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替身后我跑路了[穿书]+番外 by 瑜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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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替身后我跑路了[穿书]+番外 by 瑜眠(5)
·“是的·”·俞想坐到了画架前,说道:“请先脱掉衣服,全部的,并换上这条专用内裤·”·Mike一言不发就开始脱衣服,俞想也自顾自地准备起了画具,两人谁也没有意识到宫修筠的存在。
宫修筠现在的感觉是一拳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有千斤的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开始画··俞想让Mike不停地更换着姿势,Mike从没做过人体模特,明显有些拘束,俞想在和他闲聊缓解他的压力。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俞想几乎将Mike的经历问了个透彻··Mike是贫民窟出身的芭蕾舞演员,作为黑人,还是穷人家的孩子,要想在芭蕾这个领域出众,可想而知他要付出常人几倍的辛苦。
但他为了理想,即便再苦再累也没有放弃过·过人的天赋再加上不懈的努力,终于让他如愿以偿进入了一家知名的芭蕾舞剧团··他在舞团五年的时间,从一名普通的群舞,一路升到一级独舞,眼看就要成为首席演员。
但就在这时,厄运骤然降临··Mike受伤了,或许是长期的高强度训练缩短了他的职业生涯,又或许是初学舞时不那么科学的训练方法在他的关节处留下旧疾··他在二十三岁的时候,他的膝盖迎来了不可逆的伤势。
他可以跳舞,却不能长时间跳舞,不能做过多的跳跃和托举动作··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但这对一个独舞舞者来说,已经是宣判了死刑··与此同时,他的妈妈病了,罹患胃癌。
这是个非常痛苦的癌症,无论是对于病人自己还是对于亲属,因此Mike要拼命挣钱来支付他妈妈的手术费··他目前在一家芭蕾学校担任老师,但这份收入相比于昂贵的治疗费用是杯水车薪。
收入颇高的人体模特行业,正适合如今的他··俞想听完了Mike的故事,露出一丝难过的表情·他放下笔问道:“那现在,你愿意为我跳一支舞吗”·Mike露出一脸的错愕,他没想到俞想会提出这样的需求。
但在错愕后,他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在俞想家的客厅,留给Mike的舞台很小,小到连他小时候的练功房都要比这里大··但Mike还是踮起脚尖,绷起脚背,为俞想跳了一支舞。
没有交响乐团的配乐,没有华丽的舞美,没有舒适的芭蕾地胶·有的只是斑驳的木地板和堆满画框的狭小空间··但当Mike起舞时,俞想却看到了王子降世。
俞想完全看不出他的膝盖有伤,只能看到他优美又有力量的舞姿和坚毅的眼神··这样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对舞蹈的热爱·生活的艰难从不能将他击垮,他依旧从骨子里往外放- she -着勇敢和坚强的魅力。
俞想完全停了笔,看着Mike的舞姿入了迷··一舞完毕,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流了眼泪·他抹掉眼泪,疯狂地鼓起了掌··Mike也注意到了他的眼泪,他问俞想:“你怎么了”·俞想吸了吸鼻子,说道:“我以为我看到了天使在跳舞。”
听到俞想这句话,Mike的眼圈也渐渐红了·“谢谢你,我亲爱的米勒·”·他用米勒称呼俞想,是对他最大的肯定··这一支舞让俞想在Mike身上产生了无穷的灵感。
从下午直到晚上,俞想除了上厕所就都坐着画画·而Mike也十分配合,俞想不说动就一直不动··直到深夜,俞想终于结束了今天的工作,他让Mike活动活动僵硬的肌肉,自己去给他付报酬。
Mike穿好衣服后,俞想也拿着一个纸包过来··“这是今天的薪水,谢谢你,辛苦了·”·Mike接过来一数,却发现多给了五百欧··他们的报酬是一小时两百欧,今天一共画了十个小时,应该给两千欧,但纸包内的钱却是两千五百欧。
“你给的多了·”·“这是你的bonus,因为你给了我额外的灵感,我也要给你额外的报酬·”·“不,我不能收,”Mike将额外的五百欧塞回给俞想,“这不是应得的。”
俞想也不坚持,他知道Mike有自己的尊严,于是他收下钱:“希望我们以后有机会再合作,我想为你画一组画·”·“这是我的荣幸,亲爱的米勒。”
说着,他朝俞想张开了手臂··俞想也回给他一个拥抱:“也是我的荣幸,卡洛斯·”卡洛斯是有史以来最著名的黑人芭蕾舞男舞者··Mike离开后,俞想看向沙发上的宫修筠。
“你怎么还在”他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嫌弃··这一下午,俞想都不知道宫修筠在做什么·但现在看他面前的电脑和书,看来他还挺会自娱自乐。
“我要休息了,你可以走了·”·“你就这样赶我走”宫修筠问道··“是啊,我今天有点累了·”俞想揉了揉通红的眼睛,他在画的过程中屡次想流泪,现在眼睛干涩得难受。
“你们画家都这么情绪敏感”宫修筠对俞想今天会流眼泪感到不解··他也听了Mike的故事,看了他跳舞·他也觉得故事很悲惨,舞蹈很动人,这并没有让他升起流眼泪的冲动。
俞想白了他一眼:“你这种冷血动物懂什么”·“我是不懂你们艺术家,但你平时看见别人的身体,就是这样无动于衷”·宫修筠虽然这样问,但俞想能听出他这次的语气不同,他不是在- yin -阳怪气地质疑,而是单纯地疑问。
于是,俞想也愿意坐下来给他讲这些,讲画家对于人体的一些看法··说完后,宫修筠点了点头,俞想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懂了··但只听宫修筠说了一句:“所以你为什么不画我”·俞想听见,冷笑了一声:“老男人有什么好画的。”
但话音刚落,只见宫修筠的眼神瞬间变冷,他站起来,朝着俞想的方向逼近,声音低沉:“你再说一遍”·“我……”俞想吞了一下口水,现在的宫修筠让他觉得危险。
他思索了一下,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说你身上没有故事,没什么好画的·”·“是这样”宫修筠眼睛微眯,看不出是否相信了。
但俞想却灵活地一躲,逃出了宫修筠的掌控·“我真的要休息了·”·宫修筠也没拦他,只是低声说道:“你还欠我一幅画·”·俞想脚步一顿,最终什么也没说,回了卧室。
*·接下来的三天,宫修筠没来,俞想松了一口气··他是偌大一个集团的掌舵人,在这和他耗上这么久已经是难以置信了,早晚要回去的··但尽管这样想,看着空空荡荡的客厅,俞想竟还升起了一丝孤单的感觉来。
然而,不过两秒钟之后,他就开始为自己这种想法感到愧疚·他怎么能这么贱··俞想感慨了一阵就开始收拾东西,他要离开枫丹白露,离开法国了·他在这座小镇上已经汲取了足够多的灵感,而且随着距离画展越来越近,他也时候回苏黎世了。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这里给他留下了太多的回忆,他想自己会永远记得这里的,而且日后也会常来这里看看··收拾了快一半,门铃被按响··俞想开门后正对上宫修筠的脸,宫修筠呼吸间起伏很大,额角还有几滴汗珠。
“你这是做什么去了”俞想问··“赶上了就好·”宫修筠将一个文件袋交给了俞想··“这是什么”俞想满腹狐疑地拆开,取出其中的文件。
俞想有限的法语单词不足以让他认出文件标题,他拿出谷歌翻译查了两个单词,然后震惊地看向宫修筠··“这是……房屋买卖协议”·宫修筠点头:“没错。”
“是什么房子”但俞想已经有了些想法··宫修筠指指脚下:“是这里,我知道你喜欢这里,以后一定会常回来的。
所以我买下这栋房子,希望以后你回来时能有落脚的地方·”·“但……但是我如果想回来也可以租房子或住酒店,你这样太破费了·”·“不破费,”宫修筠说,“你开心比较重要,而且,欧洲的房子很便宜的。”
俞想撇撇嘴,他就知道,对于宫修筠这种人来说,别说是欧洲的一间小公寓,就是北京三环的大平层,也没法让他说出一个贵字来··“所以这几天你就去做这件事了”俞想问。
“当然不是,还有别的事·”·“还有别的还有什么”俞想问··宫修筠说道:“你会知道的。”
吊人胃口,垃圾·第59章 老情人·在巴黎的机场,准备回苏黎世时,俞想接到了来自Mike的电话··“你要离开巴黎了是吗”Mike问道。
“是的,”俞想说,“但我还会再回来的,也欢迎你来苏黎世找我·”·Mike的呼吸声有些沉重,他支支吾吾地说:“可我还没来得及当面感谢你。”
“什么”俞想一愣,“你为什么要感谢我”但俞想说着,却隐隐有了种预感··Mike却越说越激动,只听他说:“我一定会记得你对我的帮助,我会成为出色的芭蕾舞演员的这些钱我会还给你的,连带利息”·说完,Mike就挂了电话。
俞想看向身边的宫修筠,问:“这就是你说的另一件事”·宫修筠挑挑眉,不置可否··“所以你给了他多少钱”·“我没有给他钱,贷款而已。”
宫修筠说道,“一笔钱用于他母亲的治病,另一部分用于他自己的复健·他去申请商业贷款也不是不行,但一来不会这么快,二来贷不到这么多,最后是,期限可能没有这么灵活。”
俞想看着宫修筠半天,终于叹了口气:“你还真是爱好做慈善·”·“不是爱好做慈善,”宫修筠说,“每个人做慈善都是有自己的目的,有的人是通过帮助弱势群体实现自己的社会价值,有的人是想借此获得口碑,提升社会地位,也有人有其他不同的目的。”
“那你呢”俞想问,“你为什么要帮Mike·”·宫修筠看着俞想,沉默不语··俞想被他看得发毛:“你盯着我看做什么”·宫修筠反问:“你说呢你说我为什么要帮他”·俞想一把推开宫修筠:“我用不着你假好心,你帮他是你个人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要指望这样做能从我身上获取些什么。
而且像他这样的人有千千万,你帮的过来吗”·“想想,”宫修筠一把拉住想要起身离开的俞想,“你误会我了·”·“我误会你了”·宫修筠说:“我从没有任何用这件事来要挟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买下房子,帮助你的朋友,这些都只是为了让你开心·而天下的画家千千万,我也只想让你开心·”·“那你也不用这么大动干戈……”·“用的,”宫修筠说道,“只要能让你开心,这些都不算什么。
这只是开始,想想,我会让你知道,我对你是在意的·”·“我……”·“修筠哥,好巧·”俞想还想说身,远处却传来一声幽幽的呼唤。
这一声如泣如诉,任凭谁听了心里都要颤动两下·要不是知道来人是谁,俞想怕是都要跟着腿软,更何况被叫的宫修筠··只见孟冠玉从宫修筠身后走来,他穿着白衬衫黑色休闲裤,将衬衫的下摆塞到裤子中,更加凸显他的长腿。
孟冠玉的打扮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满是心机·衬衫的袖口是宫修筠曾经送给他的礼物,鞋子是他曾和宫修筠一同买的情侣款··诸如此类的细节很多,但无一不在明晃晃地昭示着主权,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四个大字“我是正宫”。
孟冠玉走到宫修筠面前站定,微笑着开口:“好巧,修筠哥,在这遇见你·”·此时孟冠玉说话的语气和笑容都同俞想见过的完全不同·现在的孟冠玉气质儒雅、谈吐自如、进退得当,就连表情中露出的淡淡委屈都那样恰到好处。
·看着这样的孟冠玉,俞想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你笑什么”孟冠玉和宫修筠同时看向俞想··俞想在鼻尖挥了挥:“没事,就是觉得茶味有点重。”
说完,他看着他们:“你们应该有不少旧要叙吧,那我先回避一下·”·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你去哪”宫修筠叫住他。
“给你们留出空间啊·”俞想说··“用不着,”宫修筠不让他离开,“我们没什么旧好叙,你不用离开·”·“啊这不好吧……”·但俞想- yin -阳怪气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孟冠玉却已经露出了一脸受伤的神色,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宫修筠:“修筠哥,你……你说什么”·宫修筠冷漠回应道:“我让你有话快说,我们要登机了。”
听见宫修筠这样说,孟冠玉脸上受伤的表情更甚,他一副泫然泪下的样子,说道:“修筠哥,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甚至你明知道我就在枫丹白露,你也不去看我。”
“嗯,”宫修筠说,“没什么好看的·”·“什么叫没什么好看的修筠哥,我们分开的日子,我每天都在想着你,我真的很想再见你……”·“那你为啥不来找他呢”俞想原本正在玩手机,听见宫修筠这话突然插播了一句。
这一句话让孟冠玉愣在了原地,他嗫嚅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倒是宫修筠,看着俞想一脸“天真懵懂”的样子,也没忍住勾起了嘴角··孟冠玉的脸色顿时红了又白:“我,我我……我当时离开就是为了更好地创作,当然要等事业有成的时候再回来。”
“那你明知道他就在枫丹白露,你又为什么不来找他呢”俞想本来不想和孟冠玉计较的,但他看见这么大的逻辑漏洞,实在有些忍不住。
“我这不是来了吗”孟冠玉虚伪的表皮一旦被撕开,就再也忍不住,他的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但你刚说是碰巧遇见的啊。”
孟冠玉再也无言以对,他气急败坏:“俞想”·脸上的温柔绅士面具破碎后,孟冠玉露出了他狰狞的一面·他指着俞想问:“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有什么目的别以为修筠哥会听信你的胡言乱语”·“好了。”
宫修筠止住了孟冠玉的冲动,并用一句话结束了他所有的表演··他说:“过犹不及,再演下去就没意思了·”·“修筠哥……”孟冠玉从没听过宫修筠和他这么说话,他愣在了原地。
这时,登机的时间快到了·宫修筠顺手拉起了俞想的行李,说道:“我们走·”·看着他们渐渐走远,孟冠玉眼中的情绪从悲伤渐渐变为怨毒。
“俞想,我会让你知道,你这么做的下场·”他死死地咬着牙··孟冠玉身后,一个将五官隐藏在鸭舌帽和黑口罩后的身影显现出来,他走路时没发出一丝声音。
他突然凑近孟冠玉耳边:“这就是你说的你能搞定”·孟冠玉被吓了一跳,刚想回头,却被对方搭住了肩膀··对方虽然只是搭上了一只手,但这只手的力量却压得孟冠玉动弹不得。
“我没想到,他竟然变成了这样,一定是俞想和他说了什么·”·身后的人发出一声冷笑:“所以你原谅了你的老情人”·“当然不是。”
“那就好,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飞机上,宫修筠坐在俞想旁边的位置,这是他死皮赖脸非要买的票··飞机路程很短,俞想没打算睡觉,而是捧了一本绘本在看。
宫修筠十分不见外地凑过去和他一起看,但俞想手中的绘本是一本温暖治愈系的童话绘本,宫修筠这种人根本体会不到其中的温暖之处,看着看着就开始犯困··而他一困,头就往俞想的方向靠去。
俞想几次把他推开,但也不知道宫修筠是不是故意的,每次被推开后,他都能准确无误地倒回来··几番来回后,俞想终于忍无可忍了··“喂,醒醒。”
宫修筠捏了捏眉心,眼中瞬间恢复一片清明·“要聊聊吗”·俞想叹了口气,放下绘本:“那就聊吧,正好聊聊你的老情人。”
“他不是什么老情人·”宫修筠说道··“行行行,不管他是谁,反正就是聊聊呗·今天人都那么卑微地找上门来了,你还这么冷漠”·宫修筠看着俞想的侧脸,看了半天,突然来了一句:“你吃醋了”·“哈你说什么鬼话”俞想不满道,“而且我问你呢怎么变成了你问我”·“好,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和你说。”
宫修筠将双手枕到头后,摆出了誓要促膝长谈的架势··“谁这么想知道了……”·“我承认,我被他欺骗你了·”宫修筠说,“我们家里人关系很好,他算是和我一起长大。
我对他的戒心几乎没有,所以他说什么我都信了·”·俞想撇撇嘴:“那你还真是单纯·”·“但现在已经不信了,他离开的这几年,我其实早都知道了,我知道了他曾经做过什么,也知道他拿我当什么。
但我只是不愿相信,我不愿意相信自己被欺骗得团团转,不相信自己曾经将真心给了这样一个人·”·“然而认识你之后,我知道了,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不可耻,只有忘掉过去,才能向前看。”
俞想敷衍地鼓了鼓掌:“那还真是可喜可贺呢·”·“想想,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曾经的错误,你愿意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作者有话要说:手指甲断了,没错,是断了,从甲床上的某个位置开始断掉的,疼到一把鼻涕一把泪。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所以无法码字,消耗了最后的存稿,瞬间哭得更大声了··第60章 波塞冬·自从宫修筠问出那句话后,俞想就把绘本往脸上一扣,睡大觉去了。
任凭宫修筠被吊得上不去下不来,他也拒绝睁开眼睛··只是在飞机降落前,他说了一句:“机会不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给自己的·”·在飞机落地的轰鸣中,俞想闷闷的声音从绘本下面传来,落在宫修筠耳中,显得尤其不清晰。
但当宫修筠震惊地看向俞想,正要开口追问时,俞想却已经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他什么也不曾说过一样··落地后,宫修筠把俞想送到了画廊附近的家中,自己准备离开了。
他在俞想身边耽误了太久,有些事情不得不回去处理了··俞想朝着门外随意地挥挥手:“拜拜·”根本不在乎宫修筠离开与否··但宫修筠却站在俞想的门前久久不愿离去,直到俞想开始赶人,他才说道:“想想,我能抱你一下吗”·俞想闻声回头,震惊地挑了挑眉。
宫修筠本以为他要答应,却没想到,下一秒,铁门在他眼前嘭的一声关上·要不是他躲闪得及时,怕是鼻梁都要被拍断··他对着紧闭的铁门,无奈地摇摇头,将一张银行卡从门缝下面塞了进去。
他担心以俞想这种不知人间疾苦的花钱方式,手上的钱花起来捉襟见肘··门里的俞想盯着突然出现的黑色卡片,无比嫌弃地撇了撇嘴··他捡起银行卡,顺手扔进了墙上钉着的杂物筐里,他还没穷到这份上。
*·尤金画廊内,俞想和尤金相约整理自己的作品··画廊中有专门的仓库储存艺术家的作品,俞想的作品也有幸入驻了其中一间··仓库中的温- shi -度维持在油画最适宜储存的温度,画架上俞想的作品按照尺寸和题材有序地摆成了三排。
看着这一屋子的作品,俞想也忍不住惊呼出声:“我居然花了这么多吗”·“是啊,现在的艺术家这么多,有天赋的人层出不穷,但愿意像你一样刻苦的人已经不多了。”
尤金说··俞想很想说一句,这还不是你逼出来的·但他还没开口,尤金就好像已经知道了他要说什么··“我给你设定目标的时候,没想过你真的会完成。
我以为你能完成计划的一半就不错了·”·俞想:……·果然资本家就会压榨人,他再也不会信尤金的鬼话了··“不过既然你提前完成了,那我们就可以按照Plan A来举办画展了。”
尤金的精神有些不好,说话的间隙,他频频背过身去咳嗽··“尤金先生,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俞想有些担心··“不用,”尤金说,“我只是小感冒,而且我们的时间很紧张。”
进入工作状态后,尤金的思维之灵活,艺术触觉之敏锐,甚至要远超俞想这个年轻人··他的头脑丝毫不受生病的影响,飞快地在俞想的画作中穿梭着,眼神犀利地选出适合在画展上展出的画。
“这是一副半成品”尤金的脚步突然停下··让尤金停下脚步的画正是那副画了一半的《波塞冬》,俞想没想到这幅画会在这里。
他还以为自己将它留在了枫丹白露的公寓中,大概是李太白打包的时候顺手装了进来··“呃……这个,”俞想说,“不太满意,所以没有画完。”
但尤金却久久地凝视着这幅画,然后问道:“你的波塞冬是东方面孔”·“是的,”俞想本打算解释,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他只是说道,“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尤金却将这幅画抽出来摆到了画架上:“但我很满意这幅画·”·“为什么这是一副浪漫主义作品,可能和整个画展的风格不符。”
“但我认为它值得存在,这幅画面的主角很有魅力·你也知道,所有的神话主题作品中,都不曾出现过东方人的样子·你选择用东方男人的形象来进行创作,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而且我能感受到,你在画这幅画时,怀抱着的热烈的感情·我虽然不知道你和画中的模特是什么关系,但给我的感觉就是,画中的人是你的缪斯·”·“我的缪斯”俞想问,“可缪斯……”·“没有人规定缪斯一定是女- xing -,缪斯是你心中艺术与美的化身,你在他身上看到了纯粹的美。
这个美无关- xing -格、无关职业、甚至无关人品道德,他就是美本身·”·他就是美本身··俞想在心里翻来覆去咀嚼着这几个字,眼前无法控制地浮现出一个身影。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毕竟这是你的作品,你终究是要自己决定的·”·俞想点点头:“我明白,那这幅画我先带回去,如果我愿意,会继续完成。”
和半成品的画一起回家后,俞想将他放在画架上,和画中的人大眼瞪小眼··就这样瞪了有半小时,俞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好了,他妥协了,他画的是宫修筠。
俞想无悲无喜地提笔,继续画了下去··*·画展开始前一周,俞想将画寄到了佟亦昆的手中,只不过不是那副《波塞冬》,而是另一幅画··收到画后,佟亦昆第一时间给俞想打来了电话。
俞想甚至有点怕接到他的电话,但还是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小想·”佟亦昆刻意压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让俞想有些紧张··“是我,画收到了”··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佟亦昆说:“收到了,我很喜欢。
但我想问原来那副画呢”·俞想吞了下口水,他还是决定和佟亦昆说实话,他说:“那副画我有了一些新的创作思路,不完全是基于你创作的,所以可能没法再交给你了。”
“没关系的,”佟亦昆非常善解人意,“我理解的·”·“你理解就好·”俞想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佟亦昆突兀地问道:“所以你画的是他对吗”·“谁”话音未落,俞想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果然,佟亦昆说道:“你知道的·”·“我还有点事,我先挂了·”俞想慌乱中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此刻,他的面前是已经完成的油画《波塞冬》,但他在此前的作品上进行了大刀阔斧的修改。
·原本的海面上只是风浪乍起,现在却变成了一片惊涛骇浪,天空中黑云密布,海浪裹挟着闪电腾空而起,又重重落下·远处的座头鲸看上去都如同海上的一叶扁舟般渺小。
只有高举着三叉戟的波塞冬高高地站在战车上,但波塞冬的神情也在俞想的微调之下变动了··原先的波塞冬像是要一击引发波涛翻涌·但现在,他则变成了正在以一己之力对抗大自然。
这样的改动之下,画面的主旨就变了·从单纯地表现希腊神话,变为对人力战胜自然改造自然的称颂··“就这样了·”俞想将绒布往画上一蒙。
他在画画上面还是很自恋的,往往完成一幅画都要欣赏很久,但现在这幅画他甚至不想多看一眼,满心都是抗拒··*·又是一个多月紧张的准备,俞想的个人画展终于进入了倒计时。
这是俞想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个人画展,更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在海外进行的个人画展··大概是见他太过紧张,左伊带着几个朋友把他叫出来喝酒··“想,你的神经太紧绷了,你需要放松。”
“我紧张吗”俞想机械- xing -地灌了一口酒,“我不紧张·”·“哇哦”左伊的一个朋友发出一声惊呼,“他刚喝了一shot的野格哎”·俞想这才反应上来自己喝了一杯以难喝著称的草药酒,他连忙用清水漱口。
“你看,我就说你压力太大了·你和我爷爷真的是一类人,怪不得他那么喜欢你·”·“尤金先生”·左伊说道:“是啊,他近几年身体不好,却不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还是一直拼命工作,这样下去我很担心他的健康。”
“尤金先生最近好像是感冒了·”·“他这个年纪了,什么病都要尤其当心,可他偏偏不注意·”左伊担心自己祖父的样子和普通人家的孙女并没有什么区别。
越是画展临近,需要俞想做的事就越少·左伊连着几天带他出去玩,很好地缓解了他的焦虑情绪··顶级画廊签约艺术家的画展,在展出最初几天是不对公众开放的,只有业内人士和社会地位够高的,“圈子”里的人,才有资格收到请柬。
画展开始前,尤金给了俞想三张请柬,让他邀请他的亲朋好友··俞想想了想,一张肯定是要给师父的,一张给黎浩初·至于左伊他们,也不需要自己来给请柬。
这样就还剩下一张请柬,到底要给谁··第一个出现在俞想脑海中的人,自然是宫修筠·但他又不确定自己是否要给他这个请柬··俞想拿着这个请柬犹豫了很久,从猜拳,到扔骰子,再到撕花瓣,各种方法都试过了,却还是没法下定决心。
这样一纠结,就纠结到了画展的前一天··第61章 个展·【收到了尤金画廊新一季的展出清单,这个叫Xiang Yu的画家,是俞想】·【是的,内页有照片,就是俞想。
我最开始也不相信,以为自己在做梦或者眼睛出问题了·】·【野鸡画家又去蹭展了这次连展览都蹭了野鸡的,什么听都没听过的十八线画廊。
】·【尤金画廊十八线我感觉现在才是在做梦·】·【呃……无知不是病,但炫耀无知就是真脑残了·】·【世界三大画廊了解一下尤金画廊就是其中的之一。
】·之前嘲笑俞想的人被当众打脸,还不死心,非要嘴硬··【还是和之前参加的画展那样,用两幅画蹭别人的画展,或者就是个拼盘,三大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虽然我不想,但还是想打一下你的脸。
这是场“专场”画展·专场的意思就是,全场展出的画作几乎都是俞想的作品·】·这下杠精没得可杠了,但网上几乎炸了锅··【尤金给俞想开个展这是国内画家第一次在三大开个展啊怎么没什么动静。
】·【俞想自己比较低调没宣传吧,当时他上左鸿祯的个展,他自己不是也没主动说·】·【是啊,知道他签约还是尤金画廊先放的消息,他是真的不太在乎这些·】·【没去过画廊看画展,就想问一句,我们在哪能看】·【前几天肯定是专场,就别想了。
如果能搞到公众场的票,你飞去苏黎世就能看到了·】·【我们什么都没有的,是不是只能看看报道和杂志解解馋】·【当然,如果你足够有钱,也可以去找尤金买画,个展的作品大部分都会出售或者上拍卖会。
】·在国内网友还在翘首以待,指望多看到些画展照片时,俞想的个展准时开始了··画展当天,俞想穿着高定西装,和尤金站在一起,看着来往的宾客··尽管表情无比淡定,但俞想的心中却不安了许久。
他不知道自己作为一个东方艺术家,在西方是否能够得到肯定,更不知道他的作品会被牙尖嘴利到刻薄的评论家冠以什么样的评价··爽文穿书业界精英·观众三三两两鱼贯而入,此前俞想曾突击记忆过这些人的身份,现在每走过一个人,他都能是说出他们是哪家媒体的艺术评论员、哪家画廊的老板、哪位知名艺术家。
随着观众们依次走入不同的展区,俞想的心也随之高高地提起··“走吧,我们也去看看·”尤金的手杖轻点地面,往展区内部走去··俞想这次的个展共分为三部分,分别是国内时期的景物作品,在欧洲时期的景物作品,以及人像作品。
其中,人像主题是最重要,也是艺术价值最高的部分·在这个部分,俞想的绘画主题涉猎广泛,有扶着腰辛勤劳作的农民,有下班后在街头买醉的白领,有溪涧玩闹的孩童,有用传统手艺编竹筐的老妇人。
其中,人像主题中处于最中心位置的有两幅画··一副是在鲜红的炉火前赤膊打铁的中年男人,他的周身是飞溅的汗水和火花,瞳孔中倒映的是烧至通红的铁器··第二幅则是以Mike为模特创造的肖像,画中Mike正以Grand Jete动作腾空,双腿在空中呈现一个完美的一字。
这两幅画的主人公虽然人种不同,职业不同,动作也不同·但相同的是他们都有着流畅贲张的肌肉,而且他们的动作都十分难以捕捉,全靠画家的体会和记忆··很多人在这两幅画前久久驻足。
“天啊,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以芭蕾舞演员为主题的创作,他对芭蕾这项艺术一定有深刻的了解·”·“或者说他有极致的观察能力和刻画能力,而且有一颗强力的共情之心,这三项缺一不可。”
“这已经超过了肖像画的范畴,我认为这是人文艺术的瑰宝,这在提醒着我们,人永远散发着光辉·”·“看看这美丽的人啊,这一定是天使来到人间后的样子。”
俞想刚走近就听见大家浮夸的夸赞·西方人无论是夸奖还是批评都是直来直往又不留余地,他们看到俞想的瞬间,就把他围了起来,夸奖的话仿佛不要钱一样往他身上砸去。
“我相信你可以引领第二次文艺复兴的,现在的艺术越来越不重视人本身了,而你的作品让我久违地觉得感动·”·“我也是同样,我会带我的孩子来看你的作品的,也愿意购买你的作品放在家中。”
惊喜来的太突然,俞想还有些措手不及,他看了看身边的尤金··尤金笑着说:“看我做什么这些都是你的艺术,是你的成就。”
“当然,想的画作目前由我的画廊代理,也欢迎大家购买收藏·”·这下,大家又纷纷夸起了尤金的眼光··很快,又有其他的观众在看了《波塞冬》之后走了过来。
“哦,我找你找了很久,我想和你聊一聊这幅Poseidon,我注意到这是你唯一一副浪漫主义作品,我想请教一下你的创作理念·”·俞想很想说,他没什么创作理念,只是想到宫修筠,这幅作品就自然而然地诞生了。
但他不能这么说,还要说上一通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越来越多的人走了过来,加入了他们讨论的行列,人们来了又走,围在俞想身边的人却始终不见减少··就这样过了一个小时后,俞想已经说到口干舌燥,笑到脸上的肌肉都麻木了。
在他刚想尿遁的时候,他的眼睛一亮,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我的好朋友来了·”俞想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奔向前来的黎浩初。
“哟,大画家,现在可是欧洲艺术圈的红人了啊”黎浩初远远看见俞想,就开始疯狂打趣他··俞想在他的肩膀上锤了一拳:“你怎么才来,我都快不行了。”
“这才哪到哪,你这才第一天,以后让你累的日子多着呢·”·“师父还好吧”俞想问道··“挺好的,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俞想本想请左鸿祯和黎浩初一同过来,但左鸿祯上了年纪,不愿意坐十几个小时飞机长途奔波,只能黎浩初自己前来·至于多出来的一张请柬,俞想则给了Mike。
“不带我去见见你的主人公”黎浩初问道··“哪个主人公”·黎浩初顿时露出一副吃惊的深情:“不会吧,你还有别的主人公来了画展”说着,他欲盖弥彰地看了一眼那副波塞冬。
“没有……”俞想有点尴尬··“那就好,”黎浩初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毕竟在你的画展上当众斗殴传出去不是什么好事。”
俞想:……·“你这脾气还真是一点没变·”·“嗐,”黎浩初摆摆手,“忍是不可能忍的,退一步蹬鼻子上脸。”
俞想被他逗笑了,带着他去找Mike··Mike正在一二展区之间流连,俞想找到他时,他正盯着一副枫丹白露风景画出神··“不打算去看看你自己吗”俞想问。
“啊”Mike穿着不太合身的黑西装,有些局促,“不用了,我在这就很好·”他说··“你应该去看看,”黎浩初突然说道,“毕竟你是打败了几千人才能被挂在这里。”
Mike轻松地笑了笑:“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是你说得对,我应该去看看·”·俞想给师父讲过Mike的事情,黎浩初应当是知道Mike的心结,才会执意来见他。
“你好,我是演员Herman Lee,代表电影《吉赛尔》剧组邀请你加入·”·“邀请我你确定是邀请我”Mike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是的,我们是一部悬疑片,背景故事是芭蕾舞剧《吉赛尔》……”·爽文穿书业界精英·黎浩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视线停驻在某一个点上。
俞想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视线的尽头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得了,另一个主人公来了·”黎浩初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宫修筠”俞想震惊道,“你怎么来了”·宫修筠走到他面前:“因为我不想错过你的画展。”
“可今天不是公众场,你是怎么进来的”·俞想问完就觉得自己问了个废话,宫修筠想搞一张画展的请柬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听宫修筠说道:“第一天是不一样的,我一定要来·”·虽然他嘴上这么说着,但眼神里竟然有些委屈,像是在质疑俞想为什么不给他请柬··“我本想给你的,”俞想解释,“但我想起来的时候,离画展就剩一天了,你也赶不过来……”·俞想越说声音越小,只听宫修筠说道:“但是我赶过来了。”
“好好好,你了不起·”俞想说着就要离开,却被宫修筠叫住··“大画家,不打算带我看看我自己”·俞想猛得回头,去看见宫修筠的脸上满是打趣。
他愤愤地甩开手:“别自作多情了,谁画你了”·第62章 庆功宴·“这位是”尤金从远处走来,但一看见宫修筠的脸就恍然大悟,“哦,是你。”
尤金的脸上难得一见地露出了戏谑的神情:“看来你解决了我的好奇心·”·俞想有些尴尬地咬了咬嘴皮,他也没想过宫修筠会来,所以也没想过该如何面对这个场景。
倒是宫修筠主动和尤金握手并递上名片:“你好,很荣幸见到你,也很感谢你认可俞想的作品·”·紧接着他又说道:“那不打扰您的时间了,我自己看看。”
俞想本以为要和他纠缠一阵,因此听到宫修筠说他自己逛逛的时候还有点难以置信··宫修筠看着俞想微微张嘴的惊讶表情,说道:“我可不能浪费了这张请柬。”
于是,直到画展结束,宫修筠当真没有和俞想交流,虽然他的存在感依旧很强,俞想觉得走到哪里都能看到他的身影··经历了整整四个小时的折磨后,画展第一日终于落下帷幕。
俞想和大家一一告别,自己脱掉了正式的西装外套,准备从画廊后门走回家··但他刚走出门,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俞想回头一看,差点吓个半死,只见身后一群黑影朝他飞奔而来,手上还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俞想吓得呼吸都停住了,一声尖叫在喉咙中,说什么都喊不出来··他想拔腿就跑,但腿却软到不行,说什么也迈不出第一步·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准备报警,但他还没按下通话键时,那一群黑影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
为首的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架住他,朝着他的耳朵大喊了一声:·“Surprise”·然后是“咚咚”两声巨响,什么东西劈头盖脸地洒了俞想一身。
紧接着,手电的灯光在俞想眼前亮起·俞想顶着一张懵逼脸,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有左伊,有李太白,有画廊的动作人员··“黎浩初”俞想气急败坏地喊道,“为什么你也在”·随着他脑袋转动,头顶挂的彩带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俞想无奈地垮着脸,问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庆功宴啊,宝贝”左伊在俞想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留下一圈鲜红的口红印。
“等等,”俞想边抓头上的彩带边问,“尤金先生说庆功宴在画展结束的时候开啊为什么是今天”·他看看左伊,又看看李太白,这两人一脸“不关我的事”,不约而同指向人群的后方。
人群向左右两边让开,露出正不紧不慢刚走过来的宫修筠··“是你”俞想震惊地喊道··“是我,不过……”宫修筠四下看看,似乎没料到这个结果,他无奈地摇摇头,“不过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让他们自由发挥而已。”
“不怪他,”左伊说道,“这是我的主意,我们觉得你最近太紧张了,想让你放松一下·”·好嘛,现在可放松了,差点没放松到直接过去。
俞想没有选择,只能被裹挟着往前走去··“你们要带我去哪”俞想像只被拎住后颈皮的小鸡仔,被架着塞到了车里··车子一路前行,俞想只能看见街道两旁的建筑在飞速倒退,而对苏黎世街区并不熟悉的他,在转过了两个弯后就忘记了认路。
反正也不会被卖了,俞想自暴自弃地想着··但这还只是个开始,车速渐渐降下来时,左伊却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眼罩给俞想带上··“你们要干什么”·“待会你就知道了。”
左伊说··俞想认命地戴上眼罩:“我想杀了宫修筠,现在还来得及吗”·接下来的几分钟,俞想觉得自己被带着上了电梯,又穿过了走廊,最终走进了一扇门中。
“可以取下来了·”左伊说··但事到如今,俞想却又有些不敢摘下眼罩了·他深呼吸了几口,缓缓抬手摸到了眼罩的边缘,然后一把扯下。
“这……”眼前的景象让俞想愣在了当场··他的面前是一个硕大的客厅,但客厅的窗子却被封了起来,透不过一丝光线·而且客厅中没有一件家具,其余三面墙上,有两面都挂上了油画,剩下一面则是空着的。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看到这一幕,俞想手中的眼罩啪的一声掉到地上·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其中一面墙前··“这是……这是费雷罗”他想伸出手却颤抖着收回,转向了另一面墙。
“这又是达鲁吉斯”·俞想在两面墙之间来回奔走着,将挂着的六幅画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然后他回头,在人群中找寻着宫修筠的身影。
看到他的视线,宫修筠走了过来,问道:“喜欢吗”·“这些画是”俞想问··“送给你的。”
宫修筠说道··“这两位画家”·“我知道这是你最喜欢的两个画家,”宫修筠说,“但时间有限,只来得及买到六幅,剩下的空位我会渐渐补充满的。”
“至于另一面墙,”宫修筠指着空的那面墙,“如果你愿意,这里可以挂你自己的作品,那些你想珍藏起来的作品,会和它们一起,留存在这座艺术的殿堂里。”
俞想久久地凝视着宫修筠,也凝视着他身后的那些画作,他竟然无言以对··这是份厚礼,厚到他不敢接受,但也不得不接受··俞想最喜欢的这两个艺术家,他们的画作虽然比不得毕加索、达芬奇那样的天文数字,但在当代画家的范畴里也算得上一画难求。
这里画的数量不多,但俞想知道,想要搜集到这六幅画,宫修筠需要花费多少的精力··这些画不仅仅是有钱就可以买到的,往往需要有人引荐到他们签约代理的画廊,如果最近没有画要出售,还需实时关注拍卖会的情况,但凡就参拍作品,要第一时间联系拍卖行,获取拍卖资格,存入足够的保证金等等。
每一副画的获取都不是件易事,而想要拥有六幅画,难度系数并不是乘以六,而是会呈几何倍数地增长··“你做这些……”俞想几番开口,却又欲言又止。
他嗫嚅了半天,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想,你想好要说什么了吗”左伊在旁边问道··“我还没有·”·他嘴都没来得及闭上,就被一盘子奶油蛋糕拍到了脸上。
“那就别说话,来狂欢吧”·“我&*¥@#@%”俞想的一句话又被一蛋糕糊了回去··“小心画”他就像是溺水的人,只有偶尔挣扎着浮上来吐出一串气泡。
在左伊的带头下,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左伊这个MMA职业选手,终于第一次在俞想面前展示了自己卓越的搏斗技能·简而言之为,只要她想,每一个人能干净地走出这间房间。
·当然,这其中也包含宫修筠··就在俞想被围攻得无比狼狈之时,他抬眼看到了正往门口走的宫修筠,他似乎觉得自己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可以功成身退了。
于是,他根本没过脑子,直接指着宫修筠的方向,用汉语喊道:“那还有个人”·听见他的喊声,左伊如同一条饿狼似的扑过去,瞬间将宫修筠拉近战局。
虽然左伊是职业选手,但宫修筠从小练习搏击,而且男人的身体素质本身就会强上一些,他不是不能从左伊手中逃脱··但架不住他有偶像包袱,不能接受自己狼狈逃窜的样子。
只是犹豫这一瞬,他的脸上就已经开了花··一时间,蛋糕和香槟齐飞·还好他们早有预见·在战局刚开始时,就已经用衬布保护好了几幅画作,才避免了惨剧的发生。
俞想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他刚开始被欺负得宛如小可怜虫,但当他奋起反击时,倒也扳回来了几成··不知过了多久后,俞想疲惫加喝醉地倒在了地上·看他身边,也横七竖八地躺了不少人。
就在俞想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闭上眼睛就能睡过去之时,一个黑影突然笼罩在了他的上方··“你挡着我的光了·”俞想伸手想拨开宫修筠。
宫修筠却突然笑了:“怎么你是向日葵”·“什么向日葵,我还豌豆- she -手呢”俞想不满地在地上翻了个身,脑子里晕晕乎乎的。
“走了,该睡觉了·”宫修筠伸手去拉他,却被俞想推开,“我就在这睡,别管我·”·宫修筠无奈地摇了摇头,蹲下身,拉起俞想的两只手搭到自己的脖子上。
俞想刚要挣扎,却被宫修筠按住了:“别动·”·俞想在半梦半醒间嘟囔着自己的不满,但出于危机意识,他还是乖乖地顺着宫修筠的力道趴在了他的后背上。
宫修筠的脊背宽厚,俞想趴在上边,竟然没有摇晃的不安感··“搂紧点·”宫修筠说··俞想喝多后就变得软绵绵,宫修筠说什么他都答应。
一听这话,他下意识将搂在宫修筠脖子上的手臂紧了紧··但刚走出去没多远,俞想却突然挣扎起来·“放我下来,我家很远的,我要自己走·”·“你话都说不明白,你怎么走”·俞想伸出一只手指向前方:“我要骑车共享单车”·宫修筠:……·他开始怀疑俞想不是香槟喝醉了,而是错喝了工业酒精,直接把人喝傻了。
但俞想的挣扎越来越剧烈,非要下来自己走··“老实点·”宫修筠拖在俞想大腿上的手向上一拍··只听啪的一声闷响,俞想和宫修筠都不动了。
宫修筠觉得,方才手下的手感似乎不对,软绵绵的还有点弹- xing -··他的脑子在片刻的空白后,终于意识到刚才自己拍的是哪里··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想想。”
“呼——”他身后,俞想却已经打起了均匀的小呼噜··爽文穿书业界精英·第63章 末场·次日,俞想是被一只恼人的手拍醒的··“别碰我我要睡觉”俞想烦躁地试图拨开这只手,但那只手却还不老实,先是在他脸上捏了捏,又触碰着他的脖子,而且有逐渐向下的趋势。
“Leave me alone”俞想咆哮着坐了起来,但他的眼睛也只睁开了一条缝··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在看清眼前的人是宫修筠时,差点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是你”·宫修筠见他起来,就给他去端早饭,还顺口笑道:“可以,是一个合格的外国人了·”·“你不要转移话题”俞想顺手扯过一个枕头就扔了过去。
宫修筠轻松地接过枕头:“我只是去给你拿饭·”·“哦·”俞想懵懵地应了一声,又倒了下去··早餐很丰盛,肉粥、小笼包、小米糕、蒸蛋羹,都是俞想喜欢的中式早餐。
在欧洲这么久,俞想真的怀念中式早餐的口味,于是他一口接着一口,吃了不少··吃完后,俞想顶着滚圆的肚子看着宫修筠,突然反应过来:“你刚才没回答我的问题啊”·宫修筠也放下筷子,说道:“昨晚你喝多了,我把你带回来的。”
“你,把我,带回来的”俞想指指他又指指自己,“然后呢”·“然后你一路都在和我说话。”
“说什么”俞想猛得坐直了,眼珠飞快地左右扫视着,这明显是心虚的表现··宫修筠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却不点破。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说……说你有多想我,说你在创作时是想着我的,说你……喜欢我”·“你胡说”俞想腾得站起来。
他指着宫修筠,气到手指都在抖··但宫修筠却没有停下来:“这还没完呢,到家后,你还搂着我的脖子不愿意下来·”·“停”俞想捂着耳朵,“你快走快走,我要去画展了。”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把宫修筠赶走了·宫修筠被俞想推着后背推出门外,甚至没有反抗··“待会画展见·”在门口,宫修筠说道。
“今天的请柬你也有”俞想问道,只得到了宫修筠的笑而不语··*·两日的专场展览结束,即将迎来对外开放的公众场。
公众场俞想就不必到现场了,他在小公寓里吃着蛋糕喝着可乐,快乐地看着网上的评论··专业的评论他早就看过不知多少遍了,甚至因为看的次数太多,有些评论他背得比新概念课文还熟。
而看到这些并不专业的彩虹屁,俞想只觉得快乐加倍,因为网友们的智慧是无穷的·尤其当汉语的信息密集度发挥了该有的作用时,读评论的快乐密度也随之增加。
自从尤金知道俞想在国内有很多粉丝之后,就在微博上开通了“尤金画廊”的官方账号··在画展前夕,画廊的官方账号露出放出了几组俞想画作的细节图,其中人像风景兼有,都是能体现俞想风格的代表作。
【想想的画不是画,是冰山上的最值钱的雪莲花·】·【想想勇敢飞,妈妈永相随·就是妈妈不太认识苏黎世的路,可能需要开个导航·】·【我单知道抢不到我爱豆演唱会的门票,谁知道我连画展的票也抢不上了。
】·【我也是,我人就在苏黎世·但我拖延症犯了,打算去之前买票,结果早就售罄了,我哭了好几天了·】·尤金画廊的官博账号由专门的运营助理来管,但俞想手中也有账号密码。
看到这条评论,他切换成官博的账号,给这个粉丝评论道:【恭喜你获得画展入场门票x1,别难过了·】·【啊啊啊啊想想是在回我吗我是在做梦吗我反复看了三遍,都以为我是眼睛出问题了。
】·【恭喜姐妹你简直是欧皇啊,我要使劲吸你这条锦鲤·】·【这是什么鬼运气啊疯狂蹭,不把你蹭秃噜皮不停】·俞想原本心情就好,现在做了一件好事,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好了。
这几天的公众场,俞想虽然没去画廊,但他也没闲着··这次画展让俞想在艺术界一炮而红,尽管夸奖和争议并存,但无可否认的是,他成了艺术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成了炙手可热的艺术家。
有不同的媒体找到俞想,想要采访他,有各种真人秀来邀请他,想让他上节目··当然,也有无数的有钱人上门来买画,约画,询问拍卖会的事情··虽然代理权都在画廊手中,但在经纪人卖出每幅画之前,都会过问俞想的意见。
单就这一点,就让俞想觉得和尤金签约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画展的时间在繁忙的商业活动中度过,最后一天,俞想特意预留了出来,去到了画展现场··由于没有任何预告,因此俞想一出现,就差点被惊喜的尖叫所淹没。
来看公众场画展的有艺术爱好者,也有他的粉丝·但无一例外,都对俞想这个人产生了巨大的好奇··俞想挥挥手给大家打了招呼,又在众人的怂恿下接过话筒说了几句话,除此之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他想让自己的画成为唯一的主角,而不是被自己这个背后的画家喧宾夺主··短暂的骚动后,观众又恢复了正常的观赏秩序·俞想则在各个部分之间穿梭着,快活地像只百灵鸟。
突然,他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肩膀··俞想回头,正对上一张熟悉的脸·这张脸先是让他怔愣了一下,然后他才说道:“佟先生,你什么时候来的”·佟亦昆今天戴上了一幅金丝边眼睛,俞想的视线下意识扫过他脸部整容的痕迹,现在那里的痕迹几乎消失不见,已然看不出一丝不自然。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我到了有一阵了,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俞想说:“之前几天确实没来,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佟亦昆的视线在俞想身后逡巡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佟先生,你看什么呢”·“他没和你来”·“宫修筠吗他今天有点事·”·“难道是去陪他的老相好了”佟亦昆笑着说。
俞想微微一皱眉,宫修筠今天确实去找了孟冠玉··自从上次在机场相见,孟冠玉像是疯了一样,没完没了地骚扰宫修筠·微信被拉黑就打电话,电话被拉黑就亲自来堵门。
腿长在孟冠玉身上,宫修筠不能把他腿打断,只能派保镖在一定范围内拦住孟冠玉··而孟冠玉竟然展示出了极强的忍耐力和执着,他会日复一日地过来,每次被拦下后,都用幽怨的眼神凝视着宫修筠的位置——也是俞想的房子。
长此以往,最先受不了的是邻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怒气冲冲地敲响了俞想的房门,用德语进行了一番控诉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如果你再不解决那个ghost,我就要请警察来解决一下上帝也解决不了的问题了。”
俞想没法自己搬家,没法改变宫修筠的活动范围,于是只能让宫修筠解决这个问题··而解决问题的方式很简单,孟冠玉只需要宫修筠见他一面,见面时间就是今天。
佟亦昆突然提到这个事,让俞想觉得有点奇怪·他不知道佟亦昆是碰巧猜中了,还是知道些什么··“他去哪也不会和我报备·”俞想敷衍了过去。
佟亦昆却笑着转移了话题:“我定了餐厅,祝贺你成功举办画展·”·“今天怕是不方便,”俞想说,“今天有庆功宴·”·“不耽误你太多时间,而且庆功宴上也是以喝酒为主,你肯定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的。”
俞想还是拒绝了他:“时间有点紧张,我真的不去了,谢谢你的好意·”·佟亦昆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情:“那好吧,但我为你准备了礼物,这个你总该收下吧。”
俞想实在无法拒绝,他跟着佟亦昆来到了停车场·停车场停满了车,但车子的主人们都在画展中,车场几乎空无一人··“就在后备箱里,我去给你取。”
佟亦昆说··*·咖啡馆··“一杯热美式,谢谢·”孟冠玉问宫修筠,“修筠哥你要什么”·“我不用,”宫修筠看了眼手表,“给你半小时,时间一到,我会立即离开。”
对面的孟冠玉听见这话,黯然垂下了眼眸·他低声说道:“修筠哥,现在你连和我喝杯咖啡都不愿意了吗”·“戒了。”
宫修筠冷漠说道··“你胡说”孟冠玉没忍住,喊出了声,“为了那个狐狸精,修筠哥你都变得不像你了”·“和你无关。”
宫修筠面无表情·“修筠哥……”·宫修筠打断他:“你还有问二十八分钟·”·“好吧,”孟冠玉叹了口气,“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修筠哥,之所以今天约你出来,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你听了之后,可能会比较震惊·”·“说·”宫修筠不耐烦地用手指点了点桌子。
*·“在这,你来看吧·”佟亦昆在后备箱倒腾了一阵,叫俞想过去··俞想走过去,探头往后备箱里看去,却见后备箱干干净净,显然是认真收拾过的。
而在中间,只有一团卷起来的麻绳··“这是……呜呜呜——”·“你太累了,休息一下吧·”·佟亦昆缓缓将昏迷的俞想放下,让他的上半身靠在后备箱中。
他扔掉手中浸满□□的帕子,轻轻地扯过麻绳的一端,缠在了俞想的身上··一圈,一圈,又一圈……·*·宫修筠对面,孟冠玉扬起一双充满着无辜的眼睛,眼神中甚至能看出一丝可惜来。
只听他说:·“俞想,现在应该已经被他带走了·”·第64章 变态·“你说什么”宫修筠的动作停滞,看向孟冠玉。
孟冠玉却轻笑了一下,方才脸上惶惶然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他抱着手臂向后靠去,嘴角挂着一丝狞笑··“我说,你心心念念的狐狸精,现在已经被带走了。”
孟冠玉端起咖啡,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眼底都是报复的快意··“宫修筠,你现在满心都是他,但你有想过,他一离了你,失去了你的保护,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废物吗”·孟冠玉话音未落,宫修筠却突然暴起。
他一只手拖着圆桌的一边将桌子甩到一边·在孟冠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宫修筠的另一只手已经铁钳般卡在了他的脖子上··宫修筠这一下的力道之大,让孟冠玉连带着椅子都往后倒去,椅子腿在地上拖拉出刺耳的声响。
孟冠玉的上半身朝后倒去,直到砸在了后面的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声响引起了店里所有人的注意,客人们争先恐后离开,服务生却走不了,他们大眼瞪小眼不知该不该报警。
就在服务生们举着电话不知所措时,宫修筠却已经转向了孟冠玉··他的五指用力收紧,孟冠玉觉得呼吸困难,大脑渐渐缺氧,脸憋得通红·他拼命地抓挠着宫修筠的手背,指甲在他的皮肤上划出道道血痕,但宫修筠却浑然不觉。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他双眼猩红,死死地盯着孟冠玉,眼中浓重的恨意似要将他剥皮剔骨··他从喉咙中挤出来几个字:“他现在在哪”·孟冠玉拼命地抓着宫修筠的手,因为窒息,双腿也在地上胡乱蹬着。
见状,宫修筠手指力道稍松,孟冠玉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氧气涌入让他的脸色好了不少··但下一秒,宫修筠再次收紧了手指:“说,他被带去了什么地方”·孟冠玉被掐的翻白眼,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说出几个字:“我……不……”·“佟亦昆带他去了哪”宫修筠近乎是嘶吼道,手上力道也更加重,孟冠玉甚至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消散。
“我不知道”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变形的尖叫,“我真的不知道”·说完,他趁着宫修筠手指稍松的空隙,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
因为缺氧,他的腿软到站不起来·他瘫坐在地上,拼命向后爬去,试图远离宫修筠··但宫修筠却没打算放过他,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他的身上,宛如恶魔降世。
“你不知道”宫修筠一脚踩在他的腿上,让他动弹不得··孟冠玉下意识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却发现宫修筠根本没打算踩断他的腿。
“我……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但宫修筠根本没有信他的话:“我给你十秒钟,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孟冠玉还想隐瞒,但下一秒,他看见宫修筠从餐桌上拿起了一把餐叉,贴近了他的脸··“宫修筠,你要干什么”他吓得浑身的肌肉都在抖动着。
“十,九,八……”·三分钟之后,宫修筠从咖啡馆飞奔而出,他跳上车,一脚就将油门踩到了底··他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给助理打电话。
“俞想被佟亦昆带走了·你让老鱼给我定位,然后去报警·”·“宫总,确定要找老鱼吗他可是……”·“按我说的做,没有时间了。”
宫修筠说完就挂了电话··孟冠玉还当真是个废物,果然如他自己所说,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说这些事都是佟亦昆逼他做的,包括今天的调虎离山··对于俞想被带去哪里了,他丝毫不知情,更不知道佟亦昆到底要做什么,但宫修筠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宫总,追踪定位发到您手机上了·”很快助理就发来了消息··宫修筠点下接收,屏幕上自动弹出苏黎世的地图,而在地图上,有一个闪烁着的小光点,那代表俞想的位置。
现代科技为人类提供了无数便捷,同样也让找到一个人变得尤为容易··俞想的手机中没有被植入任何监视设备和软件,但想要通过手机定位一个人,也十分容易。
宫修筠确定了光点所在的位置,将油门踩到了底,甚至驾车期间他还不忘给助理打电话,让他通过苏黎世当地的有过商业合作的人联系当地黑帮帮忙··俞想的手机定位是在苏黎世郊区的一处工厂仓库,宫修筠边驱车边听助理给他交代情况。
“定位所在的仓库是一家冷冻海产品厂,仓库温度极低,如果没有防护进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冻伤……”·“工厂是照常营业吗”宫修筠问。
“是的,工厂主要处理冰冻北极虾,没有停工迹象·”·“不对”宫修筠的瞳孔骤然紧锁,脚下突然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什么不对”助理问··宫修筠的表情近乎狰狞,他说道:“手机只是个幌子,他的目的是把我们引到那里去·欧洲的食品质检是全球最严,他带着一个人就算能买通仓库管理员,也骗不了防菌的机器,不可能在那里。”
“那您觉得他们会在哪里”助理问道··宫修筠短暂地思索了片刻,然后斩钉截铁地说:“在俞想家里·他太自负了,他一定相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回家里·”·*·俞想从昏沉中醒来,只是抬起头这个动作,就让他觉得头又晕又疼,而且疲惫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俞想尝试着抬起胳膊,却发现动作被禁锢住了。
他低头一看,自己竟然被绑在了椅子上··“唔唔”俞想的嘴里被塞着东西,让他无法发声,更无法大声喊叫··他奋力挣扎着,试图将手从桎梏中脱离出来。
但由于动作幅度太大,他整个人连带着椅子直接向前栽去··眼看就要脸朝下摔倒在地时,他却突然跌入了一个怀抱··只是这个怀抱不仅没有让俞想觉得安心,反而让他瞬间汗毛直立,头皮一阵阵发麻。
佟亦昆将他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用冰凉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摩挲着·佟亦昆的手指所到之处有如蛇爬过,俞想的鸡皮疙瘩爬满了手臂··“小想,你很紧张吗”佟亦昆边问边把俞想口中塞着的布取了下来。
得到说话的自由,俞想却没有喊叫·因为他知道,佟亦昆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他胡乱喊叫除了激怒他和浪费自己的体力,没有任何的用处··他装作受到惊吓的样子,用力地深呼吸,试图用氧气让自己的头脑清醒起来。
“我这么让你害怕吗”佟亦昆的眼中露出了受伤的神情,他拖了一把椅子,坐在俞想对面,看上去竟像是要和他谈心··“小想,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佟亦昆的语气极其和善,根本不像是一个限制人身自由的绑架犯。
没等到俞想的回答,佟亦昆就自顾自地问了起来:“你喜欢我吗”·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俞想吞了口唾沫,他说道:“在今天之前,我不讨厌你。”
“所以你现在开始讨厌我了”佟亦昆的眼角和嘴角都耷了下来,满脸写着委屈··“我相信没有人会喜欢绑匪·”·佟亦昆摇头:“不不不,我不是绑匪,我虽然把你绑起来了,但我不是以勒索财物为目的,所以你不能说我绑架。”
“所以你图的是什么”俞想问··“图什么我什么也不图,”佟亦昆,“我只是想让你喜欢我,和我在一起而已,我实在无法忍受没有你的日子了。”
佟亦昆虽然嘴上说着深情的话,但俞想却觉得只觉得令人反胃·他说:“如果我拒绝呢”·“那就太可惜了,”佟亦昆说着耸了耸肩,“我就无法得到你了。”
“那要怎样你会放我离开”俞想问··但佟亦昆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但我又很想得到你,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啊”·此时此刻,佟亦昆看着俞想的眼光,就像是在看一样物件、一坨肉。
“我想把你的骨灰做成项链·”佟亦昆突然说道··俞想瞬间出了一后脑勺的冷汗,汗珠顺着发梢滴到脖颈上,他猛得一个激灵,哆嗦了一下。
看着俞想害怕的样子,佟亦昆似乎更兴奋了·他一边搓着手,一边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但是肉要怎么办呢也不能浪费,好想打电话问问汉尼拔,听说心比较好吃,是真的吗”·佟亦昆的语速越来越快,他的眼中放出了可怖的异样的光彩。
俞想这才确定,原来佟亦昆竟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不是世俗意义上用来骂人的变态,而是严重心理扭曲的人·看着他的样子,俞想甚至有了个更可怕的猜想。
“那我愿意,”俞想说,“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佟亦昆从身后不知哪里掏出了一把刀,他用刚摩挲过俞想脸颊的手指轻擦刀刃··“但我改主意了,因为恋人总会分手,夫妻也会离婚,甚至彼此深爱的人还会有人因生病或意外提前去世。”
“而我,想要永恒·”·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刀,架到了俞想颈侧的动脉上··他一下下地抚摸着俞想的头发,仿佛要让他放松下来:“很快的,小想,别害怕。”
“我舍不得让你疼·”·第65章 帷幕·佟亦昆手中的刀薄而锋利,而且刀身上还有一道血槽,昭示着这并非普通的水果刀,而是可以夺人- xing -命的匕首。
刀刃反- she -的寒光映入俞想的眼中,让他下意识躲避了一下··但下一秒,强烈的求生欲让俞想迸发出一声大喊··“等等”俞想喊道,“我有话要说”·“哦”佟亦昆手中的刀刃在接触到俞想皮肤的瞬间停了下来。
刀刃压在俞想的皮肤上,压出了一道泛白的痕迹,只要再重一点点,就会渗出鲜血··“啪嗒”一声,汗水滴落在刀身上,在落针可闻的环境中显得尤为明显。
佟亦昆的视线似乎被这滴汗水吸引了,他收回了刀,放到嘴边,伸出舌头舔掉了这滴汗水··他的舌尖划过刀背上的血槽,然后他笑了··佟亦昆笑着说:“咸的。”
俞想完全不知道佟亦昆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来,他只能趁此机会赶紧整理思绪··“我就算死……我……我也想死个明白。”
俞想说的渐渐顺了起来,“我有问题要问你·”·“你问·”佟亦昆又坐回到了椅子上,顺手将刀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完全不担心俞想会趁机夺刀。
俞想也知道自己没有这个机会,他不知道佟亦昆是怎么绑的绳子,但他从清醒到现在就一直试图挣脱绳结和尝试解开,却连轻微的移动都不可能··“你为什么要整成他的样子”俞想问道。
佟亦昆挑了挑眉毛,这个神态在俞想看来竟然像极了宫修筠·事到如今,俞想不得不相信,他是在刻意模仿宫修筠的··“这个问题啊,”佟亦昆拄着下颌陷入了沉思,一副很难回答的样子,“因为喜欢你啊。”
说着,他竟然一脸单纯地看着俞想·他说出的话像是怀春的中学生,但俞想知道,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佟亦昆又说道:“我喜欢,但你喜欢宫修筠,所以我只好让自己变成他了。”
“你……你”俞想实在没忍住,“你是个疯子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疯子吗”佟亦昆的眼睛往上看了看,“好像也没错,确实不少人这么说过我。”
“不少人”·佟亦昆点点头:“那些死在我手下的人,他们在死之前总要骂我变态,一点新意也没有·不过后来,我就会把他们的嘴堵上了,这样就再没人骂了。”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所以今天听到你骂我变态,好像还有点想念这个称呼·”·但俞想的关注点却全在他更石破天惊的话上:“你说……你说你杀过很多人”·“是啊,大概有……”佟亦昆掰着手指数了数,“十七八个吧。”
俞想盯着佟亦昆的眼睛,觉得他说的并非像是假话·但如果是真话,那佟亦昆竟是个连环杀人犯,是个地狱里来的魔鬼··俞想的声音开始颤抖:“你,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该死。”
佟亦昆没有任何犹豫,他的眼中甚至没有愧悔或任何的不安,他坚信自己的连环谋杀,或者应该称之为屠杀,是正确的··爽文穿书业界精英·而这比杀人本身更让俞想觉得可怕。
“你是如何杀他们的”·佟亦昆抱着手臂往后一靠,这是一个放松的姿势,回忆杀人的过程居然是让他放松的··“很简单啊,用刀,也可能用枪,美国不禁枪。
还有一些随手能拿的工具,锤子、电锯……对了,手锯我也用过的·”·说完,他坐直了身体:“好了,小想,你不是问题这么多的人·”·“等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俞想连忙说道,“你说你杀的人都该死,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是用什么标准判定的”·“标准”佟亦昆冷笑了一声,“我就是标准。”
俞想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他说:“你这是私刑你这样做根本不是正义,你的正义是自诩的,而你的本质还是杀人犯”·“我自诩正义”佟亦昆的脸色猛然沉了下来,似乎就在暴怒的边缘。
但下一秒,他又突然笑了起来:“你想激怒我,小想,你在激怒我·”·说着,他转身过去,从背后看上去,他的背部在剧烈地起伏,像是在努力地平复情绪。
俞想的余光在旁边的桌子上轻轻扫过,佟亦昆的刀就放在这里,而佟亦昆的注意力完全没在这上面··俞想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他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脚下拼命一蹬,整个人朝着斜前方倒去。
一个人的体重连带着椅子的重量,足够让折叠桌子翻倒·桌子轰然倒下,匕首也顺势滑下··佟亦昆听见声音,猛然回头,他一个箭步上前想要拿刀··然而,就在他即将要够到刀的时候,窗玻璃被从外面击碎,碎玻璃漫天遍地洒落下来,佟亦昆不得不向后两步躲避。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不顾玻璃渣跳了进来,落在了一地碎玻璃上——·正是宫修筠··宫修筠用一个侧翻卸掉冲击力,同时顺势捡起了掉落地面的刀。
他用另一只手扶起俞想,然后提着刀冲了上去··佟亦昆看到宫修筠时,眼神顿时就变了·刚才尽管他想要杀死俞想,但他在动了杀心时,眼神却始终是温柔的。
然而,看到宫修筠时,他就像是看到了侵入自己领地的雄狮,拼命要将入侵者赶出去··宫修筠拿着匕首,直指佟亦昆的要害·他受过专业训练,招式狠厉,上来就刺向了佟亦昆的心脏。
而佟亦昆虽然没有专业的招式,但他是杀人如麻的恶魔,身上自带血腥的气息,而且下手更狠·他拎着手边一副画框就砸了过去··和画框相比,匕首的长度要短上不少。
宫修筠竟然在第一时间没能近佟亦昆的身··他瞬间转向俞想,试图割开俞想手上的绳子,但佟亦昆岂会让他如愿,他举着画框向宫修筠砸来,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坚硬的木头能瞬间断裂人的骨头。
宫修筠把俞想往旁边一推,自己一个团身躲过了佟亦昆的这一击·但佟亦昆却直接扔掉了画框,纵身一跃骑到了宫修筠身上··宫修筠举到刺向他的腹部,佟亦昆空手接住刀刃,任凭锋利的刀刃在自己手心留下见骨的伤痕也绝不放手。
他就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另一只手掐上了宫修筠的脖子··佟亦昆的手刚触碰到宫修筠,就用上了死力气·他手下都是杀招,几根手指掐在宫修筠左右两侧的颈动脉上,这样大脑缺少氧气,很快就会失去战斗能力。
但宫修筠却不按照佟亦昆的想法来,他的腿绕过佟亦昆的膝盖,朝着反方向用力··反关节的作用力立马让佟亦昆倒向一边,宫修筠趁机抽出了匕首,匕首带着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宫修筠,你找死·”佟亦昆甩了甩受伤的手,滴落在地的血珠连成了一条线··“找死的是你才对·”·宫修筠说着又提刀刺去,而佟亦昆接连退去,竟然退向了厨房。
他从刀架上取出了一把菜刀,朝着宫修筠用力掷了过去··千钧一发之际,宫修筠蹲下身,将上身尽可能伏低·菜刀贴着他的头皮飞过,深深地钉在了身后的门框上。
宫修筠吓得头皮发麻,但再抬头时,佟亦昆已经左右手各拎起了一把刀,正冷漠地看着他,在他的眼里,宫修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我给你个机会·”佟亦昆用受伤的手拎着菜刀,甚至还抖了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他说:“我给你个选择自己死法的机会·”·“你做梦·”宫修筠说着,身体已经冲了上去··佟亦昆将剩下的两把刀同时扔了出去,宫修筠依旧侧身去躲,但他只能躲开其中的一个,却被另一把刀从肩膀上划过,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宫修筠”俞想看不见这边的情况,但他听见了宫修筠的闷哼,他拼命地挣扎着,但椅子不听他的话,偏不按照他的心意来走,他只能干着急。
俞想的厨房中一共只有三把刀,全被佟亦昆当做飞刀扔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利器··但佟亦昆竟抓起了墙上挂着的厨房切丝板,朝着宫修筠的手挥出··切丝板划过宫修筠的手背,刮下一排皮肉。
剧烈的疼痛让匕首脱手,但宫修筠却不慌,而是一个滑铲,直接将佟亦昆铲倒在地,并顺势将掉落的刀提向了俞想的方向··接下来的时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肉搏。
佟亦昆起初是轻敌的,他认为宫修筠最多是个勤于锻炼的商人,从未想过他擅长搏击··而宫修筠也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魔··听着厨房传来的声音,俞想心急如焚。
·他一点点靠脚蹭到了客厅的门口,借着插在门框上的刀,切断了手腕上的绳子··双手解放的瞬间,他立刻捡起地上的匕首,划开脚上的麻绳,让自己彻底从禁锢中解脱出来,然后他提着刀冲进了厨房。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厨房中局势已然明了,宫修筠正掐着佟亦昆的脖子将他抵在墙上··佟亦昆的双脚几乎离开地面,脸色憋得青紫,眼看就要断气··但他的眼中却没有一丝的慌乱,反而充满了戏谑。
看到俞想进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俞想说:“你要是让他杀了我,那他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呢”·“别”俞想见宫修筠的手指又在收紧,他拉住了宫修筠的手臂,“先别杀他。”
“想想……”宫修筠震惊地看向俞想,似乎不敢相信俞想会阻止他··但俞想低着头,似是在经历天人交战·他知道杀了佟亦昆是一劳永逸的办法,但他却不想宫修筠成为杀人犯。
突然,他的眼中有一道寒光闪过··“小心”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紧接着,刀刃破开皮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结束了,一切都落下帷幕。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x)·第66章 杀人犯·“叮”的一声,似乎有滴水声在俞想耳边响起··俞想睁开眼睛,找寻着水声的方向·他低头一看,只见地板上看出了一朵暗红色的花。
一朵之后,又是一朵··血滴落的声音很轻,在俞想听来却犹如惊雷··他浑身抽搐了一下,扔掉了手中握着的东西·被他扔下的匕首砸到地上,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伴随着这声响的,是一声更加清脆的响声,以及佟亦昆轰然倒下的巨响··一把只有手掌大小的尖刀落到了地上,俞想呆呆地看着这把刀,失去了其他任何的反应。
但紧接着,他就陷入了一个有力的怀抱··“没事了,都结束了·”·一只宽厚的手掌落在了他的后脑上,正一下下地安抚着他·俞想将额头在面前的胸膛上摩擦着,许久之后,他才听见自己说道:“我杀人了。”
通过宫修筠衣服的缝隙,俞想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佟亦昆,他的胸前心脏处插着一把刀,涌出的血液几乎濡- shi -了整件衣服··佟亦昆大睁着眼睛,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或许他直到生命的最后也没想过,俞想这种小兔子一样的人怎么会拿刀杀人。
但他已经为他的自负付出了代价··俞想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着,鲜血,尸体,匕首,这些景象不停地在他眼前循环,让他平静不下来··“冷静,冷静想想,你这不是杀人,是正当防卫。”
宫修筠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在椅子上,按下因为放在架子上而幸免于难的热水壶··水壶开始工作,发出了细细的噪声,这让俞想渐渐回魂··他蜷起了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的眼前就是佟亦昆的尸体,而他的视线无论如何也移不开佟亦昆大睁着的双眼··很快,宫修筠从厨房拿着一个杯子进来了,杯底是他舀的满满两大勺朱古力粉,他用烧开的水把朱古力粉冲开,塞进俞想手里。
杯子在俞想的手中转着圈,俞想却没有喝的意思·半晌后,俞想突然笑了,只是笑容中满是苦涩··“我觉得我们两个才像是变态,对着尸体喝饮料。”
宫修筠没有动尸体,而是走到外面去打电话··但他刚转过身,俞想却惊呼了一声:“你受伤了”·只见宫修筠的后背上也有巴掌大的一处血痕,位于左侧,看上去血液还在不停地朝外流。
宫修筠扯过后背的衣服看了一眼,看到那处血迹·但他却没事人一样:“多亏你救我一命,才能只受这一点伤·”·“你……知道……”俞想越说声音越小,最终低下了头。
他以为宫修筠并不知情,但宫修筠却什么都知道··方才,在千钧一发之际,佟亦昆被宫修筠卡住脖子抵在墙上,眼看就要没气·他却突然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了一把短刀,直刺宫修筠后心。
而俞想来不及让宫修筠小心,更来不及推开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手中的刀刺向佟亦昆··他以为宫修筠不知道,但宫修筠却什么都清楚··“你要去哪”俞想腾得站起来,拉住宫修筠。
宫修筠哭笑不得:“我去打个电话,警察快来了,我要提前解释一下这个情况·”·“不要去·”俞想扯着他的衣襟,不让他离开。
宫修筠轻声安慰他:“你先在外面坐一下,我很快就回来·”·“不要·”俞想的手指更紧了一些··宫修筠转过身来看着俞想,问道:“你怎么了”·但俞想却不说话,只是默默低着头,他的指尖在宫修筠的衣襟上缠绕了两圈,衬衫都被他缠出了褶皱。
“想想,你在怕什么”宫修筠捧起他的脸,耐心地问··看着宫修筠深邃的眼眸,俞想嗫嚅半天,也只是说出一声:“你不要去。”
看着俞想的样子,宫修筠好像突然明白了,他问道:“你以为我要去做什么”·俞想支支吾吾,脚尖不安地点着地面,他小声说:“去……去自首……”·“自首”宫修筠差点破音,“你以为我要去自首替你顶罪”·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你以为你自己会坐牢”·见俞想的头越来越低,宫修筠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无奈地揉了揉俞想的头顶,把他的原本就乱七八糟的头发揉的像是一顶鸡窝··“你的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所以你不是”俞想瞪大了眼睛。
“正当防卫正当防卫明白吗”宫修筠甚至想掐着他的肩膀把他摇醒,“就这种情况,在世界上哪个国家都算得上是正当防卫。
而且我躲在窗外的时候听见了他的话,如果真如他所说,他应当是美国的一级通缉犯,说不定美国政府还能给你发奖金·”·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但我们没有证据。”
俞想还是没法冷静下来··“谁说没有”宫修筠扒开沙发的缝隙,捡出了一个小型的录音机··“他方才往这个方向瞥了几眼,我感觉应该有什么东西,而这种缝隙里能藏的东西也不多。”
“这是什么时候跑到我家的”看见这个场景,俞想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知道,”宫修筠说,“但看这个东西是电池的,应该放了不会很久。
但这已经足够当证据了·”·俞想看着只有一节手指大小的窃听器,抱着头蹲在了地上·他受的刺激太多了,已经无法再承受更多了··宫修筠看着俞想在自己的面前蹲下,他想将他抱在怀里,想安慰他,想告诉他都没事了,但这些却都说不出口。
俞想的十指用力地插进头发中,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心里在经历着巨大的煎熬··看着他的样子,宫修筠也觉得心里有如刀割·俞想的痛苦全部加倍地落在了他身上,让他痛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终于,宫修筠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想想,别难受了,人是我杀的·”宫修筠蹲下身,轻轻地在俞想耳边说,但俞想似乎并没有听见··*·接下来的事情,在俞想眼中仿佛是一场梦。
当地警方和帮手陆续赶到,俞想以为的审讯没有到来,而是和宫修筠一起,直接被送往了医院··俞想被安排了心理辅导,而宫修筠则要比他惨得多·他的一只手臂骨裂,脚踝因为扭伤肿成了馒头,浑身上下到处是挫伤,还有后背的伤口虽然没伤及内脏,但也很深。
总之,所有的医生对于他能够直立行走进急诊室这件事都感到不可思议··看到宫修筠坐在轮椅上被推进了X光室,俞想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扑簌落下··再接下来的日子,俞想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
一片狼藉的家里没法住了,而且因为这次的事件,记者们几乎要将他活吃了·因此,宫修筠安排他住进了当地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而宫修筠自己,则被医生强制留下,住了一周的院。
分开之前,宫修筠答应俞想,他只管安心休息,绝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他·于是这段时间,俞想就当真没有被打扰,有人负责他的吃喝,有人打扫房间,但没有任何的警察和记者上门。
终于有一天,宫修筠回来了,同时带回了案件相关材料··“我猜你会想看看·”·俞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接过了一叠材料··他手里的文件是法语原件的复印件和中文翻译件,而宫修筠自己是懂得法语的,这些显然是为了俞想看才翻译的。
在这些报告上,俞想看到了佟亦昆这个人的全部经历··他是美籍华人,出生在国内,但小学时跟随改嫁的母亲到英国··他的继父是有头有脸的商人,表面上对他极好,甚至不惜重金将他送入哈罗公学,而佟亦昆自己也不负厚望,成功进入剑桥大学修习数学。
然而,就在他大四的那年,他的继父因心脏病突发猝死,他作为唯一遗产继承人继承了上千万英镑的资产··随后,他自己申请了休学,然后竟突然人间蒸发,自此再无人在英国境内见过他。
几个月后,美国底特律城区突然发生了接连三起谋杀案,三名受害者死相凄惨,均是被人下药昏迷后,用刀割喉咙致死,而且身上还有许多泄愤的伤痕,仿佛杀人者和他们有深仇大恨一样。
经过社会调查,这三人的社会关系没有任何重叠,唯一相似的就是,他们都曾因□□罪名而入狱··就在警方调查时,又是两人遇害·这两人的遇害方式较之之前的三人更加残忍,他们身上的特殊部位被割下,塞进了自己嘴里,但致命伤却又干净利落的多。
警方可怕地发现,罪犯竟然在进步··经过侧写,警方认为凶手在少年时期曾遭受过长期的- xing -/侵,甚至- xing -/虐/待,才造成这种极端的报复- xing -人格。
在一系列的侦查后,他们将嫌疑人目标锁定为佟亦昆··但自那之后,佟亦昆没有再次作案,警方发布了通缉令,也再不曾找到过他的踪迹··而当民众知道了系列凶案的始末后,他们不仅没有感到恐慌,反而将他称为“底特律之星”,认为他是正义使者。
只是好景不长,半年后,在波士顿,再次出现了一系列的连环杀人案··这一次,杀人手法与底特律的类似,但被害者却不全是□□罪犯,这些被害人中,有人骗走了老人的养老钱,有人抢走了一条项链,有的人只是偷了一部手机。
当警方宣布嫌犯为同一人时,舆论也跟着转变了,大家不再称呼他为“正义使者”,而变成了杀人恶魔··随后,在不同的城市,模仿案件频发,甚至有人因为满足自己的杀戮欲而进行了无差别杀人。
这其中有几起是佟亦昆所为,警方尚没有定论,但保守估计,他手下的人命至少有十五条··在案件报告之后的文件是验尸报告,这份报告中揭露了佟亦昆逃脱抓捕的方法——整容。
医生在他的脸上发现了五次以上的整容痕迹,而他每次整容都会以现实生活中存在的人为模板,这样来让整容后的脸看上去更协调自然··俞想顺着向下看,却在一处文字上停住了。
那上面写的是“右心房3cm创口,无生活反应……致命伤为颈部扼制导致的窒息”··俞想迅速地翻到法语原版报告,找到了对应的那段文字,然后打开词典开始中法互译。
当他把那句话中的生词反复查清后,他才颤抖着双手放下报告··他看着宫修筠,问道:“你看过吗”·宫修筠点点头:“想想,你没看错,你没杀人,杀人的是我。”
俞想突然抱住头,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的四肢紧绷,宫修筠竟然没法让他放松下来··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他只能让俞想靠着他,将俞想整个人圈在怀里,一遍遍说道:·“想想,我说过的,你没有杀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情节我反复斟酌了很久,修改了许多个版本·我知道本章内容可能会引起一定的争议,但恳请大家理- xing -发言,友好交流,即便有反对意见,也请不要对作者和其他读者人身攻击。
鞠躬感谢~·第67章 手刃仇人·俞想用力地攥着这一沓纸,纸在他的手心被揉皱,又被汗水打- shi -成一团··“宫修筠,我没杀人是吗”俞想一遍遍地问着,“我没有杀人你说我没有杀人”·“不,”宫修筠说道,“不是我说的,是尸检报告说的。
你不是杀人犯,你和他不是一类人·”·十分钟后,俞想渐渐平静下来·他躺在床上,用柔滑的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蛹,只剩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露在外面。
在看了这些报告后,他依旧有许多想不通的地方··比如佟亦昆为什么选中了他为什么会整成宫修筠的样子还有各种问题,都不是短时间内能研究透彻的。
俞想的脑子又乱又累,就闭上了眼睛··“困了就睡一阵·”宫修筠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另一只骨裂的手还打着石膏··“你的胳膊,疼吗”俞想问。
宫修筠有些许的意外,他看了看打着石膏的手臂:“不疼·”·短暂的沉默过后,两人同时开口:“你……”“我……”·“你先说。”
俞想说道··宫修筠也不客气,当即开口道:“好像有人还欠我一幅画”·“我怎么就——”俞想半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宫修筠打断。
“没事,你可以现在画·”说着,他去俞想的一堆画具中翻出了一只马克笔··俞想一脸懵地接过笔:“画什么”·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宫修筠默默伸出了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
“你确定”俞想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脸上的嘲讽都快化成实质了,“你确定要我给你画在这”·而被嘲笑的当事人则满脸黑线,还举着一条胳膊。
“这都是幼儿园阿姨用来哄小朋友的招,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但俞想总归还不是没有心的,他在放肆嘲笑了宫修筠一番后,还是提笔给他的石膏做了一些美容。
只是即将落笔之时,他没有用马克笔,而是拿出了油画颜料··两个小时之后,俞想完成了这幅“宏大”的作品,原本白色的石膏被俞想画上了两个人——蝙蝠侠和小丑。
两人面对面,呈现针锋相对的姿势,之间电流四- she -··这两人本是一正一邪,但在超英的世界中,蝙蝠侠又是最特殊的存在,他被成为黑暗骑士,正因为他本身也是黑暗而不见光的。
“这是……”·“没什么别的意思,”俞想欲盖弥彰道,“就是随便画的·”·但说完,他还抓着宫修筠的手拍了张照片,放到了微博上,配字“新作”。
然而,他的图片刚发出去,就被微博卡了出来·俞想呆呆地看着手机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全部的数据都是99+,而且无论他点开什么查看,该项内容又会瞬间跳成99+。
“我红了”俞想再次试图点进微博,却再次被卡了出来··自从事故至今,他就有意无意地断网了,不去看网上可能产生的舆论,因此他不知道现在大众是怎样看待这个事件的。
“是,你红了,”宫修筠说道,“在社会新闻版块·”·俞想:……·舆论方面宫修筠早就有所预料,他知道纸包不住火,与其等着无良营销号擅自传播,不如自己先掌控住舆论的主战场。
宫修筠没有和娱乐圈的营销工作室合作,而是动用了集团的公关部门··集团的公关要比水军专业,也更高级·他们不是买几家营销号,发几篇拉踩的通稿,再在评论区带带节奏这么简单。
他们和官媒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直白的、官方的、清晰的消息总归是比不知哪来的小道消息可信很多··因此,俞想不知道,在他避世的这几天里,他已经被渲染成了一名英雄,见义勇为好公民,光明骑士,正义守护者。
听宫修筠讲完,俞想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怎么不满意”宫修筠举了举手臂,“要不然给你颁发个哥谭市见义勇为好市民奖,再给你拉条横幅‘大美哥谭欢迎您’”·俞想在他的石膏上用力一戳:“之前没发现,你这么贫呢”·但经过一番“逗弄”,俞想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宫修筠给他递了件外套:“穿衣服,带你出门·”·“去哪”俞想问道··“去带你手刃仇人·”·*·司机带着他们越开越远,车子开了一个小时,几乎要到达临近的镇上。
最终,车子在一处林中小木屋前停下··“你不会告诉我,这也是你的财产吧”·“不是,”宫修筠说,“是伐木人的小屋,临时征用的。”
“哦·”俞想不相信他的鬼话,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伴随着咯吱一声,木屋的门被推开·门内一左一右站着两个黑墨镜的保镖,他们人手一根警棍,腰间鼓鼓囊囊的,俞想不想知道那是什么。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见宫修筠进来,他们整齐地并脚立正··而木屋的深处,一个人被绑在椅子上,他的嘴里塞着东西,眼睛也被蒙上,他身后的一扇窗子被木条钉死,门口的光线根本照不到他这里。
也就是说,被绑在这里,甚至无法辨别白天黑夜··俞想对人的五官观察入微,尽管眼睛被蒙着,脸的下方被撑得扭曲,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孟冠玉··“你把他关在这”俞想倒吸了一口凉气。
宫修筠点头:“他之前想跑,在机场被我的人拦下了·”·俞想摸着下巴沉思了良久,然后问道:“大哥,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宫修筠被他的脑洞气到翻白眼:“我做什么生意也养得起你。”
听见说话的声音,被捆在椅子上的孟冠玉缓缓转醒·但他只是轻微地挣扎了两下就不再动弹了··“你们给他下什么药了”俞想问道。
其中一个黑墨镜保镖答道:“没有下药,只是饿了几顿而已·”·俞想嘬了嘬后槽牙:“饿了几顿还叫没什么……”·保镖摘下孟冠玉的眼罩和嘴里塞着的东西,孟冠玉眯着眼睛看向来人,当他看清眼前是宫修筠和俞想时,顿时怒不可遏:·“宫修筠你要干什么你快放了我”·“俞想你怎么还活着”·“啧啧啧,”还没等宫修筠开口,俞想先- yin -阳怪气上了,“不仅活着,看来活得还比你好。”
“你……”孟冠玉被气到上头,刚想怼回去,却咳嗽了起来··他咳得撕心裂肺,嗓子眼像是有破风箱一样·而且他的脸色惨白,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能吹倒,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俞想不得不承认,孟冠玉现在这个样子倒是让人想怜惜·当然,这是在他没做过那些事的情况下··“我我怎么了”俞想问道,“我行的正坐得端,所以被绑在这里的是你,而不是我。”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孟冠玉大声抗议道,却只换来了两声嗤笑··俞想和宫修筠对视一下,然后问道:“所以你是觉得自己之前做的是合法的你给杀人犯做帮凶,还包庇他,你认为这些不非法”·孟冠玉没话说了,因为他做的这些事确实也是违法的。
“所以嘛,要用魔法战胜魔法,这个道理你也懂的吧”·宫修筠没想到俞想能把以暴制暴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他没忍住勾了勾嘴角··但他的笑容落在孟冠玉眼中却显得尤为讽刺,突然,他疯狂地挣扎起来:“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是被逼迫的,我也是受害者”·孟冠玉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他的视线在宫修筠和俞想之间反复,嘴里只剩下了一句话:“是他逼我的,他拿刀逼着我,我不听他的他就要杀了我我不敢不按照他说的做啊”·这几句话在孟冠玉的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跟那个风度翩翩,被粉丝们夸为有仙风道骨的画家相去甚远。
俞想拿着手机就将他这幅惨相录了下来,边录还边说:“你说我要是把这个视频给你的粉丝看,她们会有什么想法呢看到你现在狼狈的样子,她们应该会纷纷脱粉吧”·这下孟冠玉哭得更惨了,俞想在手机后面笑得像个小恶魔。
折腾了一番后,宫修筠终于开口:“好了,你先别哭了·”·听见宫修筠的声音,孟冠玉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他说道:“修筠哥,修筠哥你相信我,是他逼我的,我怎么可能会主动害你呢”·“你是不会主动害我,但你害了他。”
孟冠玉直到现在还试图玩文字游戏,被宫修筠戳穿后,他的哭声骤然止住了,大张的嘴十分可笑··没等孟冠玉再次开口,宫修筠已经开口道:“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两个选择。”
孟冠玉的眼睛亮了一下,满脸期待地看着宫修筠,似乎看到了生的希望··但俞想却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可不觉得宫修筠是个仁慈的人··果然,下一秒他听宫修筠说道:“第一,你自己在所有社交平台公开全部经过,然后自己去警察局自首。”
孟冠玉连忙摇头:“那第二个呢”·“第二个”宫修筠看着俞想,“你来说吧·”·“第二个就是,我登陆你的微博账号,帮你公开全部,然后他们两个押着你去警察局。”
不过俞想话锋一转:“当然,你非要选第三个选项,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第三个是什么”孟冠玉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了。
只见俞想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你不是说佟亦昆逼你的嘛,那我可以送你去亲自找他报仇呀”·作者有话要说:体检报告出了,心脏查出问题了……再加上这个月连着病了三场,现在还在发着烧。
感觉是身体对我发出了预警,告诉我是时候休息了··打算这本结束后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小可爱们也要注意身体啊,记得每年体检·疲惫.jpg·第68章 回家来·“他现在在哪”孟冠玉问道。
但刚问出口,他就觉得哪里不太对··果然,听见这个问题后,俞想显得非常震惊·他回头看向黑衣保镖:“你们没告诉他”·“我们没有得到命令之前,不会告诉他任何事情。”
俞想点点头:“没关系,那你现在知道也不晚·”他一边搓着指尖蹭上的尘土,一边随口说道:“他死了·”·爽文穿书业界精英·孟冠玉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似乎不相信这个回答。
但下一秒,他就再次疯狂地挣扎起来:“不,我不相信他怎么可能死,他可是——”·“可是什么”宫修筠问道。
他一脸玩味地看着孟冠玉,说道:“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不……不是,”孟冠玉拼命摇头,“他是怎么死的到底是怎么死的”·俞想看向了宫修筠,用眼神说道:你来解释。
宫修筠也用眼神回道:那好吧··看着两人眉来眼去,一个字没说就懂得了彼此意思的默契,孟冠玉竟然有些眼红·明明他和宫修筠认识得更早,甚至是一起长大的关系,而且宫修筠也曾喜欢过他,但他们之间竟然从没培养起这种默契。
“我杀了他·”孟冠玉还在眼红时,宫修筠已然站到了他的面前,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我,杀了他·”·“不可能,”孟冠玉拼命摇着头,完全不敢相信,“这不可能,你不会杀人,你在替他顶罪是不是”·“俞想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是个杀人犯,你是魔鬼”·还没等俞想反应,黑衣保镖就飞起一脚踢在他的椅子上:“老实点。”
孟冠玉连人带椅子翻到在地,在地上挣扎的样子宛如一条离了水的鱼··俞想走过去,蹲在他的身边,轻声问道:“那你呢你这个杀人犯的帮凶,你又是什么东西呢”·“好了,别再为自己的恶毒和愚蠢找借口了。
承认自己的恶有这么难吗承认吧,你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疯子,嫉妒已经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变成了一个可怕的罪犯·”·孟冠玉刚想反驳,却被俞想打断。
“嘘——你听,这是什么声音·”·“什么声音”孟冠玉慌乱地向四下看去,但因为躺在地上,他的头能动的范围很有限。
·“你闭上眼睛,用力听·”俞想说道··孟冠玉狐疑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只听见耳边一个恶魔般的低吟响起:“你早被艺术抛弃了,你不配成为一个画家。”
“你胡说”孟冠玉意识到被俞想骗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被戳到软肋是每个人都无法忍受的事,但俞想偏就喜欢这么干。
而且他还不是拿着大刀阔斧地砍杀,而是拿着一把钝钝的小刀一点点往下刮肉··听见孟冠玉骂他,俞想也不恼,而是悠然地拿出手机:“我是不是胡说,你往下听就知道了。”
“孟冠玉就是个投机者,叫他画家根本就是侮辱了这个词,他就是艺术界的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说什么他为了艺术出走,他根本就是被踢去国外的,左鸿祯不收他,想收他的教授又被他得罪了精光,他不走谁走。”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觉得他的画有多牛逼吧建议各大美院转一圈,和他一样的天才一抓一大把好吗”·俞想的语气简直老- yin -阳人了,而且他专挑那些网友的恶评念,打的就是扎心的主意。
孟冠玉本就是会因为他人意见而生气的人,在这种场合下听了这些评论,更觉得尤为难受··但俞想似乎是玩够了,他收起手机,无聊地撇撇嘴:“没意思。”
“没意思我们走”宫修筠在旁边问道··“行叭·”·他们身后,黑衣保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们是雇佣兵退伍,多少大风大浪都见过了,但这种蹂/躏了人一通,还说没什么意思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俞想走进来时,他们还以为这是个可爱的乖孩子·但当他离开时,俞想在他们眼中的形象已经变成了长着角的小恶魔··“哦对了,”走出小木屋之前,俞想回头说道:“别忘了做选择题。”
孟冠玉喊破喉咙的咒骂在俞想身后响起,却又很快消失·俞想耸了耸肩膀,看了一眼宫修筠··“不满意”宫修筠问。
“还行·”俞想上了车后,又开启了节能模式,恹恹地不太想说话··但宫修筠却坐到了他旁边,不由分说地搂过他的肩膀··“你干什么”俞想要推开他,却被宫修筠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别动,让我靠一下·”·俞想不敢动了,不是因为宫修筠的话,而且因为抓着他的手臂上还打着石膏,石膏上的蝙蝠侠和小丑还在互相仇视着··俞想叹了口气,放松了下来。
反正他也没什么过界的行为,不差这一路了··*·三天后,俞想自己在豪华套房的大床上醒来,他揉揉眼睛,房间有些过于安静,他这才想起来宫修筠已经离开了。
在这边耽误这么久,对他来说已经是极限·偌大一个集团需要他掌舵,秘书部一天能打来十个催命电话,仿佛他再不回去公司就要关门大吉··俞想按响了手边了的铃,不到一分钟,就有侍者推着早餐车到房间。
侍者掀开盖子就走了,俞想走到餐车前,却失望地撇了撇嘴··咖啡配的奶孤零零放在一边,没有倒进去·松饼的蜂蜜倒多了,一看就甜度爆表·反正俞想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甚至连吃饭都没有动力了。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被精细地照顾惯了,他还真不习惯一个人··除了宫修筠外,没人知道俞想是个挑食狂魔,而且是分时间分场合的挑食·早餐最严重,越是有的挑就越是严重。
没得选的时候,他自己炖的猪食一样的烩菜,他也不是不能下咽··俞想百无聊赖地吃着早饭,边想着,看来宫修筠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早饭结束,俞想刷起了微博。
今天是孟冠玉“主动”发布道歉声明的日子,毕竟虽然俞想给了他选择,但本质也不是真正的选择··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俞想一刷新,果然佟亦昆用大号发了一篇超级长的长文。
上面事无巨细地写了他“欺负”俞想的全过程,详细到他第一次发微博讽刺俞想只有人气没有技术时的心理活动都记录在案··俞想花了整整十分钟才读完这些文字,不知这些的执笔者是谁,但文学功底堪称一流。
通过这些文字,孟冠玉嫉妒、- yin -险、虚荣、女干诈等等形象跃然纸上··但俞想一点也不觉得有何不妥,当他和宫修筠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后,他觉得任何形式的“报复”都不足以平息这份怒火。
生命之重,是任何没经历过生死劫难的人都无法体会的··这篇长文一出,迅速登上了热搜·鉴于这次事件的严重- xing -过大,孟冠玉供职的学校瞬间在官网发布消息,解除与孟冠玉的劳动合同。
其次是国美,左鸿祯的- xing -格向来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国美经过紧急会议,宣布取消孟冠玉的艺术学学士学位··还有收藏孟冠玉画作的国内各大画廊,要么解除合作,要么退回画作。
最后,给孟冠玉最大一记暴击的是,孟冠玉的粉丝后援会宣布解散,同时大批量粉丝纷纷脱粉·孟冠玉的粉丝数以万为单位在减少··后援会发布了一篇真情实感的小作文,表达了对孟冠玉的失望。
作为一个集体组织,后援会的语气还算稳定,但那些粉丝们在个人博的话可没有这么好听了··“日/他/妈,老娘真是瞎了眼,粉了一个人这么多年,结果发现粉了个人渣。”
“别说了,前些年他还没那么火的时候,我攒了几个月的工资买了一副他的画,那画我一直挂在客厅里,刚才被我拿下来撕了·”·“上面的别撕啊,卖我,五十块钱卖不”·粉丝的激情辱骂还只是出于感情层面,但那些收藏家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了。
他们花了六七位数的钱收藏孟冠玉的画,并不单纯是为了欣赏,更重要的是为了升值··而现在,孟冠玉亲自告诉他们:傻子们,你们的画砸手里了,卖不出去了,血亏哦这些人不把他生吞活剥了才怪。
凡是能成为收藏家的人,必定是有经济实力的人·而有经济实力,社会能量必然不会小··因此,孟冠玉绝望地发现,他除了去乖乖坐牢,竟然无路可走。
他走到哪里都有虎视眈眈的人在等着把他撕碎··但孟冠玉不知道的是,监狱并不是个安全屋··在孟冠玉进入看守所后不久,俞想就得到消息,孟冠玉在看守所过得很不好,遭到别的犯人打骂是家常便饭,其他的侮辱更是少不了。
·所以,他拼命交待认罪,只为了快点审判被移送到监狱,而不至于在看守所中受尽折磨··然而,事到如今,这些真的会如他所愿吗·一次视频通话时,俞想状似无意地向宫修筠问起:“看守所里那些,是你做的吗”·“哪些”宫修筠一边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一边问。
俞想没想到他会如此卑鄙地装傻,他哼了一声:“我奉劝你是真的在问·”·宫修筠笑了笑,微微调整了一下镜头的角度··他因为在家里的健身房运动,就没有穿上衣。
紧实的肌肉突然给了俞想一记暴击,让他这个身材控瞬间忘了要质问什么··只听宫修筠说道:“回来吧,想想,回家来·”·作者有话要说:想想:你可做梦去叭·第69章 中风·宫修筠的话言辞恳切,几乎快要将俞想打动了。
但在最后关头,俞想还是保持了冷静,没有被宫修筠的话洗脑··挂了视频后,他冷静地想了想,自己的画展刚结束,自己的画正处于交割活跃期,他没办法放下这边的事业回国,因此就委婉地拒绝了宫修筠。
宫修筠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失望,但俞想也只好让他自己失望去了··在脑海中自动屏蔽了宫修筠委屈的表情后,俞想觉得生活轻松了不少··再加上他的画作最近处于升值阶段,为了控制供给量,尤金让他尽量少产出成品,因此工作上也没什么压力。
于是,俞想自己拎着一个小皮箱,去欧洲环游写生去了··他没有带笨重的油画板,而是随身携带了水彩本和两小盒便携颜料,遇到好看的景色就停下来画画··没有任务,没有同伴,没有摄像机,没有关注,俞想收获了一段无比难得的悠闲时光。
也时不时有人在街头偶遇俞想发到网上,但当粉丝闻讯赶来时,俞想早已经悄悄离开了··本以为这样的快乐会持续很久,但惬意的氛围却被一通急促的电话打断。
“想,你在哪”是左伊急吼吼的声音··“我在维也纳·”·“我的祖父生病了,很不好,你可以回来一下吗”左伊的语气近乎恳求,“我一个人招架不来。”
俞想觉得很讶异,左伊这番话里透露着许多不对劲··尤金之前身体硬朗,怎么会突然生病,而且就病得这么重·还有,即便尤金真的突发疾病,也该是画廊的副主理人,或者高级经理人来代管,又怎么会是左伊给他一个签约画家打电话,让他赶紧回去。
但听着电话中左伊快要哭出来的声音,俞想还是收拾行囊,踏上了回苏黎世的路··还好奥地利和瑞士接壤,他上午决定出发,天还没黑就已经到了··到机场后,他一眼就看到了李太白。
李太白拼命地朝他招手,甚至拨开人群冲了过来,夺过俞想的箱子就往外冲··俞想被他吓了一跳,还有一个好心路人问他需不需要帮助·俞想摇了摇头,连忙跟了上去。
“到底发生什么了”上车后俞想问道··李太白一边飙车一边解释,因为太着急,还是中英混杂的,但俞想最终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一周前,尤金突发缺血- xing -脑卒中,也就是国内常说的中风·因为发现的有些晚,勉强捡回了一条命,但据医生诊断,因为脑缺血时间较长,成为植物人的可能- xing -很大。
尤金昏迷的第一天,一切正常·第二天,消息开始在艺术界内流传·第三天,开始有人蠢蠢欲动··今天是尤金陷入昏迷的第七天,左伊走投无路,给俞想打来了电话。
而现在,李太白正带着俞想前往尤金画廊的合伙人会议上··这下俞想坐不住了:“你要带我去合伙人会议我只是一个签约画家,我有什么资格去合伙人会议啊”·“不,你有资格。
画廊的合伙人协议上就有规定,所有签约画家均有旁听合伙人会议的资格,只是没有投票权·”·俞想问:“所以旁听的签约画家都有谁”·李太白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出来接你之后就不清楚了。”
“那之前呢”·“呃……零·”·这一刻,想跳车的冲动几乎战胜了全部·俞想的手指甚至都触碰到把手了,但想想左伊可能面对的群狼环伺的局面,他又觉得作为朋友不该不帮这个忙。
但怀着焦虑的心情到了画廊,还没下车,俞想就远远看到了一幕“盛景”··只见一辆玛莎拉蒂缓缓停在画廊门口,四位人高马大的壮汉列成一队,其中一人打开车门,用手扶在车顶,尊敬地恭候着车中之人下车。
紧接着,一双踩着十公分猩红高跟鞋的脚款款迈下,脚的主人穿着黑色套装,戴着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梳着干净利落的高马尾——·正是左伊··俞想第一次见她这样英姿飒爽的样子,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简直要高呼一声“哇哦”。
左伊看到了这边的俞想和李太白,踩着一双能戳死人的高跟走过来··“Come on.”左伊朝着他们招招手··于是,俞想第一次感受了保镖贴身护送的待遇。
保镖送他们到了画廊的大会议室,然后在门外分列成两排,站出了一种大佬的气势··会议室是透明玻璃的,室内的人一眼就能看见外面的人,纷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们进门时,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五个人,会议桌的主位被空了出来·按照此前李太白的介绍,俞想把这些人一一对上号·这五个人中,坐在首位的是画廊首席经理人,画廊股东之一,加文。
次位的是左伊的叔叔,尤金的二儿子,赫伯特··剩下三个有一名旁听的签约画家和两个其他股东·再加上左伊,除尤金外的五名股东全部到齐··见左伊和俞想进来的阵仗颇大,加文皱起了眉头:“Zoe,你这是做什么”·左伊将高跟鞋踩出了毁天灭地的气势,她径直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以她的身高,即便坐下也不输在场的男士··她高傲地扬着下巴,说道:“当然是为了保护我自己的安全·”·“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在场的人会威胁你的安全”·左伊看向了赫伯特:“那可不一定。”
·赫伯特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立马急了:“你看我干什么”·左伊冷笑道:“你说呢别以为你在我身后做的那些事都不知道,赫伯特,我警告你,你打的什么算盘我都知道,我不会让你如意的。”
“好了,”加文止住了两个人的争吵,“这位是”他看向俞想··“我叫俞想,今年签约的画廊·”·“哦,你就是俞想。”
赫伯特的语气有些不屑,俞想耸耸肩,没说话··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俞想全程见证了文化人撕逼的全过程,激烈程度远胜过任何一部商战剧··在场算上俞想七个人,硬生生分出了六个阵营——俞想是那个无条件站左伊的。
剩下的六个人各有打算,加文想代替尤金成为画廊主理人,赫伯特想将画廊卖给一个开高价的买家·其余股东有人想卖有人想留,但无非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至于左伊,她想做什么俞想有时候觉得自己知道了,但有时候又觉得不知道。
日落西山时,这一场马拉松般的会议终于落下帷幕··四名黑衣保镖始终尽职尽责地守着门,现在又亦步亦趋地护送他们去了附近的牛排店··然而,刚一进牛排店,黑衣人们就整齐划一地扯开西装和衬衫领口的扣子,一人先去冷柜挑了两大块牛排。
俞想只觉得身边有一阵风刮过,转眼间只剩下了他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直到吃饭的时候,他才渐渐接受了事实·四名黑衣保镖都是左伊在MMA比赛和训练中认识的朋友。
最近他们知道了尤金的事情,纷纷主动来帮她撑场子··只是他们能帮上的到底是有限,这也是左伊找到俞想的原因··“你愿意帮我吗,想”左伊停下吃牛排的手,问道。
俞想左看看右看看,两边都是壮汉,活脱脱的左右为男··他好像没有不帮的选择··“但我不会打架,没有足够的钱收购画廊,签约画家中资历更是最浅的,我好像没什么能帮你的。”
“不,你能帮我的有很多,”左伊说道,“你勇敢,聪明,善良,有一颗对艺术赤诚的心·最重要的是,你是当前炙手可热的艺术家·”·俞想被她夸得脸红,稍作犹豫后,应下了左伊的需求。
接下来的事就清晰起来,左伊继续去按计划做她的事·而俞想,则在线寻求远程协助··他打通了宫修筠的视频,宫修筠那边是深夜,他正准备睡觉··卧室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硬朗的棱角都柔和了少许,俞想很少能见到他这么温柔的样子,一时间竟觉得他有点温柔。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但旖旎的气氛被宫修筠的开口打破:“想我了”·俞想翻了个白眼:“有事要问你·”·“你问。”
俞想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是这样的,如果一家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暂时无法工作,而且很可能永远无法工作了,现在有这样的几个人·”·“尤金先生出事了”宫修筠直接点破。
“就你聪明·”俞想的白眼几乎要翻到脑后去··但他还是把整件事情的经过讲给了宫修筠·宫修筠听完后,当即就给出了清楚的方案。
“首先,认真研究画廊的公司章程,每一点都扣的清清楚楚,这点你们放心,我会让专攻瑞士公司法的律师去帮你们·”·“其次,去筹钱,最好买股份的准备。
这要看你朋友的决心有多大,她作为尤金的亲孙女,也是最信任的人,她手中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加起来,抵质押会筹到一大笔钱·”·“然后,分析心理各个击破。
股东人数少,很容易抱团,再加上无数签约画家的利益,你们需要将这些人的利益关系整理清楚,找到一个线头·”·……·宫修筠给了五六条建议,不多但实用。
俞想做好笔记,感觉自己稍微有了些思路··“谢谢你·”出于礼貌,他对宫修筠表达了感谢··但宫修筠却说:“真不需要我过去帮你们”·“当然不用,我自己可以搞定的。”
“但我想让你结束后早点回来·”宫修筠说道··“哦,那你想吧·”俞想按掉了视频,非常冷漠··第70章 赝品·这一夜,俞想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他看见了宫修筠的脸,但对方渐渐走近后,俞想却发现,那张脸是佟亦昆··即便是在梦中,俞想眼前的画面也没有任何的温柔··锋利的刀,鲜红的血,佟亦昆狰狞的脸。
俞想拼命地挣扎着,他想逃跑,他想逃离,但他却像是在莫比乌斯环上跑步,无论如何也到不了尽头··最终,是手机铃声将他从无休止的梦境中解救出来··俞想接起电话,是警察局打来的,他们说从佟亦昆此前一处未被发现的住处找到了一些东西,可能和俞想有关,想让他过去一趟。
原本以为这个名字将渐渐从他的生命中抹去,但俞想没想到,竟然如此突兀地被提起··之前的所有事都是宫修筠处理的,这是俞想自己第一次自己直面··他随便塞了口面包就去到了警察局,警察递给了他一本日记本。
日记本很新,没有任何泛黄的痕迹·俞想翻开第一页,没有记录日期,但他刚读到第一行字,就知道了一切的开端··【我想我爱上了一个人,他有着漂亮的眼睛,漂亮的手。
我看到了他的画,他是来救赎我的·如果他爱我,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微不足道的希望,我就会创造一个崭新的天堂·】·【如果你问我为什么爱他,我说不出来。
但当他透过屏幕看我的时候,我已经为我们选好了定居的地点·马萨诸塞宾夕法尼亚只要他喜欢我都可以·】·俞想从不曾想过,他的一部客串的网剧,一个采访,一段视频,竟然跨越大洋,引起了如此巨大的龙卷风。
果然佟亦昆的思维是正常人无法理解的··这本日记越往后看,他就越觉得触目惊心··【知道了我的爱人心中另有其人,于是我整容成了他的样子·我很愤怒,但我选择了原谅他。
因为我知道,得到一个人从不是容易的过程·】·【我一定会得他的,不管用什么方式·】·【如果我得不到他,我会挖开他的胸膛,品尝他的内脏,将他用福尔马林浸泡后制作成独一无二的标本,放在他的画旁边。
这样他可以永远拥抱他的热爱的艺术,而我,可以永远拥抱他·】·看完后,俞想合上本子,甚至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他心里满满的都是后怕··警察早已看过这本日记,他朝着俞想耸耸肩:“恭喜你,逃过一劫。”
俞想撇了撇嘴角,表情有些僵硬·他将本子推了回去:“是啊,被这种人看上的滋味可不好受·”·刚从警察局出来,俞想就迎面遇上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尤金的小儿子,赫伯特。
“居然在这里遇见你,好巧·”赫伯特热情地迎了上来··俞想回了一个冷漠的握手:“是很巧·”巧到俞想不得不怀疑他是故意在这里堵自己的。
“既然我们有缘遇见,那我可以邀请你共进午餐吗”赫伯特问道··俞想本想直接拒绝,但他突然想到了宫修筠昨天说过的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倒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探探赫伯特的虚实。
赫伯特的外貌几乎继承了尤金的全部基因,黑色头发、浅棕色眼眸,眼神中满是精明的气息··唯一不同的是,他与他的父亲坚持了不同的理念·尤金坚信艺术至上,商业服务于艺术。
然而赫伯特认为,商业是一切社会活动的基础,艺术也是从商业中诞生出来的··果然赫伯特一开口就是满嘴的铜臭味,他先是夸奖了俞想一番,说他在当代艺术界有怎样的地位和造诣,转了一大圈后,回到了主题。
“只要你能说服左伊接受我的重组计划,我愿意给你稀释前的百分之五的画廊股份·怎样,你觉得这个条件你能接受吗”·尤金画廊目前代理的艺术家超过五十位,其中在世的有一半之多。
也就是说,有二十多位艺术家源源不断为画廊产出,这些艺术家本身和他们的画作共同构成了源源不断的资产··百分之五的股份,即便收购后被稀释,代表的资产可能有上亿美金,赫伯特居然能说给就给,俞想还没想到他能这么大方。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据我所知,你手中的股份也不过只有百分之二十”俞想不答反问··目前尤金画廊的股权结构并不复杂,尤金持股31%,左伊继承了父亲的遗产,占20%,赫伯特有20%,其余的29%分散其他三个股东手中,分别是10%,10%,9%。
按照画廊章程的规定,一般事项通过的条件是超过到场股东所持股份的50%·而若是特殊重大事项,则要求超过全体股东的三分之二··这是个非常巧妙的数字,除了尤金之外的所有人加起来有69%的股份,刚好超出卖掉画廊要求的67%。
如果赫伯特成功说服了所有人,则尤金老先生从昏迷中醒来后,他会发现自己一手创办的画廊已然易主··这就是豪门的亲子关系吗俞想战术- xing -后仰。
虽然心里惊涛骇浪,但他的面上并不显露·而是非常大佬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所以你愿意和我做这个交易吗”·俞想摸着下巴,问道:“所以你是已经搞定了全部其他人我不相信加文会接受这个提议。”
赫伯特也不是傻的,他摆摆手指:“这已经是我给你的最大优待了,你也不要试图从我这里套出什么话来·”·就凭他这句话,俞想就决定不要帮他。
明明是他有求于自己,态度还这么恶劣··“好,我考虑考虑·”俞想也认真地答应他了··但刚出门,他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左伊·因为他愿意用自己手中股权的四分之一来买通左伊,这意味着很可能其他几位股东都已经被搞定了。
左伊相隔很久才回消息,而且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加文好像被说服了,甚至他打算直接转让自己手中的股份,从而和画廊再无瓜葛··“发生了什么”俞想不觉得加文的态度会在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大的转变,所以一定是赫伯特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
“他不告诉我,而且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俞想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那不如我去见见他,我是画家,他是经理人,他应该会见我的。”
果不其然,加文接受了俞想的邀约··俞想邀请他共进晚餐的理由是想让加文成为自己作品的经理人·作为如今炙手可热的画家,俞想的理由绝不会被加文拒绝。
在餐厅一见面,俞想就表明了来意,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加文却并没有答应,而是说道:“你的作品一直是尤金亲自负责,为什么会找到我”·俞想露出了一个对着镜子练了很久的,恰到好处的市侩表情:“你也知道,尤金有很大可能醒不过来了。
而除了他之外,你是资历最深,也是最优秀的经理人,我当然要找你·”·“那你找错人了,”加文说道,“我很快就要离开尤金画廊了,你不会不知道的。”
俞想也没想隐瞒:“左伊和我说过了,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这里的艺术家都是和画廊签约的,你即便去别的画廊,或是自己开办画廊,也带不走他们,这是何必呢”·“我不是要去别的画廊,更不是要自己开办画廊。
我一大把年纪了,而且又没有尤金这么强的野心,我只是想退休了·”说出这话时,加文就像是一个慈祥的老人··“但在这个圈子里,你的年龄和资历会反而是你的优势,这些给你带来了更敏锐的艺术嗅觉。”
加文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说道:“你是真的想让我做你的经理人”·“当然,”俞想言辞恳切,“是真的·”·他并非是在欺骗加文,如今尤金病重,即便醒来也无法承担繁重的工作,他迟早还是会被交到其他经理人手上。
而加文则是个很好的人选··“那我告诉你,”加文十指交叉,“尤金出售了伪作·”·“赝品”俞想几乎要破音,“这不可能尤金先生绝不是这样的人。”
尤金对艺术的执着,和他骨子里带着的绅士精神,不允许他做出这种事情来··加文耸耸肩:“我又何尝不是这么觉得的,但证据确凿,就是这样·”·“有证据我想看看证据。”
次日,尤金涉嫌销售赝品的证据被送到俞想家中·证据有原作、赝品,制作赝品的艺术家信息,以及买家信息··这次赝品事件败露,就是因为买家发现被骗,找到了赫伯特,才有了后续的事件。
一家画廊的立身之本就是出售正品,这更是西方建立起一二级市场的基石··一旦尤金出售赝品的事情败露,他和整座画廊就会身败名裂,所有艺术品和艺术家都会受到影响。
俞想就算是为了自己,也要将这件事调查清楚··分别时,加文的那句话还在他耳边回响··“我离开,只是为了不被你们拖入泥里而已·”·第71章 鉴定·尤金出售的赝品是鲍勃·琼斯的一副作品,鲍勃于半年前辞世,因此他的作品最近正处于价格飞涨的期间,拍卖会上的成交价也屡创新高。
在这种节骨眼,从尤金手中流出了一副鲍勃的赝品,这对画廊的口碑和信誉都是毁灭- xing -的打击··俞想虽然不是专门的鉴定家,但他作为画家,自然对笔触、色彩、作画习惯等有自己的判别能力。
而看着这两幅画的高清照片,俞想拿着放大镜一处处地对比过去,看到眼睛干涩流泪也没看出任何差别··这足以证明,造假的人手段极其高超,有以假乱真的能力。
同时还要有一个足够专业的鉴定师,才能辨别··他又看了看买方的信息,这人是个美国的地产商,知名暴发户,这种人虽然有钱,但在西方深受old money们的不齿。
再加上他们自己没有足够的艺术修养,买鲍勃的画大概也是蹭蹭热度,因此尤金挑这种人出售赝品也是说得通的··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一切证据和逻辑都显得无懈可击,除了一点——尤金这个人。
俞想打定主意尤金不会出售赝品,他就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但他手里没有人脉,没有筹码,甚至连卖画挣得那点钱,在真正的富豪面前都拿不出手··而唯一能接近这位地产商的方式,就是接下来画廊的一场拍卖会。
这场拍卖会是否要如期举行,也是画廊的一件大事·尤金的病情和隐隐传出的风言风语,让画廊大家人心惶惶,甚至连左伊也开始动摇··俞想将这件事给左伊说给左伊听后,左伊有点纠结:“那他既然已经坚信了画廊出售赝品,还会来我们画廊的拍卖会”·“会的,”俞想斩钉截铁,“他们这些所谓的新贵,为了融入阶层无所不用其极。
赝品这件事还没有为众人所知,他既然收到了入场券,就没有理由会不来,除非是他不想打入这个圈子了·”·“你要知道,比起阶层来说,吃个几十上百万美金的亏不算什么。”
左伊毕竟是半路出家,画廊经营的事她都是赶鸭子上架,对俞想的建议还是很听从的·于是,在下一次的会议上,她力挺了拍卖会举办··其余几个股东,他们虽然在出售画廊上站了赫伯特,但这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现在拍卖会能给公司带来利润,也能让他们的资产增值,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反对·于是拍卖会得以顺利举办··而尤金还没有醒来,对于一个老人来说,每一天过去,都意味着他醒来的机会又降低了几分。
这段时间,俞想去医院看过他两次,能看到他的眼皮在微微颤动,他在为醒来而努力着,但终于是功亏一篑··在这样低沉的气氛中,迎来了拍卖会的日子··俞想的作品有一副参拍,正是他以Mike为模特创作的芭蕾舞者,俞想选择把这幅作品拿出来拍卖,也是为了给拍卖会造势。
俞想和左伊坐在包厢中,听着人汇报场内的情况·终于,他听到了最想听到的消息:“哈帝先生到了·”·“那我去了·”俞想说着就往外走。
但左伊却拉住了他:“你要小心·”·“我知道的·”俞想说道··“他们可能会有一些保镖,你不要和他们硬碰,保护好自己。”
左伊的脸上满是担心··俞想比了个OK的手势,也不管左伊有没有看懂,就提步走了出去··走到哈帝的门外,俞想出示了自己的名片,很快就有人请他进去。
原以为刚被骗了不少钱,哈帝会比较丧气,但俞想见到的哈帝情绪还不错··“你是俞想,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俞想笑着接他的话:“哪里不一样”·哈帝说:“你不太像亚洲人。”
俞想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谜,索- xing -直接进入正题,问起了赝品的事··“我听说你此前收了一副鲍勃的赝品,想当面看看那副画,以及问一下鉴定师是谁”·这下哈帝没有那么好脾气了,他说道:“你不会是替代尤金来当说客的吧。
告诉你,我可没有这么容易吃这个亏·”·“你误会了,”俞想说,“你可能有所不知,我不仅是一名画家,我还是一名职业鉴定师·因为我从高清照片上没看到两幅作品的区别,所以想亲眼看实物验证一下。”
说这话时,俞想很是紧张,手心都在微微出汗·他还是第一次在这种人面前撒谎,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真的”哈帝说。
“千真万确·”·哈帝的视线在俞想身上反复扫视,俞想也不怯场,咬牙看了回去··在漫长如同一个世纪的时间过去后,哈帝终于开口:“在画面左下角的一处的绿色,赝品有颜料堆积,这在高清照片中是看不出来的。”
颜料堆积,指的是油画颜料在纸面上堆叠,从而形成高出纸面的部分,这样设计体积的部分,在平面照片上确实看不出来··然而,俞想却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
“你在质疑我”哈帝沉下了脸色··俞想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对于油画的临摹来说,最难的模仿每一笔下笔的笔触,其次难的是调出一模一样的色彩。
现在后者可以通过计算机分析完成,而笔触的模仿则要耗费极深的钻研功力·”·“这也就意味着,一旦能模仿成完全一样的笔触,则根本不会出现颜料堆积不同这种幼稚的错误。”
哈帝眯起了眼睛,看向俞想的眼神有些危险·但俞想在冲动之下喊出来后,已然定神··在自己的领域,他向对自己有着足够的信心··“所以,你还不愿意告诉我名字吗”·*·俞想风风火火地回了包房,将鉴定师的名字交给了左伊,剩下的事就是左伊的了。
左伊一边让人去问鉴定师,一边带着关切问俞想:“他没有难为你吧你是怎么问出来的”·俞想挤了挤眼睛:“秘密。”
他这叫兵行险着,不适合其他人学习··万幸的是,这场让大家提心吊胆的拍卖会倒是没出大问题·俞想的作品也创造了他自己拍卖价的新高,拍出了八十几万美元的高价,距离他出国之初,已经翻了将近五倍。
拍卖结束后,相识的人纷纷前来给俞想庆祝,俞想也只是笑笑·这下他又要在众人心中留下一个高冷的形象了,但他却并不在意·因为他满心都是对时间的担心。
按照他的推测,这幅赝品是刻意制作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既要充分以假乱真,又要能留下足够的破绽让鉴定师一眼识破··在听到哈帝说出这个破绽的瞬间,俞想就明白了,这是一场- yin -谋,一场彻彻底底的,针对尤金和画廊的- yin -谋。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他甚至可以想象事情的发展,现在赫伯特用这个消息来说服加文退出画廊·那么,如果左伊始终不答应,下一步就是公开这个消息,尤金画廊口碑声誉俱毁,被竞争对手收购是迟早的事。
而且,那时甚至不会有这么高的对价,股东的权益只会进一步受损··好恶毒的招数·俞想翻遍自己的语言库,还是觉得非国骂不足以解他心头之恨。
尽管还没从鉴定家口中得到消息,但仿品能做到这个程度,俞想听过的名字还真的不多··有一个人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让人帮我们定去奥斯陆的票。”
俞想对左伊说道··左伊有些疑惑:“去奥斯陆做什么”·俞想给她解释了那个专门临摹制作赝品的画家,左伊当即说:“想,你可以不用和我们去的。
你已经帮我们很多了·”·“我们国家有句话,叫帮人帮到底,所以我既然帮了这个忙,我就一定会帮到最后·”·制作赝品的假画贩子是位韩裔,大家不知道他的名字,都叫他“金”。
而他所在的城市奥斯陆是个艺术圣地,而且位于较为平静的北欧,不太收到注目,是个非常适合他这种人居住的城市··金的位置很不好找,他隐居在一间平平无奇的地下室里,要不是有人指引,俞想根本找不到。
左伊亲自带人,和她的一群兄弟蒙着面冲进了金的地下室,他们都手持着伸缩警棍,既趁手,又方便携带··自家大门被踢开,金举起双手,迷茫地看向来人·紧接着,人群向两边散开,俞想逆着光走了进来。
他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仿佛幕后boss一样··但俞想刚走进来就停在了原地·因为放眼望去,全是画,就这样密密麻麻地堆在地上·这其中假画居多,但居然还有几幅真迹。
俞想伸出了手指,抖成了帕金森··“这是鲍勃的真迹”他一个破音,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派的气势··金看了一眼地上角落里的那副画:“是,客户要我仿的,还没来得及还回去。”
俞想差点被他怼的背过气去,他完全看不得这种暴殄天物··他深吸了几口气,咬紧牙关问道:“这幅画是谁让你画的·”·金摇头:“我是不会泄露客户信息的。”
左伊抬起了手中的棍子:“你要是不说,我们就送你去坐牢·挪威的法律有多严,我想你是知道的·”·而下一秒,金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一个金色头发,留着络腮胡的男人。
英国口音,还掺杂一点法语·”·没有任何犹豫的那种··俞想给他看了赫伯特的照片,他点了点头:“是他·”·“你这……”俞想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金依旧顶着一张死人脸:“我不想坐牢,更不想被你们打·”·“你们没事了吧,我要作画了·”说完,他竟然直接背过身去,不再理他们。
而俞想只好和左伊面面相觑··第72章 股份·回了苏黎世,躺在自己的小窝里,俞想才觉出疲惫来··他这几天脑力和体力都经历了巨大的消耗,威逼利诱,连哄带骗,各种招数他都用了个遍,才换回来一个谜底。
果然,商战这种费时费力费脑子的活动,还是谁喜欢让谁来吧··但只是躺了半小时,俞想就被迫爬起来了,他还有太多事要做,没有大睡特睡的资格··这种时候,他竟然突然想念起宫修筠来了。
要是宫修筠在,他只需要打几个电话,交待几句,这些事自然会有人为他做·而他自己,只能自己跑前跑后,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俞想觉得自己得到了成长,再不是那个只知道闷头画画,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小画家了。
*·这是尤金昏迷后的第三次股东会议,而这次会议,也将决定画廊的去留·同时,参与旁听的艺术家也达到了六人之多··艺术家们坐成一排,俞想就在他们当中。
没有俞想坐在旁边,左伊显而易见有些紧张·俞想隔空给她投送一个鼓励的眼神,让她坚定些··而赫伯特早已做了充足的打算,这次会议,他将整个收购案完整地展示给了各位股东。
收购方是另一家国际顶尖画廊,给予的收购对价和各项条款都很优厚,若是单纯从商人的角度,是没办法拒绝的··对方计划先以收购的形式购买现有股东手中的股份,对于不愿出售股份的股东,对方会进行增资,直至持股比例达到51%。
赫伯特最后总结道:“对方是一家资本雄厚的大画廊,尤金画廊与对方合并后,也会有更好的机遇和发展,所以这是我赞成收购的原因·”·“你胡说”赫伯特话音刚落,左伊就破口大骂,“这根本不是什么合并,你是要把画廊卖掉,把祖父几十年想心血变成别人的祖父还在世,你就要卖他的资产,你根本不配当祖父的儿子”·“左伊,你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这是公司章程中写好的,别说是你,就是父亲在这里,该按照章程来的还是要·”·“你就是趁人之危的小人,要是祖父知道,他一定会很生气的·”·在两人吵架的过程中,旁听的艺术家们也开始交头接耳。
因为这个决定也和他们息息相关··他们同俞想一样,和尤金画廊签约是因为信任尤金,也信任画廊的品质,同时尤金也给了他们不少帮助·因此他们对画廊是有情怀的,不愿意画廊被卖掉。
大家难免人心惶惶,在彼此交流着,也和赫伯特提出自己的反对意见··但这些艺术家来自世界各地,各自有着不同的口音·而且因为着急,连母语都冒出来了,听得俞想脑袋嗡嗡作响。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好了,都别吵了·”一声怒斥让喧嚣沉寂下来··说话的是加文,作为在场的人中资历最老的,这次股东会由他进行主持。
因此,他一开口,大家纷纷安静了下来··在赫伯特阐述了收购案之后,该是其他股东进行投票的环节·但他环视了在座的所有人,却迟迟说不出开始投票的话。
俞想能明白他的感受,作为尤金的多年好友,赫伯特也是一路看着画廊到现在的,他心里自然不愿画廊被收购·但尤金的生病、赝品的出现、赫伯特的强势,这些仿佛是大势所趋,让他被裹挟着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左伊很是急切:“加文先生,你真的想让祖父的心血被毁于一旦吗你还记得你们一同创办画廊时的场景吗·祖父最信任的就是你,但你却要背叛他”·“我何尝不是最信任他,”加文叹了口气,“可是……”·剩下的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赫伯特却接上了他的话。
“各位可能还有所不知,出售画廊并非是我非要抛弃我父亲的家业,更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什么原因”“是啊,你倒是说来听听。”
赫伯特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大家这么想知道,那我也不瞒着你们了·”·“赫伯特,你敢”左伊腾得站了起来,指向赫伯特。
但赫伯特却耸了耸肩,说道:“画廊售卖了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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