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替身后我跑路了[穿书]+番外 by 瑜眠(4)

分类: 热文
穿成替身后我跑路了[穿书]+番外 by 瑜眠(4)
·但现在,他看着手中这些画,也越来越觉得有些怒从心头起··因为从手中的这些画,俞想可以看出,学生们在创作它们时的心态:玩笑、羞耻、随意、应付……·大部分人下笔的线条都不流畅,在关键部位更是十分轻率,连人体比例都出现了幼稚的错。
更有甚者,甚至直接忽略了隐私部位,只一笔带过,更别提肌肤机理和光影了··俞想在翻了几张画后,也变得和左鸿祯一样生气了··师徒两人对坐着,一人一句接龙骂人:·“他们上课那幅样子,要么扭扭捏捏,要么嬉皮笑脸,丢人”·“对丢人现眼”·“人家模特要做多久的心理准备,要付出多少,他们还敢不严肃对待,活该他们画成一坨屎”·“对活该画不好”·“画家看人体有个屁的羞耻心,达芬奇是捂着脸画出来《维特鲁威人》的”·“对要自然地看人体”·“明天写生课,你去给他们打个样”·“对我——我去”俞想没刹住车,差点破音。
“对,你拿出最高水平来,给我狠狠地打他们的脸”·在左鸿祯的一番鸡血下,俞想已经忘了来找他是有正事要说的··第二天下午依旧是人体写生,俞想提前到了学校,中午还借左鸿祯的光吃了一顿食堂的麻辣香锅。
果然全世界最好吃的麻辣香锅永远是学校食堂里的··吃饱喝足,俞想就先去了上课的画室,拿着空画架准备着,陆陆续续有上课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进来。
大家找到各自的画架,边做准备,边闲聊着··“昨天老左怎么生那么大的气就因为画人体害羞”一个男学生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不懂啊,大家在艺考的时候都没画过,都是第一次人体写生,还不能让人害羞了”·“而且昨天画男人哎,女生不害羞才不正常吧。”
“今天画女生,你敢不敢看”·“这有什么不敢的要是身材好,我还得多看两眼·”·大概是见教室里人少,他们的话渐渐朝着恶心的方向去了。
教室里也有两个先到的女生,但不敢说话,只是默默怒视着他们,·俞想就在他们前面,听见他们越来越夸张的言论,渐渐皱起了眉头··就在他正要起身反驳时,他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喂,你不是我班学生吧”·这下,俞想突然懂了,曹哥和他的跟班这样的画家时从哪里来的,原来是在大学里就初具苗头了。
但他偏就看不惯这样的风气,他不想让这样的风气被一代代从学校带入画坛·他管不了每个人,但他可以遇到一个管一个··“是,”俞想说道,“来蹭左教授的课。”
“现在老左的课能随便蹭”男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猥琐一笑,“我明白了,你是因为今天的上课内容吧”·他话音刚落,周遭几个男生就爆发出一阵油腻的笑声。
一个女同学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你们够了别以为谁都和你们一样猥琐”·“哎,你们女的懂什么,都是男人嘛,可以理解。”
女生气得涨红了脸,指着男生说不出话来··但俞想却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慢悠悠的晃到了男生的前面··几个人还在嘻嘻哈哈,嘴里聊着不干不净的内容。
“我喜欢胸大……”·只听啪的一声,男生的话被一个调色盘打断·俞想把一个不知从哪捡的,没有洗过的调色盘扣到了男生嘴上··半干未干的颜料在男生脸上糊成一团,还有一些流进了他大张着的嘴里。
五颜六色的颜料混在一起,在男生脸上留下了斑斓的各种色块·男生被拍懵了,足足过了五秒才扯下黏在脸上的调色盘,疯狂吐着嘴里的颜料,样子狼狈到令人发笑。
刚才气的说不出话的女生瞬间被逗笑了,而男生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他一脚踢开凳子,朝着俞想吼道:“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正相反,我是要治治你这嘴里不干不净的病。”
俞想又举起了一个调色盘,下意识要往男生脸上糊去·男生条件反- she -地抱头躲窜,却发现俞想只是虚晃一枪,根本没打算真拍··看着男生狼狈的样子,俞想也笑了。
他一上一下颠着手中的调色盘,说道:“艺术是让我们学习和敬畏的,而不是让你这种人用来玷污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考上来的,但你根本不配学美术,也不配成为一名画家。
你就应该带着你茅厕一样脏的嘴滚回去,你不配呆在这座艺术的殿堂·”·“你他妈算哪根葱,居然敢教育老子”男生连番被羞辱,已经是气急败坏,他举着拳头就要去打俞想。
但俞想突然一抬手,“哎,这可是在画室,你确定要动手”·“不是你他妈先动手的”·但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推开,左鸿祯带着担任这节课人体模特的女生走进来。
他一进来,就看见张牙舞爪挥着拳头的男生··“你在干什么敢在我的课上打架给我滚出去”·爽文穿书业界精英·男生指着俞想喊道:“是他先动手的”·俞想不紧不慢道:“师父,这位同学对人体模特出言不逊,而且言语之间非常肮脏,完全没有对艺术的尊重,一心只有私欲,我认为他不适合上人体写生这节课。”
“你真的说这些话了”左鸿祯板着脸问道··男生刚想狡辩,旁边的女生已经抢答道:“教授我作证他确实说了,说了很多很难听的话。”
“出去,”左鸿祯没有大发雷霆,而是指着门口,但是声音却不容反驳,“我的课你以后不用来了·”·“凭什么”男生嚷道,“是他先打我的,凭什么不让他也出去,而且他根本不是我们班的。”
“他他不在这节课上不了·”·“来认识一下,这是我徒弟俞想,也是你们这节课的助教·”·第44章 枷锁·男生很快被请了出去,剩下的学生在这段时间里也陆陆续续到了。
大家难以围在俞想身边:“俞想师兄我竟然见到了活的俞想师兄”·“师兄,我太喜欢你的堕落天使了什么时候展出啊,我好像现场看到原作”·“听说那个最近很火的征兵宣传是师兄画的太牛逼了我也想画出那种话。”
“好了好了,”左鸿祯让他们各自散开,“一个个师兄叫的顺口,便宜占得飞快,人家是我徒弟,你们也配叫师兄”·大家热闹一阵后各自散去,俞想搬着椅子和画架来到了最前排,按照自己的习惯排布好笔和橡皮的位置,然后等着模特做准备。
“这节课三课时,下课准时交作业·这次作业打分就是这学期这节课的平时分·理论都已经和你们讲过了,现在开始画吧·”·左鸿祯话音刚落,教室中就传来连番的哀嚎。
这节课的平时分占百分之三十,要是平时分不够高,别说总分数拿高分,怕是连及格都困难··但左鸿祯对大家的哀嚎视若无睹,他指着俞想说:“打分标准,是他交的作业。
以俞想交的画作为一百分,你们的画相对往下减·”·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大家看看左鸿祯,再看看俞想,满脸都写着“我是不是要得零分了”。
今天的人体模特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生,是美院的长期合作模特··模特动作熟练地摆好姿势,只见俞想提起笔就开始起形·不过三两下,就先用几何体表达出了身体各部分的结构。
俞想作画很快,一幅人体素描,他预计的完成时间比这些同学能快少一个小时··但现在,他画着画着突然停了下来,问身边的男生:“你怎么不开始”·“我我我……”男生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你们教授不是要求课上交作业”俞想问,“现在不开始画来得及”·男生挣扎了半天,眼神却始终落不到实处。
“害羞啊”俞想“友好”地问道··“有……有一点·”男生点点头··“哦,”俞想冷漠点头,“那你羞吧。”
“啊”男生一愣,但俞想没打算再搭理他,他已经开始起身体轮廓的形状了··男生的视线下意识往俞想的画上落去,但他看着看着就看呆了。
俞想的基本功实在太扎实了,只见他起形的辅助线几乎不需要反复调整,而且轮廓线更是一笔成型,甚至没看到他需要用橡皮调整多少,一具躯体已经在他的笔下流淌出来了。
男生看着看着就看入了迷,直到被左鸿祯敲了敲画板,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还一笔没动··“放弃了”左鸿祯问,“想直接拿零分也行,那你可以下课了。”
“不不不,对不起,我这就画·”男生转头前又看了看四周的人,发现其他人也没比自己好多少,都在盯着俞想的画看,自己的作业却没动几笔。
问言,大家也都纷纷将自己的视线集中在作业上··这节写生课一共三个小时,一个小时的时候,模特被允许稍微活动一下,学生们也纷纷起立,喝水的,去卫生间的,三三两两看看对方进度的。
但俞想却在座位上没动,等休息时间结束后,他竟然直接站了起来··“画完了·”俞想从画板上取下自己的画,交给左鸿祯··左鸿祯接过画,只是扫了一眼,就举起来给同学们看:“满分已经交卷了,你们还有两个小时,都抓紧时间。”
正埋头苦画的学生们从画中抬起头来,看向俞想的画··原如果本还有几个人对将俞想的作品当成满分画作会有所质疑,但看到俞想的作品时,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只见俞想的画面十分干净,明明是最容易弄脏纸张的素描画,但除了画面内容之外,竟然一丝痕迹都没有,看上去就先多了几分赏心悦目··而至于画面主体,他画的人体完全挑不出来任何一丝错误,即便是最严苛的人拿着放大镜看,也不得不说,在这种基本功练习上,俞想是永远不会出错的。
更何况,他只画了区区一小时··学生们看看俞想的画,再看看自己的画,只觉得自己画的像是一坨屎··能考入这座学院的这个专业,他们中的每个人都是同龄人中水平最突出的之一。
他们从小到大听惯了吹捧,不少人是顶着天才的称号走到现在的,每个人都坚信自己会成为赫赫有名的画家,会功成名就名留青史··但如今,他们被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人比到了尘埃里。
以俞想的年纪,要是在校园里也就是正读研·但所有人都在心里问自己,几年后的他们就会有这种水平吗·爽文穿书业界精英·左鸿祯看看俞想的画,再看看大家的画,无奈地叹了口气:“俞想你帮我看一下吧,我这上了岁数,再看下去要犯心脏病。”
“行,您回去歇着吧·”·左鸿祯说完就走了,留下俞想帮忙代课··俞想在学生之间穿梭着,看得大家心理压力都很大··终于有一个同学先忍不住了,举手说道:“师兄,您能别走了吗您走的我紧张。”
“你们看我做什么”俞想拒不接受让他坐下的要求··接下来,之前看他的同学都纷纷看向了画,但俞想又说:“看画看什么看模特啊你们现在不都是玩数位板玩的很溜,手眼分离应该都练出来了吧”·俞想说着走到了一个同学身后,指着身体一处曲线说:“腰有这么短建议你去医学院借一本解剖学看看,就算是腰短的白人人种,也没有这么短啊。”
接下来,俞想开启了疯狂吐槽的模式,他从第一排开始,挨个指点起了学生的画··“写实,这位朋友,写生课基本要求是写实,你确定模特女士的眉毛是这样的”·“光在哪边你不用回答我,你的光影呢暗面被你吃了”·“你面前是个活人,不是商场里的模特,皮肤是有纹理和褶皱的,你这画的人是硅胶做的”·二十多个学生,俞想一个个看完,也点评完,已经是十分钟过去了。
眼见着被俞想毒舌点评过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低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转行,俞想大步走到教室前面,用力拍了拍手··“都停一下,先别画了,都听我说。”
大家陆陆续续放下铅笔,看向俞想··俞想说道:“能考到这里,我相信大家都是打败了无数的人,都是天之骄子,今天的作业绝对不是你们的真实水平。”
“这些结构、光景、细节的问题,即便别的学校的学生会犯,你们也不该犯·”·“但为什么今天会犯你们都低头看看自己的画,这是你们的真实水平吗你们问问自己,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俞想停顿了五秒钟,这五秒钟,安静得宛如一个世纪。
终于,俞想叹了口气··“我实话和你们说吧,你们教授叫我来,就是实在看不下去你们的样子了·”·俞想的神情和语气都十分失望,下面的学生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我理解你们为什么会觉得害羞,”俞想严肃说道,“但你们不能这样·”·“你们都在无比保守的环境中长大,学校没有- xing -教育,家长谈- xing -色变,所以你们在画人体时会觉得羞耻,会不敢看。”
“但你们是画家,你们不能给自己套上枷锁·”俞想骤然提高了声音··“你们都将是未来画坛的中流砥柱,你们决定了国内艺术的方向。
你们强则国内艺术强,你们觉得羞耻,那我国的艺术界永远戴着镣铐·”·“你们越是羞于启齿,就越是为人不齿·你们越是自以为正义,就越是邪恶。”
“你们记住,你们是艺术家·只要你们的心里没有邪- yín -,你们就是神圣的·”·俞想的话掷地有声,仿佛余音绕梁,久久地回荡在画室中。
俞想可以清楚地看到,很多人脸红了··但现在他们的脸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惭愧··他们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羞愧,俞想的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他们清醒了过来。
俞想见大家这个样子,在心里觉得满意··“抱歉占用了你们五分钟,”俞想说,“还有一个半小时交卷,大家加油·”·*·下课后,俞想夹着一摞画回了画室。
“我觉得有进步,您看看”·左鸿祯接过画,却不看,直接放到了一边··“说吧,昨天找我什么事”·俞想没想到左鸿祯突然提起了这回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师父,我之前投了三大·”·三大,指的是国际上的三大画廊,业内人士只要听到三大就知道是哪三家,并不用解释。
听完后,左鸿祯只是点点头,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收到回复了”左鸿祯问··“还没有·”俞想说。
但左鸿祯却没有直接说行还是不行,这异样的沉默让俞想觉得十分慌张··“师父”他试探地问了一下··第45章 令尊·“你说你投了三大,但还没收到回复”·“嗯。”
“你觉得希望大吗”左鸿祯问道··俞想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摇摇头:“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怎么能行”·“师父,我……”·但左鸿祯却突然打断他:“你应该说肯定可以有点自信对你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还有什么比自信重要吗”·“不是我没有自信,”俞想说道,“但三大真的太难了,最近也没有国内艺术家被选中的案例。”
“最近没有不要紧,就会有了·”左鸿祯拍了拍俞想的肩膀,“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别的不说,看人可是很准的·”·“从我选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以后的作为绝对不会小,几十年后,你就是未来国内画坛的顶梁柱。
说不定会带着国内的艺术界更上一层楼·”·爽文穿书业界精英·“师父,其实我想知道,当时您为什么要选我当徒弟啊,明明当时我画的那两幅是水彩,而且其实…没太体现出什么水平。”
左鸿祯突然笑了:“你以为我选你当徒弟是因为你画的好或者是因为你有天赋”·“啊”俞想一愣,“不是吗”·左鸿祯摇了摇头:“不瞒你说,我在美院教书半辈子。
见过的天才太多了,远的不说,至少当年的孟冠玉就是不可多得的天才,但我为什么没选他们”·“近几年来,来找我拜师的更是不乏一些已经成名的画家,是他们画的不好吗更不是了。”
“那师父到底为什么会选我”俞想诚恳地问··“因为我见到了你眼里的那股劲·”左鸿祯伸出食指中指指向俞想的双眼:“我看到你的时候,就想到了我的小儿子。”
“您还有一个儿子”俞想只知道左鸿祯有一儿一女,没想到他还有一个小儿子··“是啊,老来得子,四十多才有的他,就被我和我老伴惯坏了。
你别看我的孩子们现在也都是个艺术家,但他们的天赋比我那个小儿子可差的远了·”·“那您的小儿子,最后没成为画家”·“没有,”左鸿祯幽幽叹了口气,“有天赋有什么用,他自己不喜欢,非要去搞电影,说要去演戏,还要去当导演。
还跟我说,都是搞艺术,没什么差别·”·俞想点点头,他知道左鸿祯不是需要他真的参与讨论,他只是想和他倾诉一下一个父亲的苦恼··“我当时很生气,但想了很久,还是让他去了,就是因为当时他的眼中有这样的光。”
“那后来呢”·“后来后来就是现在了,以他们领域的评判标准,他还挺成功的·”·“师父,我明白了。”
等宫修筠说完,俞想也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左鸿祯或许是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儿子的影子,看到他熟悉的那一束光,所以自己才有幸成为了他的徒弟··“既然他可以,那你也一定可以。
至少我认为,你会比我儿子的成就还高·”·左鸿祯认真地看着俞想,他的眼神坚定,由不得俞想不相信··不知是左鸿祯的加成起了作用,还是俞想真的走事业运。
左鸿祯说完这番话后的第三天,俞想就收到了一家画廊的回复··回复他的画廊叫尤金画廊,是国际顶尖画廊之一,成立至今四十多年,代理的艺术家约有五十位··尤金画廊是现代艺术画廊中较为老牌的一家,近年来在各种新兴画廊的挤压下也不好过,三大之一的地位摇摇欲坠。
接到尤金画廊的回复时,俞想很是震惊,因为他最没想过会收到的就是尤金画廊的邀约··尤金画廊向来以眼光高且毒辣出名,在前些年艺术品收藏界疯狂的抢人大战中,各家新老画廊为了争抢有限的艺术家,纷纷开始竞价,以求能吸引到更多艺术家合作。
只有尤金画廊,宛如不紧不慢的老年人,在抢人大战快要落下帷幕时,慢悠悠地签了两个年轻的艺术家··签约过后,这两个画家仿佛销声匿迹了,好像和尤金画廊签约就已然是他们人生最高光的时刻了。
但三年后,尤金画廊却突然为他们两人举办了一场专场展览·这两人一人是画家,一人是雕塑家,他们第一次的公开展览,就是联手呈现的艺术展《消失的爱人》。
开展前,评论家普遍不太看好这场展览,觉得这次尤金难得看走眼,签到了发展前景不好的人··但展览从开展到一票难求,两个艺术家从默默无闻到红遍大街小巷,只用了一天。
两人的合伙几乎默契无边,整场展览乍一看充满了迷幻的氛围,画家的画作之间是割裂的,雕塑之间更是毫无关联··但随着参观脚步的逐渐深入,参观者会渐渐发现,画作和雕塑之间居然是一一对应的关系。
·隔着一个展厅,他们竟然彼此关联,细节中都蕴含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发现这一点后,大家开始觉得有兴趣,在两个展厅之间反复观赏着,试图找到更多的联系。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场寻找彩蛋的游戏中,而随着更多的彩蛋被发现,人们才注意到,全部的作品竟然连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人们总是会被作品的独特和其中蕴藏着的秘密吸引着兴趣,人们热衷于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解读其中的故事。
尤其当人们发现这两位艺术家竟然是同- xing -情侣时,更是激起了人们无限的遐想··自此,再也无人怀疑尤金画廊的眼光··俞想反复看着自己收到的消息,尤金画廊身为业内顶尖的画廊,却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而是十分平易近人。
回复中说道,他们看了俞想的作品集,对他很感兴趣,希望能有机会当面聊聊··尤金画廊不会浪费时间在闲人身上,所以这个“聊聊”几乎就是在向俞想发出合作邀请。
俞想先是一阵欣喜若狂,然后又迅速冷静下来··在惊喜之外,他觉得难以置信,收到尤金画廊的合作邀请,是多少艺术家梦寐以求的事情,多少人毕生追求的也不过是得到“圈子”的认可。
但俞想自己还太年轻,他的作品也不够多,他真的有资格获得这个荣耀吗·俞想没有立马回复邮件,尤金工作室给的期限是一个月,他还有时间去思考。
这几天,俞想难以掩饰自己的心事重重·他一边时时感到狂喜,一边又深觉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好事··在这样的纠结下,就连宫修筠都看出了他的异常··“最近有事”晚饭时,宫修筠问道。
俞想正在喝蘑菇汤,闻言一口汤呛进了气管里,咳嗽得惊天动地··“什么事”俞想擦了擦嘴,他现在已经学会了如何完美地在宫修筠面前隐藏情绪。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心事·”·俞想复又低头喝汤:“没有啊,就是最近太累了·”·“接下来有新工作”宫修筠接着问。
俞想想了想,放下勺子,问道宫修筠:“我最近可能还要出一趟门,时间有点长·”·宫修筠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问道:“去哪要去多久需不需要露脸”·“还没定,等我定下来再和你说吧。”
吃完饭后,俞想回到房间,他把自己扔到床上,深埋在被子里··这次邀约不仅对俞想的事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更是一个离开宫修筠的很好的机会··大洋彼岸,十几个小时的行程,即便是宫修筠,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接下来的一周,俞想和左鸿祯聊了几次,又先后和他的几个师兄师姐聊了聊。
大家给的建议各不相同,但无一不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能给出的最好建议··俞想对他们都很感激,他又认真思考了一段时间后,终于下定决心回复了尤金画廊的邮件。
在做出决定后,俞想去剧组探了黎浩初的班··俞想担任艺术指导和参演的网剧还在拍摄期,俞想以探班的名义去看黎浩初,黎浩初很是开心··“还以为你最近飞黄腾达就忘了我们,”黎浩初说,“看来最近过的不错。”
“没有,只是事业上有一些变动,要离开一段时间,向来和你道个别·”·黎浩初一惊,但突然说道:“你先别说让我猜猜”·他围着俞想转了一圈:“要去参赛了是不是出国参赛”·俞想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被邀请去了艺术节让我想想最近有什么艺术节开幕……”·“也不是·”·“那是……画廊吗”黎浩初惊叫出声,“真的是画廊吗”·俞想笑着点了点头:“是,尤金画廊。”
黎浩初在愣了几秒后,突然尖叫出声:“啊啊啊啊,俞想你出息了啊真他妈给老子争气”·俞想的眼睛笑成了两道弯月亮,但这个表情看上去怎么看怎么像是只小狐狸。
“都是令尊的功劳啦·”·“那你可是谦虚了……”黎浩初的声音戛然而止,“令……令尊”·俞想说:“是啊,我的小师弟,我师父的小儿子。”
第46章 离开·“你你你……你在说什么什么小儿子我听不懂·”黎浩初嘴上说着,但语无伦次的样子已经出卖了他。
现在,俞想的笑容落在黎浩初眼里已经变了味道·那弯弯的眼角,饱满的苹果肌,露出半颗的小白牙··这不是小恶魔是什么·“你就承认吧,”俞想说道,“明明并非从事艺术行业,却有着极高的鉴赏眼光,而且对艺术品市场有独到的见解,这不像是单纯的爱好者,更像是出身艺术世家。”
“对我的情况很了解,这种了解已经超过了粉丝可以知道的程度,这说明你一定有可以接近我的机会,或者是认识和我很亲近的人·”·“再加上我师父说,他有个叛逆的小儿子,明明很有艺术天赋,却不想从事绘画,一心只想演戏拍戏,并且还做的不错。”
“这几点综合起来考虑,应该只有你了吧,黎老师,黎哥,黎大演员·”·俞想笑着凑近了一些,脸上挂着调侃的笑容··被识破身份,黎浩初有些尴尬。
他推开俞想:“滚滚滚好心帮你你还不领情·”他说着就要离开··“别生气啊,”俞想转了个圈就站到了黎浩初身前,“我有话和你说。”
“什么话”黎浩初没好气地说··“我师父他挺想你的,”俞想说道,“其实他收我当徒弟还是因为我身上有和你相似的地方。
而且他早就不生你的气了·”·“他很为你自豪·”·听着俞想的话,黎浩初紧绷的表情渐渐放松了,神色也变得柔和起来··他久久没有说话,仿佛陷入了回忆。
半晌后,黎浩初别别扭扭地开口说道:“我当然知道,我好歹也是他亲儿子·”·黎浩初的心结好像没有俞想以为的那么大,俞想稍微放心一点心来··看来黎浩初和左鸿祯不怎么联系,大概是赌气的原因更强。
自己的父亲不支持自己这件事,让黎浩初觉得难以接受·于是,自尊很强的他,就此和左鸿祯犟了起来,很久也不回一次家,即便回家也总是吵架,父子俩就这样渐行渐远。
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俞想作为局外人,自然能看清这对父子之间别扭的亲情·他想帮助他们重归于好,但他又不愿过分干预别人的家事,只能这样简单地提上两句。
“不说我了,”黎浩初说,“倒是你,你要走了”既然俞想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那他也索- xing -说开了··“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拿到尤金画廊的offer。
现在看来,你的成就会比我和你师父以为的都大得多·”·“先别忙着夸我,”俞想说道,“我到那边去,能不能站住脚都还不一定·毕竟之前比较多范围有限,只是在国内。
但现在要去和全世界范围内优秀的艺术家一同竞争,难度系数指数倍增啊·”·“你可以的,”黎浩初说了和左鸿祯一样的话,“俞想,大胆地去吧,止步不前就是倒退,在这样的时代洪流中,你必须逆浪前行。”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这次离开,对俞想来说有着无比重要的意义··他不仅仅是离开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国度,更是要迈入人生的转折点——离开宫修筠。
为了这一天,他准备了太久··从穿越至今,和宫修筠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在感受着令人窒息的压力与控制··当然,他同时也在和内心时不时产生的柔软抗争。
与宫修筠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俞想对他的了解更深了,宫修筠在俞想心中的形象也立体了起来··他不再是那个贴着“霸道总裁”标签的纸片人,他变得有血有肉起来,他也会开心,也会愤怒,也会着急,玩也会失望。
但他唯一不会的,就是放手··所以俞想不得不离开他——为了自己··决定离开到正式离开的日子只有短短的五天,之所以定的这么近,是俞想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反悔的机会。
同时,也是为了不让宫修筠觉察到··这几天,俞想在家悄悄收拾着东西·因为家中还有阿姨,俞想不敢动作太大,以免暴露自己··他为了伪装成出差的样子,只能带两件行李走。
行李箱的空间有限,但他想带走的东西又有很多,他在反复纠结之下,还是舍弃了很多画材··他带走的只有一套常用的装在颜料盒里的颜料,准备到那边过渡用,还有就是他高价收来的几套绝版颜料。
至于衣服这类的生活用品,能少带就少带,到了那边买也是一样的··就这样来来回回收拾了几天后,离开的日子终于到了··而直到这时,俞想才发现,在离开故土之前,他竟然没有可告别的人。
父母有还不如没有··朋友黎浩初早已经知道,至于安歌,他只是隐晦地说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安歌以为他还是普通出差,没有细问。
最后就是左鸿祯,临行前,俞想正式地请了他一顿只有两个人的谢师宴··席间,左鸿祯多喝了点酒,拉着俞想的手,眼中因着泛起的泪花而略显浑浊··“徒弟,这次一别,也不知有生之年能不能再见。”
“师父,您身体这么硬朗,别说这种话·”·左鸿祯却只是摇了摇头:“到了我这个年纪,生死什么的,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唯一放不下的,一是我那个小儿子,二就是你这个小徒弟。”
俞想被他说的也有些鼻尖发酸:“师父,您放心,我会回来的,您要保重身体·”·“去吧孩子,记住你说过的话,向下扎根,向上开花。”
*·离开当天,黎浩初送他去了机场··办好托运后,俞想准备出关登机··但就在海关前,他却久久未动··他看着手机屏幕,那上面显示着五个未接来电和一连串的信息,都来自于同一个人。
宫修筠发现的时间比俞想预想的还早··他离开的这件事只有区区几个人知道,最理想的情况是直到他离开宫修筠都不知情,但宫修筠却在他去机场的路上就已经发现了。
事到如今,俞想已经不好奇他是如何知道的·他只是担心宫修筠会不让他顺利离开··【你要去哪你为什么带走了那么多东西】·【接电话,你去了机场】·【你到底要去哪为什么没和我说】·即便看着手机屏幕中的文字,俞想也能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压力和控制欲。
而且,随着宫修筠心情的急切,施加在俞想身上的压力也越发强烈··俞想的手指停留在关机键上,却久久无法按下··宫修筠的消息还在不停发来,俞想的手机也跟着一下下地震动。
“谁啊”黎浩初从旁边瞥了一眼,“你还没拉黑他不会是舍不得吧”·“不是。”
俞想低声说道··“宫修筠这种人你就不能理他,越理他越来劲·等你到那边后,他联系不上你,过一阵就没兴趣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彻底摆脱他了。”
【你和谁在一起是黎浩初吗】·【你居然让他送你你甚至不和我说】·【在机场等我,我马上到。
】·“他好像过来了·”俞想说··“那你快去吧,到登机口等,他再有钱有势也总不至于闯关·”黎浩初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这不是有我呢,放心去吧。”
俞想看了一眼消息,宫修筠最后发来的一条消息是:【你去了三号航站楼你要出国】·【别出关,我马上到·】·俞想收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那我走了。”
“再见,”黎浩初朝他挥挥手,“希望下次再见你已经是大艺术家了·”·“那希望那时候你已经是影帝·”·“哈哈哈,好,”黎浩初伸出手来和俞想击掌,“一言为定。”
俞想扭头走向了出关口,他将随身行李放到安检机上,然后下意识回头看向航站楼的入口··他看见了宫修筠··宫修筠穿着衬衫西裤,他的领带扯开了一半,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衣袖也随意地挽起了一半。
·俞想从没见过宫修筠这副样子,狼狈至极,慌张至极··俞想看着他飞奔进来,四处搜寻着,却到处都没有俞想的身影··就在他即将要看向俞想的方向时,俞想收回了自己的机票和行李,转身走向了远方。
转身时,他似乎听见宫修筠的喊声··“俞想,你回来”·但俞想却没有回头,也不会回头,他的目标是远方··黎浩初帮俞想订的机票是头等舱,俞想从候机到登机都有专门通道。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没有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过分的安静反倒让俞想心慌··他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他好像隐约听见了宫修筠的喊声·他插上了耳机,放了一首轻音乐。
舒缓的音乐抚平了他的神经,让他从紧绷中放松下来··*·“先生,我们的飞机要起飞了,麻烦您关一下手机,谢谢您配合·”空姐温柔的声音在俞想耳边响起。
俞想骤然回神:“好的,抱歉·”·他最后看了一眼消息,宫修筠最后一条消息距离上一条隔了很久··他问:【你还会回来的,对吗】·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第47章 苏黎世·宫修筠的车停在航站楼前,他还没等车子停稳就已经跳了下来。
这一路,他满脑子都只有俞想要走这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仿佛把他的心脏架在火上烤一般煎熬··当他一回家,阿姨和他说,俞想是拎着行李离开时,宫修筠就觉得不对。
下一秒,他就收到了助理的消息,说俞想坐黎浩初的车去了机场··一听到黎浩初的名字,宫修筠就觉得不对劲·如果只是普通的出差,为什么会特意让黎浩初送他,而且还带走了那么多的行李。
那一瞬间,宫修筠没有想太多,他只是下意识地追了过去··“去机场·”他的一个指令,司机就将油门踩到了底··助理坐在副驾驶继续关注着俞想的消息,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宫修筠,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痕迹来。
只见宫修筠眉头紧锁,正死死地盯着手机·他的手指在快速地敲打着,而且力量越来越大,似要戳破手机屏幕,将俞想从屏幕中抓出来··他烦躁地不同切换着软件,一会是电话,一会又是微信,一会又是微博。
听着手机中不时传来的忙音,助理只觉得心惊肉跳··他真的很怕宫修筠突然暴走,到时候遭殃的只会是自己和司机··手机传来轻微的震动,助理低头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一下没能控制好自己的呼吸,被宫修筠敏锐地听到了,问道:“什么事”·助理嗫嚅了两下嘴唇,没敢说话··“到底什么事”宫修筠捏了捏眉心,声音中有些烦躁。
“俞先生……他去了国际航班的航站楼·”·“什么”宫修筠的声音骤然升高,声音中的怒气已经遏制不住,助理默默地闭上了嘴,不敢在这种时候触霉头。
宫修筠说不出自己到机场的这一路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有私人飞机,也经常去机场,但他从没觉得过,去机场的一路有这么难熬,更从没觉得过,准时起飞竟然是一个刺眼的噩耗。
到了航站楼,宫修筠拉开门就冲了出去·但他看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一幕,俞想乘坐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他只看到了俞想出关的背影··航站楼人来人往,但宫修筠已顾不得许多,他对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喊道:“俞想”·那个身影回了头,因为距离太远,宫修筠看不清他的五官,也看不到他的视线到底落到了哪里。
但他就是能感受到,俞想看到了他·只是看到他后,俞想并没有留下,他的转身是那么决绝··宫修筠刚想追上去,迎面一个身影却堵在了他的去路上··他想绕开,那人却也脚下一动,再次挡在了他的面前。
“黎浩初,是你”宫修筠的眉心紧紧地拧在一起··“怎么,不能是我”黎浩初挑了挑眉,仿佛是在挑衅。
“你为什么会在这”宫修筠问··“你明明知道,我是来送俞想离开的·”黎浩初说道··“他去哪里了他去做什么为什么是你送他”宫修筠刚刚没有从俞想身上得到答案的问题,现在全都砸到了黎浩初身上。
但黎浩初更不吃他这一套:“俞想是我的朋友,我绝对尊重他的意见,如果他拒绝告诉你他的去向,那我自然要替他保守秘密·”·“黎浩初”宫修筠一字一顿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黎浩初的领子。
但黎浩初完全不惧:“想动手来啊,我会怕你”·然而,宫修筠竟然缓缓地松开了手··他看向俞想离开的方向,表情竟是从没见过的受伤。
他的声音很轻:“我只是想说,他还欠我一幅画·”·*·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俞想降落在了瑞士的第一大城市,苏黎世,也是尤金画廊所在的城市。
走出机场,踏足在陌生的城市,空气中的味道好像都变得不同了··身边经过的无不是高鼻深目的白人,俞想被一群高他半头的男人裹挟在其中,只觉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直到这时,一股慌张和不安油然而生··从现在起,他是真正要一个人战斗了·无论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他都已经没有退路··俞想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航站楼。
接机处,一个顶着一头黄色卷毛的男人正举着一个夸张的大牌子,牌子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硕大的“SEUNG YU”,名字的旁边还画着一个小国旗,应当就是画廊来接他的人。
俞想抬脚朝他走过去,但还离着几米的距离,对方就已经认出了他··“俞先生这边这边”对方一开口,竟然是一口汉语,虽然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听到乡音,俞想还是觉得很开心。
“你好,我是俞想·”·“你好,我叫Aaron,中文名叫李太白·”卷毛朝着俞想一笑,露出了一排整齐又洁白的牙··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你中文名叫什么”俞想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眼神。
“李太白,是你们国家那个有名的诗人的名字·”提到这位家喻户晓的诗人,李太白的眼神十分激动,显然对自己的中文名字很是满意··“我因为喜欢你们的文化,所以学习了你们的语言,他们让我来接你,我很高兴。”
俞想没想到刚到这里就遇见了这么有意思的人,他笑着说:“那就谢谢你了·”·“不客气”·李太白开车带他前往落脚的地方。
尤金画廊作为老派画廊,在待遇这方面毫不吝啬,他们在苏黎世的老城区离画廊不远的位置为俞想准备了一间公寓,供他在苏黎世期间落脚··对一个尚未签约的画家尚且如此,俞想简直不敢相信正式签约后的日子了。
一路上,李太白都在兴奋地和俞想聊天·他的中文水平有限,词汇量很少,只能中英混杂着说,俞想也只能陪着他在各个语种之间切换··到了公寓,俞想才感受到欧洲人做事风格的不同,李太白帮他放下行李后就离开了,临走时对他说,三天后的下午三点,尤金先生邀请他到画廊喝下午茶。
三天后下午茶这不紧不慢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要谈重要的正事··但俞想只能客随主便,答应了李太白··画廊为他准备的公寓不大,大概四十多平的样子。
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短暂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去楼下超市买了点食材··俞想对附近很是陌生,他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时间才找到超市,但同时,这一路他也看到了不少街景。
回家后,尽管已经饥肠辘辘,他却没有急着做饭,而是拿出一盒水彩颜料和钢笔,用钢笔淡彩的方式画起了楼下的街景··这种简单的作品,俞想并不用打草稿·他用钢笔随意地在纸上勾画着线条,钢笔淡彩追求的就是随- xing -和自在。
他勾勒出细节后就开始大块铺色,- shi -画法和干画法结合起来,飞快地完成了一副作品··完成后,俞想顺手就拍了张照打算发微博·他随手画的作品和习作都会发上微博让粉丝们随意欣赏,这是他的一个习惯。
但就在他快要点下放松键时,他却突然停住了··这幅画的画面好像暴露了太多信息,宫修筠会不会通过这幅画找到他·尽管他不相信自己能一辈子不被找到,但晚一些总归是好的。
想到这些,俞想也没有胃口吃饭了··长途飞行带来的疲惫延迟上头,他躺在不那么柔软的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了··一觉醒来,俞想却发现自己的微博迎来了一番“轰炸”,消息之多甚至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梦游起来在微博上说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事。
但当他打开微博时,俞想才发现,原来是他为阳平市画的城市印象组画公开了··这一组画,尤其是大副长卷,引发了一阵轰动··【赢了,我单方面宣布阳平市已经赢了,就凭这个作品就赢了。
】·【喂,也不能这么草率吧,虽然我也觉得确实赢了·】·【这个太考验功底了,在这样高清的照片下,放到最大看都看不出一丝错误,这已经不是人了,是机器人画的吧】·【我们想想就是最棒的没想到想想画组画也这么好】·【而且真的很善于观察生活啊,画面中每个人的神态都是鲜活的,而且又不是作秀那种开心,就很真实】·俞想看着大家铺天盖地的彩虹屁,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因为调整时差而带来的头痛也缓解了不少。
但就在他享受着别人的夸奖时,一条新闻冲入了他的视线··“鼎峰集团投资阳平市,宣布将建设全国最大仓储基地,构建贯通南北产业链条·鼎峰集团董事长宫修筠接受采访称……”·新闻的内容又长又官方,俞想通读下来核心要以只有一个——宫修筠给阳平市投了不少钱。
看着这条新闻,他的心里竟然有些不是滋味··他回想起了在阳平市的那个晚上,宫修筠问想不想让他投资··他当时的回答是什么来着·他们好像大吵了一架。
俞想不会天真到以为宫修筠投资几十个亿是为了他,但他却突然好奇,宫修筠会记得那天那天晚上他说过的话吗·第48章 左伊·这一晚,俞想、宫修筠、阳平市,这三个词被紧紧地绑定在了一起。
伴随着那些似是而非的传言,俞想再次出名了一把··毕竟宫修筠的“粉丝”不比娱乐圈的明星少,他虽然不靠热度维生,但又有谁会不喜欢一个有钱有颜的总裁呢·【你们没人听说吗宫修筠是为了俞想才投资的阳平市。
】·【什么别逗了,怎么可能宫修筠根本不是那种烽火戏诸侯的昏君啊·】·【我倒觉得不是没有可能,年会传闻你们都忘了好像那些瓜都能连上了。
】·【这都有什么可聊的啊,为什么非要把两个在各自领域都优秀的人联系到一起呢】·【是啊,想想能成为优秀的青年画家也是靠的自己,凭什么要和他扯上关系。
】·看到这句话,俞想的心里难得产生了一丝波澜··穿越至今,俞想靠着自己的画技一路走来·但不管在事业上如何,生活上宫修筠总归是给过他一些庇护。
如果没有宫修筠,他刚穿来时可能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甚至也吃不起饭··但因为宫修筠的存在,他能够潜心创作,才能在短时间内闯出一些名堂··然而,这些情绪在现在看来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和宫修筠,确实再无联系再无瓜葛。
他一到瑞士就换掉了电话卡,除了黎浩初、左鸿祯,以及在这边的工作需要外,没人能联系得上他··俞想知道,若是宫修筠执意想找他,也不是件难事·但他就是想以这种方式告诉宫修筠,自己已经不想和他产生任何瓜葛。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这就是想想之前说的好事吗太惊喜啦】·【那看时间,这画上个月初就完成啦最近想想在做什么啊】·【想想好久没出现了,想你了呜呜呜】·看着粉丝们哭着喊着想看他更新动向,俞想也很是惭愧。
但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因为这是一件连说都不能说的事··*·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第三天,俞想准时来到了尤金画廊··时值瑞士的星期一,按照惯例,博物馆、画廊、剧院等艺术设施都是闭馆休息的,尤金画廊业不例外。
闭关的画廊尤其冷清,为了保护作品,画廊的温度比人体舒适温度稍低,俞想穿着全套正装都觉得有些- yin -凉··俞想到了画廊,看见一个留着花白头发和胡子的老人站在门前,仿佛正在等他。
·老人的鹰钩鼻和视线锋利的蓝眼睛让他看上去很是精明,身上一丝褶皱也不见的西装,和手中握着的绅士手杖,昭示着他老牌英伦绅士的身份··此前,俞想查阅过很多资料,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查尔斯·尤金先生,著名的艺术品鉴赏家和收藏夹,尤金画廊的创始人。
“你好,俞·”尤金先生朝着俞想伸出手··俞想伸手回握:“尤金先生,你好·”·查尔斯·尤金- cao -着一口英式口音,他本是英国人,之所以选择在苏黎世创建自己的画廊,还是因为早逝的原配妻子。
尤金和妻子十分恩爱,两人婚后生活甜蜜,但婚后没几年,妻子就罹患癌症去世··尤金悲痛万分,在妻子的家乡苏黎世建造这座画廊,并将妻子的半身像立在画廊进门最显眼的位置,用来纪念她。
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时,俞想还为此唏嘘不已,觉得尤金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但紧接着,他就看到尤金在妻子过世后又娶了一任妻子,而且过不了多久又火速离婚,再连续两次的失败婚姻后,他在六十岁时娶了一位二十八岁的女人为妻。
即便是在欧洲这样开放的地方,当时也引起了一片哗然·人们纷纷指责尤金的妻子是为了钱才和他在一起的··但俞想今天见到尤金,竟然觉得大家说的也不一定对。
尽管尤金已经年逾七十,但他依然很有气质,身形笔挺,目光矍铄,除了长着皱纹的皮肤和花白的头发外丝毫不见老态··被他的目光注视着,俞想竟然有些紧张。
“请进,我会先带着你参观·”尤金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俞想跟着尤金走进了这座大名鼎鼎的画廊··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来欧洲的知名画廊,这里的展厅按照艺术家排布,签约的五十几位艺术家大部分都是共用公共展厅,小部分有特展。
此外还有一些公开展厅供特别展览使用,俨然一座小型博物馆··俞想一路走来,见到了许多令人惊喜的作品,不少都是他在网上见过照片的·但这些作品大部分都贴着【复制品】但标签,是因为原件已经拍卖掉了,画廊保留了复制件留作纪念。
在尤金的介绍和俞想自己的观察下,他渐渐发现了尤金画廊的风格,尤金画廊很喜欢剑走偏锋的艺术家,甚少有保守派的艺术作品··俞想看到了数个享誉世界的前锋画家,这些人无不担得起“当代大师”的名号,作品可以拍出千万级美元,是一座座横亘在他眼前高不可攀的山峰,却也不断激励着他向前。
“看到他们了吗”尤金问道··“嗯,都是伟大的艺术家·”·“伟大不不不,”尤金说道,“他们曾经和你一样平凡,但他们却最终有了这样的成就。”
被当面说成平凡,俞想也没有任何不满,毕竟和这些人比起来,能被叫一声平凡已经算是高攀了··“你相信我也会有这样的成就”俞想说。
“不,”尤金摇头,“正相反,我并非看重你的艺术才能才向你发出邀请的·”·“那是因为什么”俞想反问。
但尤金却不直接回答了,而是说道:“不如我们先来享用下午茶·”·在画廊的休息室,一顿标准的英式下午茶已经准备好,三层点心盘,三文鱼和黄瓜三明治、小块司康饼配奶油果酱、马卡龙和覆盆子挞。
精致的茶壶中装着大吉岭红茶··俞想和尤金对坐在两侧,俞想莫名想起了“鸿门宴”这个词··他莫名紧张,低头看向了手中的茶杯,却听见尤金问:“这套茶具是维多利亚年代流传至今的。”
俞想手下一顿,但还是举起茶杯啜了一小口··他知道这是尤金给他的下马威,他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谢谢你的好茶·”·“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尤金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但俞想知道,考验早就开始了··接下来的时间,尤金的表现仿佛这是一顿真正的下午茶,从始至终都在聊艺术,从艺术的流派聊到当代的艺术家,俞想也放松了心情跟着聊。
俞想的英语口语应付专业- xing -这么的聊天还有点吃力,他说的很慢,尤金也十分照顾他,也放慢了语速··一顿下午茶进行了约一个小时,尤金终于话锋一转,说到了正题。
“俞,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你吗”·俞想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复又放松:“我确实不知道·”·尤金说道:“你还记得左伊吗”·左伊尤金说的是中文的左伊两个字的发音,而不是英文的Zoe。
“这个名字我很熟悉,但我确实不认识这样一位左伊·”·尤金从手机相册中翻出一张照片:“那这幅画呢”·画面上是一副油画的静物写生,线条规整流畅,用色精准舒服,是一副教科书般的写生。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但俞想看着这幅画只觉得熟悉·“我想起来了”他说道,“在一场拍卖会上·”·在他的作品《堕天使》的拍卖会上,第一幅出场的拍品是一副中规中矩的静物写生,被曹哥他们嘲讽得一无是处,但俞想却觉得很是不错。
那副画就是眼前尤金手机中的这幅画··“这位左伊小姐”俞想看看画,又看看尤金,一个难以置信的可能在他的脑海中生成··“没错,Zoe是我的的孙女,”尤金收起了手机,“平时我不看邮件的,是她在帮我管理这些。
她强烈要求我认真欣赏你的作品,我欣赏了,于是你来了·”·这下俞想完全不知该说什么了:“可是我……我们并不曾见过·”·“但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没什么是可以隐藏的。”
俞想回忆了一下那天的情况,那天他所在的包厢里除了他就都是曹哥的人·而他没对任何人说起过,那就只能是那群人里有人对曹哥没有那么的“忠心”。
圈子不大,戏还都不少,俞想只觉得好笑··只是谁能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他不带任何目的- xing -的一个善举,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俞,我的画廊签约最短期限是五年,你愿意签约吗”·俞想没有任何犹豫,他点点头:“我愿意。”
·“好,”尤金站了起来,“你跟我来·”·俞想跟在他身后,他们穿过了两个展厅,站到了一面空墙的面前··“希望这里尽快属于你。”
尤金说··俞想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面前的墙壁·这里的墙壁尤其光滑,俞想觉得指下似乎不是石灰,而是变成了大理石··许久后,他听见自己说道:“好,我会努力的。”
尤金也笑了,这是俞想从见到他起第一次看他笑··但他的笑容只维持了不到半秒,然后他说:“下个月的这个时候,请给我十幅作品·”·俞想:“啊”·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第49章 原地打脸·一个月,十幅作品。
俞想觉得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要知道当时左鸿祯也只是让他在画展前完成三幅而已,而且还会时不时给予他一些指点·但现在,尤金居然让他一个月提供十幅作品,而且这十幅都要保证高水平。
因此,俞想也表达了自己的疑虑·“一个月十幅,就相当于三天一幅,我觉得有些困难·”·但尤金却没有给他任何宽限的余地,只是说道:“画廊代理的所有艺术家作品均会每年增值,这样才能保证艺术品投资人的盈利。
而你签的是最短的五年约,为了保证增值空间足够,今年内必须举办画展·所以你必须拿出足够多的作品来·”·尤金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就没有给俞想留下商榷的余地,俞想只能咬牙点头。
签完合同后,李太白带着俞想去了为他准备的画室··画室就在公寓的隔壁街区,这极大地方便了俞想往来,虽然他认为,按照这个工作强度,他很可能直接住在画室了。
当晚,俞想原本打算就直接在画室开工,却没想到收到了左伊的邀请,左伊通过李太白邀请他共进晚餐··“左伊小姐邀请我”俞想难以置信地问道。
“是的,左伊小姐说很感激你给他的帮助,想当面致谢·”·俞想犹豫了一下,想到左伊也是位优秀的艺术家,本着艺术家之间交流的心态,便答应了赴约。
当晚,俞想前往左伊定好的餐厅赴约··他们约在苏黎世一家顶级的米其林餐厅,俞想此前来这种餐厅都是和宫修筠一起,没想到还会有他请别人的这一天··俞想刚被侍者引到位置,左伊就到了。
左伊妆容精致,穿着一身火红的裙子,一头金发随着她的走动在风中飘逸着·她踩着细细的高跟鞋,竟然比俞想高出一块来··见到俞想,左伊露出了一个夸张的震惊表情。
她用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捂住了嘴:“亲爱的想,你真的好……可爱·”·俞想顿时一头黑线,这还是第一个当面说他可爱的人·不过看着左伊比他高出半头的身材和肌肉结实的腿部线条,俞想觉得她还真有资格说这句话。
“谢谢·”俞想十分勉强应下了这句夸奖··但没想到,说他可爱只是一个开端·接下来,左伊用行动告诉了俞想西方女人有多直来直往。
“想,你知道吗你说的那些话我后来都知道了,我真的很感动·”左伊热切地看着俞想,但她的眼神落在俞想的眼里,怎么看都像是要把俞想吃了。
“那只是我的一些心里话,我觉得基本功是创作的基础,基本功很好的人值得学习和尊敬·”·“哦,想,怎么办我好像又要喜欢上你了。”
左伊捧着脸看着俞想,眼中感情热烈··“啊”·就在俞想的大脑飞速转动,试图找到一个理由来婉拒左伊的告白时,左伊却已经收回了眼神:“不过还是算了。”
“啊”俞想已经被她的一来一往弄懵了··只听左伊解释道:“此前我被你的勇敢和正直打动了,但今天见到你,觉得你太像我弟弟了。”
俞想:……·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褒还是贬··不过,在说开后,俞想和左伊之间好像的距离好像突然拉近了··左伊是个真- xing -情的女生,不然也不会向自己的祖父倾力推荐俞想。
她不停地夸奖俞想的作品,把俞想夸到脸颊都开始泛红才作罢··“不过你要小心,”左伊话锋一转,“你知道有个叫Grant Meng的画家吗也来自你们国家。”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这名字好像是孟冠玉的英文名,俞想问道:“我知道他,怎么了”·“他最近在诋毁你,尤其是在美国的艺术界,很多人都相信了他的话。”
左伊的表情流露出一丝厌恶,“那些美国佬就是这样,没有一点分辨能力,还容易轻信别人,又都激进得很,偏就吃Meng的那一套·”·俞想没想到左伊竟然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政治,并且因此对孟冠玉进行了大肆批判。
在国内莫谈国事的风气中待久了,俞想还有些不习惯·他犹豫着说道:“其实我也不是保守派·”·“那又有什么关系总比Meng那种为了先锋而先锋的艺术观点好,起码他来了苏黎世是绝对不会被喜欢的。”
“但他还不知道你签了尤金画廊,如果知道了,恐怕会对你的恶意更大·”·在俞想看来,孟冠玉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的聪明体现在,他知道大众的喜好,也懂得摸评论家的痛点。
在国内,他创作的作品不少都是民族、古风作品,带有浓重的中国特色,比如此前拍卖的《朱雀》·但到了美国,他的作品风格又开始变得先锋起来,因此深得纽约评论家的喜好。
就在这样反复横跳的艺术风格中,孟冠玉得意两边讨喜,还获得了一个“艺术风格多变”的评价,并因此吸引了许多想获得国际艺术界认可的国内画家的效仿。
“冒昧问一句,左伊小姐也打算成为职业画家吗”俞想问道··“当然不是,”左伊哈哈一笑,“绘画只是我的爱好,我是MMA职业运动员。”
MMA,指综合格斗,是可以运用拳击、跆拳道、散打、摔跤等一切格斗方式的格斗运动··俞想不由得对左伊多了几分敬佩·“你真厉害”他由衷地赞美道。
“谢谢,你也很可爱·”·只是这个可爱听在俞想耳朵里,就有了种不一样的意思··仿佛在说,谢谢,你也很菜··俞想看了看自己没什么肌肉的手臂,下定决心,要开始健身增肌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俞想将自己关在了画室里,没日没夜地画画,只求按时完成尤金的要求··他前后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过这种赶工的经历,最初他还会认真去想每幅画的立意和构思,但到了后来,他几乎完全是机械般的创作。
俞想不喜欢这样的高强度创作,但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一个月里,他的绘画“惯- xing -”得到了极大的加强··此前他虽然也可以做到纸上无稿心中有稿,但在这一个月后,他几乎已经可以做到毫无偏差地下笔,修改的痕迹减少到最少,画画效率有了极大的提升。
一个月的最后一天,俞想凭着睡着前最后一点神智给李太白打了电话:“可以过来取画了·”·然后他倒头就睡,任凭电话对面李太白如何喊都没了回答。
等李太白到了画室,发现俞想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时,吓得差点没叫救护车·还是听到俞想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才微微放下心来··李太白先把俞想叫起来,半拖半抱把人弄回了家里。
“你这是多久没睡觉了”·“快三天了·”俞想模模糊糊地说道··“哦,天啊你不能这样累的,你会生病的。”
“死不了·”俞想说完就头一歪,彻底不说话了··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俞想这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手机上一串消息,其中有尤金发来的,也有李太白和左伊发来的。
看着这些消息,俞想觉得很开心··在异国他乡,他也难得有了朋友,有了关心他在意他的人··尤金给他发的消息说是他的签约消息已经挂在了画廊的官网上,正式成为了合作画家之一,这也意味着俞想可以公开这件事了。
当然,也意味着他的行程在宫修筠的眼中彻底暴露了··俞想捏了捏太阳- xue -,第一次觉得优秀也是一种烦恼··他登上一个月都没上的微博,自己发了一条微博。
【感谢尤金先生和尤金小姐的信任,很荣幸能和成为尤金画廊的签约合作画家·以后的画作代理权全权交由尤金画廊·】·【想想太棒啦虽然早知道了,但还是觉得开心】·【我除了牛逼已经想不出别的话来了,想想是近十年来唯一签约三大的国内画家吧这是在创造历史啊】·【谁能想到,我最开始只是因为手好看才被圈粉的,但居然粉了个大艺术家世界好魔幻】·【等想想的画千金难求的时候,我也能出去说,我偶像超级牛逼】·但除了这些夸奖,不开心的事也有。
以孟冠玉为主的北美华人画家,竟然形成了统一战线,对俞想进行抨击,而且这个战线里还有不少国内的画家··其中,俞想看到了一位“老熟人”,曹哥。
之所以注意到曹哥,是因为他的发言实在是太过令人智熄,在一众暗戳戳内涵的人中,他这大刀阔斧跳脚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发笑··【靠着两个翅膀就能进尤金画廊还真以为全世界皆天使了。
到底是怎么签约的,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还有什么代表作,也说出来让大家看看,不然国内这么多优秀的艺术家,凭什么就签他一个人·这样会损害尤金画廊在业内的权威- xing -吧。
】·看来曹哥是真的急了,连着发了几条微博,就是为了diss俞想··俞想将这些微博都翻了一遍,转发评论了最新一条微博··【敬请期待本年度在尤金画廊的本人画展。
】·言简意赅,原地打脸··第50章 自尊·【哈哈哈哈,想想要笑死我,一番输出都是打了自己的脸·你还在质疑人家是怎么签约的画廊,人家都已经要开画展了。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想想是要在尤金画廊开画展哇,那我要飞过去看·】·【想攒钱买想想的画,也不知道要攒多久才能凑够。
】·【不多不多,估计也就一套房·】·得到俞想回复后,曹哥更加不饶人,他抓住俞想的回复疯狂质疑··【开画展了不起谁知道你能开画展是因为谁】·【之前你帮忙说话的那个画家是尤金的孙女,别以为可以瞒天过海。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帮她说话的吧·】·俞想本不想回复,但曹哥的言论实在太过愚蠢,就仿佛一个贱兮兮的人跳着脚在喊“来打我啊”··俞想觉得自己如果不打他一巴掌,就太不给他面子了。
于是他回道:【并不是知道她的身份才帮她说话,而是你画的真的太差才劝你早点清醒·】·说完,俞想退出微博,不再和曹哥纠缠下去··他打开了一些知名的艺术评论媒体的网站,这些媒体构成了艺术界的主流声音。
大部分自诩收藏家的人,其实鉴赏能力都一般,这些人更容易被其他人的意见影响,因此这些媒体的受众群体也不小··尤金画廊签约了新画家,这件事足以成为最近的爆炸新闻,尤其这个画家还是没有接受过西方教育的亚洲画家。
在国际艺术家的鄙视链中,亚洲本土艺术家向来是处于最低点的·因此,很多人对尤金的这一决定产生了质疑··“尤金老了,已经不会看画了·”“他已经老眼昏花了,他该把画廊交给别人了。”
“他这样会砸了自己几十年经营的招牌的,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至于那些专业的评论家,他们的意见更加中肯,都是在双面分析利弊,但是并没有人是绝对看好他的。
俞想想到了这个结果,他现在急需一个在西方证明自己的机会··目前,国内在西方最出名的画家非孟冠玉莫属·孟冠玉的观点也对俞想的生活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再去尤金画廊时,尤金的脸色比上次见还沉重··“你和Meng之间发生过什么吗”尤金问··俞想就知道尤金会问这个问题,他略显无奈地说:“是他单方面在针对我。”
“为什么”尤金说,“当然,如果是私人因素,你不必告诉我·”·“感情问题·”俞想说道。
尤金冷漠的poker face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他静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这个感情问题到底是个怎么样狗血泼天的感情问题··而俞想只能保持着冷漠的微笑··“一切感情问题都是利益问题,”尤金用一句话给俞想下了定论,“所以,你必须从他手上把利益抢回来。”
“所以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我们要把画展提前,”尤金说,“我要从现在开始筹备画展,时间定在四个月之后。”
“四个月”俞想惊叫出声··虽然四个月看上去很长,但一场画展通常要八十到一百幅画,即便是小型精品画展,也要有最少五十副画。
而他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作品,只有三十多幅··紧接着,尤金又说出了另一个噩耗:“此前的十幅作品,我只会让其中的五幅参展·”·俞想已经麻木了,他现在只想高呼救命。
当天,尤金给俞想安排了一家媒体的访问,这家艺术界的媒体向来以犀利著称··果然,刚上来媒体就抓着孟冠玉的话不放··“Meng说你在国内是网红,并不算真正的画家。
他多次声称,你应该更加潜心钻研艺术,而不是忙于经营名气·”·面对这样的问题,俞想甚至懒得礼貌微笑·他说道:“我希望他也可以潜心钻研艺术,不要因为私人恩怨而胡乱利用自己的艺术号召力。”
“哦你说你们之间有私人恩怨因为什么有私人恩怨”记者仿佛听到了什么大新闻··俞想眼睛一眨,说道:“因为我说他是投机者,他没有自己的风格,始终是在迎合市场和评论家。”
“哇哦”记者满脸写着八卦,“你真的说过这样的话”·俞想微笑点头:“你觉得我说的对吗”·这期采访被以文字的形式放在了最新一期《油画》杂志上。
这家杂志一直以来的风格就是引战,俞想这样的回答是编辑们最想看到的·因此,给他的版面比原计划还多了一页··而俞想评价孟冠玉的话,更是被加粗成了小标题。
这篇采访一出,当即引起了艺术界的震动··没人知道,俞想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画家,甚至还没有什么代表作,就敢和孟冠玉对线··艺术界确实有很多人是靠着怼别人出名的,他们的- xing -格就是这样外放的。
但俞想显然不是,他此前甚至从没有怼人的名声,但一上来就是直指孟冠玉··这篇采访让国内外的艺术界都为之震动··国外的艺术界更多的是看戏,并且因此推高了对俞想画展的预期。
但在国内,孟冠玉的粉丝就没有那么友好了··【俞想是失心疯了吗他居然说孟冠玉是投机者他自己又直播又演戏,还好意思说孟冠玉】·【这真的越级碰瓷了吧俞想什么成就都没有,也敢这么说孟冠玉】·【他这是想红想疯了拉上一个左鸿祯还不够,现在连孟冠玉也不放过。
】·孟冠玉在国内多年以来的积累颇深,他的粉丝们替自己偶像说话冲动,比之娱乐圈都不差··俞想看着她们,只觉得好笑·这些在网上骂他的人,以为这样骂上几句,自己就会画出和孟冠玉一样好的画,成为和孟冠玉一样阶层的人。
她们不知道,艺术是大众的,但艺术品绝对不是···爽文穿书业界精英这则采访发出后不久,孟冠玉竟然被拍到在街头大发脾气··一个狗仔在一位知名演员所住的街区蹲守着,却没想到,演员没蹲到,却蹲到了孟冠玉这个艺术家。
照片中,孟冠玉边打电话边抽着烟,他的脸上满是愤怒,五官狰狞,龇牙咧嘴,完全不见了一直以来的温文尔雅··不知道他在对着电话说什么,但他在愤怒达到极点的时候,突然飞起一脚踢向了身边的垃圾桶。
铁皮垃圾桶被他踢出了一个坑,他把烟头重重地按熄在垃圾桶上面,然后离开了··这段视频一出,不用多加猜想,所有人都默认了是因为俞想的那段话让孟冠玉愤怒了。
【他急了,他急了孟冠玉为什么急呢现在都懂了吧·】·【哇哦,看来他也不是什么都不在意的嘛,还以为是真佛系,看来只是没被戳到痛处。
】·【这是人设崩了不过一直都觉得他装逼太过,把自己塑造成仙风道骨的大师,现在看来不是也崩的一塌糊涂·】·【你们都积点口德吧,被人骂,被人污蔑,还不能生气了】·【难道不是孟冠玉先开始的,只许他污蔑俞想,俞想还不能反击了老双标了。
】·【只有我觉得俞想说的没错吗你们去看看孟冠玉各阶段的画啊,根本就不是正常的风格转变,他就是在舔市场啊·】·【终于有人说出了我的心声,之前我说过和俞想一样的话,结果被骂到封号,呵呵。
】·【我一直觉得他的先锋就是假先锋,他很多灵感其实来自于先锋话剧舞台剧之类的,根本就不是原创·】·【我就想说,他老老实实画画古风,说不定在国内还能有点地位。
结果非要出国,搞得现在不上不下,只能吸引一些脑残粉·】·*·“老宫,还生气呢”夏希给宫修筠递了支烟,却被宫修筠拒绝。
“戒烟了”·“嗯·”宫修筠也不知听没听见,随口应了一声··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大家用口型交流着,“这是怎么了”“人跑啦”“还没回来”“不知道啊。”
“当”的一声,宫修筠将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哎哟哟,您跟他置什么气呢”夏希让服务生换了冰杯上来,给宫修筠倒酒,“就是一个养的家雀,飞了就再弄一只,也值得你这样”·“是啊。”
宫修筠板着脸开口,但脸色却丝毫不像已经释然了·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要把俞想拆巴拆巴下锅··“那找人把他接回来”夏希提议。
“那你去接他回来”·“那你看,你又不让人把他带回来,你又不自己把他绑回来,你就索- xing -不管他了不行吗”·夏希一番口干舌燥,宫修筠终于舍得给他一个眼神了。
“他会回来的·”·“啊”一瞬间,夏希竟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你确定我可觉得他过的挺快乐的,不是刚把你那青梅竹马弄得很狼狈。”
·“对了……你不会是因为孟冠玉才……”·“与他无关·”提到孟冠玉,宫修筠已经没有了多余的情绪。
“只是一个金丝雀,他必须飞回来·”·这一瞬间,宫修筠可恶的过剩的自尊又在作祟了··第51章 替身·“老宫·”夏希缠缠绵绵地叫了一句,却被宫修筠一个瞪眼吓得什么不敢继续作。
“你这样不行,”夏希说,“你看你这苦大仇深的样子,我怕你这么下去早晚要精神分裂·”·“不可能·”宫修筠想都没想就反驳道。
但夏希却摇摇头:“这可不一定啊·心理学知识告诉我们,越是看上去内心坚强的人,在受到巨大的打击时,越是容易一蹶不振·过钢易折就是这个道理,你明白吧。”
宫修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没什么,就只是想劝你从心而为·既然想去找他,就别犹豫了。”
夏希一番话说完,宫修筠难得没有立马反驳··夏希也没打算宫修筠会立马改主意,他拍了拍宫修筠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想好了就赶紧行动,总比以后后悔要强。”
酒局散场后,助理来接宫修筠··自从坐上车,宫修筠就眉头不展,时不时还用手指掐一下眉心··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道:“宫总,要不要去按摩放松一下”·“不用,”宫修筠说,“给我定飞苏黎世的机票。”
“好的宫总,”助理应道,“您什么时候出发”·“越快越好·”·*·大洋彼岸,俞想也正愁眉不展。
尤金在和他说过画展的安排后,俞想却迟迟无法动笔··——他想不出画什么··那些他烂熟于心的题材,此时提起笔却觉得陌生得很·他平生第一次觉得灵感在离他远去。
这让俞想觉得害怕··在他第三次被噩梦吓醒时,俞想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在梦里,他先是失去了一切灵感,整个人迅速地枯萎了下去,变成了一具干尸。
再后来,他又摇身一变,成了《月亮与六便士》中的主角,为了拼命画画而将自己燃烧殆尽··“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左伊说道··“我知道,但是……”·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不要但是,你要放松。”
左伊强硬地打断了俞想··他们见面的地方是在苏黎世街头的一家酒吧,在冬日下午和煦的阳关下,朋友们三三两两坐在街头喝上两杯下午酒··来苏黎世的这段时间,俞想的酒量居然好了一些,俞想把这归功于左伊。
正如现在,他点了一杯尼格罗尼,已经学会了欣赏这杯经典鸡尾酒中的苦涩味道··“想,你变了,和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不一样了·”左伊捧着脸看着俞想,小臂的肌肉线条明显。
“你在变得没有那么纯粹·”左伊毫不留情地点出俞想的问题··她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眼神是很明亮的·但现在,你在为太多的事发愁,这样是没法成为一个好画家的。”
“但我好像找不回刚来苏黎世时的感觉了·”俞想说··“那就去寻找·”左伊说道,她的神情很是自在,仿佛没有任何烦恼。
“我们MMA选手也会遇到和你一样的问题,觉得无法进步,觉得有一些对手永远都无法打败了·”·“那你们都是怎么办的”俞想真心请教。
“没有怎么办,”左伊说,“打败她就好了·”·*·打败她就好了··在俞想的世界里,这个“对手”并不是孟冠玉,也不是任何其他画家,而是他自己。
他要打败他自己··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让俞想从焦虑和迷茫中清醒过来··按照尤金的说法,俞想的画展应该展出他最擅长的东西,最好能完美地体现出他的风格。
“俞,记住你是现实主义的画家,不要为了迎合别人去改变自己,相信自己所秉持的观念·”·俞想每每感到灵感枯竭时,都让他痛苦万分·但现在,他却意识到,自己最应该回归画派的本源。
现实主义画派从“民族之春”中来,以“真诚”为唯一理念,坚决地表达画家所处时代的真实面貌··“我不会画天使,因为我从未见过他。”
库尔贝的这句话曾经给予俞想无比的触动·而现在,俞想再次回想起这句话,只觉得这句话给他带来的震撼依旧··于是,他告知了尤金和左伊之后,背上了画箱,离开了苏黎世。
他的目的地是法国——现实主义画派的诞生地,米勒、卢梭、库尔贝等众多现实主义画派代表画家的家乡··俞想来到了法国郊区的枫丹白露,在这里租下了一间公寓。
因为许许多多的画家都曾居住于此,因此这里有着极强的艺术气息,处处可见背着画板写生的人,俞想也自然而然地加入了他们··但由于画幅的关系,俞想没有带着画布满世界走,而是用眼睛观察,用草稿本记录,将灵感先记录下来,再回家进行创作。
在枫丹白露的第三个星期,俞想在回去的路上,被人拦了下来··“俞想,你居然真的在这·”·俞想停下脚步,恍惚了一瞬··“孟冠玉”俞想反复确认了一下,眼前的人确实是孟冠玉没错。
两人虽然积怨颇深,但这是俞想和孟冠玉的第一次见面,没想到会发生在这样的情况下··孟冠玉本人和照片上的相差无几,他有着偏细长的狐狸眼,鼻子和嘴都很小巧。
这样一张脸乍一看还算好看,但细看之下,却有些莫名的违和··若别人说不出这种违和在何处,但俞想的眼睛自带人体X关,一眼就看出孟冠玉的骨相不行,眉骨瘪而鼻梁高。
俞想自觉不是很刻薄的人,但这一瞬间,他突然对宫修筠的眼神产生了一丝的质疑··因为无论是外貌还是内心,俞想都不懂,宫修筠为什么会把这样一个人当成白月光。
但俞想只分神了一瞬,就收回了注意力··“找我有事吗”俞想面带真诚地问··但被俞想这样一问,孟冠玉却愣住了。
因为他也是和几个画家来枫丹白露写生,碰巧听到俞想也在这边的消息,便脑子一热过来了··他根本没想过找到俞想要说什么做什么,所以俞想这么疑问,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俞想看着孟冠玉宛如突然卡带,没忍住笑了一下··“你笑什么”孟冠玉语气不善··“你要是没想好为什么找我,不如回去想好了再来,反正我就在这也不跑。”
“没事就不能找你”孟冠玉下意识反驳道,但他话音刚落,及意识到不对劲··明明只是两句话的工夫,攻守已经互换。
俞想在不知不觉间就掌握了主动权,而孟冠玉却已经被牵着鼻子走了··果然,下一秒只见俞想眯着眼睛笑起来··“这样啊,”他捋了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倒也不是不行。
但这样会让我误会你已经喜欢上我的·”·“俞想,我x你xx”孟冠玉说不过就陷入暴怒,竟然直接开口骂人··自从到这个世界以来,俞想觉得最大的好处就是他再也不会因为被辱骂家人而生气了。
毕竟骂那一群蛀虫,不会引起他内心的任何一点波动··俞想刚想意思意思回击一下,不让孟冠玉的自我表演太过无聊时·他的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请问,是俞想先生吗”说的是汉语。
俞想回头,正对上一个亚洲男人的面孔··但只这一眼,俞想就愣在了原地··眼前的这个人实在太像宫修筠了··立体的五官,棱角分明的脸型,甚至连笑起来的嘴角弧度都相差无几。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眉眼处远没有宫修筠精致,而且脸上有动过刀的痕迹,鼻子和下颌处还隐约可见未完全淡去的伤痕··但总的来说,堪称一声低配宫修筠··爽文穿书业界精英·只是因为这过于相像的脸,俞想在脑子反应上来之前,就听自己开口说道:“请问您是”·一旁的孟冠玉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俞想:“你你你……”他指着对面的男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俞想先生,我叫佟亦昆·请问我有幸邀请您为我画一幅肖像吗”·俞想两辈子都遇到过很多粉丝,其中也不乏狂热之人·但他们也都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来找他约画,像这样跑到他面前让他画肖像的还是第一个人。
“呃……”俞想迅速组织着语言,“我最近在准备个人画展,时间确实有限,您如果真想约画,能否稍微延后几个月”·“没关系,您能为我画一幅速写我就已经很满意了。
而且如果您愿意,我愿意在为您照常支付报酬的基础上,开放我的肖像权给您,您可以用于一切展览·”·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对肖像权也越来越重视·通常画家在创作人物肖像时,都会征得模特的肖像权才能用于展出。
而现在佟亦昆给钱让俞想画,甚至还允许俞想展览,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但俞想却没有立刻答应,因为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说:“请允许我安排一下时间。”
孟冠玉完全被晾到了一边,两个人居然完全将他当做不存在··他急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哪有这样在街上就和人约画的”·而没人理他,俞想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替身的快乐吗·第52章 浪漫主义·说话的过程,俞想的视线始终落在佟亦昆脸上,这个让他能够更多地观察他的样子。
鼻子真的太像了,俞想甚至怀疑他是照着宫修筠的样子整的,眼睛倒是有点不像·但总的看来,如果只看颜值,俞想觉得还是宫修筠更胜一筹··俞想不说话,佟亦昆也不着急。
他只是静静地等着,只是表情有些委屈,写满了楚楚可怜··“那好·”俞想在片刻的思考后,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又有钱又能完成作品,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尤其当这个模特颜值还不错的时候,那就更好了。
“我接下来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说完,俞想朝着孟冠玉说道··他的语气仿佛孟冠玉在无理取闹一样,而他自己居然耐着- xing -子安慰他,真是感天动地。
孟冠玉始终被晾到一边,已经在爆发的边缘·现在听俞想这样说,顿时气到跳脚··“俞想,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家教”·“你……”·“你没有提前打招呼就拦住别人,还用这种语气无端指责别人,你这样就很有家教了”·俞想还没来得及说话,佟亦昆却已经说话了。
他对着孟冠玉的态度和刚刚的温文尔雅判若两人,不只是孟冠玉愣在了原地,就连俞想也没反应过来··只见下一秒,佟亦昆对着俞想说道:“希望你没有因为这些话而不开心。”
俞想:……·你倒是给我留点不开心的时间啊··“俞想先生,我们现在要去哪里要去您的画室吗”佟亦昆一脸期待地看着俞想。
俞想:“抱歉,我在这边没有画室,是在自己的公寓里作画·”·“啊”佟亦昆有些夸张地睁大了眼睛,“那我有这个幸运去你的公寓”·不是俞想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佟亦昆,很想告诉他,你没有这个幸运啊·但看着佟亦昆的眼神,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
而孟冠玉就这样被遗忘在了他们身后·他大概是第一次这样被忽视得彻彻底底,甚至连叫住他们都忘了,只是呆滞地看着他们走远··俞想带着佟亦昆一路往公寓走去,他的公寓不是很远,但徒步也要走上二十分钟。
和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并肩走路,在俞想的世界里,绝对排的进人生尴尬的事前三名··但还好佟亦昆很善于聊天,他先是试着谈了一些附近街区的食物和枫丹白露的景色,见俞想很有兴趣,就顺着一路聊到了艺术上。
俞想能感受他在使用谈话技巧,但他不排斥这种技巧,他只是不懂,佟亦昆到底是图什么··他显然是特意找来的,只为了一幅画还是另有所求俞想百思不得其解。
·很快就到了俞想的公寓,俞想的公寓不大,客厅几乎都被画框堆满了··被佟亦昆看到这样的景象,俞想觉得有些尴尬··“抱歉,”他将堆了一地的颜料收了收,勉强收拾出来一个落脚的地方,“请进。”
但佟亦昆却无所谓地笑笑:“没关系的,和我想象中的一样·”·他这样说,俞想就觉得更不好意思了··“很可爱·”佟亦昆说道。
不知为何,被佟亦昆说可爱,俞想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个……我们先来想一下画什么吧·”俞想说道··“需要我做什么”佟亦昆问。
“麻烦您先站到那里可以吗”俞想指着落地窗前的位置说道··画肖像画和人像摄影有些相似,但也有着很大的不同··俞想让佟亦昆随便做出一些姿势,以供他寻找灵感。
他却只是用眼睛看,看着看着,就陷入了沉思··他竟一时间不知道要画些什么··在国内时,俞想绘画的题材大多都是一些所谓“社会底层”的人,他绘画的主题同国内传统现实主义风格很像,视角凝视得很集中。
而到了国外,因为环境和俞想自己的心境,他又产生了很多复古风格的灵感··爽文穿书业界精英·只是,佟亦昆这种人从来没成为过俞想笔下的模特··他为安歌画画、为娱乐圈的明星画画,往往都是对方指定主题,他只需要将想法付诸实践。
而面对着佟亦昆,俞想不知道该画些什么了··因为他没从佟亦昆身上看出明显的特点来,通常来说,值得创作的人物本身都有其自带的特点··《拾穗者》画中的农妇自带着柔和的庄重,《父亲》这幅画中的农民,在沧桑中生出了浓重的质朴。
但佟亦昆,在俞想的画家视角审视下,他太过平面化了··他穿着衬衫西裤,身材挺拔健壮,没有佝偻的脊背,没有沧桑的面庞,没有丰腴的身体,同样没有忧郁的眼神。
这不是个适合当模特的人··俞想的眉头渐渐锁紧,脸上露出了一丝迷茫··“怎么了”佟亦昆问道··俞想咬着铅笔的尾巴,摇了摇头:“不太对。”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麻烦你脱一下上衣·”·“嗯”佟亦昆微微眯了下眼睛,神情有些微妙··但俞想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他不是在让佟亦昆脱衣服,而是让他喝口水一样。
俞想继续愁眉苦脸地咬着笔,佟亦昆笑笑,解开了领带,脱掉了衬衫··佟亦昆的肌肉很发达,脱掉上衣后,露出了大块的肌肉·他的肌肉很结实,不像是在健身房中撸铁练出来的。
佟亦昆在俞想的指示下转了一圈·在他背对着俞想时,俞想突然叫道:“佟先生·”·“嗯”佟亦昆突然回头,却看见俞想眼神一亮。
“有了”·“有了什么”佟亦昆问道··“有了想法,我知道该画什么了你就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好。”
俞想用铅笔迅速地打下草稿,然后放下笔说:“好了·”·“这么快”佟亦昆说着凑了过去,站在俞想的身后看着他的草稿。
俞想的草稿只有上半身,从腰向下都是虚化的线条··“哎只有上半身”佟亦昆问道··“是的。”
俞想还在轻轻用笔勾画着细节··“为什么”佟亦昆笑着看向俞想的侧脸,他突然凑近了俞想,压低声音在俞想耳边说道,“下半身也可以画的。”
俞想被佟亦昆呼出的热气吹的发痒,他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大概是俞想的反应太大,佟亦昆恢复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抱歉,我是不是冒犯了。”
“没事·”俞想揉了揉耳朵,也默默拉远了和佟亦昆的距离··“所以你到底想画什么呢”佟亦昆给出了恰到好处的好奇眼神。
提到画,俞想又恢复了兴奋:“我想画一幅浪漫主义作品·”·“浪漫主义你不是现实主义画家·”·“是啊,”俞想点头,“但我突然有了浪漫主义的想法。”
俞想是突然有这个想法的··佟亦昆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太不真实了,好像他带着一层厚厚的面具,一切都不是真实的··而不真实的人,本身就和现实主义无关。
所以,最开始俞想想不出要如何创作这幅肖像··但看到佟亦昆的回眸,俞想突然懂了,现实主义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那浪漫主义也是一样··在凝视佟亦昆的时候,俞想仿佛看到了宫修筠。
那一瞬间,俞想的脑海中喷薄而出的是宫修筠身上衍生出的幻想··“我会让你满意的·”俞想说道··而佟亦昆甚至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说道:“我相信你。”
*·宫修筠到苏黎世时是当地时间的中午,他下飞机后直奔俞想的公寓··这一路,宫修筠都紧紧地绷着脸,看着车窗外,当地的司机觉得他不苟言笑有些吓人,但只有常年跟着他的助理知道,宫修筠其实是在紧张。
到了俞想的公寓,宫修筠上到二楼,脚步却突然停住了··——俞想公寓的房门是开着的,而且里面传来了陌生的男声··“这……”助理有些慌,他明明事先调查得很好了,俞想就住在这里,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宫修筠却还是提步走了上去,随着他一步步走近,房间内的男声也更加清晰··“是摆在窗边的吗”·“好的,我找到了,会一起带过去的。”
“我明天下午到,会把你的画一起打包带回来·”·在俞想家中的正是李太白,他在帮俞想收拾俞想忘了带走的东西,给他人肉带到巴黎,再将他最近完成的画作带回画廊。
他夹着手机,两只手捧着一堆东西·一回身,却差点撞到了宫修筠身上··“Oh my gosh”李太白手中的颜料吓得洒了一地,“Who are you”·“我是俞想的男朋友,”宫修筠说道,“你是要去找他吗”·李太白一脸疑惑地看着宫修筠:“他没告诉我们他有男朋友。”
“他和我生气了,才自己来了这边·”宫修筠说··“你确定”李太白见宫修筠看上去不像是坏人··“你是要过去找他吗我可以替你去,你把他的地址告诉我。”
李太白还是不太相信:“你有什么证明能证明你的身份吗”·宫修筠打开Google界面,输入了自己的名字:“这是我·”·爽文穿书业界精英·“哦你居然是企业家”·“我还知道,他喜欢吃日料,不会做饭,喜欢喝酒但是酒量很差。
平时脾气很好,但有人惹他就会变得很差·对人真诚,前提是你不能欺骗他……”·“够了够了”李太白连忙说,“我现在相信了,我带你去找他。”
第53章 修罗场·在有了灵感后,俞想下笔飞快,很快完成了为佟亦昆创作的肖像的基础··这日,俞想正在潜心完成作品,公寓的门被敲响,是李太白的声音:“想是我,帮我开一下门。”
俞想手上拿着一把笔,还端着一个调色盘·听见敲门声,他把笔叼在嘴里,手忙脚乱地去开门··“来了——”·“Surprise”李太白张着双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他把两手拿的,和脖子上挂着的东西依次放下:“你的颜料,你的笔,你要的书,还有——”·说着,他往旁边一跳,将被他挡在身后的宫修筠露出来:“当当当当,还有你的男朋友”·“啪”的一声,俞想嘴里咬着的笔掉在地上,笔头上的颜料在地板上溅出一朵蓝色的花。
“哇这么惊喜吗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李太白左看看右看看,满脸都是傻笑··但俞想的脸上分明只有惊没有喜,他的视线死死地盯住宫修筠,嘴上却问李太白:“你说他是我的什么人”·“男朋友啊”李太白说道,“难道不是”·还没等俞想回答,他就自己先说服了自己:“不可能的,我问了他很多关于你的问题,他都能答上来。”
俞想……·他很想问一句,你是不是傻·但又觉得,以李太白的中文水平,他是可以听懂这句话是在骂他的··“他不是我男朋友。”
俞想说道··“不是吗”李太白的脸上露出了迷惑的表情·但突然,他灵光一闪,高呼道:“那就是前男友你看,你们分手后你很伤心,甚至一个人默默画他,你一定对他的感情很深。”
“什么我默默画他”俞想顺着李太白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视线的尽头正是给佟亦昆画的肖像··李太白看看肖像,又看看宫修筠,脸上的五官都纠结成了一坨。
他说:“想,对于一个瑞士人来说,让我认亚洲人的脸真的好难·但我还是觉得,你画中的人和宫先生就是一个人·”·面对这种情况,俞想简直百口莫辩,他很想高呼这不是宫修筠,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面对着这样一幅画和这样一张脸,他连反驳的声音都显得那样的没底气··“真的不是,”俞想刚说了一句话就觉得筋疲力尽,“你认错了·”·但李太白却已经被这幅画吸引了,他惊喜地凑近了看,边看还边发出无意义的惊呼:“哇他拿的这是什么是Trident吗原谅我不知道这个词用中文怎么说,所以你画的是Poseidon吗……”·李太白的声音在俞想耳边渐渐远去,这时,他终于听见宫修筠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你画的真的是我”·“我……”俞想的双手在空中无助地挥舞着,他很想说上一句真的不是你,但他无力得很。
救命啊·俞想只想大喊,有没有人能来救救他··但就在他纠结的间隙,宫修筠也已经越过他,不请自来地进了他的家门,走到了客厅的半成品画前面。
李太白说的没错,他画的是海神波塞冬,希腊神话的十二主神之一,众神之王宙斯的哥哥··画面中,他手持三叉戟,站在白马驾驶的黄金战车上,战车在海面上飞驰,身后追随着他的是汹涌的波浪,在他的四周有海豚高高腾跃。
波塞冬高举着三叉戟,似乎正要刺向海面··他这一戟下去,将是暴风骤雨,天崩地裂·他是天地的主宰,是至高无上的神··而就是这样一位神,他却长着宫修筠的脸。
准确地说,是近似于宫修筠的一张脸··宫修筠凝视着这幅画,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俞想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明明他已经下定决心离开宫修筠,又不欠他什么。
而且宫修筠不请自来还这么不自觉,无论怎么想,心虚的都不该是他才对啊··于是俞想放下手里的一堆东西,清了清嗓:“咳咳”·他这一声把两个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六目相对,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你有话要说”李太白大大咧咧地问··俞想点点头:“我要说的是,这幅画,”说着他看向宫修筠,“画的还真不是你。”
“你说什么”宫修筠满脸是难以置信,“画中的人几乎和我一模一样,你说这画的不是我”·“你也说了是几乎啊”俞想简直要抓狂,“所以是你想多了,这原本就不是你。”
“那这是谁”宫修筠问道··“是……”俞想却突然卡住了,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个突然出现的佟亦昆,是朋友是画迷·难道要他和宫修筠说,这是位不知从哪来的,长得和你很像的人·“是我。”
就在俞想纠结之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正是肖像的主人公,佟亦昆··听见这个声音,俞想根本没有任何被救赎的感觉,他满脑子都只剩下了三个大字——修罗场。
佟亦昆走进来,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俞想身边:“他们有欺负你吗你有受伤吗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爽文穿书业界精英·“啊这……”现在的场景原本就已经是一团乱麻,佟亦昆的加入只是乱上加乱。
“哦天啊”见到佟亦昆,李太白痛苦地捂住了头,“我要疯了,我就说我分不清亚洲人的,你们明明长一个样子”·这下变成了八目相对,四个人各自心怀鬼胎,一种诡异的暗涌小心翼翼地在四个人中维持着平衡,像是在等待着一个人来打破他。
但俞想在某一个瞬间,仿佛突然看透了一切··因此,当宫修筠开口的一瞬间,俞想竟然突然有了种“果然是他”的感觉··他没有高估宫修筠的骄傲,他知道,以宫修筠的- xing -格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沉默的博弈发生的,他必然站在胜者的位置去主导一切。
果然,宫修筠没有让他失望··他问俞想:“你画的是他”·俞想点头:“没错·”·他以为接下来会迎来宫修筠的暴风骤雨,却没想到,宫修筠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佟亦昆皱起眉,这一瞬间,在他身边的俞想突然觉得有些危险··这种危险和宫修筠给人带来的压迫感不同,这种感觉更像是一种生物躲避危险的本能。
俞想甚至没忍住,下意识地往旁边迈了一步··注意到俞想这小小的一步,佟亦昆刹那回头直视着他··有那么半秒钟,俞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冷意·但这种危险的感觉俞想眨眨眼就看不见了,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我笑你自欺欺人,俞想·”宫修筠却根本没搭理佟亦昆,而是静静地看着俞想··“现在我们都在,你再好好看看这幅画,”宫修筠问,“你到底画的是谁”·俞想虽然不愿听宫修筠的话,但他的声音却仿佛有特殊的魔力,让俞想的视线不自觉地往画上落去。
再次审视自己的画时,俞想竟然从心中升出一丝奇妙的感觉来··因为画中的人看上去好像更像是宫修筠··在没有对比的情况下,俞想可以告诉自己,他是在应佟亦昆的要求,为他创作作品。
但当宫修筠就站在这里时,俞想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意识到这个事实时,俞想觉得后背汗毛直立··他的第一反应是看向自己的双手,是他的手出问题了吗他想画一个人,却画成了另外一个人,这相当于一个,他几乎是失去了吃饭的本事。
“他说的不对,是吗”佟亦昆看向俞想··俞想愣愣地看着他,眼神有瞬间地失焦·但紧接着,他就恢复了坚定,对佟亦昆说道:“是的,他说的不对。”
“你说什么”宫修筠提高了声音··“我说,我是为佟先生创作的作品,与你无关·而且这里现在是我家,我没有邀请过你,请你出去。”
宫修筠的眼神先是震惊,然后是质疑,最终竟然露出了一丝受伤··他问:“你说你画的是他你认识他多久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宁愿画他也不愿意画我”·而俞想却抱起了手臂:“是啊,不然呢”他甚至不想回答宫修筠的前三个问题。
佟亦昆也露出了一丝挑衅的微笑:“这位先生,你擅闯他人住宅,已经违反了法律,如果你还不离开,我们有权报警·”·“俞想,为什么”宫修筠走近了两步,站在俞想面前看着他,“为什么你愿意画一个和我长得这么像的人你看着他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我没在想什么,像又能怎样哪怕再像,也掩盖不了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的事实。”
俞想说道:“你是你,他是他,你不要再捕风捉影找一些没用的安慰,这在我这里行不通·”·而没等宫修筠开口,俞想就用一记KO结束了战斗,他说:·“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白月光现在也在这座镇上,你从他身上找安慰,应该能比我这里有效一点。”
第54章 滚出去·“孟冠玉”宫修筠骤然蹙眉··俞想了然一笑:“是啊,他就在这里,你不去找他”·“我在说你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俞想耸了耸肩:“本人都在面前了,也不知道你还抓着我这个替身不放有什么意思·”·说着,他又补上了一句:“据我了解,他好像还是单身,你现在过去你们还能再续前缘,也不错。”
“俞想”宫修筠的忍耐似乎已经要到极限,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适可而止·”·但俞想偏偏不如他的意,他早已经离开了宫修筠的“势力”范围,这是在他的家里,而且还有佟亦昆撑腰,他没有必要害怕宫修筠。
“我有哪句话说错了吗”俞想反问道,“放心,我们现在没有半点瓜葛,我不可能拦着你去见他的·”·但宫修筠的脸色越来越差,他的额头青筋毕露,随着他剧烈地呼吸而抽动着。
“跟我回去·”宫修筠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这几个字··“你别做梦了,”俞想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从来不是你的附属物,更不是在笼中的金丝雀。
你想让我成为亦步亦趋的提线木偶,你休想”·俞想看着宫修筠的眼睛越来越红,似有熊熊火焰在燃烧··突然,宫修筠动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迈到了俞想面前,俞想还没反应过来要跑,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他竟然被宫修筠扛到了肩膀上。
“你放我下来你疯了吗”俞想反应过来后疯狂地挣扎着,他拼命踢打着,想挣扎下来··但宫修筠结实的手臂牢牢地压在他的腰上,但他动弹不得。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佟亦昆见状,连忙上去拦住宫修筠··“我警告你,你这是犯法的,你再不放开我就要报警了·”·“我带我的人走,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宫修筠丝毫不让,根本不把佟亦昆的威胁放在眼里··宫修筠话音未落,佟亦昆已经一拳挥了出去··“我让你放开”·宫修筠闪身躲过这一拳,但因为承担着俞想的重量,他的身形稍微晃了晃。
借着这个机会,俞想跳了下来··宫修筠回头看向俞想,刚要开口,佟亦昆却已经又发起了攻击,宫修筠不得不回头招架··“够了”·俞想的喊声伴随着一声巨响传来,两人闻声看去,只见俞想将玻璃杯用力地掼在地上。
玻璃杯四分五裂,碎片飞溅满地·俞想从满地碎片中抓起来了一片,抵在自己的手腕处··“你要做什么”宫修筠的瞳孔骤然紧锁,他想上前,却被俞想逼退。
“你别过来,”俞想喊道,“离我远点·”·他手里握着的碎玻璃在自己手腕上印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只要轻轻一划,鲜血就会喷涌出来··“你别冲动。”
宫修筠微微举起手,示意俞想自己不会做什么··“你出去·”俞想却往前了一步,朝着门口扬了扬下颌··“我……”·“出去”俞想甚至不给宫修筠说话的机会,“别让我说第三遍,滚出去”·宫修筠望着俞想,久久不愿移开视线。
他的眼中有痛苦,有不解,有失望,但这些都与俞想无关··许久之后,他叹了口气,身体肉眼可见地从紧绷变为放松··“好,我走·”宫修筠说道。
但佟亦昆却突然冷笑了一下:“就这么让他走了他可又是擅闯民宅又是想绑架你这样让他走是不是太便宜他了”·俞想偏着头想了一下,说道:“也是。”
然后他放下了手中握着的碎玻璃,但即便这样,宫修筠也不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近··只见俞想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直到他站在宫修筠面前,扬起手握成拳,一拳打在宫修筠的脸上。
俞想没学过任何搏击技巧,出拳的速度和力道宫修筠完全可以躲开·但他却没有躲,而是硬生生地接下了俞想这一拳··宫修筠被打得微微偏过脸去,但他却仿佛不知道疼一样,依旧望着俞想。
“这是教你学会尊重,不谢·”俞想说完,像是打疼了一样揉了揉手腕··“你现在可以滚了·”俞想指着门口··宫修筠深深地看了一眼俞想,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
俞想也望着宫修筠离开的背影,直到宫修筠转过一个拐角,再也看不到··“别看了,”佟亦昆说道,“人走了·”·俞想这才回神,他转向佟亦昆,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今天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的,倒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佟亦昆心疼地看向俞想的手腕,那里虽然没有出血,却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我没事,我有分寸。”
俞想不在意地搓了搓手腕,原本就红的手腕更被揉搓出一片通红··“答应我,以后不要这样伤害自己了好吗”佟亦昆想伸手去拉俞想的手腕,却被俞想不动声色地躲开。
“很抱歉,”俞想说道,“我今天状态不太好,原本说好约你来完善细节的,现在怕是不行了·”·“没关系,”佟亦昆善解人意说道,“你受了这么多刺激,应该好好休息。”
送走了佟亦昆后,俞想疲惫地蹲在地上··他面前就是那副画了一半的画,画面上的波塞冬眼神凶狠,穿透屏幕注视着俞想··俞想在画的时候对这双眼睛十分满意,甚至一度自恋地认为这是画龙点睛之笔。
但现在,再次认真地看向这幅画,俞想却觉得这双眼睛越看越像是宫修筠··宫修筠和佟亦昆的眼睛是不一样的,很像,但是终究有差别·若是别人说看不出来或是画不出来还情有可原,但俞想若说他不是故意的,他自己都无法骗过自己。
俞想自暴自弃地瘫坐在地上,他无法想象,自己为什么会把眼睛画成宫修筠的模样··他试图回忆自己画画时在想什么,却发现,他竟然是在放空·他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参考,他只是在凭借自己的感情作画。
而在这样随- xing -的状态下,他画出来的竟然是宫修筠··*·转过转角,宫修筠遇见了在等着他的助理··助理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一声惊呼脱口而出:“宫总,您的脸……”·“没事。”
宫修筠摸了摸嘴角,没有血,只是有些胀痛,应该是青了··“宫总,您笑什么”·突然对上助理慌张的视线,宫修筠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笑了。
明明被打了一巴掌,还能笑得出来,怪不得会被别人当作神经病··“没什么·”宫修筠假装伤口疼,揉了揉嘴角,借此揉掉了嘴角的笑意··他不是受虐狂,不会因为被打而高兴。
他只是在想,俞想离开他的身边不过两个月,却已经变得牙尖嘴利,甚至长出了锋利的爪牙··他想过金丝雀飞出笼子后会变得有野- xing -·但今天看到俞想的样子,他才发现,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一只金丝雀,他从来就是只苍鹰。
宫修筠的思绪渐渐陷入了回忆,他在回忆自己的想法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但想了许久,他都说不出个所以然··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他只记得,有一段时间,俞想突然变得不一样起来。
他变得自信,变得勇敢,变得更有才华·最重要的是,他变得更喜欢自己··或者说,他开始表露起了自己的喜欢··宫修筠起初是不屑一顾的,他从不缺送上门来的感情,更不缺送上门的人。
俞想对他而言,属于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鸡肋状态·唯一的不同就是,他比较近水楼台··但也正是这唯一的不同,却让宫修筠觉得不一样··他竟然渐渐习惯起了俞想的存在。
偌大的家中多了一个人的状态,他从厌烦渐渐变成习惯,最终渐渐变为享受··俞想竟成了他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宫修筠习惯了家中有人,而这个人正是俞想。
于是,当俞想不在的时候,他就会感受到习惯的缺失··宫修筠看着他一路变得越来越忙,他的工作重心从家中直播变为画室作画,再变为各处约稿··直到他突然出差,只留下一条消息,宫修筠才突然觉得不适起来。
原来家里少了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而当得知俞想如此来了欧洲时,宫修筠却慌了··然而,拜可恶的自尊心作祟,他迟到了整整两个月,这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天翻地覆。
·那个和自己长的很像的人,突兀地出现在了俞想身边·任是谁都知道他心怀不轨,只有俞想这种小笨蛋,满脑子都是他的艺术,意识不到佟亦昆的一肚子坏水。
不行,不能放任这样下去了·这一瞬间,危机感如芒在背··而这份危机感不是为自己而生的,却是为了俞想··“宫总宫总”助理的声音唤回了宫修筠的思绪。
“怎么”宫修筠问··助理小心翼翼地说道:“宫总,俞先生他不会真的伤害自己的,这可能只是他用来威胁的一个手段。”
“我知道·”·“那您还”助理不解地问··“我只是不能冒任何风险,”宫修筠说道,“任何会让他受伤的风险都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我替你们吐槽了:那你早干什么去了·第55章 私交·“宫总……”助理小郭跟着宫修筠也有五六年了,但他从没见过宫修筠这幅样子。
有些迷茫,还有些无助,整个人看上去像是陷入了自闭··“你结婚了是吗”宫修筠突然问道··小郭答道:“是,结婚两年了。”
“你的夫人,也会和你生气吗”宫修筠问··小郭觉得这是一道送命题,他愣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要是说会,那宫修筠一定会问他是怎么解决的。
而门里的那位俞先生和自己的妻子显然不是同类人,要是宫总因为用了自己的方法以至于铩羽而归,他不保证自己还能继续干这份工作··但要是说不会——·他怕自己现在就没法继续干这份工作。
“当然会,两个人在一起,怎么可能没有摩擦·”小郭果断答道··“那你们是怎么解决的”·小郭在心里默默叹气,果然还是来了。
“就避免情绪激动时吵架,多冷静下来讨论,多交流,不要都憋在心里不说……”小郭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也发现,这些解决方法好像在宫修筠身上并不适用。
因为俞想好像根本不想和宫修筠交流··“那就多哄哄人吧,”助理快要放弃了,他说,“多点耐心,但也别死缠烂打·如果让俞先生看到您的态度,应该会好起来的。”
虽然说最后一句话时,助理自己都不相信··“我知道了·”宫修筠说道··耐心,宫修筠从不觉得他是缺少耐心的人·或者说,想要在商业上有所建树,耐心是必备的条件。
但他对俞想有耐心吗宫修筠这样问自己,却给不出一个确定的答案··好像在面对俞想时,宫修筠或多或少会有一些不同··最开始,他当俞想是一个普通的替身,俞想对他来说的“作用”要大于人格。
面对着一个唯唯诺诺的人,他没有任何想要交流沟通的意愿··而在俞想突然的转变之后,宫修筠却又突然和他的交集少了起来·俞想开始热火朝天地搞起了事业,甚至不常见到人。
至于宫修筠自己,他却有意无意地躲起了俞想·他每每看到俞想的充满“深情”的眼神,他都有一种逃开的冲动··现在要如何交流,要如何缓和,这些事情让宫修筠觉得无从下手。
他沉思了半天,打出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后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喂哪位·”·“夏希,是我·”·“宫修筠”夏希发出一阵哀嚎,“大哥,你知不知道现在国内是几点啊,你最好是有点重要的事。”
宫修筠没有一丝让夏希强行早起的愧疚感,他说:“很重要·”·一听重要,夏希瞬间清醒了过来·“怎么了”他问。
“他现在不理我,我应该怎么办·”宫修筠语气平淡得不像是在问如何能追回跑路的爱人,更像是在问下次约饭局要去哪里吃··“就这”夏希气到破音,“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事”·宫修筠说道;“我知道你有经验,所以问问你。”
“我有经验”夏希话音未落,宫修筠就听见电话那端发出几声不满的嘟囔·然后是夏希压低声音说道:“我有点事,你接着睡,乖~”·一阵窸窸窣窣后,夏希点了根烟,刚要开口,宫修筠却说道:“你看,你确实有经验。”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夏希:“你大爷”·不过夏希在一阵吐槽后,还是愿意施舍宫修筠一点可行的办法··“首先,你要知道他想要什么,了解他的需求。
无论他想要什么,你只管给他,并且要先于他提出就给他·这样他才会觉得感动,相信你的心意·”·“其次,你要尊重他,欣赏他·不要吝啬你的嘴,多夸他,多说他爱听的话。
哪怕他做了难吃的饭,唱了很难听的歌,你都要发自内心地夸奖·”·“最后,不要和任何其他人有任何暧昧,对于那些对你有想法的人,要和他们保持距离。
一旦你有什么行为让他吃醋了,一定要及时道歉,保证不再犯·”·最后,夏希语重心长地总结道:“这些可都是我多年以来总结出来的,不分- xing -别- xing -向全都通用的建议。”
“这么简单”宫修筠的语气充满了质疑··夏希差点炸了:“老子好心好意教你,你还不相信我”·“谢谢。”
宫修筠以一个不怎么诚心的感谢结束了对话··了解他,尊重他,欣赏他,拒绝绯闻··这几个词在宫修筠的心里过了一遍,他渐渐开始有些思路了。
他对助理说道:“帮我过一下最近的行程,能让别人替代的就替,可推的推掉,不可推的争取延期,都不行的汇总起来告诉我·”·“好的宫总,您大概预计待多久”·宫修筠想了一下:“到他愿意和我回去。”
助理顿时垮起了一张脸,老板甩手不干了,他找谁说理去,只能赶紧打电话叫总裁班的几个秘书连夜赶过来了··“还有最后一件事·”宫修筠的眼神突然变得危险起来,看得助理心头一惊。
·“您说”·宫修筠十指交握在一起,但指关节交错的地方被他捏到泛白,他咬着牙说出一个名字:“佟亦昆,去查查这个人的来路。”
*·同样的问题,俞想也在好奇,但他却没费心去查·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的资源和人脉,他根本不会查,也查不到··此前那副给佟亦昆画的肖像已经收了起来,收到了他如果不去找永远不会发现的地方。
因为看到那副画,就会让他想起宫修筠,还有他对宫修筠莫名其妙的感觉,让他落笔竟然画成了宫修筠的感觉··为了这幅画,他只能再次约了佟亦昆上门,为他重新创作肖像。
“很抱歉佟先生,浪费您的时间了·”·佟亦昆微笑着看向他:“没关系,能邀请你创作这幅画,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了·”·俞想勉强笑笑:“佟先生你太客气了。”
“只是我可以请问一件事吗”佟亦昆问道,“之前那副画我很满意,你是因为什么觉得不好呢”·俞想咬着嘴皮沉吟了几秒,手下的铅笔在纯白画布上漫无目的地画着。
许久后,他说:“我觉得自己还是不适合画浪漫主义作品,感觉不太对·”·佟亦昆理解地点点头:“我明白的,只要……”·“只要什么”俞想随口问道。
“只要不是因为他就好·”佟亦昆的声音听上去突然有些扭曲到失真··俞想被吓了一跳,猛得抬头一看,佟亦昆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但俞想却细心地发现,他的嘴角好似还有一丝未完全消失的笑容。
只是这抹笑容并不是一个愉快的微笑,反而更像是狞笑··俞想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晃了晃头,感觉最近自己的精神是有些恍惚··见今天实在画不出来了,俞想索- xing -放下了笔。
“佟先生,抱歉我今天状态不太好,不然我们改天吧·”·“当然可以,”佟亦昆说,“不如我请你看电影吧·”·俞想一愣,他几乎从不看电影,更没有跟刚认识不久的人一起看电影。
在他的想法里,一起看电影一定要是情侣或是很好的朋友才能一起做的事,因为要在昏暗的地方并肩相处两个小时,如果是和不太熟的人,他真的会浑身难受··“呃,抱歉我法语很差,看电影也听不懂,就不去了吧。”
但佟亦昆却没有放弃,他继续说道:“那吃饭呢愿意赏光吗”·俞想不能理解佟亦昆为什么这么坚定要约他出去,明明他拒绝的态度已经表达得这么明显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们说过的餐厅吗我定了位置的·”佟亦昆说··俞想突然觉得有点疲惫,佟亦昆表面看上去和宫修筠完全不同,但和他相处的短暂时间内,俞想能感受到他在无形中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不强烈,只是偶尔会冒出来那么一小下,比如说现在··这种感觉像是手指中扎的小刺,平时没有感觉,但偶尔逆向碰到时,就会传来一阵恼人的刺痛··“真的不去了。”
俞想果断摇头,他也不想再继续绕下去了··听到这个回答,佟亦昆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但却在渐渐变形,变得让人不适··“那还,”佟亦昆说道,“希望下次有机会。”
但俞想却说:“抱歉,作为画家,我不和粉丝或是约稿的人私下交往·”·佟亦昆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他问:“当朋友也不行吗”·“普通朋友当然可以,但我想也不急于一时,对吗”·听了这个回答,佟亦昆的表情总算缓和了一些。
“那等你有时间也有心情的时候,我们可以去巴黎城区玩一玩·”·“好啊,等我忙过这一阵的·”俞想松了一口气答应了下来··爽文穿书业界精英·送走了佟亦昆,俞想看着一团乱麻的画布,也懒得擦,直接将整个画框从画架上拿下来放到一边。
他这是什么体质,怎么总招这种人··第56章 喜欢·那日的风波过后,李太白特意给俞想道了歉,说是因为他才让宫修筠找到了俞想,并因此让俞想受到了伤害。
但俞想却摇摇头,因为他知道,这不是李太白的问题··只要宫修筠想,他就一定可以找来,这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俞想能躲得过一时,却躲不过一世。
但这次,俞想没打算再躲··他已经躲了太久,也跑了太久·现在是时候该直面了··在宫修筠找上门的次日,俞想家中断粮,这座小城市的外卖几乎为零,俞想只能出去买饭。
但刚走出家门,俞想的脚步就停在了原地,然后他转身就要往回走··“俞想”宫修筠见他要走,语气慌张地喊道··他三步并做两步冲过来想拉俞想的手,但就在他即将碰触到俞想时,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他想起了上次的不愉快经历,不敢再贸然动俞想··俞想虽然没有回头,但凭借他对宫修筠的了解,他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禁露出一丝冷笑,也不知道宫修筠现在这样卑微给谁看。
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欺负了他··“有事”俞想站定回头,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宫修筠··“我……”宫修筠的嘴唇嗫嚅了几下,说道,“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道歉”俞想微微挑眉,这他还真没想到·他说:“我还以为你打算趁着其他人不在,又要绑我回去·”·对上俞想充满了嘲讽的眼神,宫修筠的目光微微躲闪。
“抱歉,上次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好了,我原谅你了,你可以走了·”俞想说着就又抬脚往里走··“先别走”·俞想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又怎么了”·“你……”宫修筠的语气有些犹豫,他指着身后说道,“你刚才是不是要出门”·俞想看着宫修筠,有些讶异:“你不会一直在这里等吧”·“没有很久。”
宫修筠说道··“没有很久是多久”·宫修筠沉默了片刻,说道:“大概几个小时·”·俞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他知道宫修筠说的这“几个小时”会有多长,因为他知道宫修筠有多执着。
他曾经可以为了拿地皮生生和政府部门磨了一年,可以为了打开销售渠道,亲自开发市场,一天跑十几家经销商··而在刚独立创业时,宫修筠没有利用自己的身份,又是做当时过于初期的互联网行业,愿意冒这个风险的投资者甚少。
彼时的宫修筠为了见投资人,可以在人家的办公室等上一整天,比程门立雪还执着··现在的他,为了见俞想一面,在这里等上几个小时,也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你在这里浪费了几个小时,就不担心影响你的公司”俞想问道。
宫修筠答道:“如果我离开几天,公司就运行不下去了,那我这些年才是白干了·”·“随你·”俞想抬脚踢走了脚边的一粒小石子,“我要出门了,你想等就等吧。”
他说着就往外走··“我和你一起·”宫修筠说着就跟在了俞想身后··他的动作无比自然,自然到仿佛俞想邀请他了一样··俞想:“你还真不客气。”
说完,俞想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往街口的面包店走去··俞想不太会说法语,只会一些简单的词汇,他指着牛角包,磕磕绊绊了半天,只能连成一句英法混杂的句子。
就在他兀自着急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Bonjour,je veux deux croissants.Merci.”说着,宫修筠递上了零钱,接过面包拎在自己手里。
俞想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宫修筠的表情无比自然,仿佛他们真的是同游的好朋友··而在说完这句话后,宫修筠又不说话了,只是跟在俞想身后,自顾自往前走。
他又跟着俞想去买了奶酪、火腿、牛肉和一些菜,最终回到了家··站在家门口,俞想终于舍得对跟屁虫一样的宫修筠说出第一句话··“到了,你还要跟”俞想冷漠地看着宫修筠。
宫修筠把手中的东西往背后藏了藏:“你买的东西还在我这里·”·俞想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幼不幼稚啊而且同时都是你花的钱,你拿走吧。”
“我不走·”宫修筠摇了摇头,这一刻他莫名像是只委屈的大狗··俞想扶着门和宫修筠对峙了半天,见街坊四邻和路过的行人都好奇地看起了热闹,他只能不情不愿地把门拉开一条缝。
“进来吧·”俞想说··“哎等等”就在宫修筠要进来时,俞想突然说道:“我们先约法三章·”·“你说。”
俞想说道:“第一,你不能乱动我的东西·第二,你要尊重我的意愿·第三……”·“第三什么”·俞想放弃了:“第三想到的时候再说吧。”
俞想任凭宫修筠跟在自己身后进了门·他像是完全不知道宫修筠的存在一样开始做起了饭··他把牛肉随便切切扔到锅里,洋葱、青豆、胡萝卜也一同下了锅。
等着饭好的时间,他迅速用火腿、奶酪和牛角包做了一个三明治··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俞想三两口解决掉一个后,才想起来宫修筠··“你吃吗”他不情不愿地问。
“不用了,谢谢·”·两个人对面站着,无比尴尬··为了打破尴尬,俞想跑到客厅去继续作画,却没想到宫修筠也跟了过来··宫修筠当真做到了约法三章,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俞想,直到俞想被看得背后发毛,扯过一块衬布甩到宫修筠的头上。
“看什么看”俞想怒道··但宫修筠也不气,只是默默把布从自己头上扯下来··“你为什么不画那副了”他问。
“那副”俞想高冷地哼了一声,“烧了·”·宫修筠的眼神突然变了,就在俞想以为他要爆发时,他却硬是深呼吸了几次,将情绪忍了下去。
“烧了……太可惜了·”宫修筠说:“你还欠我一幅画的·”·俞想推开他,大步往厨房走去:“我从来不欠你的,谁欠你你找谁去。”
“你给安歌画过一幅画,你也答应过要给我画·”宫修筠的语气中竟听出了一丝委屈··俞想觉得魔幻,整个世界都陷入魔幻··明明宫修筠前几天还因为他不回去而勃然大怒,但今天他却能这样低眉顺眼。
如果宫修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装出来的,只是为了哄自己回去,那俞想觉得他是真的可怕··“哦,再说吧·”俞想冷漠回应,一边将锅里炖好的肉和菜一股脑地倒进搪瓷盆里,杂烩的样子和口味,颇有几分像是在喂猪。
“能给我来点吗”宫修筠突然出声··“你确定你要吃”俞想看着一锅猪食问道,毕竟他自己做饭的水平他还是知道的。
“我确定·”宫修筠点头,好像不给他吃就是虐待他一样··于是俞想只好又翻出一个不锈钢盆,给宫修筠盛出来半盆··于是两个人就这样相对而坐,各自捧着一个盆。
尤其俞想手中破破烂烂的搪瓷盆,让气氛瞬间回到了饥荒年代··俞想拿着勺子舀了一勺,自暴自弃地塞进嘴里··没错,果然是自己熟悉的味道··这锅乱炖咸了,而且咸中还带着酸,牛肉没炖烂,洋葱又太烂了。
而宫修筠显然还没适应,他也学着俞想的样子舀了一大勺··但刚放到嘴里,宫修筠的表情就变得一言难尽起来··“放弃吧·”俞想说着就要去拿宫修筠的盆子。
但宫修筠却不动声色地推开了他的手··他用力咽下嘴里的食物:“很好吃·”·俞想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宫修筠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现在却在吃一锅难吃的食物,还要被迫夸奖。
但既然宫修筠偏要捧这个场,俞想也不和他客气··“好吃你就多吃点·”俞想看着宫修筠的表情凝固了片刻,最后还是认命地拿起了勺子··于是,接下来的半小时,俞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欣赏了一波被迫营业的表情。
直到他看着宫修筠将一盆炖菜吃到了底,俞想终于叹了口气,说道:“你这是何必呢”·“那你呢”宫修筠反问道,“在这样的地方,天天吃着这样的饭,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那你呢”俞想毫不犹豫地反问回去,“你放着好好的上市集团董事长不做,跑来这样的地方,吃着这样的饭,你又是为了什么呢”·“为了你。”
宫修筠看向俞想··他们的眼神交汇,俞想从宫修筠的眼中看出了从未见过的深情··“什么叫……为了……”俞想的声音渐小。
“我发现我离不开你了,”宫修筠无比认真地说道,“这一个月我一直在想你,我想你在我家里的时候,想你在我身边,所以我请求你能回来,回到我的身边。”
俞想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拒绝的话,但听见宫修筠这一番剖白的话,他又犹豫了··“所以,我可以理解成你喜欢上我了吗”·“我想你可以这样理解。”
宫修筠说道··俞想不停咬着下唇,似乎在用这种方式缓解内心的焦虑··最终,他开口问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从,我意识到你喜欢我的时候。”
“什么”俞想一个破音,“你说谁喜欢你”·第57章 交易·“你不是喜欢我”宫修筠的样子比俞想还要讶异。
“我……”俞想直接被气笑了,“我为什么会喜欢你我图你什么我图你把我当替身图你不尊重我的职业图你控制欲强我是失心疯了我喜欢你”·俞想说完后,就见宫修筠的脸色渐渐变了,先是变白,然后又变成了红色,直到红色一路蔓延到了耳朵尖。
但这次俞想没打算给他留面子,他嘲笑道:“我懂了,您这是自己把自己攻略了啊·”·“自己什么”宫修筠显然没懂这个说法。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自信的·”俞想把自恋这两个字生生憋了回去··宫修筠没再说话,似乎陷入了极大的纠结中··看着他心里天人交战的样子,俞想甚至有些理解他了。
如果是他知道一直以来建立认知的基础都是错误的,他觉得自己也会整个人都不好了··谁能想到,宫修筠居然会以为自己喜欢他·而且俞想猜想,或许在宫修筠的心里,自己对他应该不仅是喜欢,而是深爱才对。
爽文穿书业界精英·“噗嗤”,俞想没忍住笑出了声,只见宫修筠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差了··“好了好了,”俞想勉强让自己不再笑下去,“现在知道也不算迟。
既然现在你知道我没有喜欢过你,那你也可以停止喜欢我了对吗”·“你怎么可以不喜欢我”宫修筠看着俞想。
“什么”·“你怎么可以不喜欢我·”宫修筠的眼神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俞想以为他会尴尬,会愤怒,但唯独没想到,他居然还是这么执着。
俞想用勺子一下下地戳着碗里的食物,说道:“因为感情是玄学啊,如果想要喜欢一个人就可以如愿以偿的话,世界上怎么还会有那么多感情问题·”·“但你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副画又怎么解释”不过几句话的时候,宫修筠就又找回了自己的节奏和思维。
“那副画……”俞想突然卡住了,因为那副画他无从解释,也解释不了··但宫修筠却没想难为他,他说:“我只是想让你小心那个佟亦昆。”
“佟亦昆,他怎么了”·“你觉得他现在出现在这里,还顶着这样一张脸,这正常吗”·俞想心里知道宫修筠说得对,他也觉得佟亦昆无论是出现的时机,还是各种表现,都不太正常。
然而,他现在面对着宫修筠就满心都是逆反,凡是宫修筠说的,他都不想答应·于是他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知道在和什么人相处·”·而宫修筠还想说话,俞想却抢白道:“起码他没有限制我的自由,也没有不尊重我的事业。”
“俞想,”宫修筠望着他,开口说道,“对不起·”·“这句道歉是我一直以来欠你的,不是为了什么,只是想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俞想用力把勺子插进碗中:“你根本就不是真的觉得错,否则怎么上次还要强行带我走·”·“上次是我冲动了,以后不会发生了·”·俞想撇撇嘴,小声嘟囔:“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又冲动了。”
“那就给我个机会,我向你证明·”·俞想不说话,低着头·许久后,他才开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但我不是他的替身。”
“没错,你不是,我喜欢的是作为你自己的你,而不是作为替身的你·”·俞想猛然抬头看向他:“你确定你确定你可以分清对我和孟冠玉的感情”·宫修筠看着他,无比认真地说道:“我确定,我可以说出一百个你比他好的地方,但我不想用你和他比较,因为我觉得你就是你,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
说完后,宫修筠就静静地看着俞想,等着他的回答··但半晌后,俞想突然开口:“但我不相信你的视力·”·“什么”·俞想微微笑道:“毕竟按照你曾经看上过孟冠玉的眼神,我对你的视力产生怀疑也没什么吧”·“我……”宫修筠刚要开口解释,却突然传来敲门声。
“小想,你在家吗”竟然是佟亦昆的声音··宫修筠眼神骤然凶狠起来:“你今天约了他”·“明明没有啊,”俞想边看日历边说,“今天没和他约过,他为什么会来。”
“我去开门·”宫修筠腾得站起来,在俞想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大步走到了门前··“想……”门被拉开的一瞬间,佟亦昆正抱着一束花,维持着递出去的姿势。
但看到宫修筠的脸,他的一句话被生生憋了回去,而且温暖的微笑僵在了脸上,看上去颇有几分像是小丑的面具,很是可笑··“什么事”宫修筠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话,并不掩饰嫌弃的眼神。
佟亦昆也没有多尴尬,他自然地收回了花,笑容不变,但语气中满是敌意··“我是来找小想的,”佟亦昆向房间内看了一眼,“麻烦让一下,谢谢。”
“小想”宫修筠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佟亦昆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什么问题吗还有,如果你方便,就麻烦你让一下。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我是来找小想的·”·宫修筠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他恨不得现在就往佟亦昆这张脸上砸上一拳头,把他打得再也不敢瞎叫。
但两句话的时间,俞想已经走了出来··看到他们没打起来,俞想小小地松了口气··“佟先生,你怎么今天来了”·看到俞想,佟亦昆脸上的笑容再次扬了起来。
他绕过宫修筠,把花递给俞想:“我知道我们今天没有约,但我碰巧看到了一束很美的花,于是想送给你·”·佟亦昆手中的花有风信子和几种俞想认不出来的花。
凭借他粗浅的对花卉的了解,俞想知道,风信子象征着重生的爱··“忘记过去的悲伤,开始一段崭新的爱情”,这是风信子的花语·而佟亦昆送给俞想这样一束花,含义可想而知。
“抱歉——”俞想本想说他不能收,但余光瞥见旁边气到上头的宫修筠时,俞想又改主意了··他接过花,说道:“谢谢,我很喜欢。”
宫修筠在一旁几乎要咬碎后槽牙,佟亦昆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俞想没看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他把花束去掉包装纸插到了花瓶里,然后对着佟亦昆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这样就可以多保存几天了。”
“你喜欢就好,”佟亦昆说,“只要你喜欢,我可以经常为你买花·”·爽文穿书业界精英·但宫修筠却突然挡在了佟亦昆前面,阻挡了他和俞想视线的交流:“你送完了,可以离开了对吗”·佟亦昆笑着说:“你对我为什么要有这么大的敌意,明明小想是不想和你在一起的,才会离开你。
那你就不该继续缠着他,应该让他去追求真爱才对·”·“他因为什么离开,又想和谁在一起,这些不需要你来告诉他·他是个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判断。”
见这两人又有吵起来的趋势,俞想提高了声音:“你们要吵就出去吵吧,我要画画了·”·说完,不等他们回答·俞想就自顾自地开始了画画,谁也不搭理。
宫修筠和佟亦昆也熄火了,彼此看了一眼,默契地走了出去··刚走出房门,佟亦昆的眼睛就微微眯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你到底想做什么”宫修筠问。
佟亦昆冷笑道:“当然是追求俞想·”·“这就是你的追求方式换一张脸,换成和我一样的脸·”·佟亦昆居然完全不否认,他说:“是啊,毕竟这是最快的接近他的方式了。
而且,有你这张脸,确实方便了不少·”·“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接近俞想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我警告你,你如果有一点伤害到他的想法,我都会毫不犹豫地让你消失。”
“让我消失”佟亦昆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笑,“谁让谁消失还不一定呢·”·说着,他转身就离开,留给了宫修筠一个狂妄的背影和高高竖起的中指。
对着他的背影,宫修筠微微眯起了眼睛··从见到佟亦昆的第一面起,宫修筠就让助理去查了他的身份·但几天过去,他居然一点反馈都没有得到··这不正常,很不正常。
*·枫丹白露的顶级宾馆套房内··“他居然真的看上了那个俞想”孟冠玉对着电话那端的经纪人在大骂,“他是不是瞎了,还是俞想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不要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我必须把他抢回来……”·孟冠玉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的后腰处突然传来一阵凉意,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挂掉电话。”
“我……我这边有点事,待会和你说·”·孟冠玉挂了电话,微微举起双手:“你是谁你要做什么”·身后的声音说道:“做个交易。”
“好,但你能先把那东西拿开吗”·身后抵着孟冠玉的东西稍稍松开·“手举高,转过身来·”身后的声音说道。
孟冠玉高高举着双手,一点点转身··在看到来人的脸的一瞬间,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一口尖叫卡在喉咙里,上下不得··“所以,做交易吗”·第58章 房子·俞想和宫修筠就这样度过了“相安无事”的几天,宫修筠定时定点上门,默默陪着俞想,只有每天到了深夜时才舍得离开。
俞想画画,他就在一旁看着·俞想做饭,多难吃他都要吃·俞想赶他走——·他却开始装死,一言不发却也不动··俞想拿这样的宫修筠一点办法也没有。
如果宫修筠暴躁骂人,他自信能更狠地骂回去·如果宫修筠动手,他能直接报警··但他现在选择了这种非暴力不合作装哑巴的方式,俞想总不可能拖着他的腿把他扔出去。
在对峙到第三天后,俞想不得已选择了另一种方式··“Come in,please.”俞想回家时,身后还跟着一位身材健硕的黑人··黑人有些拘束地进了房间,看到房间还坐着一个人时,也愣住了。
他和宫修筠大眼瞪小眼,俞想看到后才想起来介绍:“这是Mike,我的模特·这是Gong,我的室友·”·“室友”宫修筠看着俞想,似乎对这个称呼有很多的意见。
但Mike却十分热情,他和宫修筠快乐地打了招呼,然后问俞想:“所以要我做什么”·“你是第一次应聘人体模特吗”俞想问。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穿成替身后我跑路了[穿书]+番外 by 瑜眠(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