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累不爱/修仙之寡夫 by 瑞者(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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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之累不爱/修仙之寡夫 by 瑞者(下)(2)
··练红尘大概也知道一句话解释不清楚,索性就一股儿都说了出来···“那位昆仑前辈,道号青云子,当年曾潜入万魔巢,偷取了一株优昙花,因此而被万魔巢追杀,青云子前辈未能逃脱,身死于魔门境内,但那优昙花被送入蜀山……”··等等,这个故事怎么这么熟悉林莫南双目再次瞪圆,原来为肖红衣而甘冒大险以致身死道消的那个痴情种,出自昆仑,这可真是太意外了,昆仑的无为道,怎么会冒出个情痴来··“练某当日拜访蜀山,见峨嵋叶道友身堵地缝眼,日日受剐身之苦,十分可怜,欲代之求情一二,然而肖前辈性情古怪,十分刁钻,练某思来想去,唯有青云子前辈之遗剑,方可使肖前辈心软一二,所以就……”··竟然是为了救了叶知秋,林莫南沉默不语。
叶知秋大好人缘,先有郑袖为之救到三仙宫玉清仙君的门前,这还可以理解,毕竟是同门,而练红尘与之仅一面之缘,竟也这般用心,甘冒风险···“练道友,你之修为,比之当年青云子前辈如何”他缓缓问,一针见血。
·练红尘顿时一呆,半晌方道:“远不如矣·”··当年青云子潜入万魔巢时,已是渡劫巅峰修为,离飞升仅只差半步,这等绝高修为,尚且没有从万魔巢的追杀下逃出生天,练红尘一个借助外力突破的渡劫真人,自然更是一线生机也不会有。
·林莫南叹了一口气,他相信练红尘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纯善归纯善,这位昆仑大师兄,其实并不蠢···“练道友,你还要冒险吗”··“是。”
练红尘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练某修的是无为道,无为而无不为,心念一起,心虽无为,而万事无不为,否则,道滞矣·”··练红尘也是天之骄子,尤其是三大顶级古派的首席真传,他第一个破入渡劫,尽管是外力所致,但也足以说明,他在长生途上,比叶知秋、何道理都快了一步。
可是,当他看到叶知秋身堵地缝眼,日日都要受灵潮剐身之苦,那份毅力与执着,带给他的震撼,前所未有,以致于当时他都心生效仿之意···但他并没有坚持,叶知秋的选择是叶知秋的选择,他是练红尘,何必东施效颦,无为道,自有所为,所以当时他就动了把叶知秋从忘情川内带出来的心思。
·这无关其他,不是古道热肠,也不是心生悲悯,更不是蓄意破坏叶知秋的修炼,这只是无为道与忘情道的一次较量,练红尘不在乎胜负,他在乎的是过程,是做还不做,这是两种境界。
当叶知秋还在忘情川内执着地坚持着的时候,他也在魔门的地界里,冒着风险,他成功了,那就是叶知秋失败了,他失败了,那就是叶知秋的成功···练红尘以这种独特的方式,与叶知秋隔空过招,看似不伤和气,其实其中之险,如履薄冰,然而也正是这份如履薄冰的危机,在这些年里,助他圆满道心,助他磨砺心境,将他借外力突破的隐患一点一点的消弥。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修炼方式···林莫南沉吟许久,方渐渐听明白这段话的意思·这就是无为道,无为而无不为,以前他没有接触过昆仑弟子,对无为道一直没有直观的理解,仅因名生义,又因为昆仑弟子向少入世,一派与世无争的姿态,所以他以为无为道就是不追求,不争取,不作为,顺其自然,以天意代人心,而现在他才明白,无为道不是顺其自然,而是百无禁忌,万事皆可为,亦皆可不为,为还是不为,存乎心中一念。
·我想做,就一定要去做,不做,我的道就会被“不做”所阻滞,我做了,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都无关紧要,成功不会使我喜,失败不会使我忧,自由自在,无挂碍于心,才是无为。
·事涉道途,林莫南顿时就不好再劝,再劝,就是阻人道途,不共戴天···“练道友既然心意已决,林某就不多说什么了,唯有请道友小心行事,万勿冲动,事不可为,不妨蛰伏待机,长生途漫漫,来日方长,吾辈修士,志在大道,不争朝夕。”
·几句老成话,尽朋友之义···练红尘微微一笑,道:“林道友金玉之言,练某记下了·”··林莫南遂不再多言,转过话题,道:“这黑货巢虽是鸡肋,但灵气浓郁,于休养、修炼皆有大益,道友这些年奔波,也该休养几日,何况……”··他看了看远处的两鹤一鹅,忍不住又失笑,继续道:“两位鹤道友服用了参须,也需时日炼化药性,催生新羽,不妨就先在此地再多留些日子吧。”
·“也好·”练红尘也不客气,当即应下····☆、119·二道湾口一栋草屋立·两个月后,新羽覆于两鹤身,练红尘告辞离去,这次他把两只仙鹤都带走,林莫南的身边有黑鹅,不需要鹤小仙的保护了。
·临行前,两鹤依依不舍,黑鹅是嘴贱,但不小气,黑货巢里的灵花灵草任它俩取用,这待遇可比在昆仑还好得多,这处洞天福地,是专属灵兽的洞天福地啊,这回走了,鬼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再来。
·黑鹅倒是没啥不舍,挥着翅膀跟它俩道别,嘎嘎笑道:“下回爷去昆仑看你们·”··贼眉贼眼贼心眼,可惜两鹤脑残,没看出来,欢欢喜喜地拍胸脯,道:“一言为定,到了昆仑,咱一定会好好招待你。”
·要的就是这句话,黑鹅殷勤地将它们送出了百里外,回来就扒着林莫南的大腿,兴奋地建议:“哥,哥,我们去昆仑吧·”··“不认路。”
林莫南哪里不知道它的小九九,没空理它,一口回绝···“爷认识啊,跟逍遥老儿去过·”黑鹅欢声道···林莫南瞥了它一眼,这次连拒绝的话都懒得说了,连回黑货巢都能跑错,昆仑它还记得在哪个方向吗··“哥,你这是什么眼神……喂喂喂,爷真认路啊……不骗你……骗你爷是小狗……”··“这株是什么草狐狸和老虎能吃吗”林莫南打断它。
·“擦,化龙草……鱼吃的,嘎嘎嘎,爷最爱吃鱼了,东面有个大湖,里面长着一种银龙灵鱼,肉可鲜啦,可是贼难抓,死老头就给爷找了几株化龙草,用来换银龙灵鱼……对了,哥,这株化龙草还有两三个月就成熟了,到时候爷用它换鱼给你吃……”··黑鹅的注意力迅速被转移了,提到最爱吃的鱼,它顿时就把昆仑给忘到了九霄云外,活蹦乱跳地非要带林莫南去东面那个大湖去。
·林莫南还在寻摸着灵花灵草,想采摘一些给仨毛团带回去,实在拗不过兴奋过度的黑鹅,只得由它了·黑鹅新羽长出,黑亮得在阳光下闪闪耀眼,只是它还算幼崽,体型不够大,林莫南只能站在它的背上,着实称不上舒服。
·好在黑鹅飞起来的速度,足够快,没多会儿,它口中的大湖已经遥遥在望···湖确实够大,从高处俯看,竟然一眼难望边际,湖中心上,零零散散地飘浮着几处岛屿,有大有小,水草丰茂,栖息着不少水禽,其中不乏灵兽,只是品级都不高,最多三品而已。
·湖面吹来的风,也蕴含着浓郁的灵气,甚至浓郁程度比黑货巢也不差多少,完全可以当成另一处洞天福地···竟然会有两处紧邻在一起的洞天福地,林莫南相当惊讶。
要知道,催生洞天福地对灵气的需求是相当恐怖的,同一处地域里,绝对不可能有两个洞天福地,因为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灵气供应···“哥,别惊讶,这湖不是洞天福地,灵气浓郁是因为湖里的银龙灵鱼,天生能吸收和释放灵气。”
黑鹅仿佛知道他的解释,嘎嘎地解释着···林莫南又是一惊,这不是跟自家的白毛团差不多,只是从这湖的面积来看,比白毛团强太多了·唔,银龙灵鱼……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黑鹅自己给起的名字的吧,应该是雪鳞鲤,典籍中确实曾经记载过这种灵兽,据说,这种灵兽得遇机缘便可化龙,甚至曾经有大能修士有幸看到过一只雪鳞鲤于风雨雷电中化龙而去,由此三千成仙道便又多了一个鱼龙变道,只是可惜,此道早已失传。
·“黑鹅,你又来了……化龙草带来了”··当黑鹅在一处湖心岛上落下时,湖面风乍起,浪翻涛涌,一个苍老的声音自水中缓缓传出。
·林莫南神色一紧,雪鳞鲤和福厄狐一样,是七品灵兽,而灵兽开声,必须八品以上,这声音……难道是突破了自身界限的雪鳞鲤··“还差两个月才成熟,老鱼王你急什么……”黑鹅撇撇嘴,“今天爷带哥来认认门,以后我哥来了,你不许欺负他……”··“你还有哥”··湖水翻滚得越发汹涌,数息后,一只硕大如小山的银白色鲤鱼头从湖底浮了上来,两眼如巨锣,将林莫南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金鹏仙什么时候又多了个人类儿子”··林莫南顿时一口气闷在喉咙里吐不出来,鱼头是够大的,但脑壳里面装的全部是水吧,他哪里看上去像金鹏仙的儿子。
·黑鹅扇扇翅膀,嘎嘎大笑,道:“错了,我们是同道兄弟,不是血脉兄弟,老鱼王,初次见我哥,见面礼呢”··“他都有金鹏羽了,还来讹老夫,黑鹅你这臭小子,越大越不地道。”
雪鳞鲤王没好气道···黑鹅瞪着眼睛,道:“老鱼王你还是这么小气,死老头给的是死老头给的,你给的是你给的,你跟死老头又不是一家子,能算一块儿吗你沾了黑货巢的光,吸纳了大量的灵气,为什么还迟迟不能化龙而去就是因为你小气,没有一颗真龙之心,怎么能化龙。”
·雪鳞鲤王顿时气煞,骂道:“老夫沾了毛的光,你这臭小子吃了老夫那么多子孙,老夫不过是吸纳点从黑货巢泄出来的灵气,啊呸,这事儿不能提,说多了老夫心疼……罢了罢了,老夫跟你一个小毛崽子计较什么,这样,老夫这里有一颗鱼目……不白给,前些日子,二道湾那边来了个人类修士,抓了老夫不少子孙,你们去把那个家伙赶走,这颗鱼目就给你们了。”
·“什么居然有人敢抢爷的嘴边食……哥,咱们走,揍死他丫的”··黑鹅大怒,翅膀抡出道道疾风。
·林莫南直到现在都没插得上话,就让黑鹅拖着在大湖上疾飞,须臾,便看到下方的湖岸,向里打了两个弯,不用说,那就是雪鳞鲤王口中的两道湾了·那地方果然有修士出没,因为就在岸边,伫立着一间明显是搭建了没多久的草屋。
·草屋前面挖了个火塘,上面架了口锅,锅里腾着热气,雪白的鱼汤翻滚中散逸出浓郁的鱼香···“啊啊啊啊,气煞爷了,那是爷的鱼……是爷的……”··黑鹅眼都红了,一个急冲收翅,一头扎进了锅里。
林莫南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去管它,逍遥散人煮了它三百年都没把它煮熟,这口锅还差得远呢···草屋里面没有动静,不知那个修士往何处去了,轻轻抚着草屋的门柱,林莫南的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惆怅。
··此生,他最心安之地,就是三间草屋,只是葛欢死后,草屋也塌了,唯一还拥有的,就是被他藏在心湖里的那一尾“葛欢”活鱼···这一刻,“葛欢”摇头摆尾,欢腾拍打着水花,溅起心湖中道道涟漪。
·“这是……”··林莫南的手一紧,死死抓住了草屋的门柱,五指几乎深深地陷入其中·面具下,他的表情惊骇莫名,这草屋内,竟然隐隐约约……有葛欢的气息。
·这不可能···☆、120·此间少年风华堪绝代·是错觉···闭上双眼,逍遥道意在心间弥漫,心湖渐渐恢复了平静,林莫南的心情也随之平复,再睁眼时,已是死水无波。
·轻轻抚着门柱上被他抓出来的痕迹,他微微一叹,也许,只是被这栋似曾相识的草屋勾起了他对葛欢的思念而已·葛欢已然道消,纵使魂魄轮回,再世为人,也不再是他记忆中的葛欢,怎么可能还会有他的气息存在。
他缓缓收回手,却见草屋在风中摇晃了几下,随即轰然倒塌···林莫南张口结舌,坏了,刚才心绪不稳,体内气息不小心外泄,这草屋只是临时搭建,毫无根基,自然承受不住,风一吹就垮了。
·如果此间主人突然回来……··“这位道友,不知在下的草屋与你有何深仇大恨,以致你要毁屋泄恨”··身后,一个低沉清朗的声音传来。
·林莫南身体一僵,满心尴尬,转过身来,讪讪道:“一时失手,这位道友……呃”··眼前的修士,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额间悬着一根嵌着紫玉的银色抹额,身穿一袭红袍,衬着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容,整个人熠熠生辉,有桃李之艳美却并不轻浮,有云霞之灿烂却并不飘渺。
·不是没有见过穿红袍的男子,但是林莫南从未见过有人能把红袍穿得如此美丽·远的不提,就说宋素生,同样也是少年面貌,同样也是身着红衣,宋素生与之相比,恰如锦鸡立于凤凰之侧,连提都不必提。
·道逍道意浮动于眼,但却看不清少年的底细,抹额上的紫玉,是天材地宝级别的通灵宝玉,林莫南只有无奈,跟尹天人一样,这块通灵宝玉能够隐藏气息,而且等级绝对不低,至少不在尹天人的面具之下。
逍遥道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少年的年纪,真的不大,不是宋素生那种刻意保持的少年面貌····江山代才人出,一代更比一代强,林莫南忍不住感叹,除了仙胎与魔子,新一代的天子骄子们,不知还有多少。
·与少年的华美外表不协调的是,黑鹅此时正趴拉在他的脑袋上,嘴里咕咕囔囔,一双翅膀不停地扑打在少年的脑门上·少年并不理会它,悬挂在额间的银色抹额上,通灵宝玉正闪烁着紫色光芒,将黑鹅的翅膀挡住。
不仅能隐藏气息,而且还可作防御灵器,少年的身份绝不简单···“偷鱼贼,休走,还爷的鱼来”黑鹅怒吼···真是破坏美感啊……看不下去的林莫南把黑鹅从少年的脑袋上一把抓下来,扔进了不远处的那口已经空空如也的锅里。
·“道友,鱼汤没了,在下请你喝老鹅汤·”··黑鹅在锅里一个翻身,梗着脖子道:“爷是小鹅,嫩着呢·”··红袍少年看看林莫南,又看看黑鹅,突然蹲下身体,哈哈大笑起来。
·“没见过你们这么好玩的……”他一边笑一边道,“认识一下,我叫苏仙童·”··林莫南:“……”··真的假的,有没有那么巧还是同名同姓··犹豫了一下,林莫南轻咳一声,道:“在下宋素生。”
·假的吧,巧合吧,同名同姓的吧,如果真是仙胎,三仙宫怎么敢让他一个人跑到魔门地界来,找死也不是这个找法···林莫南实在无法想象,当年被自己抱在怀里哄的白胖奶娃娃,一转眼就长成眼前这个虽然还显得稚气一点但是在不久的将来绝对祸国殃民的红袍少年。
·但苏仙童这个名字,有人敢同名吗何况通灵宝玉,也不是普通修士能拥有的···“相遇便是有缘,来来来,宋兄,我这里还有几条鱼,炖了一起吃。”
·苏仙童手在腰间一抹,又拎出几条足有两尺长的雪鳞鲤来···“嘎……”黑鹅从锅里飞出来,杀气腾腾,“这是爷的鱼,爷跟你拼了……”··“喂喂喂……你这小鹅,好不讲理,这鱼明明是我在湖里抓的。”
·苏仙童飞速后退,身形迅捷宛如鬼魅,以黑鹅的速度与灵活,竟然还输了他一筹···“擦,爷还没见过跑得比爷快的人,偷鱼贼,有种别跑……”··“哈……那就比比速度,小鹅,你输了以后得管我叫哥,我输了就请你喝鱼汤……宋兄,鱼给你,先炖上,我与小鹅比完了回来正好一起吃……”··那几条雪鳞鲤被苏仙童抛了过来,林莫南伸手接住,再抬头的时候,一人一鹅已跑得无影无踪。
·仙胎长大了……就这德性林莫南久久无语,最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开始收拾这几条雪鳞鲤···雪鳞鲤名副其实,鳞片薄如翼,白如雪,不必去鳞,只消将内脏取出清洗,便可直接下锅。
储物袋里还有些灵泉水,倒入锅里,用来炖鱼汤再好不过···小半个时辰,香气逸出,鱼已炖熟,鳞片尽皆化入汤中,使鱼汤变得分外浓稠洁白···“呼……”··红影一闪,苏仙童已在锅边站定,呼呼喘着气,手上却捧出一只玉碗,一脸馋意地看着林莫南。
·林莫南呆了呆,不由失笑,顺手就给他舀了一碗鱼汤···“啊啊啊啊哥不要这样啊,这锅鱼是爷的……”··黑鹅一头从天上栽了下来,脑袋准准地对着锅,林莫南横勺一扫,把这吃货给拍飞出去。
·“哥……哥……”黑鹅一头栽在地上,翅膀扑腾得啪啪作响,嘴里嚎得撕心裂肺,“哥你为什么不帮爷……爷才是你弟……”··“你已经喝一锅鱼汤,这一锅……”林莫南指了指自己,“我的,你有意见吗”··黑鹅眨巴着眼睛,蔫了。
·苏仙童哈哈笑道:“别客气,小鹅,一起来吃,不够还有·”他又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倒出近百条雪鳞鲤,几乎堆成一座鱼山···黑鹅眼都绿了,嘎声变狼嚎:“嗷呜……偷鱼贼,你怎么抓到这么多鱼”··它每次用化龙草,也不过只能换百条死掉的雪鳞鲤,有没有天理啊,这偷鱼贼怎么能抓到这么多要知道,雪鳞鲤可难抓了,而且还有老鱼王坐镇,黑鹅都没本事抓到雪鳞鲤,不然以它的脾气,怎么可能乖乖地拿化龙草来换。
·林莫南也看得嘴角抽搐,雪鳞鲤虽然是七品灵兽,但是却拥有鱼类的特性,一次产卵,少则数百,多则千余,繁殖力惊人,由此也带来一个天生缺陷,就是并不是每一枚鱼卵孵化出来后都能开启灵智,绝大多数雪鳞鲤,都不算灵兽,只能算是体内蕴藏灵气的鱼,其功效和黑货巢里的那些灵花灵草没什么区别,否则,雪鳞鲤王又怎么可能答应用自己的子孙换取化龙草,实在是灵智不开的雪鳞鲤算不上它真正的子孙,而且生命短暂,最多几年就会死去一大批,用死去的雪鳞鲤换化龙草,它的便宜占大发了。
·不过即使灵智不开,雪鳞鲤也依然是七品灵兽的子孙,在水中速度极快,动作灵活,绝对算得上是最难抓的灵鱼之一,也不知苏仙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抓到这么多,难怪雪鳞鲤王无奈之下,提出了那样的条件。
·“抓鱼啊,容易得很……”苏仙童对黑鹅勾勾手指,“回头我教你怎么抓·”··黑鹅大叫一声,飞扑上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道:“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林莫南抚额,这个吃货……叛变得也太容易了。
·“哥,好鱼要配好酒……爷别的没有,酒管够……”黑鹅低下头,在翅膀下面一阵乱翻,须臾,一只酒坛子滚了出来···“有酒好啊……”苏仙童伸手一捞,顺手拍开了泥封,一股异常醇厚的酒香窜了出来。
·林莫南嗅着酒香,熟悉得很,这不是尹天人的猴儿酒吗什么时候黑鹅竟然偷出了一坛子,依稀间,他仿佛听到了陆千机的怒吼···“好酒,好酒,宋兄,小鹅,来,咱们今日一醉方休。”
苏仙童豪气干云,这份豪气混杂着若有似无的稚气,衬着他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容,形成了难以言述的美感···风华若斯,堪称绝代···于是林莫南真的醉了,不知是酒醉人,还是人醉人,再醒来时,已是次日,露水未消,晨光清冽。
·☆、121·看一只肥猪在天上飞·倒塌的草屋,在苏仙童的巧手下,一夜之间已然复原如初,林莫南躺在木头搭成的床上,盯着上方的茅草屋顶,怔怔看了许久,才翻身坐起。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时间倒流,回到了和葛欢在一起的日子,每日清晨醒来,映入眼中的,也是这样一片茅草屋顶···木床搭得不是很结实,他一动,就发出了嘎吱声,下一刻,苏仙童的脸就出现在敞开的窗口边上。
·“宋兄,你醒了,嘿嘿,快来吃烤鱼·”··林莫南呆了一下,走出草屋,鼻尖里立刻嗅到了一股浓郁的烤鱼香气·火塘边上,架着几根树枝,上面插着十余条已经烤好的雪鳞鲤,黑鹅这个小吃货,正在狼吞虎咽,脚边干干净净,典型的吃鱼不吐骨头。
·“昨日喝了宋兄的鱼汤,今日我还宋兄一顿烤鱼,来,别愣着,尝尝我的手艺·”··苏仙童热情好客,兴奋得明显有些过头···林莫南默默扭过头,总觉得苏仙童应该是第一次烤鱼请人吃,自己纯粹就是个试验品,另外,昨天那鱼汤,用的也是苏仙童的鱼,他不过就是动了个手而已。
·死不瞑目的雪鳞鲤散发着诱人香气,和苏仙童那张稚气中又透着豪爽的俊美面容一起出现在他的眼前···“多谢……”··强忍住想吐槽的心情,林莫南接过了鱼,张口一咬,鱼肉脆中带嫩,入口即化。
·“好”··由衷的赞了一句,林莫南同时心中也纳闷,苏仙童身为仙胎,在三仙宫里,不说是衣来张口,饭来伸手,也绝对是不缺人服侍,他打哪儿练出这么一手烤鱼的火候。
·“好就多吃点·”苏仙童眉开眼笑,一咕噜把十几条烤好的鱼全部塞给林莫南···黑鹅一看,立刻不干了,跳脚道:“爷的,都是爷的……”··苏仙童一挥袖,大气道:“别小气,鱼有的是,不够再去湖里抓。”
·黑鹅立刻转怒为喜,咬着苏仙童的衣角,急哄哄道:“哥,亲哥,现在就去……”··“行,哥今儿就给你露一手……”··苏仙童心里高兴,当即撸袖管,带着黑鹅兴冲冲的往湖边去。
·这二位的速度是何等的快,林莫南连阻止都来不及,一人一鹅已经冲到了湖面上,他也只能哭笑不得,黑鹅是忘了它是来干什么的吧···可怜的雪鳞鲤王,默哀数秒,林莫南就抛开了对雪鳞鲤王的怜悯。
对苏仙童的安危他并不担心,如果雪鳞鲤王拿他有办法,就不会用鱼目来引诱他和黑鹅出手了···一个时辰后,苏仙童哈哈大笑着回来了,身后拖着一只大网,里面兜着近百条活蹦乱跳的雪鳞鲤,黑鹅跟在网后面,亦步亦趋,只看得到它的口水都快流成河。
··“天晶玉蚕丝……”··林莫南终于知道苏仙童是怎么抓鱼的了,天晶玉蚕丝,水浸不湿,火烧不断,不惧刀劈斧砍,揉在掌心小小一团,撒开却足以覆盖十里方圆,这一网下去,哪怕雪鳞鲤再灵活,游动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瞬息逃出网去,再者这湖中有雪鳞鲤王坐镇,子子孙孙无穷尽,死的没有生的快,雪鳞鲤数量也足够多,这一网下去捞个近百条,再正常不过了。
·苏仙童手一抖,雪鳞鲤再度堆成山···林莫南看着发呆,这要吃到什么时候··“哥,哥,咱们再去捞一网……”黑鹅如饕餮,永不知足。
··“送你了,自个儿捞去·”苏仙童很大方,把天晶玉蚕丝网扔给了黑鹅···黑鹅狼嚎一声,转身就往湖面冲去,大有今儿就要把湖里的雪鳞鲤都捞空的架势。
·林莫南皱眉,看着苏仙童,忍不住摇头叹气,道:“黑鹅不知节制,你把天晶玉蚕丝网扔给它,惹急了湖里那只老鱼王,只怕后果难料·”··苏仙童不以为意,摆摆手道:“无妨,一尾老鱼,没啥可怕的。”
·这口气,吹破天·林莫南眉头皱得更深,道:“苏公子来历不凡,自有倚仗,但也应知这世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凡事不可太过,太过则……”··面对自己曾经抱过、哄过的奶娃娃,他不自觉地带出劝导的口吻,一如与葛无缺、葛笑笑姐弟俩相处的时候。
·苏仙童没等他说完,已经一脸痛苦的捂住耳朵,道:“宋兄,打住,打住,我以后不捞鱼了还不成,好不容易跑出来轻松几日,你就别说教了……”··林莫南敏感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意思,眉头再次皱紧,道:“跑出来你是偷跑出来的”··他就说嘛,三仙宫怎么可能让苏仙童一个人跑到魔门地界。
·“这个……啊,看那边,好肥的一只猪在飞……”苏仙童干笑一声,突然指着天上惊呼···林莫南下意识地抬头,碧蓝的天空只有几片云彩飘过,哪有什么肥猪在飞,再看向眼前时,红袍少年早已无影无踪。
·这是……溜了··面具下,他的表情渐渐从惊愕变成微笑,奶娃娃长大了,但那股调皮的劲儿,还在···“哥……哥……快来帮忙……”··湖的方向,黑鹅嘎嘎的叫声随风传来,这货太贪心,一网捞了太多的雪鳞鲤,拉不上来,反而差点让网里的鱼把他给拽进水里去,一时间翅膀乱扇,玩起拔河游戏来。
·林莫南弯腰捡起一颗石子,对准鹅屁股弹去···“哎哟”··黑鹅骤然受袭,一口气泄掉,顿时就拉不住网,网口一松,雪鳞鲤们争先恐后地从缺口灵活地逃出,直到一网鱼逃走大半,林莫南才帮着黑鹅把网拖上了岸,此时网中仅剩下二三十尾雪鳞鲤。
·“哥,你不能这么欺负爷……爷是你亲弟……”黑鹅扑在网上,哭得无比伤心···林莫南没好气道:“你亲哥不是苏仙童吗”··黑鹅“嘎”的一声,哑了。
·“这些鱼够你吃一顿了……”··林莫南看着这些鱼直叹气,光是把它们清理干净,也得花不少工夫,黑鹅的肚子是个无底洞,昨天苏仙童拿出来的百来条鱼,一夜间就全进了它的肚子,也不知道它的肚子是怎么装下那么多鱼,只能说,鲲鹏血脉没体现在它的外表上,但它的胃口,绝对是鲲鹏级的。
·黑鹅眼泪汪汪,道:“哥,这些鱼只够爷半饱……”··“加上鱼汤就够七分饱了·”林莫南安慰它···黑鹅伤心地哭了,道:“哥,你真不是爷的亲哥……”··“那你找你亲哥去。”
林莫南甩手就走···黑鹅一呆,往前一冲,两只翅膀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大腿···“哥,亲哥,爷错了……”··开玩笑,没有林莫南,它就得吃生鱼片,唔……还是鱼汤好喝。
·☆、122·道友留步原是新旧仇·当林莫南把这些鱼全部清理完毕,一部分炖了鱼汤一部分直接扔给黑鹅生吃时,苏仙童溜溜达达地回来了,手腕一翻,玉碗就递到了林莫南的眼前。
·又是一个吃货··林莫南给他舀满鱼汤,一时只觉好笑·身为仙胎,谁短了他吃用至于这样··“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喝的鱼汤。”
两三碗下肚,苏仙童满足了,躺在草丛中,翘着二郎腿,一脸惬意地仰望蓝天白云···林莫南看看他,低头咂了一口鱼汤,也就那味儿,了不得就是咸淡正好,离“最好喝”三个字差得有点远。
·黑鹅啃一口生鱼片,就一口鱼汤,吃得咕咕噜噜,还不忘附和:“好喝好喝……”抹了还加上一句,“就是比逍遥老儿的手艺还差点……”··典型的画蛇添足。
·直接一把盐塞进两个吃货的嘴里,大概也会得个“好吃”的评价吧,顶多后面再加上一句“就是咸了点”,林莫南默默吐槽···吃饱喝足就要多做运动,黑鹅捧着肚子,摇摇晃晃地向苏仙童发出挑衅。
·“哥,咱俩再比一比谁快·”··上回比输了,黑鹅耿耿于怀,打它出壳,还没谁在速度上赢过它,当然,自家那个死老头不算·它把问题归于上次是饿着肚子,现在它吃饱了,肯定能飞得更快。
·苏仙童咬着一根草茎,一咕噜翻身而起,兴致勃勃道:“没问题,不过得加点彩头·”··林莫南不紧不慢道:“小赌怡情·”··黑鹅转着眼珠子,正盯着苏仙童额上的通灵宝玉,一听这话,顿时蔫了,愤愤道:“爷输了,就再去捞一网鱼。”
·苏仙童哈哈大笑,道:“小鹅你真是一点也不吃亏·”想了想,他从储物袋里摸出几粒红色的参籽,“我输了,这个给你·”··可怜的矮参王。
林莫南在心中再次默哀,这些年里,矮参王到底被仙胎敲诈了多少次啊···嗖嗖……比赛开始,一黑一红转眼无踪迹·林莫南摇摇头,向草屋走去,每日修炼两个时辰,雷打不动,他本已落后于人,若再不珍惜,必将与道无缘,至于那一人一鹅的输赢……咳,提前为雪鳞鲤王默哀一下吧。
黑鹅的速度是快,但是仙胎的天赋本能,灵识所笼之地,瞬息可至,谁又能快得过他···想到这里,林莫南脚下一顿,突然有点明白三仙宫为什么放心苏仙童一个人跑出来,只凭天赋本能,苏仙童就不用惧怕任何危险,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除非是遇上能封锁一方天地的大能,否则,魔门之地,还真是任苏仙童来去自由。
·“道友请留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哑的声音···林莫南一怔,转过身来,却见一个青袍修士,头挽道髻,面相略显苍老,但五官清矍,依稀可见年轻时必也是个英俊之人。
逍遥道意略略一扫,已将此人底细看了个七七八八···“道友有何见教”··熟人呢……拱手施礼,林莫南心中颇为感慨。
此人有混元修为,气息不显,应该是修炼了一套隐藏气息的秘诀,不过秘诀再好,也瞒不过逍遥道的洞悉,此人分明是仙盟修士,而且,还曾与林莫南打过照面···哦,准确的说,不是照面,而是过了半招,这个青袍修士,正是当初从寿黄城出来,打算把宋素生当成大鱼给逮了的那人,可惜他没能成功。
想不到已经过去十几年,他竟然还在魔门地界里徘徊,不但没回仙盟,反而更深入了···青袍修士手一抖,一面水镜出现在身前,镜面中,风华绝代的红衣少年笑颜如云霞灿烂。
·“请问道友,可曾见过他”··林莫南眼角微微一跳,语气微微上扬,充满赞叹之意,道:“好一个俊儿郎,世间罕见·”··心中却在飞快的寻思,此人与苏仙童有什么关系莫非是三仙宫派来找回仙胎的不对,修为太低。
混元修为虽然其实已算不错,但想将苏仙童逮回去,省省吧,连黑鹅都追不上的人,不管仙盟还是魔门,能在速度上压制苏仙童,恐怕都找不出来一个,想让苏仙童回去,要么等他自己玩够了,要么就来个能封锁一方天地的大能修士。
混元修士连苏仙童的毛都休想逮到半根···他心中有疑虑,自然不会如实交待,于是继续道:“如此出众儿郎,宋某若是见过,必然难忘。
可惜,无缘一见·”··“叨扰·”··青袍修士转身就走,行至数丈外,蓦然转身,冷喝道:“你骗我”··随着这一声冷喝,他指掐灵诀,一道灵光凌空化做一只巨大的手掌,当头向林莫南拍下。
·这一下出其不意,但林莫南对他早有防备,当即抽身后退,同时发动灵伞·修为突破,他对灵伞的控制力更上一层,发挥出来的威力也更强,纵使没有灵石辅助,但青袍修士这一击也并非全力,竟然堪堪让他挡住了大半威力,仅余十之一二的力量,轰在了他的身上。
·林莫南闷哼一声,身体顺势倒飞出去,又卸去将近七成的余威,滚落在地的时候,脸上的面具碎成了一片片,最后轰击在他身上的力量,基本上都被他刻意用这张面具承受了,反正有了金鹏羽,这张面具对他而言已是鸡肋,毁了也就毁了,没受伤就好。
·青袍修士又冷哼一声,欺身而上,不等林莫南站起身,又是一掌拍下···“山”··林莫南见他不依不饶,心中一沉,双指一并,引剑诀掐起,越人剑冲鞘而出,横在他的身上。
剑心如镜,其意在山,山之势落于剑身,瞬间增辐数倍···瞬息,两人之间宛如隔山,山势何其重也,谁又敢径直往山上硬撞,硬生生逼停了对方···然而青袍修士的反应却十分奇怪,他先是大骇,惊呼道:“剑心如镜……原来是你”随即目光落在剑上,又脱口道,“越人剑”··最后,他的目光才透过剑意,落在了林莫南的身上,瞬间如见鬼魅。
·“林莫南,是你”··这第三声惊呼,让林莫南大愕,此人竟认识他忍不住又多看几眼,确认自己对此人并无印象,寿黄城外,半招之缘,除此之外,绝无交集。
·“你是谁我与阁下,除寿黄城外,应是不曾见过·”··缓缓从地上爬起,林莫南沉声问道···青袍修士神色变化莫测,忽而悲愤,忽而狰狞,忽而又咬牙切齿,此时听他一问,神色又是一变,已是阴沉无比,喉间发出阵阵低笑,须臾,笑声无比尖锐。
··“你不认识我……但是我认得你,至死不忘,林莫南,若不是你,我白皎君如何会落得浪荡魔门不敢归的下场……”··“你浪荡魔门不敢归与林某有何关系”··林莫南莫名其妙,反问一句,话音未落,他却是心中一咯噔,白皎君这个名字……是了,叶知秋提过,那个自作主张的峨嵋弟子,那个害得他几乎毁了道途的人。
·“原来是你”··一字一顿,语气平静如水,然而林莫南身上的气息,却越来越犀利,如一把沉封无数日月的剑,缓缓脱鞘,一点一点地绽放寒芒。
·☆、123·浪荡魔门白蛟君盘算·白皎君在魔门地界已经游荡了将近一甲子,他不敢回仙盟,叶知秋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找不到那两个魔门修士,叶知秋就一定会杀了他,哪怕十年过去,叶知秋并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但那不是叶知秋忘了此事,而是他跑得够远,叶知秋不知他的下落而已。
··可是,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终有一日,叶知秋一定会找到他,白皎君这些年一直处于深深的恐惧中,他甚至不敢闭眼,唯恐哪一日睁眼时,叶知秋从天而降。
·他就像一只四处乱窜的老鼠,惶惶不可终日,这种状况,直到他在魔门地界击杀了一名魔修后,才得到缓解·他在魔修的身上,找到了一本魔修功法《偷天换日》。
·所谓偷天换日,其实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法诀,而是一部低劣的、阴险的以偷取他人修炼的真元为目的的法诀·这部法诀的修炼效果非常强大,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他的修为飞速提升,但是弊端也极大。
偷天换日的精髓,就在一个换字,他想要从他人身上偷得真元提升修为,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这个代价,就是他的寿元·这部功诀之所以低劣,也因此故···被叶知秋赶出雪芽顶时,白蛟君只有结丹初期的修为,外表却是年轻的,而自从修炼了《偷天换日》,短短几十年,他已混元巅峰修为,这个修炼速度,即使是叶知秋也望尘莫及,但是他付出的寿元,也是惊人的多,短短几十的时间,他失去了整整一千五百年的寿元,混元修士,本该有一千八百年的寿元,而他却只剩下不到三百年。
·白蛟君怕了,他本来就怕死,开始修炼《偷天换日》时,是迫于无奈,结丹期的修为,遇上叶知秋只有死路一条,就算叶知秋一直都找不到他,以这样低的修为,在魔门地界游荡,早晚也是必死的命。
·现在白蛟君修为高了,混元巅峰的修为足以保障他在魔门地界的安全,何况《偷天换日》还有隐藏气息的作用,只要他自己不去招惹那些惹不起的宗门修士,稍稍有点眼色,他在魔门就可以混得非常滋润。
·可是这个滋润的前提,是寿元要充足,何况还有叶知秋这个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的威胁,叶知秋已是经是归真修士,他要保命,就必须也突破到归真境···三百年寿元,够吗··白蛟君不敢冒险,万一三百年寿元付出了,偷取来的真元却不足以让他突破,不用等叶知秋找来,他也必死无疑。
·于是,他不敢再继续修炼《偷天换日》,却打起了另一个主意,他想将功赎罪·叶知秋终究还不是峨嵋掌教,而他虽然被赶出雪芽顶,但身份始终还是峨眉弟子,只要他在魔门地界杀几个魔修,回去跪求掌教真人,只要掌教真人宽恕他,叶知秋又能拿他怎么样。
难道身为弟子,还要违背掌教真人的意思吗··白蛟君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杀普通的魔修肯定不够分量,要杀,就得杀魔门宗派里地位比较重要、潜力也大的弟子,他瞄上的第一条大鱼就是宋素生,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当时以剑势惊退他的人,竟然会是林莫南。
·这之后,也不知是不是被林莫南坏了运道,白蛟君再也没有碰到过那么好的机会,即使遇上了合适的目标,可是对方不是有大能保护,就是本身修为不比他低,身上甚至还带有数件灵器,白蛟君只想活,不想死,碰上他们,躲还来不及,哪敢出手。
·一晃十余年,白蛟君的运道终于回来了,他遇上了一群偷偷潜入魔门历练的仙盟修士,这种事常有,很多宗门为了磨砺弟子,都会安排门下弟子潜入魔门历练,这种历练,有些很残酷,宗门不对门下弟子提供任何保护,生死自负,有些却很温情,历练的背后,必然有大能修士保护。
同样的,魔门也经常派弟子潜入仙盟地界,当年白蛟君找到的那两个魔修,就是伪装成散修潜入仙盟的天魔宗修士···白蛟君遇上的,就是有大能修士随行保护的历练团队,没错,是团队,他遇上的,不是一个两个前来历练的仙盟修士,而是一群,足足有二十余人,其中保护他们的大能修士,光在明面上,就有三位,都是渡劫真人,而暗地里还隐藏着几个,就不是白蛟君能感知的了。
·其实与其说是白蛟君遇上了他们,还不如说,是那三位渡劫真人抓到了他,在认出这些人都是仙盟修士之后,白蛟君二话不说,亮出了他峨嵋弟子的身份,当然,他不会说自己是逃到魔门地界来的,而是假称为了磨砺自身,在魔门已经潜伏了将近一甲子。
·“白蛟君果然是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历练团队中,一名女修出言证实了白蛟君的身份·是郑袖,峨眉二师姐,自然在雪芽顶见过白蛟君,只是白蛟君面貌变化有些大,苍老得实在太多,所以她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直到白蛟君出示峨眉弟子的标识,并且自报家门,她才终于确认。
·白蛟君的身份被证实,立刻就受了三位渡劫真人的重视,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历练团队走丢了一个人,三位渡劫真人把他抓住,本来是想审问他是否见过那人,如今证实是自己人,三位渡劫真人自然消去敌意,转而希望利用白蛟君对魔门的熟悉,帮助他们寻人。
·正发愁不能将功赎罪的白蛟君立刻认识到,这是个天大的机会,走丢的那位,显然身份极其重要,否则,三位渡劫真人岂能这般着急上火·只要他能将人找到,立下功劳,再巴结一番,还怕不能求得这三位渡劫真人帮他去向掌教真人求情吗何况,还有二师姐在,纵使他求不动三位渡劫真人,求动了二师姐也是一样。
·于是白蛟君二话不说,一口答应,他在魔门游荡了这些年,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很快就找到门路,发现了水镜中那个红衣少年出没的踪迹,也是他求功心切,没通知历练团队,就一个人先找过来了。
·却万万没有想到,红衣少年没有找到,却是冤家路窄,一时间新仇勾动旧恨,他只恨不得一巴掌将林莫南拍成肉酱···可是,他不能,眼前的林莫南,如同一柄出鞘宝剑,锋芒毕露,而那剑锋所指之处,正是他的眉心要害。
·剑,是无形的剑,然而白蛟君的眉心三寸,却刺痛难当,这时他才又记起,林莫南已达剑心如镜的境界,其剑势已能有如实质···剑心如镜……凭什么··白蛟君嫉恨如狂,明明是一个废人。
他深吸一口气,蓦然发狠,《偷天换日》的功诀在体内疯狂催动···“剑心如镜又如何……没有足够的修为支撑,只能是镜花水月一场……”··哪怕付出寿元的代价,他也要偷取林莫南体内的真元,没有真元的支撑,空有境界,又有何用。
··他要以绝对的修为,碾压林莫南···☆、124·利用破绽废掉白蛟君·“嗯”··林莫南轻咦一声,他察觉到了体内真元的流逝。
逍遥道意浮现于眼,瞬间洞悉了缘由···“原来你修炼了魔门功法……以寿元换取修为……低劣之至”··修炼是为了长生,以寿元换取修为,根本就是本末倒置,这等低劣功法,白蛟君居然也肯修炼,贪一时之功而自毁道途,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心念微动间,林莫南一指点出···白蛟君立刻脸色一白,蓦然喷血后退,惊骇道:“怎么可能你……你……”··自从修炼成《偷天换日》,他与人交手,偷取真元,无往不利,从来没有被人察觉过,更不要说被人破去功法,由于功法被破,他偷取而来的真元,无法顺利归入丹田内,反而化做汹涌巨浪,狠狠拍击在他的经脉内腑间,促不及防下,他已伤得不轻。
·竟然伤在了一个废人的手上,他不可置信,只觉得这一切太虚幻···林莫南一击得手,并不追击,只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这功法,虽可逞一时之威,然而破绽太多,若是普通修士,大抵就着了你的道儿,但在林某眼中,举手可破,何足道哉。”
·不是不想追击,而是白蛟君不催动《偷天换日》,他就无破绽可以被利用,林莫南毕竟修为远不如他,正面强行交锋,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不智也···“我不信!”··白蛟君这些年逃避于魔门地界,神经无时无刻都处于恐慌中,这一刻的巨大震惊,顿时让这根在恐慌中绷紧的神经崩溃了。
·“只是巧合……一定是巧合……林莫南,你少吓嘘我,不管你弄什么玄虚,今日,我一定杀了你……杀了你……我要用偷天换日吸尽你的真元,剑心如镜又如何,没有了真元,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自作孽,不可活”··林莫南不慌不忙,再次一指点出,所耗真元并不多,但有剑势加持,这一指,势如破竹,直指《偷天换日》的破绽。
这种速成功法,不但付出的代价巨大,而且功法运转间,处处破绽,白蛟君的修为是高了,但心境修炼在这些年中,却是不进反退,根本就难以将这套功法驾驭自如,于是功法运转间的破绽被进一步放大,林莫南领悟逍遥道,境界更是远在白蛟君之上,要洞悉这些破绽,易如反掌,白蛟君不催动《偷天换日》还好,偏偏还要硬要偷取林莫南的真元,简直就是送菜上门,自找死路。
·“噗……”··功法反噬,白蛟君的身体倒飞出去,不等落地,口中已是鲜血狂喷,殷红的血液洒落如雨,这一次,他伤得更重,五脏六腑,被反震得严重移位。
·“不可能……不可能……”··身体重重地摔落地上,白蛟君神情茫然,口中喃喃自语·他败了,真的败在了一个废人的手中,怎么会这样他的修为明明要高得多。
·林莫南看着他失神的表情,越发不屑,修炼不修心,也就是自欺欺人一下而已,怪不得当日在寿黄城外,他不过虚晃一招就吓退了白蛟君,空有修为,心境几近于无,能在魔门地界活到今天,只能说白蛟君还是有几分运气的。
·“白蛟君,当年你无故害我,我本该杀你,但我已斩道,过往种种,恩仇俱消,无心寻你的仇,似你这等窝囊无能的小人,原也不配死于我手,但今日你又起杀心,我岂能饶你,废你修为,以后,好自为之吧。”
··语声未落,白蛟君的体内,就传出数声闷响,这是丹田破碎的声音·这并非林莫南出手,而是功法接连被破,终于引发了白蛟君体内真元的爆动,他的真元,本来大多就是从他人体内偷取而来,驳杂不堪,全凭《偷天换日》的功法镇压,才得以运用,而此时《偷天换日》的破绽被林莫南击破两次,哪里还镇压得住那些驳杂真元,其中有不少真元的属性还是相克的,一时间互不相容的真元各自争斗,终于将白蛟君的丹田给斗成了蜂窝,瞬间千疮百孔,彻底毁掉了。
·林莫南以逍遥道洞悉了这一点,所以才说出“废你修为”的话,其实他就是不说,白蛟君的修为也保不住,贪一时之功,修炼这种本末倒置的功法,早晚都是个死字。
更可笑的是,白蛟君两次催动《偷天换日》,没从林莫南身上偷取到多少真元,反而赔进了将近五十年的寿元,而由于功法运转间就被击中破绽,对寿元的消耗还加了一倍,也就是说,白蛟君又整整失去了百年寿元,随即他体内真元爆动,丹田被毁,再次削去了他百多年寿元,也没剩下几年好活了,对林莫南来说,杀不杀白蛟君其实没什么区别,反而更乐意看这剩下的几年,白蛟君活得会是多么的痛苦。
·“啊啊啊……”··白蛟君惨嚎,丹田破碎,那些真元瞬间就挣脱了最后的束缚,纷纷从他的体内散逸,感知到自己的修为在迅速下降,丹田内更是剧痛无比,他混乱的神智却因此突然清醒。
·“林莫南……好……好……我小看了你……但是你别得意,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好过……”··他狂嚎着,声音尖锐沙哑如石头划在金属块上,甚至还带出了一丝破音,但他并不在意,而是趁着体内还有些许真元没有逃出,一咬舌尖,喷出一口舌尖血,不等血液散落,他迅速屈指打出一道真元,引导舌尖血,在身前画出了一个符纹。
·符纹瞬间成型,化做一道血光,冲天而起···林莫南脸色微微一变,这是……宗门弟子历练中,遇到避无可避的危险时,专门用来求救的,但是只有宗门安排了大能修士随行保护,这个符纹才有用,白蛟君这是向谁求救··答案很快就有了,事实上,林莫南才看清楚那个符纹,白蛟君的身边,已经多了一个身影,强大的威压显露出他绝高的修为。
·林莫南的脸色再次一变,白蛟君的求救对象,竟然是一位渡劫真人··“前辈,他是浩然剑宗弃徒,与魔门勾结,将晚辈打成重伤……”白蛟君嘶吼道,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渡劫真人一到,就看到白蛟君身受重伤,脸色已是凝重,此时再听他的话,满含威严的目光立刻落在了林莫南的身上·要说这位真人并非轻信之人,只是林莫南发插金鹏羽,连无恶魔君都没看出他的底细,何况是渡劫真人。
看不出底细,加之白蛟君又确实伤得极重,对他的话渡劫真人已是信了七八分···“魔孽,束手就擒,老夫饶你不死·”··由此话亦可看出,这位渡劫真人也不是滥杀之辈,仙盟的大能修士,到底还是很讲究心境圆满的,除非是走的杀道,鲜少会有动辄取人性命的大能修士。
反而是修为不足、心境不够的那些修士,往往会做出过分的事情,如白蛟君就是这等人···“前辈可容得晚辈辩解”··林莫南从容道,束手就擒那不是剑修,即使他的剑道,已经变成了从葛欢身上领悟而来的草根剑道,坚韧仁勇,不逞强,知变通,但绝不会在强者面前束手就擒。
·“自缚之后,容你辩解·”渡劫真人威严道···那就是没得谈了·林莫南无奈地摸了摸越人剑,功德灵剑啊,什么时候才能带给他一分好运呢··☆、125·大局已定无敌风火轮·“未请教前辈道号”··渡劫真人不是白蛟君,没有破绽可以被林莫南洞悉,既使有,两者之间的修为差距,也很难让林莫南利用得上。
如果今日注定他难逃一劫,至少也要知道自己是栽在哪位大能的手上···当然,也可以说,林莫南在拖延时间,这位渡劫真人看上去似乎还算好说话,多说上几句,苏仙童和黑鹅说不定就回来了,对苏仙童他没啥太多的指望,纵使小时候哄过两回,毕竟还算陌生人,倒是黑鹅,带着他开溜问题应该不大。
·“老夫……万明子·”··渡劫真人果然没急于动手,倒不是他真如林莫南所想的那么好说话,关键还在林莫南发髻间的那根金鹏羽,阻碍了万明子的探查,不由得让这位真人心生警惕,这世间,能挡住渡劫真人灵识探查的宝物,绝不多,但凡出现一样,绝非区区一小辈所能拥有,必也是出自大能之手,或赐与看重的徒子徒孙护身,或作为信物行机密之事,所以,万明子断定,林莫南背后,必有强硬靠山,他此行护送一众小辈前往魔门历练,其中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保护三仙宫少主平安历练回归,中途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如果出手教训了林莫南,惹出了他身后的强硬靠山,导致三仙宫少主行踪暴露,那他就万死难辞其咎,再加万明子也确实不是暴烈强横之辈,所以,他采取了相对柔和的态度,能让林莫南束手就缚最好,到时严加看管,等寻回三仙宫少主,并保护他回归仙盟时,是杀是放,再作定论。
·一听这道号,林莫南顿时有些傻眼,无他,太陌生,往年他行走于仙盟中,各宗各派的人事多少也有些听闻,尤其是能修成渡劫真人的,一个宗派才能有几个,就算是峨眉、蜀山、昆仑这样的顶尖古派,同一时代内的渡劫修士,十根手指也许数不过来,但加上十根脚趾,肯定有得多。
这些大能的道号,不说耳熟能详,但多多少少都有听闻···可是这位万明子,真的没听说过,难道是这百来年里新突破的··“万明子前辈,久仰久仰……不知前辈出自何门何派”··本想套个近乎,可这个道号太陌生,生平事迹一无所知,林莫南就是想拉个关系套个近乎都找不到切入点,只好厚着脸皮再问对方的宗门。
·万明子正要开口,白蛟君瞧着情形不对,尖声道:“前辈,休要中了小人奸计,他定是在拖延时间,方才晚辈向他讯问苏公子之事,他竟然哄骗于我,苏公子定是已遭他毒手……”··这话正中要害,万明子顿时心中一凛,顾不上怀柔之策,伸手就向林莫南抓去。
·“小子,你若如实交待,老夫可饶你一命,如若不然,休怪老夫手辣·”··林莫南急欲后退,然而渡劫真人出手,岂容他有丝毫机会,强大的威压之下,身体如滞泥潭,纵是用尽全身力气,也难以移动半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万明子的手抓向他。
·毕竟是大能修士,纵使已经收敛了九成力道,也依然威力可怖,这一抓若是被抓实,林莫南不死也去半条命···白蛟君眼中露出快意,强自撑坐起身体,悄悄地补上一击。
他盗取来的真元冲破丹田逃逸,可本身修为仍在,结丹期修为虽不算多高,但给林莫南补一刀足够了···这一次,不信这废人还会运气那么好的逃出生天···“心剑”··这是林莫南最后的保命符,不到万不得已,他真不想动用。
以后天元阳催动心剑,限制于三步之内,而以先天元阳催动,不但威力更强,足以撼动渡劫真人的魂魄,而且并无三步之内的限制···生死关头,林莫南无奈微叹,真是人若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可怜他好不容易才修炼出一丝先天元阳,竟然连还没在体内捂暖,就要消耗干净。
·对白蛟君的趁机偷袭,他只催动灵伞防御,并没有过多的理会,心剑必须全力对付万明子,这位毕竟是渡劫真人,不是当初的两个天魔宗魔孽···“住手”··红影一闪,苏仙童归来,乍见场中情形,大吃一惊,二话不说,拦腰抱住了林莫南,“意至”发动,瞬息间,已移出了十余丈外。
·万明子反应极快,立刻收手,白蛟君的反应却没那么及时,一击瞬间落空,击在林莫南原先站立的地方,将地面打出一个深坑···“少主……”万明子惊喜万分。
·然而苏仙童哪里有时间理会他,这一声“住手”,他却并不是对万明子二人说的,而是对林莫南说的,心剑一动,先天元阳自动燃烧,化为强大无比的剑意,但苏仙童干扰得及时,林莫南的心剑只刚刚动念,剑意稍纵既逝,未及成形就散去了,先天元阳损失了少许,但总算保留了大部分,安静地蛰伏在他的体内。
··“你疯了,这种损招你也想得出来,还敢用……遇上危险叫声救命很难吗你一叫我就回来了……”··苏仙童拧着眉头气势汹汹的话才只说了一半,黑鹅就飞了回来,它虽慢了一步,但灵识早就笼罩其间,之前的一幕全看在眼里,一飞回场中它就“嘎”的一声大叫。
·“擦,哪里来的混球敢欺负爷的哥……看爷的无敌风火轮……”··身在半空,黑鹅保持俯冲的姿态,双翅抡成风轮状,两个硕大的火球,自风轮间呼啸着旋转飞出,对着万明子和白蛟君冲去。
·万明子一惊,竟然是八品灵兽……等等,为什么是只夜羽鹅黑鹅的外表欺骗性太高,连渡劫真人都不由得为之一怔,虽是短短一瞬,但黑鹅贼得很,哪里不懂得抓住机会,两个火球瞬间爆开,化为无尽火焰之海,将万明子和白蛟君团团包围。
·“不好”··万明子回过神来,感受到火焰的温度,足以对他造成伤害之后,立刻捞起白蛟君,纵身往火海外逃去···黑鹅平时再不着调,它也是能跟鹤大仙、鹤小仙打成平手的灵兽,妥妥的也有渡劫真人的实力,万明子一时失神,失去先机,再想逃出火海,岂是那么容易,何况他手上还有白蛟君这个累赘,数息后,他的护身真元就被火海削弱了大半,勉强护住了白蛟君,结果自己的手背上,却不免被灼出了几个水泡。
·“罡风天火”··万明子再次惊骇万分,这只黑鹅竟然身上人风火两属,风是罡风,火是天火,皆非凡间之物·不是凡间之物,自然对凡间的修士,就拥有强大的克制之力,哪怕万明子也有灵器护身,又哪里敌得住这罡风天火。
·吾命休也··他哪里知道,当年金鹏仙飞升时,心有感应,飞升了一半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顺手就取了一部分罡风天火,在孵化黑鹅的时候,给融入了蛋中,使得黑鹅一出生,就拥有了罡风天火,别的不说,自保无虞,否则金鹏仙也不会放心的把儿子扔给林莫南这个刚突破的小筑基就无牵无挂地飞升去了。
·如果万明子肯扔下白蛟君,全力突围出火海,凭借一身修为与几件灵器,还是大有希望的,但他毕竟是心境圆满的渡劫修士,弃人自救这等可能会让他心境不稳的不义之事,他做不出,既然做不出,那就只能等死。
··白蛟君却是好运气,被万明子护着毫发无伤,不过满眼火海,声势惊人,却是把他吓得不轻,面无人色···苏仙童却不干了,顾不上教训林莫南,冲着黑鹅嚷嚷道:“喂喂喂,小鹅,自家人,一场误会,快把你的火给收了,不然哥教训你啊”··“哥你妹”··在林莫南和苏仙童之间,黑鹅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林莫南一边,立场坚定,同道兄弟和吃货兄弟,取谁舍谁一目了然。
·“没人性,过河拆桥·”苏仙童突然想吃鹅肉汤了···“爷是鹅,有人性岂不是成了人妖·”··苏仙童突然想吃鹅肉汤了,黑鹅这里说不通,只好看向正主。
·“宋兄……不对”··他这时才看清楚林莫南的面容,一时间呆住了····☆、126·是叔是弟节操无处寻·“苏公子,多谢救命,可以放开我了。”
·林莫南冲着苏仙童微微一笑,轻轻一挣,脱开了他的手,然后向黑鹅招招手,道:“一场误会,下来吧·”··这话管用,黑鹅咕咕囔囔,嘴一张,腹部用力一吸,火海瞬间倒灌而回,全被它吞入腹中,末了还打个饱嗝,才收翅落地。
·“哥,你就是瞎好心,对这些家伙,就该把他们全都烤熟吃了·”··“你就知道吃·”林莫南一把揪住它的脖子,目光转回苏仙童的身上,“苏公子,既然寻你的人来了,你就随他回去吧。”
·苏仙童一撇嘴,对万明子道:“师兄,我还要再玩几日,你回去跟大家说,最多十天,我自己就回来了,不用来找我·”··“少主,不可……”··万明子正要劝说,可苏仙童哪里会听他啰嗦,重新揽住林莫南的腰,“意至”发动,转眼就跑了个无影无踪,只有声音还在空中回荡。
·“师兄,你手上那个家伙不是好东西,若不忍杀,就离他远点·”··万明子呆了一下,知道追不上,也断了那份心思,低头看了白蛟君一眼,暗忖:少主虽年轻,但身为仙胎,天生能感知善恶,不会被别有用心之人蒙骗,少主说此人不是好,那必然是不好,而且少主与之前那人明显关系极佳,足以说明之前白蛟君所言,不尽不实,恐其中还有蹊跷。
·只是此人峨眉弟子的身份肯定不假,自是不能随意杀之,但也不能放,否则少主消息泄漏,必定引来祸患,还是先带回去控制起来,将来交给峨眉自行处置就是···“前辈,贵少主一定是被骗了,晚辈……”··白蛟君被万明子的目光打量得心中一紧,欲待狡辩,但万明子却又想起他之前的偷袭之举,更加确定此人品行不佳,哪里还肯听他说话,直接一指点在他的眉心上,封住了他的五感六识,拎起就走。
·湖岸边瞬间就空空荡荡,再无人声,只有湖面上,一阵波涛翻滚,须臾,一只硕大的鱼头冒了出来···“总算都走了……”··老鱼王一副庆幸的表情,片刻后,又沉入湖底,许久,水面复静。
·“你不叫宋素生·”··相距湖边数百里外,一处小山丘上,苏仙童一脸不高兴的控诉···林莫南无语以对,他摸了摸脸,有些后悔毁掉了面具,他没有想到苏仙童居然还记得他的样子,那时苏仙童才满周岁而已,那么小,居然已经记事了,到底是仙胎,不能以平常婴孩视之。
··“你答应过陪我玩,结果一转身就跑了,我在仙台峰等啊等啊……等到了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红衣少年继续控诉,俊美不似凡人的侧脸迎着夕阳,忧伤着,明媚着,让悲伤逆流成河。
·“说人话·”··林莫南扔开黑鹅,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嘎嘎嘎嘎……”黑鹅幸灾乐祸的捧着肚子笑。
·苏仙童抚着后脑勺,气急败坏道:“太凶残了,叔·”··林莫南被他一个“叔”给震得头晕目眩,这么一会儿,他就长辈份了那是不是教训这小子就更明正言顺了··但苏仙童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就又道:“叫你叔也不合适,虽然你比我大,但是修炼之人,不以年纪分长幼,只以修为论高低,这么一算,你得是我弟。”
·然后他就露出一张大大的笑容,高高兴兴地对着林莫南喊了一声“弟”···孩子大了就一点也不可爱了·林莫南默默吐槽,转身就走,压根儿懒得再理会他。
·“弟……弟……别走啊,这地方不错啊,你看山清水秀的,肯定有好多好吃的,咱们在这儿住几日吧,我搭屋子,你帮忙……小鹅,小鹅,愣着干什么,快去抓几只野味来……”··黑鹅翻白眼,它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沦为小弟了,凭毛啊,从蛋里算,它活得比谁都久好嘛。
从修为算,它才该是老大···“你回去吧·”··林莫南抚了抚额角,有些受不了苏仙童的自说自话···“弟……你又不要我了……”苏仙童的声音拖得长长的,无限委屈。
·林莫南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苏公子,林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萍水相逢,朝聚夕离,天经地义·”··“弟,你这分明是用过就甩,无情无义。”
苏仙童的俊脸苦成团,苦大仇深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哀怨···“那又如何”林莫南也不与他争辩,随他乱说···苏仙童呆了呆,一把扯住他的袖子,道:“弟……算了,你还是我叔成不叔,你真不要我了”··如果万明子在这里,估计眼都要看直了,堂堂三仙宫少主,何曾对人如此伏低做小过,不高兴起来,连三位仙君这位小爷也顶撞过。
·黑鹅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对鹅眼瞥着红衣少年,满是警惕·这个家伙,死缠活磨的样子足有爷九成风范了,唔……不能让他缠上哥,他缠上哥了,它就该没地儿站了。
·“让让,让让……”··扭着肥大的屁股,它从苏仙童和林莫南的中间挤过去,很不客气的拿翅膀扇扇红衣少年的腿···“小子,哥凭啥要你啊,瞧你这模样,一不够胖,肉少不好吃,二不够壮,骨轻没嚼头,你说说,要你能干啥哦对了,也就是跑得快些,但是爷的速度也没比你慢多少,哥饿了,还能拿爷炖个汤,要你还不如要爷,哥,你说对吧。”
·苏仙童顿时瞠目结舌,有这么论有用没有用的吗··林莫南也是哭笑不得,再没见过像黑鹅这么极品的灵兽了,不过能堵得苏仙童无话可说,还真是……好玩儿。
·“苏公子,林某急于修炼,实在无暇陪公子消遣游玩,这两日蒙公子盛情,今日又有救命之恩,他日仙盟再遇,林某定然结草衔环以报·”··“叔,你这话见外了,我是那种挟恩救报的人吗叔你伤害了我幼小善良的心灵,得赔。”
苏仙童彻底打算不要脸了···“擦,怎么有人比爷还无耻·”黑鹅开嘲讽···“小鹅,几粒糖豆,拿去吃着玩·”苏仙童烦了这只黑鹅,翻了翻储物袋,扔出一只玉瓶。
·“呸,爷是那么收买的吗”黑鹅一口啄掉瓶口的塞子,一股浓郁的灵药香气扑面而来,“万灵丹哈哈哈哈……哥你自便……自便……当爷不存在好了……”··抱着玉瓶,黑鹅屁颠颠地飞上了天。
·林莫南默然,节操呢黑鹅打从出生起,身上大概就没这玩意儿····☆、127·与喜欢的人同道而行·又回到了恶人山中,那处地底熔岩边,路上只用了三四天的时日,苏仙童的死皮赖脸虽然让林莫南大感无奈,但在这位三仙宫少主的帮助下,用这么短的时间就回到了恶人山中,还是让林莫南觉得高兴。
·早一日赶回来,意味着他可以早一日修炼,经历了和万明子的对峙,林莫南才更深刻地明白先天元阳的重要性,不仅在于修炼,更在于自保,不可能每一次都那么好运的会被人救下。
·他甚至开始盘算,是不是通过甄秦的关系,干脆把地底熔岩所在的这一块地方圈下来,变成他的私人洞府,有黑鹅在,镇守洞府绝对没有问题···“这破地方穷山恶水,要啥没啥,叔,你要修炼,还是回仙盟吧,万仙山里空着的山峰多的是,你随便挑……”··苏仙童在恶人山里溜溜达达转了一圈,回来后就一个劲儿的撺掇林莫南跟他走。
·林莫南懒得理他,径直跳下之前刺激鹤小仙给啄出来的洞里,盘膝入定,开始修炼···苏仙童郁闷得脸都垮了,黑鹅在他的脚边钻来钻去,嘎嘎嘎地乱叫···“安静点。”
苏仙童一巴掌拍在它的肥屁股上···“擦,爷的屁股也是你能动的……”黑鹅大怒,跳脚叫嚣,“来来来,爷跟你大战三百回合……”··苏仙童翻了个白眼,手掌一翻,一只玉瓶被他地抛向了天空,向远处落去。
·“万灵丹……”··黑鹅一吸鼻子,又是一声大叫,扑腾着翅膀就向玉瓶追了过去,那气势,如恶狗扑食,即猛又准···“蠢货”苏仙童撇撇嘴,然后又抚额轻叹,“跟这只蠢鹅混久了,叔会不会也变蠢啊”··他忧心冲冲,想了想,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林莫南拐回仙盟,不过,要怎么做呢··直接抢回去不妥不妥,叔那个脾气,以后不会再理他了。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苏仙童有些蔫儿,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他看出来了,叔的心境修为不是一般的高,万物无碍,去留随心,普通的道理不在叔的眼里,人之常情更束缚不住叔。
··难办啊……红衣少年再度叹息···“嘎嘎嘎嘎……”黑鹅屁颠颠地飞回来了,正看到红衣少年一副“为赋新辞强作愁”的姿态,当场捧着肚子嘎嘎大笑。
·苏仙童到底还是少年心性,顿时恼了,捡起一颗石子扔过去,道:“你笑什么”··黑鹅一偏脑袋,躲过那颗石子,翅膀拍开玉瓶塞子,先吞了一颗万灵丹,嘎崩嘎崩好几声,才一脸陶醉道:“爷笑你呗。”
·“我有什么可笑的,你没见我正烦着,还笑话我,万灵丹拿回来,不给你这没心没肺的小鹅吃·”苏仙童气道···黑鹅赶忙把玉瓶藏进翅膀下面,道:“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人,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也没见过你这么没良心的鹅,吃我的拿我的还笑话我。”
苏仙童白了它一眼···“好吧,爷忏悔·”黑鹅嘴里说着忏悔,脸上可还是一副嘲笑的表情,“苏哥,不是爷说你,有啥想不开的,还唉声叹气上了,小小年纪,比老头还老头,你瞧瞧爷的哥,倒了多大的霉,神魂不固,根基不稳,修为一看就是重新修炼来的,但他叹过一声吗”··黑鹅毕竟有渡劫真人的实力,林莫南那点底细,它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全看透了,只不过它不在乎,长生途上太寂寞,多一个同道人,就是大欢喜。
·一开始,它缠上他,只不过是眷恋林莫南身上透露出来的的逍遥道的气息,但相处得多了,它才真正看中他这个人·纵使是领悟了逍遥道,也是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忘却发生在身上的惨事,神魂不固,根基不稳,修为重头再来,每一样,放在别的修士身上,多半会变成他们的心障,但林莫南没有,他始终坚定地行走在长生途上,纵使这条长生途泥泞难行,阻碍重重,他走得那么辛苦,却从不退缩。
·这样的人,黑鹅喜欢,无理由的喜欢,所以哪怕林莫南不能让它吃香的喝辣的,这个哥它也认定了···能和喜欢的人,同道而行,这是世间最幸福的事···在黑鹅的记忆里,这句话是厉逍遥有一次喝醉了,把它垫在屁股底下当凳子时说的,说完了,厉逍遥就号啕大哭,那是黑鹅唯一一次看到厉逍遥哭,平日里那么肆意张扬、不可一世的人,哭得那么难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黑鹅从此就记住了这句话,遇到林莫南后,它就一直觉得,它做到了厉逍遥没做到的事情,所以,它比厉逍遥幸福,将来飞升后,它要到厉逍遥的面前好好炫耀一番,气死那个老是拿它当球玩的老头儿。
·苏仙童没有黑鹅的经历,自然不能理解黑鹅此时的心情,他只是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撇嘴道:“你懂什么·”说着,声音又是一顿,“叔为什么会受那样的伤”··语气中满是心疼,以至于他的声音都变得沉闷起来。
·黑鹅学他的样子,也撇撇嘴,道:“爷怎么知道,过去的事情有什么好追究的,关键是以后……喂喂喂,你才认识哥几天,爷都不心疼,你心疼个毛劲啊。”
·同样是逍遥道,林莫南是心如止水,而黑鹅却是典型的没心没肺···苏仙童被它说得一愣,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容一时呆滞起来·对呀,他为什么要心疼虽然从当年在仙台峰第一次看到叔的时候,他就喜欢粘着叔,但是……心疼没道理啊··“他是我叔……”半晌,苏仙童抓着后脑勺,勉强挤出四个字。
·黑鹅斜着眼睛看他,嘎嘎一声笑,然后颇觉得没意思,跟一个小屁孩说这种深奥的问题,实在是太有辱鹅的智商了···“你说是就是……”··扭着屁股,黑鹅决定,绕着这破地方飞一圈,划定范围,它要向恶人山中的人人兽兽花花草草宣布,这里归它管了,正好可以让哥安心修炼。
·“什么叫我说是就是,他本来就是我叔,小时候还抱过我,呃……”··苏仙童的辩解,只得到黑鹅一个屁的回应,“噗”的好大一声。
·“混蛋小鹅……”··堂堂三仙宫少主被一个屁轰得屁滚尿流,黑鹅嘎嘎大笑着,半空中屁股一扭一甩,转瞬间已飞远了···苏仙童憋得内伤,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咬牙切齿的去砍木头。
不管怎么说,先给叔建个屋子,其他的事,慢慢再说····☆、128·四圣镇压一栋木楼立·两个时辰后,林莫南修炼不下去,从洞里出来,天色已微暗,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四周,顿时吓了一跳,眼前,一座两层小木楼半隐在山石间,红衣少年骑坐在飞翘的檐角上,指尖灵光流转,飞舞如流萤,那片檐角就在灵光的雕琢下,渐渐显露出一只震翅欲飞的神鸟朱雀形状。
·“好”··林莫南眯了眯眼,情难自禁地赞了一声·逍遥道洞悉世间至法至道,一眼就看出,苏仙童所施展的法诀,只是普通的雕木诀,虽不高深,却透着一股大道至简的韵味,真元如斧,举重若轻,朱雀的形象并不精致,然而自有一股灵韵蕴含其内,一眼望去,只觉其高贵华美,威仪如海,可远观而不可近亵。
·“叔”··红衣少年听到声音,猛一回头,乍然绽放的笑颜,如艳阳照亮昏暗的夜空·他自檐角上一跃而下,似一朵红云飘落在林莫南的身前。
·“叔,喜欢吗”··林莫南侧走几步,整个木楼都映入眼中·要说建得有多好,也不尽然,只能说,看上去还算牢固,至少不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危楼,但要说建得不好,但四个翘起的檐角,一青龙,一玄武,一朱雀,一白虎,却各具神韵,道意幽深。
·普通的木楼,在四圣兽檐角的镇压之下,似乎就也变得不那么普通了,就像是一颗埋在尘土中的明珠,非慧眼之人不能识其光彩···恰好,林莫南就有一双慧眼,这世间,没有比逍遥道更能洞悉世间一切。
·他后退几步,再一次凝视木楼,抚去明珠上一层层的沙土,然后,明珠绽放光芒万丈,照亮了他的眼,震撼了他的心···“你……你……”··蓦然回首,看着苏仙童,林莫南倒吸一口冷气,表情有如见鬼。
·苏仙童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道:“叔,你怎么了”··林莫南渐渐回神,一把按住他的手,凝重道:“你领悟的是颠倒众生道”··建造这栋木楼苏仙童用了十二万分的心思,自然在不知觉间,就将自己的道意给融入了一柱一梁中,因檐上四圣的镇压,这份道意并不外露,但又岂能瞒得过林莫南的逍遥道。
·想当年,他还曾经拿颠倒众生道跟葛无缺开玩笑,不想竟然真的会遇上领悟颠倒众生道的修士,而万万想不到的是,这个人,竟然是苏仙童···身为仙胎,又是三仙宫少主,领悟的竟然是颠倒众生道,林莫南除了倒吸一口冷气,就剩下满身白毛汗。
在典籍的记载中,领悟颠倒众生道的修士,不论男女,鲜有善终,更令人惊惧的是,一个领悟颠倒众生道的修士的出现,往往意味着乱世的到来···仙盟和魔门,虽然纷争不绝,但是近万年来,总体上还是处于一个相对和平的时期,林莫南很难想像,自己竟然会处于一个乱世将起的时代。
·“叔,你说什么呀”苏仙童呆了呆,伸手摸摸林莫南的额头,然后缩手猛晃,“叔你被地火烤糊了脑子,快进屋里凉快凉快·”··一边推着林莫南往木楼里走,他一边对着白虎檐角招手。
·“风……来阵凉风……”··那只雕琢粗陋的圣兽白虎闻声而动,仿佛活的一样,虎嘴张开,一股飓风从嘴里飙出···苏仙童立刻脸都绿了,手脚同时用力,带着林莫南连滚带爬地撞进木楼里去,口中气急败坏道:“凉风,要凉风……”··白虎的嘴一闭,飓风失去后力,在木楼前来回打了几个旋儿,风力渐渐减弱,变成了徐徐清风,从门口窗缝间灌入了木楼里。
·“叔,凉快点了没”··林莫南静默片刻,才缓缓道:“苏公子,能从我身上下去吗”··苏仙童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他刚才推着林莫南滚进木楼里,两人滚一块儿了。
·“叔,没压着你吧”··红衣少年讪笑着爬起来,顺手把林莫南也扶了起来·有点糗,闹乌龙了,他的天地四圣诀没练到家,偶尔会控制失误。
·“嘎嘎嘎嘎……非礼勿视”··黑鹅划完领地回来,正好瞅见苏仙童从林莫南的身上爬起来,立刻落在窗沿上,一只翅膀捂住了眼睛。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苏仙童脸嫩,让这只鹅臊得脸都红了,恼羞成怒地砸过去一只玉瓶···“又是万灵丹,能不能来点新鲜的”黑鹅一脸嫌弃,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四圣,赶它走·”··苏仙童被这只没脸没皮的黑鹅给打败了,直接开启了木楼的防护,四圣镇四方,连天地都能镇压,何况这栋小小的木楼,四圣之力弥漫在楼墙间,瞬间就把黑鹅给弹了出去。
·“擦……什么玩意儿”··黑鹅很快就窜了回来,对四个檐角大生兴趣,绕着木楼顶转来转去·鲲鹏是传说中的神兽,四圣亦是,虽然这四个檐角只是雕琢出来的四圣,但却深得四圣神韵,黑鹅身具鲲鹏血脉,自然与四圣冥冥中有感应,它只顾着感应檐角上四圣的神韵,一时间倒是把自己被苏仙童赶出来的事情给忘到了脑后。
·在苏仙童跟黑鹅纠缠的时候,林莫南已经自己起身,在木楼里四下打量,桌椅几案俱全,而且简单之中都别有韵味,苏仙童很有雕琢搭屋的天赋,短短两个时辰,木楼让他归整得头头是道。
·“谁教你的”··堂堂三仙宫少主,学这些干什么又不是葛欢,什么都要自己动手···苏仙童得意起来,眉开眼笑道:“这还用人教天赋,叔,这是我的天赋,打从我能走路起,我就爱捣鼓这些……叔,喜欢吗”··“这楼是……送给林某的”林莫南蓦然转身,目光落在红衣少年的身上,如水,微柔,微凉,无波,无谰。
··“叔,你给个起个名字·”苏仙童献宝般的表情,映在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容上,有些滑稽,也有些温暖···“为什么要送给我”··林莫南移开目光,缓缓走出木楼,望着楼前空空的匾额。
若干年前,还有一个人,也曾经提出过同样的要求·当时,他没有拒绝···寻欢楼,那个名字,是他和叶知秋之间争斗的开始,直到现在,胜负依然未分,叶知秋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在他的眼前晃,但是他知道,叶知秋的决定并没有改变,当那个男人走出忘情川的时候,也许,他们之间就会有一个彻底的了结。
·苏仙童亦步亦趋地跟出来,口中惊讶道:“叔,这要什么理由,喜欢就送呗·”··说完,他自己都呆了呆,喜欢就送这个……算理由吗没等苏仙童细思,耳边却传来三个字。
·“心领了·”··“啊叔……叔……别走啊……叔,这木楼你哪儿不喜欢,我改……我改还不成吗”··“苏公子,留步”··林莫南走出十余丈,见苏仙童还紧跟在他身后,干脆就停下来,转身面对这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容。
·月华初升,银白的光芒如一层薄雾,笼罩在二人的身上···“叔,你怎么了”苏仙童满面不解,茫然地看着他····☆、129·哪来哪去红衣换黑衣·“我怕你。”
·林莫南的声音,微凉如夜风,淡漠似月华···逍遥道为三千成仙道之第一道,可以说是最接近天道的一条成仙道,然而逍遥道并非没有克星,它的克星,就是颠倒众生道。
·颠倒众生道的真谛,是以纯净亲善之心亲近众生,得众生所爱者,自然能得天道眷顾,换句话说,领悟颠倒众生道的人,天生就有使人亲近爱慕的魅力,这种魅力是不受控制的,任何人,不论是普通凡人,还是得道修士,只要与领悟颠倒众生道的修士相处日久,都会不自觉地受到感染。
·这本不是坏事,颠倒众生道,纯净亲善,受其感染,人心亦随之纯净亲善,可是,人心本就是这世间最诡异难测之物,一时纯善,未必一世纯善,欲念一生,情难自禁,多少祸端埋于此心,尤其是对修士而言,更是对道的动摇,道之争,轻则长生途绝,重则生死难测,这也是颠倒众生道最后往往变成倾世祸水的根源。
·林莫南不讨厌苏仙童,甚至还是有些喜欢的,可正因为喜欢,所以才怕,怕自己的道与苏仙童的道冲突,怕引起道争,道争之险,险于蜀道,险于人心,他不想输,也不想苏仙童输,但自古以来,道争鲜有两赢的局面。
·“怕我”··苏仙童有些傻眼,连忙指尖一划,灵光凝聚出一面水镜,对着脸照了又照···“叔,我不丑,也不凶,你怕我干什么”··看着镜中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容,红衣少年又做了个鬼脸,唔……真帅,就连做鬼脸也是个俊俏非凡的小鬼。
·看着他稚气的动作,林莫南忍不住微微一笑,果然还是个孩子,天赋非凡,但到底经历太少……转而又警醒,这正是颠倒众生道的魅力所在,纵使他心明如镜,澄明若水,也依然会为之掀起涟漪。
·“我怕与你,不能共存于世·”··林莫南对道的坚定,无人能比,因为他曾失去过,破而后立的道,远比曾经的极情道更坚定,一旦与苏仙童陷入道争,苏仙童会如何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绝不会退让半步。
·这与他和叶知秋的道争不同,因为叶知秋有退路,那个男人的真正目的,只是渡过情劫,他的那一缕情丝牵系,很难收回,却不是不能收回,无非是代价大了点,一旦道争失败,叶知秋只要收回那一缕情丝,依然可以继续他的长生途。
·但苏仙童却不一样,因为他的颠倒众生道,是不受自身控制的,一旦陷入道争,连他自己都无法收步后退,林莫南说不能共存于世,绝非耸言···苏仙童眨巴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一脸茫然。
·“叔,我笨,你能说点简单的吗”··林莫南沉吟片刻,点点头,道:“好,就说点简单的,木楼我收下了,你,哪儿来回哪儿去。”
·苏仙童:“……”··两天后,红衣少年真的哪儿来哪儿去,走之前,他死磨活缠要林莫南给木楼起名字,林莫南没磨过他,再者心里也巴不得早点把他打发走,就草草给说了一个“红衣楼”,那是看少年一身红衣挺耀眼的,顺手给采用了。
·苏仙童又眨巴眨巴眼睛,知道林莫南是敷衍他,可还是觉得开心,七手八脚把身上的红衣扒拉下来,往林莫南身上一披···“叔,你喜欢这身衣裳,送你了。”
说着,又对那一身黑衣横挑眉毛竖挑眼,“叔,这黑不留秋的色儿不配你,快换下来·”··红衣入手,柔软若云,轻飘如无物,分明是大能修士撷采天边云霞所炼制,内隐符纹无数,是件难得的法衣。
·“好,我收下·”··林莫南没推拒,这两天他被苏仙童磨得不轻,怕这一推拒,又给这小子借口再多留两天·这件法衣虽珍贵,但他欠苏仙童的,不差这一份儿,早晚会还。
·不过看到这小子的手又在扒拉他身上的衣服,林莫南这回没客气,一巴掌把苏仙童拍开···“回头我自己换,天色不早了,你早点走,再不走天都黑了。”
·苏仙童讪讪地收回手,抬头看看天色,惊讶道:“真不早了,叔,要不我多待一晚,明儿再走”··“滚”··“啊,叔生气了……”··苏仙童抱头鼠窜,身影一闪,又回来了。
·“叔,好歹给件衣裳啊……”··脱下红衣,只着一身月白中衣的三仙宫少主,少了几分夺目耀眼,多出几分纯净可爱,可怜兮兮的表情,更是令人心生怜意。
·林莫南无奈抚额,败给这个家伙了,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件换洗黑衣扔过去···黑衣不是法衣,没有自动变化的能力,穿在苏仙童的身上,长短倒是刚好,但略显宽松,毕竟少年的体形,与成年人的体形还是有些差距。
·“叔,那我走了啊……”··黑影一闪而逝,只余声音还在空中袅袅传来···伫立许久,再无动静,林莫南长舒一口气,总算,清静了。
转身走入木楼,在门口时,忽的站定···门口空白的匾额上,不知何时,已多出“红衣楼”三个大字,字体清俊中不失虬劲,刚硬中又蕴藏柔和,都说字如其人,若真如此,那他还只见识了苏仙童的一面。
·“哥,那小子走了”黑鹅从一面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贼头贼脑,鬼鬼祟祟···林莫南看它这模样,有些好笑,道:“走了,你要干什么”··黑鹅顿时精神一振,昂首挺胸,从木楼里走出来,翅膀下夹着俩小猪崽。
·“哥,快快快,来点火,烤乳猪·”··林莫南一看那俩猪崽,已经断气了,顿时嘴角抽搐·这两日他修炼的时候,苏仙童没法儿缠他,就在恶人山中四处转悠,捡回来一堆石头,说是里面藏着矿,这也罢了,还扛回一头野猪和俩猪崽,说是跟一群狼打架,打输了,他看到的时候,野猪已经断气,身下还护着俩只猪崽儿,他就连野猪带猪崽一起顺手带回来,野猪成了烤全猪,猪崽就养着,说是要给林莫南做个伴,谁知他前脚才走,俩猪崽后脚就遭了黑鹅的毒手,这家伙,这两天盯着俩猪崽已经流了好几回口水了。
·可怜的猪崽,默哀数秒,林莫南挽起袖管,一边处理两只猪崽,一边想起当年,葛欢捡回黑白毛团的情形,那时亏得他没有遇上黑鹅这个吃货,不然……俩毛团得多可怜啊。
··☆、130·振兴逍遥掌门的决定·山峦间,一黑一白两道娇小的身影在草丛中飞窜,突然间,齐齐打了个喷嚏,飞窜的身影瞬间停在了草丛里,却正是两只毛茸茸的小狐狸。
·谁在想咱们··大眼小眼互瞪几下,黑狐狸伸出爪子揉了揉鼻子,白狐狸则直接把头埋进了尾巴里,片刻后,齐齐嘶叫,两声稚嫩的狐叫回荡在山峦间。
·“吼……”··山脚下,一声虎吼遥遥以应,须臾,狂风大作,斑斓大虎挟风而至,威风凛凛地举目四瞪··谁欺负你们了它看着俩毛团。
·毛团们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地回望···“那仨儿在干什么呢”··听到声音,申不害搭眉远眺,没看出什么异常后,就回转过身,对着身前七八个小娃娃,吼道:“专心点,基础剑招加练十遍。”
·“是,师叔·”娃娃们奶声奶气地应着,挥舞着手里的小木剑,嘿嘿嗬嗬,一招一式,虽不见章法,但可见认真···申不害背着双手,绕着娃娃们缓步走着,一边走一边暗暗点头,这几个娃娃,都是这几年来,他和葛无缺姐弟在外面历练的时候带回来的,娃娃们年纪最大的不过八九岁,最小的才刚学会走路,说不上资质有多好,但胜在个个都肯吃苦。
·“申-不-害”葛笑笑的声音由远及近,“你又偷偷地教他们练剑,早就测试过了,他们没有剑修的天赋,无缺都说了,他们归我教导……”··申不害立刻一缩头,哪里还有刚才那副为人师表的半分风采,脚底抹油,溜得贼快,葛笑笑赶到练剑场的时候,他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哼,跑得倒快……”··葛笑笑气得跺脚,一转身,小娃娃们也正蹑手蹑脚地往外溜···“都给我站住,木剑交出来……跑还敢跑……”··纵身过去,将跑得最快的两个娃娃一左一右,拎着耳朵扯回来。
别的小娃娃一看这情形,缩头缩脑的都跟着回来了···“修炼要专心,你们没有剑修天赋,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都说了多少次,你们全当耳旁风,罚你们今天晚上不许吃饭。”
葛笑笑叉腰如茶壶,早在十年前,她就从多愁善感中解脱出来,现在是一身的泼妇骂街气质····“不要啊,师父,我们知道错了”··一片奶声奶气的哀嚎声,小娃娃们垂头丧气,一个个如霜打的茄子。
·葛无缺在清点刚刚从山头下的矿脉中挖出来的灵矿,总共二百吨的灵矿石,正在进行装车,不久后会运往三河郡出售···有盘龙仙的照应,山头下的矿脉顺利开挖,这些年大逍遥派发展迅速,靠着出售灵矿石换来的灵石,葛无缺将大逍遥派的驻地扩展到附近十五个山头,也就是说,现在的大逍遥派,已经占据了十六个山头,这十六个山头,不再是灵气稀薄的贫瘠之地,他在每个山头上,都布置了聚灵阵,又招收了三个颇有潜力的散修成为外门护法,连第二代弟子都有了,就是那七八个小娃娃,虽说离小娃娃们成长还很遥远,但在樊城方圆三百里内,现在的大逍遥派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派。
·这些年里,灵脉矿的挖掘,也不是没给大逍遥派带来麻烦,但盘龙玉佩一出,就什么人也不敢冒头了,别说是樊城这种小地方,就是整个三河郡,也没人敢跟一位散仙叫板,真惹出了盘龙仙,一根手指就能将他们捻死一千遍。
·现在,大逍遥派在三河郡也算是小有名气,凡是大逍遥派运过去的灵矿石,不等入市,就被那些炼器师们一抢而空,原因很简单,大逍遥派的灵矿石品质高,又是五行俱全,不说灵矿石本身,就是伴生矿也是抢手货。
·逍遥散人一生行事肆意张扬,无所顾忌,但却真正给大逍遥派留下了一处复兴的宝藏,只是这位大能也实在太过随心所欲,根本就没把后手交待下来,要不是两只毛团乱打洞,恐怕这条灵矿脉不知还要过多少年才会被人发现。
·葛无缺每每想到这一点,都会觉得庆幸,没有这条灵矿脉,别说是振兴大逍遥派,恐怕光是为了他和葛笑笑、申不害修炼所需的灵石,他就得像师父葛欢当年那样,到处挖矿。
·刚清点完毕,葛无缺就看到申不害一溜小跑着过来,时不时还回头往后看几眼,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好为人师是好事,不过以后别跟姐姐抢徒弟,这次你带队护送灵矿石,可以在三河郡多待几日,遇上有剑修天赋的孩子,就带回来吧。”
·葛无缺的面容,依然是那副面瘫状,眉眼间的稚气,在这些年中渐渐褪去,如今的他,已经具备了一派掌门的威严与气度···申不害闻言大喜,一转念,又奇怪道:“掌门,你不是说我剑心未定,现在收徒弟不合适吗”··葛无缺严肃的点头,道:“剑心未定,自然不能授徒。”
顿一顿,他又继续道,“你是剑心未定,我却已是剑心不染·”··申不害顿时丧气,搞了半天,是葛无缺自己想收徒弟啊·想想不对,惊道:“掌门,你的剑道突破了”··之前明明一直都是剑心初定。
真是可恶啊,他明明已经有了很好的剑诀,日日勤练不缀,为什么连剑心初定都不能进入,难道天赋的差别就这么大吗··葛无缺的面瘫表情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点点头道:“前日刚刚突破。
申师弟,你也不必气馁,天赋固然重要,但并非绝对,你剑心迟迟未定,并非努力不够,而是之前基础太差,歧路太多,定下心来,找到那条唯一的正路,终有一日,你亦能突破。”
·“但愿吧·”申不害恢复了点精神,叹道,“可惜林前辈走了,他若一直留在大逍遥派,我能时时聆听指点训诫,也许就能更早一点走回正路。”
·葛无缺沉默了片刻,坚定道:“师叔会回来的·”··大逍遥派是师叔的根,哪怕师叔不是大逍遥派的弟子,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因为,师叔的逍遥道,来自大逍遥派,除非斩道,否则,这就是师叔与大逍遥派之间永不断绝的牵系。
·“申师弟,这次的灵矿石卖掉之后,大逍遥派要封山三年·”··“咦为何”··“我要去蜀山论剑,你随我同行。”
·“啊……”···☆、131·黑鹅烦人仙童去又来·修炼是枯燥寂寞的,但当身边多了一只二货黑鹅的时候……··枯燥寂寞别开玩笑了,能有一刻安宁就是享受。
这是从苏仙童离开的第二天,林莫南的深刻感受···最开始遇到黑鹅的时候,因为有个鹤小仙,所以他没有机会领教到黑鹅的能耐·后来直接就被尹天人半胁半请地带上三千鸦杀殿,领教到黑鹅可恶的人是陆千机。
再之后,鹤大仙、鹤小仙一起上阵,跟黑鹅斗了个难解难分,作为旁观者,林莫南显然只是个看热闹的·当脑残鹤也走了之后,苏仙童迅速填补上这个空白,以绝对速度和无处不在的引诱手段,搞定黑鹅。
·然而当苏仙童也离开之后,黑鹅无人压制,威力全开···“哥……哥……爷抽了个空从老鱼王那里把鱼目要来了,顺便还捞了一网鱼,快给我烤鱼……”··“哥……快来看,那边山头有只大雕,敢对爷翘尾巴,看,爷把它的毛全拔光了……今晚上咱们吃烤大雕……”··“哥,爷跟对面山谷里的熊瞎子约好了,要去偷铁臂猿的酒,咱一块儿去,你给爷把风……”··“哥,刚才兜风的时候,爷看见有一群人往这边来了,咱去打劫吧……”··如果可以,林莫南真的想抓着这只鹅的脖子,将它狠狠踩在脚底下。
他真的越来越能体会到金鹏仙耗费了数万年光阴,将儿子孵出来后的心情了·现在回头想想,凭金鹏仙的能力,能让黑鹅轻易逃走其实是实在受不了这货,故意放它走的吧,要不然黑鹅一回来,金鹏仙立刻甩手飞升,连半分眷恋也没有,好歹也是亲儿子啊。
·林莫南真的后悔赶苏仙童走,有苏仙童在的时候,黑鹅连俩小猪崽都不敢动口,所谓天生一物降一物,大抵苏仙童的颠倒众生道,也能克制住黑鹅的无法无天吧···“叔……我回来了,想我没……”··就在林莫南悔青了肠子的时候,苏仙童高高兴兴的自天而降。
·盯着红衣……不对,现在是黑衣少年了,那件略显宽松的黑袍,穿在少年的身上,实在是不怎么搭调,可偏偏少年还极爱惜,真元化做清风,缭绕身边不去,将浮尘吹去,不使之沾染黑袍。
·林莫南久久无语,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无奈···“咦两只小猪呢”··黑衣少年一落地,就去看自己捡回来的小猪。
不远处,黑鹅蹑手蹑脚,一头钻入草丛中,典型的畏罪潜逃了···林莫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的挣扎终于一扫而空,还是回来的好,他终于可以耳根清静一段时间了。
·“是你”··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是郑袖···这一次,苏仙童不是一个人回来,身后跟着足足二十来个仙盟修士,其中还有三位渡劫修士,包括那位万明子。
·这还拖家带口了··林莫南哭笑不得,但面上并未露分毫,向郑袖微微颔首,道:“郑仙子,别来无恙·”又向万明子行礼,“前辈安好。”
最后环礼一圈,“在下林莫南,见过诸位前辈、道友·”··三位渡劫真人对视一眼,侧身只受了他半礼,万明子出面,轻咳一声,道:“小友不必多礼。”
·这般客气,原因无他,只为苏仙童那一句“叔”,这位三位渡劫真人,从辈份上来说,都是苏仙童的师兄,林莫南是苏仙童的“叔”,岂不也是他们的“叔”,咳,这可万万不能。
·其他人等,包括郑袖在内,都郑重回了一礼·三位渡劫真人都这么客气了,他们还能托大吗不管是知道林莫南的,还是不知道的,都带上了十二万分的客气。
·“叔,不用搭理他们……”苏仙童又凑了过来,绕着林莫南转了两圈,很不满意,“叔,你没换衣裳·”··林莫南默默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还要修炼,这地方你也熟悉,自便吧。”
·语毕,转身就跳下了地洞···苏仙童呆了一下,看看天色,站在洞口跳脚道:“叔,你明明每天早上就开始修炼了……”··现在都是黄昏了。
·林莫南充耳不闻,苏仙童磨劲比黑鹅只强不弱,他不想才从黑鹅的魔爪下逃出,就又陷入苏仙童的掌心里·他决定,从现在开始闭关,什么时候苏仙童走了,什么时候他再出来。
·“叔,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苏仙童一张俊脸瘪成了带褶的包子···旁边落了一地的眼珠子,谁也没见过堂堂三仙宫少主这副模样。
·“少主,我下去把他抓上来·”··有人一激动,脑子就不怎么清楚了,当然,也可以说是颠倒众生道过于强悍,一旦被其感染,就没人忍心看到苏仙童不开心。
·“嘘,不要打扰叔修炼·”··“……”··几乎所有的人都心中抓狂,堂堂三仙宫少主,智商哪里去了之前在他们面前一副高不可攀姿态的尊贵少年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被人调包了··好在苏仙童犯二的时间并不长,在认清林莫南真的不打算出来的现实后,他怏怏地在木楼里转了两圈,再出来时,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形象,准确地说,是在这些仙盟修士面前的一贯形象,优雅,高贵,举手投足,皆是少主风范。
·“师兄,诸位道友,此地穷山恶水,正是磨砺之地,我等不妨在此多历练些时日·”··如果没有先前那破坏形象的一幕,这话没人会觉得不对,可是现在,已经有人默默在心中吐槽:少主,假公济私不要做得这么明显啊。
·苏仙童看了那几人一眼,眼神清澈如水,直入心底·颠倒众生道的特色,能感应人心·那几人被看得心中一颤,杂念迅速消除,齐声道:“少主所言甚是,此地极适合历练。”
·三位渡劫真人抚额无语,少主的任性,大抵就是这么被人惯出来的,这样看来,那位“叔”倒是难得的能让少主低头让步的人···“看来要跟那位林小友谈一谈了。”
·“附议·”··“万师弟,你与他打过照面,交给你了·”···“呃……好”··苏仙童以历练为名,领着一帮子仙盟修士刮地皮去了,万明子逮着机会,飘身下了地洞。
·“林小友,可否一谈”··林莫南正百无聊赖,他今天已经修炼过了,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再次入定,突然听到万明子的声音,怔愣片刻,才应道:“前辈不必下来,晚辈上去。”
··☆、132·吃香喝辣还是跟哥好·万明子自然也不想在地洞里跟林莫南交谈,林莫南知趣,这样最好···“前辈,请上坐·”··林莫南将万明子请入了木楼,木楼内到处都是苏仙童留下的气息,足以说明这栋木楼是出自谁人之手,万明子抽了抽嘴角,心中是什么滋味实在难以用言语描述,但面上并不显。
·“林小友,之前一场误会,是万某鲁莽了·”··正题先不说,万明子为之前因白蛟君而起的纠纷向林莫南致歉,免得林莫南心存芥蒂,接下来的要求就不好开口了。
·“前辈客气了,些许小误会,晚辈早就忘了·白蛟君此人,心性不善,狡诈阴险,前辈是胸怀磊落之人,难免受其蒙蔽,其实此人早已被峨眉大师兄逐出山门,这等小人,不值前辈如此挂怀。”
·林莫南微微一笑,他没想过寻白蛟君的仇,不过有机会踩一脚,他也不客气···果然,他这里话音刚落,万明子就脸色一变,道:“原来如此,果然我等是被蒙蔽了,幸而不曾放他走脱,不然若让他泄漏了少主之事,只怕麻烦大了。”
·林莫南一愣,白蛟君还跟着这群人之前没瞧见啊·一转念,又想通了,想必万明子身上带着囚人之灵器,将白蛟君收入灵器囚之,既可防不慎让他走脱,也不引人注目。
·“敢问小友,是否清楚少主的身份”将前隙揭过,万明子终于转入正题···林莫南笑道:“苏公子幼时,林某曾有幸一见。”
说着,他随手在身前划了一个“三”字···万明子顿时了然,总算知道这个“叔”是打哪儿来的···“小友既然明白,老夫也就直言了,少主此番离山,只为历练,不宜长留此地,还望小友能归劝少主一二,勿让他任性。”
·林莫南顿时苦笑,万明子还真将他当成了苏仙童的“叔”了,问题是,他这个“叔”,权威性不够啊,苏仙童要是真的肯听他的话,就不会跑了没两天就又回来了。
·“万前辈想必有所误会,晚辈与苏公子之间,并非前辈所以为的……”··“小友,拜托了·”··万明子深深一鞠礼,林莫南后面的话顿时就说不下去了,堂堂渡劫真人做到这个地步,再推拒,就真得罪人了。
·“好吧,晚辈尽力一试,只是……”··他不想打保票,但万明子已是大喜,道:“多谢小友,区区薄礼,不成敬意·”··一瓶宝精丹摆在了林莫南的面前,林莫南不自觉地一抽嘴角,这种情形怎么跟苏仙童拿出万灵丹扔给黑鹅时的情形那么像难道三仙宫出来的人都是一个德性,还是自己跟黑鹅是一个德性··万明子根本就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好处一给就闪人。
·林莫南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罢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自己尽力吧,反正,就算万明子不求他,他也是要想办法让苏仙童赶紧滚蛋的···这样一想,林莫南就心安理得了,还好,他的节操还在,没黑鹅那么没下限。
·就在他面不红气不喘地把宝精丹塞进储物袋的时候,黑鹅一瘸一拐的回来了···“哥……爷被人揍了,你要替爷报仇啊……”··一进门,黑鹅就告某人的黑状。
·林莫南无语的看着它,一身黑羽,凌乱不堪,还掉了一圈脖子毛,露出一截鹅肤·模样惨是惨了点,但是根本就没受伤吧,装瘸子都装得不像,就这么几步路,一会儿左脚瘸,一会儿右脚瘸,骗谁呢··“偷吃是没有好下场的。”
·苏仙童神清气爽地提着两只兔子跟在后面进来···林莫南眸色深沉,“偷吃”这两个字意味深长,难道之前那两只猪崽,苏仙童根本就不是抓回来陪他解闷的,而是准备拖家带口地回来再宰了吃··当吃货遇上吃货,当然是先下手的有口福,后下手的只能拔毛泄恨了。
·“哥……给爷报仇·”黑鹅咬牙切齿···林莫南扫了它一眼,淡淡道:“他打不过你·”··纵使是仙胎,也需要时间来成长,至少现在的苏仙童,还不是有着渡劫修士实力的黑鹅的对手,除了速度上要比黑鹅快一点,但这是天赋,与修为无关。
·黑鹅哭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道:“这小子比爷能跑,爷逮不住他,他逮住爷,一抓就是一手毛啊,你看你看,爷修长美丽优雅的脖子啊,都快成秃鹫了……”··“少扯,拿去。”
苏仙童扔过来一只兔子···“嘎……爷不是好收卖的……”黑鹅一翅膀搂起兔子,掂了掂分量,唔,够肥,“好吧,看在哥的面子上,爷勉勉强强就不跟你小子计较了……”··收足好处,黑鹅心满意足的走了,自去享用美食。
它要更正之前的想法,其实跟着哥,还是时不时能吃香的喝辣的,真棒···“叔,看我给你带回什么”··黑鹅一走,轮到苏仙童献宝。
兔子就不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石头据说都是灵矿,这个也不提,最让苏仙童得意的,还是零零散散多少不一的灵果,足有二、三十种,就算每种只摘了三四个,摆在一起也是一大堆了。
·恶人山说是穷山恶水,那是因为此地的山水间灵气不足,而灵气不足的原因,却是因为那些灵矿脉,灵气都被吸入地下,形成了灵矿脉,山水间的灵气自然就不足·但是灵果却是有一些的,只是数量不多,灵树根系深入地下,与灵矿脉争夺灵气,失败的自然枯死,少数活下来的,结出的灵果,往往比一些灵气充足的地方还要好。
·苏仙童刮地皮刮得十分彻底,方圆百里内的灵果,基本上全被他搜刮一空···“叔,这些对修炼有益,你慢慢吃,不够我再给你摘去·”··林莫南有些无语,想了想,还是把灵果都收下了,拒绝一个无条件对自己好的人,往往比恶斗一个修为比自己高的修士还棘手。
·“多谢·”··除了谢,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叔,你太见外了·”苏仙童眉开眼笑,“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林莫南嘴角一抽,默默转过头去,果然不能给这个家伙好脸色,他们什么时候成一家人了为什么堂堂三仙宫少主,竟然是一副自来熟的性子,不应该啊,看看魔子尹天人,纵使和颜悦色,也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尊贵。
·☆、133·自由自由还是要自由·木楼的周围,很快就多出了二十余栋大小不一的玉屋石楼,这些当然不是苏仙童搭的,仙盟修士们也没谁敢让他动手,这些都是玉屋石楼都是灵器,虽然材质不一,但有个挺雅致的统一名字:如意居,可大可小,出门在外随身携带,由仙盟中最大的炼制宗门如意金楼出品,基本上,稍有些家底的门派,都会从如意金楼大量订购如意居,然后当作福利发给在外历练的门下弟子。
·林莫南曾经也有一栋如意居,不过他是净身出户,如意居早就还回浩然剑宗,直到看到这些一夜冒出的如意居,他才突然想起,苏仙童身为三仙宫少主,理所当然也该有如意居。
·那么这木楼……纯属个人爱好··想想湖边的那栋草屋,林莫南也就释然了,确实是个人爱好···“苏公子,我想跟你谈谈。”
·完成今日的修炼,林莫南看着兴冲冲向他跑来的苏仙童,决定先跟这位三仙宫少主好好谈一谈,完成万明子的嘱托···苏仙童眼睛一亮,道:“叔,你跟我想一块儿去了,我也有话想跟叔说。”
·林莫南愣了一下,苏仙童已经拉着他的衣袖,将他拖进了木楼里···“四圣,镇压”··木楼四个檐角上,四只木雕的圣兽瞬间灵影晃动,幻化出青龙、朱雀、白虎与玄武的身影,将整个木楼团团包裹住。
·“苏公子,你这是”··看到苏仙童慎重其事,林莫南更加惊愕,竟然借用四圣之力来阻隔别人的窥伺,什么话这么重要··苏仙童这时却对他做了个轻松的鬼脸,抱怨道:“他们把我看得死死的,说句悄悄话都会被听去,幸好我修炼的是天地四圣诀,不然什么隐私都没有了。”
·林莫南哑然无语,什么个人爱好,原来这才是真正原因,苏仙童不是没有如意居,而是如意居是炼制好的灵器,无法在其中加持四圣之力,只有他亲手搭建的屋子,才能让他获得一片自由的空间。
·这么一想,林莫南突然倒觉得苏仙童有些可怜起来,仙胎的身份固然让他尊贵与生俱来,但是相对的,也失去了很多舒心自在啊···“叔,你想跟我说什么,你先说”··苏仙童抱怨完了,就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林莫南只看了一眼,注意力就被吸引过去了···“这是”··一株灵花,被封印在蕴满灵气的寒冰中,花不大,一掌可托,断茎处新嫩欲滴,完好的保存了它被刚采摘下来的那一刻的状态。
·只从它的保存方式,林莫南就可以断定,这是天材地宝,何况从花蕊中透出的灵气是那样的浓郁,那样的生机勃勃···“优昙花·”苏仙童双手的托着它,“叔,你需要它。”
·林莫南嘴角一抽,没有惊讶,只有复杂滋味,苏仙童哪知眼睛看出他需要优昙花,难道头上的金鹏羽,在半仙之体面前毫无作用吗··“叔,你看看你的头发,都有白丝儿了。”
苏仙童表示,他的两只眼睛都看到了····“……”··白头发……也还好吧,其实自从他修炼出一丝先天元阳后,白掉的头发,早就黑回来了,只不过那日被万明子逼迫,他动用“心剑”,虽然被苏仙童打断了,但到底还是消耗了少许,所以又有几根头悄悄转白,隐在黑发中并不显眼,也不知道苏仙童是怎么注意到的。
·其实有了先天元阳,优昙花对他而言,已是可有可无,没有也无关紧要,依靠恶人山的地底熔岩,他自然可以慢慢把先天元阳修炼回来,有了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让他体内的先天元阳壮大一些,省了不少修炼时间而已。
·反而是那株紫苏安神兰,更是他此时所需,紫苏安神兰的功效,至少能让他每天修炼的时辰再增加一个时辰···“叔,你不喜欢吗”苏仙童打量他的表情,有些疑惑地问。
·林莫南摇了摇头,微微笑道:“天材地宝,哪个不爱·只是林某不过是发间染雪,好好修炼几日自能消除,何必浪费这等天材地宝·”··“啊”苏仙童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很干脆地收回优昙花,“叔说的对,那我先替叔收着,什么时候叔想要用了,找我拿就行。”
·“公子厚爱,林某感激不尽·”··“叔,早说了,不用这么见外·”苏仙童不满地瞪眼睛,可惜他生得太俊,这模样不仅不凶恶,反而显出十二分的调皮。
·林莫南不由得笑了,伸手揉揉他的头顶,就像当年在仙台峰时那样···“公子,出来久了,你不想回仙台峰吗”··“叔,给点面子,我已经不是小娃娃了。”
苏仙童被摸得眯起眼睛,如猫儿一般陶醉享受,嘴上却不无抱怨,“你可别听他们撺掇,我好不容易才掀翻了仙台峰出来,不玩够才不回去·”··掀翻仙台峰··林莫南哑然,半晌方失笑道:“三位仙君与月下仙前辈一定被你气得不行。”
·“才不会,他们自己说的,只要有一天我能掀翻仙台峰,就随我去哪里玩·”苏仙童得意了没一会儿,就垮下脸,“可他们没说要让那么多人跟着我。”
·林莫南再次失笑,道:“所以你就不定时地偷跑”··“叔,你试过被人时时刻刻盯着,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做的日子吗”苏仙童一脸嫌恶,“小的时候也就罢了,可是现在我长大了,我连仙台峰都能掀翻……”··也许他的修为是还不如那些渡劫修士,但是他毕竟是半仙之体,还是婴孩时,就要以一座山峰来镇压他体内的仙灵之气不使之外泄,现在他能掀翻仙台峰,就表示他已经能初步控制体内的仙灵之气,无论遇到什么危险,自保之力还是有的。
·现在的苏仙童,想要的是自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自由···“不自由,毋宁死”··黑衣少年举起双手高呼口号··“真像”··林莫南的目光情不自禁地投向屋顶的木梁,黑鹅正在上面呼呼大睡。
俩吃货,大概也是俩二货,高呼要自由的时候,完全一模一样的激动情绪,也一样的傻气···他突然有种想抚额的冲动,遇上这两个家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总觉得以后的日子,再也恢复不到曾经的平淡、安宁、寂静。
··☆、134·约法三章太阳自西出·苏仙童的保证有几分可信度林莫南不知道,反正,就这样了,倒是那朵优昙花的来历,让他有些好奇,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个啊……我抢的。”
黑衣少年又是得意又是心虚的回答···“抢的”··“对啊,那日叔你把我赶走,我可伤心难过了,只觉得天都灰了,草木垂头,鸟兽可憎,看什么都不顺眼……”··“说重点。”
林莫南抽了抽嘴角,这是逮着机会就抱怨吗··“哦,重点是我看到一个人站在树巅上,对着这朵优昙花看来看去,我越瞧越不顺眼,于是就踹了他一脚,顺手……咳咳……就抢来了。”
·大概也知道这种行为实在是有失他三仙宫少主的身份,苏仙童越说越心虚,忍不住看向屋梁方向,大抵又想来一招“叔,看上面有只会飞的肥猪”,结果却看到一只黑黑的肥鹅在流口水,顿时就卡住了嗓子。
·林莫南此时却已经无心注意苏仙童的表情,注意力全部转到那个被抢的人身上···难道是叶知秋优昙花五百年一开,虽说这花朵理论上不是独一无二,但纵使是天材地宝,摘下之后封印保存,最长也不超千年药效就会散尽。
所以千年之前不必提,而这千年中,优昙花只有两朵,肖红衣容颜被毁,五百年前开的那一朵优昙花,应该早就被她服用了,所以除了叶知秋以身堵地缝眼为条件求得的那一朵,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朵。
·算算时间,未到百年,叶知秋应该还在堵地缝眼,不过当年郑袖在三仙宫内奔走,也许说动了玉清仙君为他求情,提前出来也不是不可能···如果真是叶知秋,他带着优昙花来到魔门地界,难道是来寻自己的想到这里,林莫南顿时一阵腻歪。
·“叔……叔”苏仙童注意到他的心思飞走,立刻不高兴了,“叔你在想什么”··“干得好”林莫南回神,对着黑衣少年竖了竖大拇指。
·“啊”··苏仙童迷茫的眨着眼睛,难道叔喜欢他抢劫这个……那以后要不要多抢一点,让叔高兴··片刻后,他终于反应过来,问道:“叔,你是不是跟那个人有仇”··林莫南想了想,笑道:“不算有仇,只是看他吃亏,我就高兴。”
·他不记叶知秋的仇,但乐于看到叶知秋倒霉···苏仙童一脸恍然,叔大度,不记仇,没事,他帮叔记着,以后要是再看到那个人,坑死他···林莫南要是知道到黑衣少年在想什么,必然要替叶知秋再默哀数秒,可惜逍遥道没有洞悉人心的能力,所以他只能看到苏仙童的眼珠子在滴溜溜的转,灵动清澈,着实是可爱无比,讨人喜欢。
·“啪”··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拍在了黑衣少年的脑门上···苏仙童的头往一仰,揉着额头叫道:“叔,干嘛又打我”··“既然你叫我一声叔,那么我也不能让你白叫,苏公子,林某与你相识这些日子,鲜少见你修炼,此为大谬,莫以为你是半仙之体,就懈怠修行,从今日开始,你每日修炼不得少于六个时辰。”
·“叔,你才修炼两个时辰·”苏仙童顿时垮下脸···林莫南瞪了他一眼,表情严肃,道:“我是神魂不固,无法长时间入定,你又如何与我相比,再加一个时辰,若有偷懒,那么林某也不敢再当这一个‘叔’字……”··“是是是,我知道了。”
苏仙童蔫了,低声咕囔,“比我娘和两个师伯还严厉,我好惨啊……”··“再者,以后不许轻绽笑颜,不许与陌生人随意搭话……”··“啊”··“颠倒众生道乃是双刃剑,你既然不能控制它,唯有自控,此为忠告,说不说在我,听不听在你。”
·苏仙童瞠目结舌,道:“叔,你管得太宽了·”··林莫南淡漠的看着他,话已说到,苏仙童听不听,他管不着,但若这少年真的无法控制自身的道,那么他必然要对少年敬而远之。
·“我……听就是了……”苏仙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也不知为什么,他最怕看到林莫南这样的眼神,明明近在眼前,却仿佛远在天边。
·虽是应下,难免有些委委屈屈,清澈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衬着他不似凡人的面容,纵是再怎么铁石心肠之人,也不由心中生怜···“啪”··林莫南面无表情,抽出越人剑,直接在少年的脸上拍出一个浅红色的剑鞘印。
·“哎哟,叔你怎么又打我”··“你刚答应我什么”··“我……我……知道了……”··苏仙童真想哭了,他真不是故意的啊,什么狗屁的颠倒众生道,又不是他想要的。
·林莫南没再理会他,转身走出木楼···“叔,你去哪里”苏仙童一看,哪里还顾得上委屈,连忙跟了上去···“你,修炼。”
林莫南看看天色,“现在已经快午时了,每天七个时辰,别忘了·”··“啊……”··当苏仙童盘膝坐在木楼顶上,与檐角四圣兽气、神合一时,三位渡劫真人站在不远处,眼都直了。
·“少主居然在修炼”··“已经一个时辰了,他居然还在修炼”··“三个时辰了,还在修炼,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林莫南惭愧地走过来,向三位真人施礼,道:“晚辈有付所托,劝不回苏公子,只能劝他勿忘修炼。”
·三位渡劫真人相互对视一眼,万明子干笑着回应:“这样就很好……很好……小友辛苦了,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塞出一堆灵丹,不给不好意思,让少主乖乖地去修炼,而且还修炼了这么长时间,比把少主劝回去还厉害一百倍。
·“这怎么好意思,前辈已经赠过灵丹给晚辈……”··林莫南一番推拒,终于“勉为其难”的收下了这些灵丹,都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他用不上的,可以送回大逍遥派,绝不浪费。
·从万明子这里又蹭了一堆好处,林莫南心满意足,决定去弄点野味,管孩子他有经验,打一棒子也得给一颗甜枣,不然会炸毛,尤其是苏仙童这种心性,必要的时候,还是得顺毛捋一捋。
··天黑后的恶人山相对危险性要高得多,不少野生灵兽都是昼伏夜出的习性,人也是,虽然方圆百里内,已经让黑鹅圈了下来,但谁知道会不会有野生灵兽或是魔修“误”入,所以林莫南并不打算走远,就近逮几只普通的野味就够了。
·“林道友,请留步·”··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林莫南不由得皱眉,每次听到“请留步”三个字,似乎都不会有好事,她该不会是想讨回越人剑吧··“郑道友,你我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好说的。”
·转过身,林莫南声音淡漠·虽然越人剑似乎一直没有给他带来丝毫好运,但他也没有把剑归还峨眉的想法···郑袖的表情也是一样的淡漠,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前几日我收到大师兄传讯,他就在附近。”
·林莫南一怔,旋即叹气,果然,苏仙童遇上的那个人,就是叶知秋···“我不希望大师兄见到你·”郑袖微微沉了脸,月色照在她的俏面上,晦明不定。
·☆、135·月上梢头叶知秋来到·峨眉二师姐的要求极其无礼,不过对林莫南来说,倒是正合心意,其实他也不想见到叶知秋,不过如果要他主动避开,那是不可能的,他现在的修炼,必须借助恶人山中的地底熔岩灵火,换句话说,假如叶知秋正在往这边而来,那么相遇是必然的事情。
··“郑道友若是不想让他见到我,何不主动离开,将他引走”林莫南明白郑袖找他的意思,不过他不可能如她的意···“我又何必舍易求难。”
郑袖气恼道,明明是林莫南主动避开更容易,她没有把握能将叶知秋骗走,何况她也不愿意骗他···“那就顺其自然吧·”林莫南无所谓,不想见到叶知秋是一回事,他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耽误自己的修炼。
·“你……”郑袖怒极,“林道友,只是避一避,你又何必拒绝,大师兄为你,已经受足数十年的苦楚,我不求你领情,但只请你不要再招惹大师兄……”··林莫南摆摆手,打断她,道:“或许我曾经招惹过他,但那是过去的事,他不曾接受过我,我亦早已斩道,又何来招惹之说,郑道友爱护同门,也不必将过错推到林某的身上,此事,是叶知秋一厢情愿,你若真的关心他,不如劝他斩情丝,专心于道。”
·郑袖胸口起伏,却是无话可说,她知道林莫南说的不错,只是……只是……人心总是偏的,大师兄固执,她若劝得动,也不必来求林莫南。
·“罢了,算我多事·”··她颓然丧气,知道不可能勉强林莫南,也勉强不了,少主对他的态度,她都看在眼里,如果来硬的,明显是林莫南的靠山更硬。
·“林道友,希望你记住刚才的话,大师兄很快就会寻来,你不要招惹他,也不要让他伤心,否则,我定不饶你·”··说毕,她转身愤愤离去,林莫南站在原地,看着她迅速消失的背影,却是失笑不已。
不能招惹,又不能让他伤心,这个要求太过不讲道理,不过倒是能看出来,郑袖的一缕情丝多半就在叶知秋的身上,否则,她何必多事···别人的事,林莫南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感慨片刻,便继续之前的事,寻找野味,不料方拨开身前一处半人多高的草丛,却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低语。
·“抱歉·”··声音低沉,听来耳熟,不是叶知秋又是谁···“我接受·”林莫南抬起头,不出意外,看到了坐在树叉上的峨眉大师兄。
·大概是因为身在魔门地界,叶知秋换下了那身带有峨眉标识的紫袍,取而代之的一袭并不起眼的青袍,从来都梳得齐整的道髻解了开来,松松散散的垂在肩后,用一根布带拢着,若非他姿容绝世,威仪不凡,与普通的魔修打扮没什么区别。
·叶知秋是代替郑袖道歉,她刚才的要求,确实非常无理,林莫南坦然接受,该是他应得的,他不会拒绝,但若是他不想要的,也休想硬塞···“多年未见,你没变。”
叶知秋微微笑了起来,从树叉上飘然而下,同样的动作,练红尘做的时候,飘然出尘,有如谪仙,而在他身上,俨然却是另一种气象···此时正是月上梢头,一轮明月悬在他的身后,飘然而下,宛如神人自月宫中走出,惊艳绝伦。
林莫南的目光平静如水,已不再为之心动···“抱歉·”··在林莫南身前十步,站定,叶知秋再次道歉···林莫南微微一怔,这次倒是不知这句“抱歉”所为何来。
·叶知秋神情柔和,语气轻柔,解释道:“本来替你求到了一朵优昙花,可惜前日被人抢去,那人速度极快,叶某追之不及……”··林莫南这才时恍然,眼中微微透出几分笑意,苏仙童的速度,实在是让人头疼,别说是叶知秋,连黑鹅遇到他都只有哭着告黑状的份儿。
·“只是无缘罢了·”··他一语双关,无缘的不仅是优昙花,还有叶知秋本人···叶知秋目光微闪,显然听出来了,道:“有缘无缘,不到最后,不可定论。”
·“彩云虽好,远在天边,明月皎皎,无人摘取,与其妄想,不若惜取眼前·”··这是林莫南的告诫,也是劝告···“世间事,有因才有果,有因也必有果。”
·叶知秋平静的阐述一个事实,因早已种下,果一定会出现,是善果还是恶果,并不由他掌控···林莫南沉吟半晌,才又道:“叶公子,注定的恶果,何不慧剑斩之。”
·忘情道可斩因果,这是其他成仙道所不及之处···注定的恶果吗叶知秋也沉吟了许久,才幽幽一叹,道:“不到最后,善恶难定。”
·林莫南也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该干嘛干嘛去···事隔数十年,初见,双方依旧僵持,不分胜负···叶知秋纵身而起,依然坐在树叉中间,这个高度,恰可与木楼持平,眺目遥望,依稀可见坐在木楼顶上修炼的黑衣少年。
要追上这个抢花贼并不容易,只是追上了,反而没办法讨要回优昙花···身堵地缝眼数十年,却为他人作嫁衣,这大概也是因果,只是,更偏向于果·峨眉大师兄微微皱起眉,如果这是果,那么因在哪里··“叶公子,可否请教一件事”··林莫南拎着一串肥地鼠归来,看到叶知秋坐在树上,那般姿态,却仿佛端坐在琼楼玉宇中一般无二,想了想,还是驻足。
·“何事”叶知秋低下头来,很是喜欢···“你来到魔门地界,是为了郑道友吗”··林莫南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叶知秋是冲着他来的,郑袖对他提出那么无理的要求,根本就是弄错的重点,想到当初郑袖为了叶知秋而求到月下仙门下,再想到叶知秋身堵地缝眼百年的条件,傻子也能猜出里面的因果。
·叶知秋提前出来,还拿到了优昙花,自然就是郑袖的奔走有效果,但肖红衣是什么人,岂能轻易被人说动,哪怕那人是玉清仙君,多半是郑袖答应了什么条件,否则,堂堂峨眉二师姐,至于跟着苏仙童一起跑来魔门地界胡闹想来郑袖答应的这个条件,相当危险,叶知秋才追到了魔门地界。
··“不错·”··叶知秋并没有隐瞒的意思,此行,确实是为了郑袖···☆、136·美食的力量是无穷的·郑袖答应了肖红衣一个条件,前往万魔巢,给无法魔君送一个口信,口信的内容是什么,肖红衣并没有告诉叶知秋,但他却能猜出,绝不会是什么好话,何况万魔巢是什么地方,它在魔门的地位,相当于三仙宫,若有魔门修士想入三仙宫,恐怕还没靠近万仙山,就已经被杀死当场了。
所以郑袖此行,九死一生,不对,是连九死一生的机会都没有,走不到万魔巢,她就会死在魔修的手上···叶知秋纵是不喜她多事,但也无法坐视她因自己而赴险,所以,他来了,只是没想到,他刚到,却正撞见郑袖与林莫南不欢而散。
·他与林莫南之间的纠葛,绝不是外人能插手的,这是道争,稍有不慎,两败俱伤·不过林莫南会问起郑袖,还是颇让他惊讶,因为以他对林莫南的了解,郑袖如何,毫不相干,领悟了逍遥道的林莫南,对待任何人与事,都更像一个旁观者,就连二人之间的道争,也没怎么放在他的心上,·何况是一个根本就不怎么熟悉的郑袖。
·林莫南看出他的惊讶之意,却并不想解释,微微颔首后,提着肥鼠径自走了···叶知秋默然片刻,飘身跟上···“叔……叔……我修炼好了,七个时辰,一刻也没少,你看我表现这么好,明天让我少修炼一个时辰……咦是你”··离木楼还有二三十丈,苏仙童就感应到了,一睁眼,从木楼顶上跃下,欢快地跑到了林莫南的身前,正想死皮赖脸的磨蹭一番,不想一眼就看到了随后而来的叶知秋。
·表情一敛,苏仙童一脸陌生,好像完全没见过他一样,拉着林莫南的衣袖,道:“叔,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认识的人不要随便领回来,谁知道他是人是鬼……”··这是准备打死也不认帐林莫南一阵好笑,真的不知道苏仙童这副没脸没皮的脾气是跟谁的。
·“说得好,防人之心不可无,林道友,无事殷勤,非奸即盗,不可不防·”叶知秋从来都不屑于与人作口舌之争,不过苏仙童在林莫南面前的无辜模样,与抢夺优昙花之时的嚣张,反差过大,实在令他看不过眼,在那个“盗”字上加重了音调,盗者,强盗也。
·“叔,他说我坏话,果然是坏人·”苏仙童仗着一张脸,决定假装纯良到底···林莫南懒得理会,将手上的一串肥地鼠往苏仙童怀里一塞,打个呵欠,径直回木楼里休息去了。
·“咦这是送我的叔……叔……你困了啊……嘘……”··苏仙童抱着一串……呃,其实总共也就两只肥地鼠,欢天喜地,亦步亦趋,看到林莫南打呵欠,他立刻闭嘴,顺带还对两只肥地鼠一声轻“嘘”,让它们别吵。
··叶知秋被无视,也不以为意,林莫南对他的态度,这么多年都没有变化过,但那个黑衣少年却有些奇怪,似乎与自己有些因果,却难以看清·忘情道能斩断因果,然而无法看穿因果,只是冥冥中的一丝感应。
·静默半晌,他向着左前方深施一礼,那是三位渡劫真人休息的地方,此地发生的一切,自然瞒不过三位渡劫真人的感应,只是他们没有出面,叶知秋也不好贸然拜访,遥施一礼以示敬意后,他来到了郑袖的如意居前,轻轻叩响了门。
·师兄妹相见,一番长谈结果如何,自然不在林莫南的关心范围之内,他一觉睡醒,已是天光大亮,下得楼来,不出意外,看到黑鹅和苏仙童正在对峙···这两个家伙,哪天不闹这么一出就闲得慌,只是不知这回又是为了什么事。
·“叔,你管管它,小鹅要吃了它们·”苏仙童一眼看到林莫南,立刻告黑状,怀里鼓囊囊的,露出两截肥肥的鼠尾···黑鹅哪甘落后,叫道:“它们本来就是吃的,好吃的……”··林莫南哑然,这两只肥地鼠居然没让苏仙童连夜剥皮炖汤,难道这小子真想养着它们··“咳……”··他才轻咳一声,苏仙童就可怜兮兮地凑了过来,道:“叔,这是你头一回送我的礼物……”··“我有这么说过吗”林莫南反问,他把肥地鼠塞给苏仙童的时候,可没说是送的。
·“叔……”苏仙童眼泪汪汪···“啪”··“哎哟,叔你怎么又打我”苏仙童捂着头,委屈极了。
·“我感应到一次颠倒众生道,就揍你一次·”林莫南没好气道···苏仙童顿时蔫了···黑鹅抓住机会,屁股一扭,硬生生将他从林莫南的身边挤开,眉开眼笑道:“哥,这两只土竹鼠,爷盯着几天了,都逮不着,哥一出手,手到擒来,厉害。”
·林莫南微讶,道:“你抓不到它们”··两只肥地鼠身上隐隐有灵气散逸,但数量并不多,纯度也不够,勉强算是一品灵兽,黑鹅血脉不纯,但毕竟有一半的神兽血脉,以实力而论,八品妥妥的,怎么可能抓不到两只一品灵兽。
·黑鹅悻悻道:“这俩丫的纯土属性,天生就会土遁,只要沾着地,根本就找不着它们,想当年,逍遥老儿要抓它们,也得费老鼻子劲……”说到这里,它又猛吸口水,“丫虽然品级太次,但是那个肉嫩的哦……炖的汤那个鲜的哦……叔,快炖了它们”··一品灵兽灵智低下,但勉强也能听懂人言,一听黑鹅这话,顿时吓得全身发颤,抖得苏仙童都心疼了,摸着它们的尾巴道:“不怕,我不会让它吃你们。”
·“可恶,信不信爷跟你拼命”黑鹅怒了···苏仙童哼了一声,道:“你追得上我再说·”··直指要害,黑鹅顿时蔫了,它要是追得上苏仙童,早就把两只肥地鼠给抢到手了。
·“好好修炼,早晚你能追上他·”··林莫南摸摸黑鹅的背,趁机鼓励黑鹅修炼·他算看出来了,黑鹅跟苏仙童确实是一路货色,仙二代,任性,好吃,仗着天赋好不爱修炼诸如等等。
·黑鹅一听,果然全身如打鸡血,羽毛都竖了起来···“哥说得对,爷要修炼,等爷一翅膀能飞九万里的时候,爷让丫再跑”··鲲鹏血脉,理论上,一翅膀确实能飞九万里,而苏仙童的“意至”再快,他的灵识也不可能在瞬间感应到九万里之外,所以,黑鹅要追上苏仙童,还真不是不可能的事。
·苏仙童嗤之以鼻,道:“凭你等你一翅膀能飞九万里的时候,我早就飞升了,大毛二毛也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俩肥地鼠眨巴眼睛,大毛二毛是说它们吗好像有些困难啊,土竹鼠跟普通老鼠不一样,繁殖力低下,几百年才生一胎,一胎只生一只小鼠,子子孙孙无穷尽太困难了,不过既然救命恩人这么说了,它们努力吧。
俩肥地鼠互视一眼,小爪紧握,下定决心,以后的日子里,它们一定做到吃饱睡,睡饱吃,努力生小鼠···“子子孙孙无穷尽”··一听这话,黑鹅眼都绿了,如果打了双份鸡血,激动得全身都颤抖,那不是意味着,它将来会有吃不完的土竹鼠修炼,必须修炼,为了打败万恶的苏仙童,为了吃不完的土竹鼠,爷拼了··“哥,爷去修炼了,不用怀念爷,爷一定会回来的。”
·黑鹅丢下一句话,冲天而起,往恶人山深中振翅飞去·像它这种战斗型灵兽,修炼的最佳方式就是战斗战斗再战斗···来真的··苏仙童愕然半晌,忽然觉得危机阵阵。
·“叔,我也去修炼·”··转眼间,木楼里只剩下林莫南一人,许久,他才摸摸鼻子,自言自语道:“好像……那两只肥地鼠都是公的吧……”··难得俩吃货都这么自发自动的努力修炼,这个事实……暂时就不告诉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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