气,却没想到被遥遥误会了··见俞想的表情千变万化,遥遥好心提醒了一句:“手机记得贴防偷窥膜。”
俞想:“……谢谢·”·聘请俞想做顾问的剧组是一部网剧,是一部披着职业皮的都市恋爱剧·但制片和导演比较有追求,还是想让呈现出来的剧在玩专业上别闹太大的笑话,于是聘请了俞想做艺术指导。
俞想到了剧组后,导演和制片亲自来迎接,足以见得对俞想这个挂名顾问的重视·他们还特意在影视城的高档酒店定了一桌席面给俞想接风··席间,导演和制片将俞想夹在中间,开了一瓶茅台飞天先给俞想倒了一盅。
“来,俞老师,我先代表剧组敬你一个·”导演举杯说道··“那个……不好意思,我的酒量不太好·”俞想婉拒道。
“没事,我干了,俞老师你随意·”说完,导演一口干掉了一盅酒··俞想看了看杯子里的白酒,觉得面子没有命重要,于是他只是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小口,杯子里的水平面没有下降多少。
“哎,小俞这么不给面子啊”制片人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俞想诚恳地说:“真不是不给您的面子,是我要是干了,马上就在桌子底下了。
“·”小俞酒量这么差吗“制片这话有点激将法的意思,但俞想完全不吃这套,他答道:“是,特别差,没见过比我还差的人。”
俞想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劝,只能看着俞想时不时抿一点,像是小猫舔水··但俞想的酒量实在差的过头了,即便这样,也开始有些上头··他感受到有点晕的时候就放下了酒杯,这时导演和制片都已经酒意上头,两人相对唉声叹气,好像是组里演员出了一些问题。
俞想听着他们嗓门越来越大,甚至开始手舞足蹈,越发觉得自己少喝酒是正确的决定··想着想着,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他为这句话忍俊不禁,低着头露出了一丝笑容··“哎我- cao -”导演的喊声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吓得俞想顿时就清醒了··“怎么了”俞想迷迷糊糊间还以为是地震了,起身就要往外跑。
但下一秒,他就被导演重重地拉住了:“小俞老师,想演戏吗”·俞想张着嘴:“啊”·导演盯着他的脸,“深情”地说:“你刚才想到什么了为什么突然笑了”·俞想被他盯的有点害怕:“我……就是想到了一点高兴的事啊……”·“好很好”导演突然转向制片,“你觉不觉得,他特别适合”·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于是俞想被晕乎乎地拉着朝向制片。
制片在反复端详了一阵后,猛的一拍桌子:“我觉得行”·这回俞想彻底懵了:“到底是要我做什么啊”·两人却不直接回答,而是一边一个拉着俞想,开始疯狂诉苦,从找到好本子有多不容易,说到拉人投资有多难,最后再到现在的演员都有多难搞。
俞想被两人夹在中间,活脱脱一个“左右为男”,弱小可怜又无助··他被迫停着两个人哭诉,时不时符合几声··终于,在半小时后,他们终于说到了正题。
“我们剧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这个角色的演员跑路了,非常不负责任”·“现在马上开机了,再找演员时间太紧张,而且质量也不会太满意。”
“我们刚刚觉得你特别不错,你有兴趣出演吗就当帮我们了”·俞想为难地抽出手:“所以,角色是什么呀”·“一个传奇画家。”
“主角的心灵导师·”·“- xing -格是什么样的呢为什么觉得我适合啊”俞想问··“一个自闭症。”
俞想:·第37章 偷拍·第二天醒来,俞想顶着昏昏沉沉的头,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他昨晚喝酒有点上头,好像答应了别人一些什么事。
是什么事来着·俞想用食指抵着额头,想起来了昨晚发生的一切··他因为酒意上头,再加上导演和制片人的一通哭诉,就莫名其妙地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出演一个有着自闭症的画家。
天知道他们是怎么因为一个笑就觉得他适合演自闭症的··在他抓狂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谁啊”俞想问··“俞想老师,是我,遥遥。”
俞想飞快地套上衣服,给她开了门··“怎么了”·“导演让我来给您送剧本,”遥遥递给俞想一摞剧本,“有您戏份的场次我已经贴了标签。”
大概是照顾俞想没演过戏,遥遥对他交待了很多:“前面有编剧写的人物小传,您看一下可以了解一些人物,如果对剧本有问题,我把跟组编剧老师的联系方式给您,您可以随时和他交流。”
“还有,知道您没有助理,也没有经纪人,但在剧组里没有人帮着会比较麻烦,所以这段时间里我暂时当您的助理,您有事可以找我·”·“好的,那太谢谢了。”
送走了遥遥后,俞想自暴自弃地翻起了剧本··他没少看别人演戏,但自己还从来没试过在镜头面前表演··这次他的角色是一位患有自闭症的画家,方路。
自闭症封闭了他与外界交流的能力,却为他打开了通往艺术的门··他用细腻的内心情感,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丰富的艺术世界,他上中学时就开始连载漫画,后来成为专业插画师,再后来,他的艺术造诣如臻化境,但这为他带来的却不仅仅是好处。
出名就意味着越来越多的打扰和纷争·起初,方路聘用了一个助理来处理商业相关的事,同时也当作他和外界沟通的桥梁··但随着他名声渐显,助理开始动了歪心思。
他利用方路不过问杂事的- xing -格,开始为方路接一些不那么好的工作,让他为一些无良商家画图,只为了更高的酬金··而且,他会偷方路的画作出去卖,甚至会对媒体贩卖方路的私人秘密。
这些让方路被卷进舆论的漩涡·即便在东窗事发后,助理已经被逮捕,方路还是无法逃离这张由同情、猎奇、猜疑所构成的深渊巨网··而助理的背叛并不是方路悲惨命运的终结。
在此后,外界的声音几乎要将方路压垮·网友们在评论时并不会考虑到方路到心情,他们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他、抨击他··最终,方路被逼上了绝路,最终无路可走。
他背上了最喜欢的一套画具,孤身一人走进了湘西,这是他始终想去的地方··他在湘西与世隔绝地住了一周,白天和当地老乡一起生活,太阳落山后就开始疯狂作画。
他在一座小村里生活了一周,留下了惊人的二十幅画《湘西组画》··在七天之后,他将画材和画作留在借住的老乡家里,自己爬上了山··站在崖顶,方路回忆了一番自己的一生,就在他即将跳下的瞬间,身后一个人突然拉住了他——正是本剧的主角。
自此,主角没日没夜看着方路,不让他再次寻死,并且自己开导方路,为了他和别人对线··最终,主角靠着这份执着感动了方路,方路将毕生绝学都传授给了他。
方路是这部剧前期的一个重要角色,编剧设计这个角色有很多原因,既能体现出主角的善良,又能将主角的技能推上一个新台阶··但除去这些理由,俞想非常喜欢方路这个角色本身。
因为他觉得方路这个角色很像他自己··方路就像是他这两辈子的集合,上辈子他身体不好,也是受不得外界的刺激,这辈子他也是受到了很多的非议··而且方路差点死了一次,他自己也是死了一次,又活了过来。
方路帮助了主角,他则是得到了左鸿祯的帮助··俞想现在觉得,能演这个角色是他的幸运··更幸运的是,这个角色没什么台词,这就让快乐加倍··开拍前,俞想接受了一个短暂的培训,简单学习了镜头怎么找,走位怎么走之类的内容,虽然和科班四年毕业的专业演员还有区别,但已经可以承担简单的拍摄任务。
开拍当天,俞想所在的剧情是单独副线的故事,和主角剧情分组拍摄,于是由B组导演带着他们去了附近取景地··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作为一个网剧,剧组没钱真的去湘西当地拍,只能在附近找了个相对偏僻一些的村子,悬崖更是搭的绿幕布景。
但俞想这是第一次拍戏,对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即便是这样粗制滥造的景色,他也觉得有意思··他怀着激动的心情坐到了机位前,准备开始人生第一次拍戏··但导演还没喊开始,俞想眼前却闪过了一丝白光,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听有人喊了一句,“闪光灯”·导演瞬间紧张起来,让场务顺着光线传来的方向去找人。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见一棵树后传来了争执的声音··“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抢我设备”·“我们没想抢你设备,我们只是要检查一下,检查完就还给你。”
“凭什么这是我的东西,你们不能拿你们怀疑我就报警啊,让警察来检查”·“女士,你要是还这样无理取闹,我们就真的报警了。”
见争执越发白热化,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去,其中有剧组的人也有其他代拍或站姐··俞想知道这种场合他自己不适合去凑热闹,于是他乖乖地坐着,等着处理好。
很快,纠纷平息下来,他不知道是怎么解决的,只知道所有的代拍和站姐都已经被赶走了··第一个半天的戏拍的很顺利,因为几乎所有的戏都不需要俞想说话,他只要安静地作画,或是不甚熟练地做做活计就可以了。
下午,他早早就收工了··这个时间对剧组来说过于奢侈了,因为每一天的拍摄都是成本,而剧组都会为了控制成本而拼命赶工··但俞想的收工并不是真的收工,因为他还要负责顾问的部分,他要比拍摄进度提前一些看完剧本,以便及时修改bug内容。
深夜,俞想看完剧本,准备休息的时候,猛然一刷微博,看到了他们正在筹备的剧竟然上了热搜··热搜的话题是#黎浩初新戏剧组成员殴打粉丝#,黎浩初是这部戏的男一号,也是主角的饰演者。
热搜点进去后是营销号的微博:·【据爆料人称,黎浩初新戏近日开机·但粉丝在探班时,却遭遇剧组人员殴打和损毁设备·】·微博下还配了一段极度模糊的视频,俞想点进去一看,顿时傻眼了,这不是在他的场景外拍摄的狗仔吗·而且视频的主人公也不是什么黎浩初,而是俞想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新角色出场~·第38章 竞标·俞想反复确认了两次,视频中那个高糊的身影确实是他自己,而不是黎浩初··他去搜索了一下黎浩初的照片,黎浩初身高有一八五,而且是脸型偏瘦长,无论如何都和他联系不到一起去,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认错。
但这条视频的评论区竟然有不少人顺着博主的话开骂··【黎浩初耍大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但打粉丝就过分了吧这还是个女生都打,脑残粉还在无脑护,明天打的就是你。
】·【黎浩初这种人也配当公众人物,只有演技没有人品也行了】·俞想先是觉得这些评论的人要么是瞎要么是没长脑子·但突然他意识到,这些应该就是所谓的水军。
·当时麒麟说他抄袭的时候,就是请了很多水军·只是和现在娱乐圈的阵仗相比,当时那些就很小儿科··很快黎浩初的粉丝赶来了,在营销号下面和水军对刚。
【瞎是病,得治·昨天还说黎浩初是鞋拔子脸型,今天就对着小圆脸说是黎浩初,合着黎浩初是变形金刚成精】·【别说没人品的人了,你这种没人品的猪不也当了公众人物】·【指鹿为马,我愿称您为当代赵高】·俞想看着看着,竟然兴致勃勃地看起了这场骂战。
黎浩初的粉丝的战斗力实在太强了,是他两辈子都没见过的··正常艺人的粉丝一般都是套路式控评,要么是“抱走自家哥哥姐姐,我们不约”,要么是“大家不要轻信营销号带节奏哦,请专注作品balabala……”·而黎浩初的粉丝能把骂战骂出花来,水军那千篇一律的模板完全没办法招架,只能被单方面输出。
俞想看着看着,甚至还摘录了不少语录记在自己心里的小本本上··不过,第二天,俞想就知道为什么黎浩初的粉丝有这样的战斗力了··上午没有俞想的戏,他正窝在房间里画画,黎浩初却独身一人风风火火地敲响了俞想的房门。
黎浩初敲门的声音急促有力,俞想被吓了一跳,透过猫眼一看,发现一张五官立体的脸正怼在门前··黎浩初瘦长的脸被猫眼的透镜拉到变形,俞想第一眼还以为见到了什么奇怪的生物。
“俞想吗我黎浩初,开一下门·”·俞想这才反应过来,将他让进了门里·关门前还往外看了看,确定他真的没带任何助理或经纪人,才满腹狐疑地关上了门。
“黎老师”俞想犹豫着叫道,“您……”·“叫什么黎老师,”黎浩初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也别叫您,折寿。”
俞想后半句话生生憋了回去:“那黎哥你找我有事”·黎浩初满头大汗,看他穿着运动装和运动鞋的样子,像是刚晨跑回来。
他抽了一张纸巾,边擦汗边说:“昨天那件事连累了你,不好意思啊·”·“没事没事,”俞想说道,“真没什么·”·这并非是因为他圣母,而是营销号根本不在意视频里的“主角”是谁,目的只是为了黑黎浩初而已,所以他自己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是黎浩初被骂得蛮惨。
不过,目前看来,黎浩初的心态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不行,我不能欠人人情”黎浩初说着就拿出了手机,“来加个微信,我手里有个好项目,介绍给你。”
好项目俞想一愣,试探地说道:“黎哥,那个,我主业不是搞影视的……”·“我知道,你是画画的,”黎浩初打断他,“你师父的那次画展我去了,你画的很好。”
“谢谢你,”俞想问道,“所以,你说的项目是……”·黎浩初轻描淡写地说道:“阳平市在申请下届全运会,你知道吧”·俞想点点头:“听说了。”
“为了申请,他们市在找画家画城市印象系列画,主要是风景大幅和群像,应该要约很多幅,我把你介绍给他们文化局的领导·”·黎浩初的语气越是轻松,俞想就越是讶异,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俞想没接过这种政策- xing -政府项目,但他也有所耳闻,知道这种项目是出了名的福利,钱多事少提B格,是多少人抢破头的好项目··“怎么了”黎浩初见他的脸上没出现喜悦的神情,他说道,“你可能是不太了解,现在这个年代,这种项目预算很足的。
而且有参与政府项目的背景,在国内上拍卖吃的很开,毕竟你懂的·”·“不不不”俞想连忙说道,“我绝对不是瞧不起这个项目,我就是觉得这种项目请的都是大佬级别的画家,我这种新人不太配得上。”
“瞎tm扯淡”黎浩初猛的一拍椅子扶手,酒店并不十分结实的椅子都被他排得抖了三抖,看得俞想心里慌的不行,生怕黎浩初拍坏了要自己赔。
“国内艺术界什么鬼样子你不知道自拍自炒的百万画家还少营销起来的大佬你没见过要我看,你这水平吊打一众所谓的大佬也不在话下。”
“可是……”·“没有可是”黎浩初又是一声嚷嚷,“我就问你,现在竞标名额还剩最后一个,你想不想去”·俞想觉得自己的热血都快被俞浩初这两嗓子喊起来了。
“去”他也下意识提高了声音··“这就对了,”黎浩初心满意足地笑了,“你再不去可就是怀疑我的眼光了,要知道我虽然不搞这行,但从小看到大的眼光也是错不了的。”
“从小看到大”俞想回忆了黎浩初的履历,没听说过他来自艺术世家··“没事,”黎浩站起身,“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着,黎浩初的视线在俞想半成品的画上停留了一瞬:“你就拿这幅参与竞标吧·”·“这幅”俞想看着自己画了一半的画,“但这幅也就算是个中幅,不太符合规格吧。”
“完全可以,昨天才通知入围,下周一交稿,没人画得出大幅来·”·“这样……”俞想一边感慨着时间紧任务重,一边又忍不住疑问,为什么黎浩初知道的这么多。
但他能感觉到黎浩初并不想让他问,于是他也只好将疑问埋在心底··黎浩初交待完事情后,又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俞想///自己在风中凌乱··所以,他这是拿下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资源,虽然只是一个竞标的入围名额,但也是对他的风景作品的极大认可,而且如果想,他也可以吹上半辈子了。
俞想在短暂的迷茫后,立马坐到了画架前,开启赶工模式··一周画一副中幅,而且还是要在演戏和担任顾问的同时完成,这对他这种以手快著称的画家,也是一种巨大的挑战。
黎浩初刚离开不久,就发了一则微博··【想坑老子的那群人,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视频里是老子兄弟,比老子帅一百倍,而且他就是来帮忙的,什么都不知道。
谁要是再牵扯上他,别怪老子不客气】·这条微博又刚又霸道,既澄清了不是他自己,又没有暴露俞想··甚至俞想还有种想高呼一声兄弟的冲动·接下来的几天,俞想几乎是闭关状态,拒绝接收一切外界的消息,除了睡觉的七个小时外,都用来了工作。
终于,在周日晚上,他成功地赶出来了这幅画··完成的这幅中幅叫《野生》,俞想采用了一个有些危险的仰视视角··众所周知,为了体现宏大和壮观,俯视的视角更合适,比如航拍让人觉得伟大就是这样的道理。
也正如他此前画的梯田··如果是为了参赛,他本不该画这个视角的,但当时时间已经来不修改,只能硬着头皮画下去··在《野生》这幅画里,俞想取景于森林的地表,他在写生的基础上融入了偏原始森林的设计,树木高耸入云,树冠隐藏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但画面的主题却是地表的万物,野蛮生长的杂草和真菌蘑菇,浑浊的腐殖质,蛇鼠鸟兽,以及细小到几乎微不足道的虫子··这是和《乡土》那副完全不同的风格,这幅画主打以小见大,功力之强,让人叹服。
周一当天,俞想亲自拿着自己的新画,飞去了阳平市··他赶在中午十二点下了飞机,截稿时间是下午三点,他打算直接先打车过去交稿,再去吃东西··但俞想刚出机场,就有人迎了上来:“俞先生是吗是黎浩初老师让我接你的,我先带你去文化局,然后去吃个饭。”
“啊,谢谢”俞想十分感动,跟着他上了车··他们先去交了画,这次的参选规定是一幅新画一幅旧画,俞想上交了《野生》的原画和《乡土》的高清扫描件。
交完画,他们去吃了当地特色小吃·最后接待人又带着俞想去当地景点逛了逛,然后将他送到了下榻的酒店··俞想辗转反侧地捱过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是结果揭晓的时候。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他没用黎浩初安排的人接送,他想自己消化这份紧张,以及不知是什么的结果··到了文化局,俞想被单独引到了一间房间,和其他参与竞标的艺术家无法接触。
想来也是,其他参与的人应该都是大佬级别的,无论谁落选都会很尴尬··很快,俞想所在的招待室就走进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是俞想先生吗由我来告诉您竞标结果。”
第39章 阳平市·“您好·”俞想搓搓手,掌心微微有汗水浸出··对方表情和善,态度也很客气·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他对俞想说:“俞想先生,这次参与竞标的五位艺术家中,您是资历最浅的。”
听见这话,俞想心里瞬间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但下一秒,对方话锋一转:“但也因为您的年纪·我们看到了您创新的勇气,对艺术的不同视角,以及符合我们阳平市年轻的城市形象的活力。”
“所以,”他朝着俞想伸出手,“恭喜您,俞想先生,我们很荣幸能聘请您成为阳平市本次申请全运会的特约画家,为阳平市绘制系列城市画像。”
“我是市长秘书,您叫我小丁就好,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俞想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居然被选中了,即将和市政府合作,为申请全运会的举办绘制城市画像。
“我……居然真的是我”俞想即便再清楚现在应该显得喜怒不形于色,应该看上去有城府一点,却已经完全压不住眼底的笑意了。
“丁先生,谢谢您,也谢谢你们愿意选择我,我很期待接下来的合作·”·丁秘书温和地笑笑:“俞先生,您太客气了,原本各位的水平不相上下,是很难抉择的,还是市长先生亲自看了各位的画,最终做了定夺。”
俞想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也从善如流:“那也麻烦您帮忙向市长先生转达谢意·”·“没问题,合作愉快·”·从文化局离开后,俞想站在路边,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能和谁分享这个好消息。
他先是给黎浩初发了一条消息,感谢黎浩初的帮助··接下来,他想了很久,最终只能隐晦地发了一条微博:【有一个好消息,还不能说,但可以先开心着】·【想想活的想想你终于出现了】·【好的好的,我们不问,但陪着你一起开心】·【期待能说的那一天,不过看想想兴奋的样子,应该真的是很好的消息吧。
】·当天晚上,俞想直接飞回了剧组,他只请了两天的假,还要把剧组剩的工作完成··正好回去的次日就有和黎浩初的对戏,黎浩初远远见到俞想,高举着长长的胳膊和他打招呼:“恭喜你啊我就知道你可以的”·瞬间,俞想身边的人都看了过来,“想想有什么好事”“说出来让我们也开心开心”·俞想好不容易摆脱围追堵截,和黎浩初窝在摄影棚的角落里。
这场是方路想要跳崖的戏,也是这个角色最重要的一场戏,全程是在绿幕中拍摄,对俞想这个没有表演基础的人也是一大挑战··“你紧张”黎浩初问道。
“没法不紧张吧,”俞想说道··要让他演点安安静静不说话的戏也行,就是内心戏,他靠着悟- xing -也能完成,但这种有着激烈冲突的肢体戏,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用不着紧张”,黎浩初说,“到时候跟着我演就好了,我带你·”·“谢谢”俞想看想黎浩初的眼神都亮了起来,黎浩初连着帮了他这么多次,俞想感动到不行。
“没事,我就是看见你就想帮你·”黎浩初豪气地摆了摆手··“为什么”俞想问··“看你傻乎乎的,谁能不喜欢你。”
俞想:·他竟第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那个傻乎乎的评价,还是害怕那个喜欢你··像是注意到俞想质疑的眼光,黎浩初说道:“别想多了,老子铁血直男。”
“哦,好的·”俞想答应的声音都变得轻快了起来··有了黎浩初的这句话,俞想也不太害怕了··果然,黎浩初是个靠谱的人,在接下来的几场戏里,他真的从头到位带着俞想拍,俞想甚至不用动脑想走位和动作,只要配合黎浩初就好。
·终于,在几小时的折腾后,随着导演最后一声喊了“卡”,宣告俞想最难的一场戏的结束··“太谢谢了,我请你吃饭吧”俞想对黎浩初感激不尽。
但黎浩初却没答应他的主动请客,而是说道:“别谢我,我也不是好为人师,我就是想让你早点结束这摊事,赶紧去做正经事·”·别人不知道,但俞想知道,他说的是给阳平市画城市印象的任务,他不禁朝黎浩初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但没想到,黎浩初却下意识往后一个跳步,跳出去足足一米:“莫捱老子,老子直男得很”·俞想:我就是看了你一眼啊喂·*·在黎浩初的帮助下,俞想原本一个月的工作生生在三周之内完成了。
杀青当天,剧组为他准备了一个小型的杀青宴··宴会上,大家善良地没有喝酒,而是切了一个蛋糕,俞想当然没能免得了被抹一脸的命运··在宴会将近的时候,黎浩初突然将他叫了过去,往俞想的手里塞了一个名片盒。
“这是”俞想一愣··“这是国内各大画廊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你如果需要,可以留着·”·“这是……给我的”俞想没有直接伸手去接。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别太激动,说是各大画廊,其实你也知道国内画廊是个什么境况,一级市场做不起来,被拍卖场压的抬不起头来·藏家不信任画廊,只想从画家手上买画。
画家又熬不住画廊的流水线培养模式,只想着一飞冲天·”·说到这里,黎浩初长叹一口气:”你要是真想走正统模式,出国吧,去国际大画廊镀金,别在国内偏安一隅,出去后你会看到更多更广阔的风景。
“·“我会好好想想的·”·黎浩初拍着他的肩膀,有些欲言又止·但半晌后,他开始开口:“你师父……他老了,你不得不承认,即便他的实力再牛逼,他也跟不上时代了。”
“你不要沿着他的路走,你要走出一条自己的路·”·从剧组离开,直到坐上飞往阳平市的航班,俞想都始终在思索着黎浩初的这句话··走出一条自己的路,说起来容易得很,但做起来却不知有多难。
左鸿祯给他带来的进步无疑是巨大的,能有一位在相同画派中浸- yín -了几十年的前辈当做师父,让他的画技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但与此同时,他来到瓶颈的速度也变快了。
最近他已经有了很明显的这种感觉,仿佛在起跳时能撞到了软乎乎的天花板,撞不疼,却跳不高··或许黎浩初说的有道理,他这两辈子都没有出过国,或许见识一下另一个世界,能让他产生一点改变。
这样想着,俞想很快就到达了阳平市,这次来接机的是政府专车,丁秘书亲自接机··再次见面,两人之间多了几分熟悉,寒暄了几句,车子就一路开往为俞想准备的画室。
阳平市非常重视这次任务,而且颇有几分势在必得的架势,尽管还在申请阶段,却已经腾出了两栋酒店,专为申运组服务·俞想则有幸分得了一个大套间外加一个中会议室改造的画室。
对这个安排,俞想除了满意还是满意·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他的浑身燃烧起了熊熊斗志,只想立马做出贡献来··丁秘书让人来帮俞想收拾东西,自己说道:“那我先带您去吃些东西,然后在市里逛一逛。”
“不麻烦您了,”俞想婉拒道,“我想多了解一点这座城市,自己走走应该会了解得更快一点·”·“好的,”丁秘书微笑道,“那我会安排一个保镖跟着您,保护您的安全。”
丁秘书打内线电话叫了人,很快一位身材笔挺穿着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俞想只要你看这身板和肌肉,就知道这人应该是有部队背景··“您好,我叫郭斯,您在阳平市的这段时间,我负责保护您的安全。”
俞想看着郭斯的一身腱子肉,就觉得有安全感··郭斯显然受过专业的训练,一举一动都符合一个保镖该有的素养,而且并不显山露水,路人看上去只会觉得是两个普通朋友一起出来玩。
阳平市是一座十分有历史的城市,因此俞想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市里古镇的部分··古镇完全保留了明代的基本建筑,只是进行了修复和加固,因此同那些打着旅游景点旗号的古镇,更多了几分历史的厚重。
古镇的颜色是灰蒙蒙的,但在水波的映衬下,却平添了丝丝缕缕的韵味··俞想抬眼望去,远处隔江而望的就是中心金融区,高耸入云的现代化建筑伫立着,宛如巨人的凝视。
俞想站在桥上,将这两种景色同时收入眼中··“我知道了”他猛得跳得起来,差点因为重心不稳而栽进水里,还好郭斯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
俞想不好意思地说了声抱歉,然后提步就往酒店冲,他已经有了一个绝佳的灵感··*·远在千里之外的影视城,宫修筠的车正缓缓开进··“宫总,您和俞先生说过吗”助理边开车边问。
“不用,他说一个月,应该这两天就结束了·”·但这时的宫修筠和助理并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什么··第40章 肖像·“黎哥,宫修筠来了。”
黎浩初的化妆师边给他上妆边八卦··“宫修筠是谁”黎浩初的视线甚至没从手机中抬起来过,“哦,是那个傻逼总裁。
“·”噗嗤,”化妆师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还真别说,人家是来找俞想的,结果俞想早就走了·”·“所以说他傻逼嘛,”黎浩初放下手机,“走,我们去看看热闹。”
在导演的休息室里,宫修筠和助理正黑着脸坐在沙发上,副导演在小心翼翼地陪着··宫修筠来剧组之前没有打招呼,这导致他刚来的时候一片兵荒马乱。
没人知道宫修筠是来做什么的··刚知道宫修筠来的时候,制片人还有一丝窃喜,以为这位大佬是来送投资的·但转念一想,宫修筠公司旗下并不投影视,甚至几乎完全不涉足文娱领域,就又觉得不可能。
但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位阎王是来收人的··制片人滑的像只泥鳅,当即就找个借口开溜,而导演又在片场赶进度,只能由这个倒霉催的副导演来作陪··名为作陪,实为遭罪。
宫修筠一言不发,只是坐在沙发里,抱着手臂·副导演也不敢问,甚至连出声都不敢··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外,希望有人能来拯救他·但其他人都得到了消息,要么对这间休息室退避三舍,要么路过也目不斜视。
因此,当副导演看着黎浩初一路走近的时候,他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了,就算让他叫黎浩初一声爸爸,他也不是不能叫··“哎呦,宫总”黎浩初远远就打了个招呼,但他这语气怎么听也没有尊重的意味,反而满是调笑。
宫修筠循声看去,却没有回应·副导演的眼色终于上线,他看出这两人好像并不认识,连忙介绍道:“宫总,这位是黎浩初黎老师,是我们的男一号·”·爽文穿书业界精英·“宫总,您好啊,久闻大名。”
黎浩初朝宫修筠伸出手,宫修筠站起身回握过去,礼数上挑不出一点不是··但两人手掌交握的瞬间,副导演觉得四周甚至迸出了电光火石,在噼里啪啦散发着杀意。
而两人的手背上,被对方手指握住的地方已经泛起了白色··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副导演默默往后退了五步,他怕血溅到自己身上··“宫总是来找俞想的吧”黎浩初明知故问。
宫修筠黑着脸,咬牙点了点头··“他去别的地方工作了,”黎浩初的脸上挂着标准的明星微笑,“没错,是我推荐他去的·”·见宫修筠面色不善,黎浩初像是完全不害怕一样,他随意地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你看,你根本不关注,也不在意他的工作,但我觉得以他的实力应该配得上更大的舞台,所以我愿意给他分享一切我有的资源。”
“黎浩初,”宫修筠终于开口了,“我警告你,俞想是我的人,你最好离他远点·”·但黎浩初毫不受他威胁,反而只是冷笑一声:“想威胁我,别做梦了,老子就是从小被威胁到大的。
而且你现在应该感谢我,感谢我是个直男,不然我分分钟把你墙角挖塌·“·说着,黎浩初又开心地勾了勾嘴角:“不过,好像姓安的没打算让你好过那我倒还是有点期待了,他平时窝囊的不行,没想到关键时候还能派上用场。”
黎浩初说起安歌时的样子就像是在说自己的跟班小弟,满脸都写着不可一世··而他看向宫修筠的眼神更是如此,他似是完全不在意宫修筠的身份和地位。
在当下娱乐圈资本至上的环境下,宫修筠想让他没戏可演,没节目可上,迅速被公众遗忘,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但黎浩初就好似一点不怕,宫修筠不怀疑他甚至能对着自己出拳。
他就这样维护俞想吗·宫修筠眉心紧锁,看向黎浩初的眼神带上了几分犹疑··他从不觉得自己不关注俞想的时候,他会看俞想的直播,去了有俞想参展的画展,会帮助他处理棘手的MCN公司,也情愿为俞想做更多的事情。
但到了现在,他依旧不知道俞想在做什么工作·他可以查,查出俞想去了哪里,在做什么项目,还要多久回来,但这些后来查到的信息,终究不是他主动知道的··“你可以告诉我,他现在去了哪里,在做什么吗”宫修筠问道。
他的语气是难得的客气,宫修筠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像这样说话了··但黎浩初却拽拽地说:“不可以·你不是能耐吗自己去查啊。”
在许久的沉吟后,宫修筠突然再次开口:“请你,帮忙,告诉我,谢谢·”·这几个字说出口时,宫修筠竟觉得也没有他想得那么艰难,而且他竟有了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次,俞想没有和往常一样,有了灵感就开始画画··相反,他只是随便画了两笔草稿,就又出了门开始每日闲逛的日子··组委会给了他足够的经费,足够他每天吃吃喝喝,充分感受当地的风土人情。
而且有了郭斯在身边,他连拎包都不用自己来··他就这样每天捧着个小本子在街上走,没多久,古镇的居民都知道了市里来了个小画家,小画家长得白嫩可爱,但他的哥哥却一脸严肃,让人不敢接近。
小画家人很好,每逢周末会来古镇的街上支起一个画架,给人们画素描肖像·他画的又好又快,笔下不停,不到一小时就能完成一幅·大家一传十,十传百,人人争先恐后来让小画家画画。
在这段时间里,俞想前后完成了几幅小幅,但大幅长卷他却一直没有动笔,因为他竟然第一次有了不敢下笔的感觉··在阳平市的这段时间,他开始爱上了这座城市。
这是座既有历史又有活力的城市,他在这里住的越久,就越是产生了在这里定居的想法··而也正因此,他怕自己没法完整画出这座城市的美··但还有一个月就是交稿期了,他再不开始就来不及了。
这日,俞想没出门,将自己闷在了画室里,试图憋出来张草稿··他拿着一张A4素描纸勾勒着起型,却迟迟静不下心来··正巧这时,郭斯进来给他送饭。
“先吃点东西吧,吃饱了再继续画·”·俞想拄着下巴看着一团乱麻的草稿纸,摇摇头:“我待会再吃·”·“不行,”郭斯坚持说道,“上级交待了,一定要让你吃好喝好,你每天这么累,吃不好肯定画不出来。”
俞想觉得他絮絮叨叨有点烦,于是回头看了他一眼·郭斯今天穿了无袖黑背心,肱二头肌和三角肌完整地显露出来,肆无忌惮地彰显着荷尔蒙,正是俞想最喜欢的身材。
“郭斯,”俞想鬼使神差地叫了一声,“我给你画幅肖像吧·”·“啊给我”郭斯诧异地指着自己。
“是啊”俞想拉着他站到窗前光线好的位置,“你保护我这么长时间,我也没什么好感谢你的,也只能送你一幅画了,你别嫌弃就好。”
“不会,不会嫌弃的·”郭斯说··“那你摆个姿势,”俞想拿出来了一块绷好的画布,长宽大概一米多,已经算是油画里的小幅了。
但郭斯不仅没画过肖像,就连拍照都很少·他站在俞想面前,连手都不知道放哪里··俞想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只能说道:“不然你就敬礼吧·”·“好。”
郭斯说完,啪得敬了个军礼,显得手臂肌肉线条更加突出··“好,就这样,坚持五分钟·”·“没事,一小时都能坚持。”
俞想手下快速起形,嘴上不忘闲聊:“你当了几年兵啊哪年退伍的”·爽文穿书业界精英·郭斯说道:“当了五年兵,立过一次二等功,去年因伤退伍了,但不想去分配的事业单位,觉得太无聊了,碰巧赶上这里需要安保,就直接来了。”
“那你穿军装一定很帅”·“还好吧,我退伍前是陆军,但我入伍的时候想当海军,觉得他们更帅·”·这样一句句聊着,很快十分钟就过去了。
俞想起好了人体和五官的基本轮廓,就让郭斯去忙了··“已经好了”郭斯惊到··“当然没有,我要好好想想怎么画。”
俞想这样说着,但心底已经有了一丝想法··又是三天过去,大概是给郭斯画肖像分散了俞想的压力,他对于长卷的创作竟然突然想通了,也完成了线稿··他给丁秘书发了消息,【草稿已完成,请领导们有时间看一下】·【好,我今天下午过去。
】·当天下午,丁秘书亲自来到了俞想的工作室··他身后还跟着一位看上去三十四岁的男- xing -,也穿着笔挺的西装,俞想以为他是文化局的某位领导,于是客气地打了招呼。
“我来给各位介绍一下我的创作思路·”俞想正要介绍,却看见其他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另一幅画上,正是他给郭斯画的肖像··画已经完全超脱了肖像的范畴,画面中郭斯身着一身海军礼服,站在乘风破浪的战舰船头,敬着标准的军礼。
“小俞啊,”丁秘书身后的男人突然说话了,“这幅画你看要不要也出给我们我看用作征兵宣传就挺好·”·俞想没直接答应,而是看向了丁秘书。
丁秘书微微一笑,指着男人说:“这是我们阳平市委书记,赵明山同志·”·第41章 招商·俞想站在原地,张着嘴,愣了半天,才一个激灵反应上来:“您您您…好我是俞想。”
“我知道,”赵明山说道,“你是非常优秀的青年画家,能邀请到你为阳平市申运创作,是我们的荣幸·”·“您千万别这么客气,”俞想连忙说道,“能为阳平市申运出力也是我的荣幸。”
尤其你们在报酬这方面真的是一点都不吝啬··俞想没想到赵明山会亲自前来,更没想到,赵明山对绘画还有所了解,提的几个意见,在俞想看来,都不是很外行,这让俞想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最后,离开前,丁秘书再次提起了给郭斯画的那幅画·但这回俞想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委婉地说道:“这画是之前答应郭哥的,可能得先问问郭哥的意见……“·“我没有意见”一直跟在后面的郭斯突然打了个立正,以在队列中喊号子的音量喊道,“服从组织安排”·但俞想却注意到,郭斯的眼中好像有泪花闪过。
这幅画俞想刚画好,郭斯和丁秘书他们一样,现在也是第一次看到·看着自己穿着海军制服,在战舰上乘风破浪,儿时的梦想似乎都实现了··而这幅画能被选中成为征兵宣传画,俞想也是很开心的。
郭斯的形象能出现在官方宣传渠道上,被无数人看到,他的所有亲人朋友都会为他骄傲··俞想看着郭斯朝自己投来感激的眼神,他也微微一笑··*·接下来的半个月,俞想完全投身于巨幅油画的创作中,两耳不闻窗外事,就连他的画被市里向上举荐,选中成了省里征兵办公室的宣传画,俞想也是被郭斯告知的。
“太好了,”俞想由衷地觉得高兴,但他却不是为自己高兴饿,而是替郭斯高兴,“不过这样我就还欠你一幅画了,毕竟说了要给你一幅的·“·“不不不,”郭斯连忙说道,“这幅画已经太好了,最近我妈给我打电话,还说我突然上电视和报纸了,他们很高兴。
您送给我的这个礼物,我很开心·”·俞想也很开心,他的快乐很大一部分来自于能让身边的人开心··就在他沉浸在赶稿之时,俞想丝毫不知道,他担任艺术顾问加友情出演的网剧《丹青》已经放出了预告片。
两分多钟的预告中,俞想的戏份大约有不到十秒,这已经不算短了,很多配角甚至只出现一帧露了个脸··俞想为了专心创作而断了网,因此没看到预告片发布·但为着这五秒钟的镜头,网上已经要翻天了。
【演小师父的人是谁纯新人完全没见过·】·【看介绍叫俞想,一个没听说过的名字,而且还是友情客串,会不会是谁的亲戚啊,想进娱乐圈先试试水。
】·【不管是谁,这个长相我可以,见多了锥子脸男明星,偶尔看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觉得眼睛都舒服了·】·【哈哈哈慈眉善目是什么鬼形容啊圆脸圆眼睛就很可爱啊,可爱就是无敌的】·【你们不觉得他的眼睛绝美吗一分十五秒那里,他抬眼看镜头的那一下,我真的没了,我要被他的眼神融化了。
】·【我不管,我觉得这就是盛世美颜,起码比那些疯狂吹长相的男明星不知高到哪里去了·】·和看剧的人相比,关注绘画,认识俞想的人是少数·过了很久,才有他们的评论渐渐被顶上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俞想,是国内有名的青年画家,左鸿祯的徒弟,创作过很多优秀作品,大幅现实主义油画《乡土》了解一下,还有在被毁坏的画作上二次创作的《堕天使》。
】·【姐妹我顶你上去,俞想是这部戏的艺术顾问,碰巧赶上了剧组缺演员,于是受邀出演了这个角色·想想不是专业演员,大家嘴下留情啊】·【原来是个小画家,虽然我没看过他的画,但这不影响我成为他的颜粉。
小画家考虑出道吗不演戏可惜这张脸了】·【等等,这人是俞想俞想长这样我一直以为他不露脸是因为他长得丑啊】·【你们看他的手那么好看,人也不至于丑到哪里去吧】·爽文穿书业界精英·【眼睛太好看了,太美了,而且眼神居然不木讷,还以为他成天画画,会是那种双眼无神的高度近视呢。
】·预告片的评论区,除了黎浩初和女主的粉丝在吹彩虹屁意外,最热的就是关于俞想的讨论··大部分人在舔俞想的颜值,另有一部分在疯狂感慨画画的俞想居然长成这样,而最后一部分人,则在质疑俞想能不能演好戏。
·*·助理看着宫修筠的脸色渐渐- yin -沉下来,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错事··此前,宫修筠在知道俞想在阳平市时,没有直接过去找,而是让他关注俞想的公开动向并向他实时汇报。
于是,他刚看到预告片发布时,就给宫修筠看了··但宫修筠看完预告片,也顺便看到了评论,其中充斥着各种花式表白··【我的新墙头就这样出现了吗正好最近很是空虚,内娱都看遍了,没想到漏了这么个小鲜肉老公,我来了】·【呜呜呜呜崽崽妈妈来了看着这张脸我真整个人都妈了起来】·【我觉得有几个镜头好脆弱的,尤其在悬崖边上的一个回眸,我已经想哭了。
想把他搂在怀里给他擦眼泪·】·宫修筠越看越觉得怒从心头起,这些根本不知道是谁的人,居然敢躲在屏幕后面叫他“老公”“男朋友”“儿子”等等各种各样让他不下去的称看呼,现在的粉丝追星都这么疯狂的么·宫修筠从来没有见识过粉圈,自然不知道大家追星时上头的样子,而且现在的互联网上,大家说话本就开放,叫两声互联网“老公”根本算不得什么。
“跟当地政府打个招呼,”宫修筠放下手机,突然说道,“我要去阳平市·”·“好的,就以投资的名义”·“可以,全运会是个契机,市场本身就可以往南边推一些,正好可以过去看看。
跟的人你拟好给我看,其他安排和上次一样·”·宫修筠从私人情感中跳到工作状态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助理显然早已习惯,迅速记了几个要点,然后就去安排了。
助理离开后,宫修筠放下手机,捏了捏眉心·他靠在深深的转椅中,轻轻转了半圈,让自己放眼望向远处的景色··他的眼前是幢幢高耸的大厦,玻璃幕墙反- she -的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有些许的刺眼。
但就在此时,他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从未有过的,想见俞想的冲动··*·俞想对此毫不知情,只是兀自沉浸在画中的世界··在他没日没夜的赶工下,画面已经初具雏形,大片底色已经铺好,他正从主体形象开始塑造。
虽然画的是大型景色外加群像画卷,但俞想还是保证了构图的美观- xing -和主次分明··只见画面的黄金分割点上,是画面的主体,阳平市标志- xing -的双子塔,两座塔均超百米,并排而立,昭示着这座城市的繁荣和发展。
双子塔下不见一个人物,只有曲折的立交桥上来往的车辆和飞驰而过的城铁··一江之隔,则是阳平市的古镇,蜿蜒的小桥流水,闲坐河边织毛衣刺绣的妇女,走街串巷挑担卖货的小贩。
画中人的生活方式在如今的阳平镇已经不太容易看到了,但俞想还是凭借着镇上老人的描述和自己的想象,将这幅景色画了进来··一道江水,仿佛隔开了两座城市。
这是俞想最终的灵感,更是他经过筛选后最终选择的落笔点··在采风的时间里,他在这座城市漫无目的地逛着,无时无刻不在被这座城市吸引着,一度灵感井喷,导致难以抉择。
但最终,他还是回归了初心,选择了这个最初就给他带来撼动的视角··俞想正站在画面前思索着下一处的细节塑造时,工作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俞老师,您在吗市里招商引资的领导来参观,方便看一下吗”·俞想微微皱眉,招商引资的人为什么会这时候来但他转念一想,申运本身就是一项大事了,也理应借机好好宣传一下,不管全运会成没成,起码投资的钱能落地。
他一看手机,果然此前有两个政府内线的未接电话,而且还有短信告诉他要来参观的事,是他沉浸于画画没看到··“来了,”俞想放下笔去开门,“欢迎各——”·他话音未落,声音却堵在了嗓子眼,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现在站在门口的正是宫修筠·他做梦也没想过会见到的人,更是他做梦都不想见到的人··“你怎么在这”俞想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
眼前的人顶着那张没得感情的poker face,不是宫修筠还能有谁··俞想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是真的··“来找你·”只听宫修筠说道。
第42章 自由·“两位……认识”为首的领导看看俞想,又看看宫修筠,只觉得不可思议··“认识……吧。”
俞想的语调显得有一丝不确定,宫修筠听到后,顿时眉头一锁,仿佛是暴走的前兆··助理连忙打起了圆场:“我们宫总和俞先生是旧相识,正好趁此机会见面叙叙旧。”
“老朋友啊,那可太好了”带队的领导极力想表现一下,便殷勤地介绍了起来,“俞先生是阳平市为本次申运特别聘请的画家,将为阳平市绘制城市印象。
俞先生虽然年轻,但画技是有目共睹的好,最近创作的一幅画还选为了省里的征兵宣传画,当真是青年才俊,后生可畏……”·终于,在宫修筠越来越冷的眼神中,领导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闭嘴了。
宫修筠看着俞想,却对着陪同的人问道:“征兵宣传画我可以看一下吗”·“当然可以,”有人打开手机,翻出官方账号给宫修筠看发布的宣传推送,“画面的主人公是我们非常优秀的一名安保人员郭斯,负责俞先生在阳平市内的贴身安保工作。”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很好,”宫修筠咬牙切齿地连说了两声,“很好,很好·“·“那个,各位领导们和老板们,”俞想说道,”你们也看到了,我这里还没画完,地上都是颜料,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没法留各位多待。”
“两位老朋友相见,是不是叙叙旧正好我们中午定了地方,俞先生和我们一起”领导话音未落,俞想脸上就露出了吃屎的表情,他是真的不想和宫修筠吃这顿饭。
他怕一顿饭吃完,他胃病都要犯了··“可以·”俞想还没说话,宫修筠的声音就突然传来··俞想难以置信地看向宫修筠,只见宫修筠虽然脸上的表情还是紧绷的,但嘴角却几不可见地勾起了一丝弧度。
他耍我·俞想在心里连骂了宫修筠很多声老狐狸,但他的气- xing -也被激起来了·既然宫修筠成心要看自己局促着急的样子,那他偏偏不要让他如愿。
他不仅要去,还要比谁都自在·“好啊,一起去呗”俞想一挑眉,给了宫修筠一个挑衅的眼神··当晚,俞想准时前往给宫修筠接风的局,美其名曰接风,实则就是负责招商的人将宫修筠伺候舒服了,让他给市里多投一点钱,多带动经济和就业,也多点税收。
阳平市作为临江城市,美食历史悠久,正值蟹肥之际,一只只饱满的大闸蟹配着蟹八件上桌,瞬间就吸引了俞想的视线··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动作娴熟优雅地为他们拆蟹,在这期间,大家推杯换盏,说着些没有营养的闲题,时不时夹上一筷子的菜。
来之前俞想就计划好了,既然宫修筠想看他不舒服,但他就偏要舒舒服服的·而在一个饭局上,还是这样的高端饭局,最舒服的莫过于不喝酒不谈生意,只吃饭··俞想就打算走这样的一条路线,尤其当他看到很多在平时即便有钱也吃不到的菜时,更觉得这顿不亏。
于是,在其他人忙着应酬的时候,俞想也很忙,忙于品尝美食··但想要吃饱,又想不显得丢人,是需要一定技巧的··于是,在众人注意不到的位置,俞想时不时拿起筷子眼疾手快夹起一块从自己面前转过去的菜。
而且因为服务员就站在旁边,随时准备着更换骨碟,所以,多吃一点带壳的和带骨头的,也不会被发现··因为俞想是阳平市请来的客人,更有宫修筠朋友这样一重身份,根本没人敢灌他酒,这更方便了俞想自娱自乐。
就在他正吃的不亦乐乎时,俞想身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喜欢今天的菜”宫修筠突然凑近他的耳边,用周遭人能不听的声音问道。
笑话,怎么可能不喜欢,阳平市的本地菜清淡却无比鲜香,最大程度地保留了食材的原汁原味,正是俞想最喜欢的菜式··但被宫修筠这样一问,他却只不慌不忙地嚼着嘴里的食物,宫修筠也不紧不慢地看着他。
在俞想吞下嘴里的食物后,终于舍得赏赐给他一个点头··而看到俞想点头的瞬间,宫修筠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这笑容落在在场的各人眼中都惊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这个笑似乎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畴,毕竟有哪个朋友之间会有这种宠溺的笑,而且仅仅是因为觉得菜好吃··但俞想看到这个笑容,只觉得惊悚·从见到宫修筠开始,直到现在,宫修筠异常的举动过多,以至于他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脑子出了些问题。
酒过三巡,服务员陆续离开了包间,话题也逐渐被引向正题··因为喝的都是高度白酒,所以作陪的人多多少少已经酒意上头,但宫修筠的眼神还是绝对的清明,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俞想隐约记得,宫修筠也喝了一些酒,但他现在说话时口齿清晰逻辑通畅,话里话外滴水不漏,明明什么都没有松口,却偏偏让人不觉得他小气,而让人觉得,他颇有企业家的气度,·俞想从来没见过宫修筠在商场上的的样子,他从不去宫修筠的公司,更不参与他的事业,他见到的宫修筠向来是居家的,收敛了锋芒的。
但如今,见到了他这幅运筹帷幄的样子,俞想竟然觉得宫修筠好像变得更有魅力了一点··大概男人的骨子里都是事业最重的,俞想最在乎的是自己的绘画事业,因此也更喜欢宫修筠现在的样子。
他看着看着,竟然停下了忙于夹菜的手··*·这种饭局通常都会很久,十点多时,俞想觉得有点累了,就想找个理由先溜··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宫修筠已经抢先说道:“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们今天先到这里,。”
“好啊,那既然这样,宫总不如在阳平市多住一段,我们也好尽到地主之谊·”·“那就要叨扰了·”·“应该的应该的……”·又是一番寒暄,一行人离开了饭店。
俞想刚想跟着来时的车一起回去,宫修筠就突然站在了他的面前··“我送你回去·”他说··“不用麻烦了,有车来接我·”俞想婉拒道。
“不麻烦·“宫修筠不容置疑地说道··最终,俞想还是上了宫修筠的车··上车后,宫修筠捏了捏眉心,神情中露出些许的疲惫来··想来也是,他在阳平市落地后,就直接参观走访了一天,晚上还应酬了几个小时,肯定已是累极。
“你很喜欢这里”宫修筠突然问道··俞想一愣,他指着自己:“我我挺喜欢的,怎么了”·宫修筠答道:“你要是喜欢,我就投这里。”
听他这么说,俞想顿时觉得压力巨大,他不懂宫修筠为什么突然要这么重视他的意见,但他可担不起几十亿的责任··“别别别,”俞想连忙拒绝,“我说喜欢是很主观的,我只是觉得这座城市很好看。”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那就没问题,你是艺术家,你觉得这里好看就一定是真的好看·”·俞想倒吸了一口冷气,终于没忍住问道:“你……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啊”·“嗯”·“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俞想说··宫修筠沉默了片刻,说道:“有人和我说,要尊重你的专业·”·“哦,谢谢那个人·”·又是沉默··俞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和宫修筠总会把天聊死,以至于他现在都有些怕和他单独相处了。
良久的沉默后,宫修筠突然开口··“我知道你很喜欢画画,也知道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宫修筠说道,“但下次不要这样一声不响离开·“·宫修筠说完,俞想觉得还不如不说。
”我没有一声不吭,我和你说了我出差·”·“也包括来这里”宫修筠问··宫修筠今天似乎心情很好,起码俞想觉得他的语气并没有质问,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不舒服。
于是,俞想没有说话,而是无聊地玩着手指··“你最近演了剧”宫修筠又问··“是,一个网剧的客串·”·“为什么演之前没问问我”宫修筠问。
俞想皱了皱眉,迅速反问回去:“为什么要问你”·“你不知道这个圈子是什么样的,你可能会受伤,可能会后悔……”·“我不会,”俞想抢白道,“我是成年人了,我懂得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俞想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态不太对,他控制不住去反驳宫修筠·明明宫修筠说的话就道理,也是为他好,但他就是觉得无法忍受··在外面的这一个月,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自由。
健康的身体,独立的灵魂,这些给俞想带来了无边的快乐,因此也让他再也无法忍受当笼中雀的日子··“所以现在这样就是你要的结果,你去看看网上的评论,所有人都可以对你评头论足,他们对你说的话多么露骨,这些你都愿意”·“我愿意”俞想骤然提高了声音,“我愿意听到夸赞我的声音,即便是用一定的骂声来换的。”
“你愿意有用吗舆论就会按照你的心愿发展吗”·“我无法掌控舆论,但我可以掌控我自己·”俞想说完就让司机停车。
司机原本不打算停,但见他一言不合就要去拉车门,吓得连忙踩了刹车,俞想趁此机会跳下了车··“你怎么回去”宫修筠问,仿佛俞想是在无理取闹一样。
“不劳您费心·”俞想甩上车门,回身朝远处走去··离开宫修筠,离开宫修筠,立刻离开··他反复对自己说道,他不需要宫修筠式自以为是的“好”,他需要的是绝对的自由。
第43章 人体·下了车,俞想自己往酒店的方向走去·感谢万能的地图,让他得以开着导航找到路··他下车的地方离酒店有两公里多,这个距离在平时是俞想绝对不会徒步走的路,但现在他不得不一路走过去。
走到后来,他已经累到深一脚浅一脚,但还是没有停下··宫修筠的车一直跟在俞想身后几十米的地方,俞想知道,但他只是假装没看见·他不想面对宫修筠。
说他是赌气也好,说他是真生气也罢,总之,他就是想让自己待着··一路走回酒店,俞想筋疲力尽地倒在床上·他一个久居画室的人,让他走这么远,确实难为他了。
但俞想虽然累,精神却是极度亢奋的·在躺了十分钟后,他腾得跳了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起了自己的画作··俞想原本就有随时整理作品的习惯,现在他只是迅速地打开按作品类型和时间分类的各个文件夹,从中不加犹豫地拿出一些作品,形成了一整个作品集。
然后,他打开了几家画廊的官网,从上面找到了官方邮箱,一一投出作品集··这一切都做完,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他刚刚一共投出了三份作品集给三家国际顶尖的画廊,这三家一家位于美国,两家位于欧洲,没有任何一家是国内的。
俞想手握黎浩初给他的资源,明明直接联系国内的画廊可以获得更好的资源和优待,也不需要忍受语言不通的困扰和社会文化的冲突··但俞想还是没有走更简单的那条路,因为他知道,越是荆棘满布的路,越是通往更璀璨的城堡。
黎浩初说的很对,目前国内的艺术市场倒挂太严重了,二级市场价格远超一级市场,市场的畸形导致画廊地位很低··而且国内的艺术家没有长久的培养模式,还都是靠着师徒传承或短平快的炒作。
在这样畸形的市场下,俞想想继续精进,是更难的··缺乏市场基础,就是缺乏良- xing -竞争,就是缺乏向上的空间·在这个市场上,不是努力提升自己就一定有回报的。
最后,俞想知道,自己一定会回来的·他要去了解国外的艺术品市场,并带着充足的经验回来··他相信,国内的市场混乱只是暂时的,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俞想在规定的时间前交了稿,然后直接飞回了家··但他没有和宫修筠说,也完全不在意宫修筠是不是知道,下了飞机,他就自己打了车去了美院··左鸿祯刚上完了一节专业课,摔摔打打地进了屋,满脸写着愤怒。
“师父,这是怎么了被谁惹到了”俞想问道··“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左鸿祯愤怒地将一个画夹摔到了办公桌上。
啪的一声,里面夹着的学生作业散落一地··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俞想弯腰去捡,不可避免地看了两眼·这次的作业正是人体写生,而且不是对着石膏像,而是人体模特。
人体模特课向来是十分难得的,出于世俗的眼光和人们内心的保守观念,愿意当人体模特的本就很少,而愿意在美院为学生当人体模特的更是少之又少··俞想上辈子上学的时候对模特课特别珍惜,独立创作时更是如此,。
因为人体模特难聘,往往高薪招聘消息挂几个月也不见得有人应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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