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累不爱/修仙之寡夫 by 瑞者(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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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之累不爱/修仙之寡夫 by 瑞者(下)(5)
··两位首席被赶出山洞,又是一阵面面相觑·好一会儿,练红尘才对着洞口微微躬身,道:“师伯祖,您有事,只管吩咐弟子·”语毕,干脆就守在洞口不走了。
·郑袖在处理在那只烤好的羊,忽听他这么一声,连忙走过来,惊奇道:“里面那位前辈,是昆仑前辈吗如何会落在天恶谷内”··练红尘笑笑,道:“我等亦是。”
大家都是一样的,何必追根究底···郑袖一讪,不好再问什么了····叶知秋却是心中一动,想起这位青云子前辈曾经干下的丰功伟绩,顿时心中了然,想来当年都说这位前辈被无法魔君一掌打死,尸骨无存,并不确实,真相是青云子重伤被俘,被关入了天恶谷,至于其中过程,看那满头白发,也能猜出一二了。
·不期然,叶知秋又想起了林莫南,一时心中复杂,难以言述那痛楚滋味···陆千机的飞舟,此时已经远离云梦泽千万里,离狠人宫不远了·林莫南站在舟首,凝目远眺,逍遥道意凝聚于眼,隐隐约约已是感应到狠人宫中那股狂野霸道之气。
·咦,不对···狠人宫的霸道之气,确实没错,但霸道之外,竟然还有一股冲天气势,隐隐约约,竟然与霸道两相对峙,彼此争锋,眼看着就是一触即发的态势。
·什么情况··陆千机也察觉到了,飞舟的速度立刻缓慢下来·并非自愿,而是前方,一群灵禽扑天盖地,阻住了前途···“呔,此路不通,来者绕道。”
·领头的是一只鹰,鹰爪锋利,闪烁寒光,身体还是鹰身,但脖子以上,已化为人形,这不是灵兽,而是妖修···陆千机的脸色顿时难看无比,冷喝道:“你们一干畜牲,不在各自洞府修炼,为何拦我去路”··“鲲鹏道门下办事,无关人等不得插手。”
鹰妖冷冷道···鲲鹏道··陆千机一呆,旋即大怒,道:“魔门之中,什么时候轮到鲲鹏道妖修放肆”··无论在仙盟还是魔门,鲲鹏道都不受重视,因为鲲鹏道的道意,与人不合,反而是妖修们更看重鲲鹏道,是妖修们领悟天道时的首选。
不过妖修大都不喜群聚,因此散落世间各地,仙盟也有,魔门也有,平时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但此时看眼前黑鸦鸦一片,陆千机才惊觉,世间修炼鲲鹏道的妖修,竟然为数不少,眼前这些不算,前面还不知有多少,如此众多的鲲鹏道妖修聚在一处,汇合而成的气势,已然不在狠人宫之下。
··要知道,狠人宫在魔门之内,已是数一数二的大派,这些妖修聚集在一处,竟然可以相当于一个狠人宫,这势力已经相当庞大了·更令他心惊的是,谁能将这些桀骜不驯的妖修聚在一起反正,据陆千机所知,即使是万魔巢的魔君,也拿这些妖修没办法。
上一任魔君中,就曾有一位想将魔门中的这些妖修们聚集起来,自成一宗,以便管理与驱使,结果自然是失败了·因为,这世间,还有一位金鹏仙,可以将魔君打得没半点脾气,好在那位陆地真仙并没有野心,否则,仙盟、魔门之外,会不会再出现一个妖界还真不好说。
·只是,金鹏仙已经飞升了,还有谁能有这份号召力别说那只鲲鹏血脉,就那小偷小摸的猥琐劲儿,哪个妖修肯听他号令····☆、177·矮参王出 面道出缘由·就在陆千机百般对黑鹅瞧不上眼的时候,林莫南却已经直接把罪魁祸首的帽子扣在了黑鹅的脑门上。
·无他,以金鹏仙对儿子的那份苦心,留下这么一招后手再正常不过了·这些鲲鹏道妖修,不围天魔宗,不围邪月宫,不围其他任何一个魔门内的大宗门,偏偏围上了狠人宫,还不是因为黑鹅以为自己被丘丹抓回狠人宫了。
·真是……太胡闹了···虽是头疼不已,但林莫南眼中禁不住笑意温柔,心湖内,倒映出蓝天白云,还有一只贼精黑鹅···所谓同道,莫过如是。
人间有一同道,其乐无穷,其心莫安如是···“还不速速离开·”鹰妖见飞舟迟迟不动,妖心大怒,翅膀一挥,喝道,“打”··身后群妖,齐齐震翅,瞬间妖风四起,往飞舟狂飙而来。
·“等等……等等……”··一个矮小身影蓦然出现在半空中,伸手一按,妖风骤消···鹰妖脸一沉,待看清后,又换上一副恭敬神色,道:“原来是参王。”
·参王……矮参王,模样儿与当年没啥改变,矮矮胖胖,白白嫩嫩,藕节样的小胳膊一挥,道:“这里交给老夫,你们回去·”··鹰妖犹豫须臾,考虑到自己的爪子没有矮参王的拳头硬,于是很干脆的带着身后一群妖修,头也不回的走了。
·矮参王身体滴溜溜一转,已经到了飞舟上,陆千机脸色大变,飞舟上的防护阵法,竟然连阻拦片刻都没能做到,他自知不敌,态度恭敬许多···“前辈,不知……”··他话还没说完,便瞠目结舌的看到,矮参王勾上林莫南的脖子,神态亲密。
·“小子,咱们又见面了·”··“前辈,别来无恙·”··林莫南深吸一口气,参香真好闻,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的他,筑基之后,他的根基已经稳固很多,不再会有虚不受补的隐患。
万年参王的参香,大补···“臭小子,少占老夫的便宜,拿来·”矮参王不乐意了,一飘身闪开几步,伸出白嫩嫩的手···林莫南知道他要什么,连忙取出一片紫竹叶。
当年矮参王托他补全紫竹叶上的阴阳之道,那时他领悟不足,难尽全功,后来在寿黄镇仙魔林内,参悟数年,不但完善了养生经,使之成为阴阳养生经,同时也补全了紫竹叶上的阴阳之道。
·矮参王笑眯眯的接过紫竹叶,打眼一看,就已经大为满意,突然一吸鼻子,惊咦一声,道:“怎么有参香”又吸了一口气,“是老夫的参肉香,还是被仙童那小娃娃给抢去的,怎么在你这里”··林莫南顿时呆了一下,蓦然想起,苏仙童确实塞给他一些参须参肉,他没在意,顺手塞在储物袋,想是离紫竹叶近了,沾染了些参香。
·不等他回答,矮参王已经是一脸鬼祟,蓦然对陆千机一挥手,道:“小魔崽子,这儿没你的事了,快滚蛋·”··陆千机顿时浑身一僵,身不由己的被一阵风刮走,翻转着化为天际流星。
·“快说,你是不是看见仙童那小子了”矮参王一揪林莫南的衣领,目露凶色,“那臭小子在哪里,敢抢老夫身上的肉,老夫这回非取他一葫芦仙血不可。”
·林莫南哭笑不得,想了想,连忙问道:“前辈,之前可有一驾飞舟过去”··“不知道·”矮参王没好气道。
·“苏公子也许就在上面,晚辈正是追他而来·”··“咦你等等,老夫去问那只鹰·”··“前辈,等等……”··林莫南还想向他打听黑鹅,不想矮参王说走就走,一闪身就没了踪影,这飞舟控制不易,没了矮参王的托住,陆千机又被扔了出去,他控制不住飞舟,只能勉强让它平稳向下落去。
·“咚”··飞舟落地,砸起一片尘沙·捂住口鼻,林莫南跳下飞舟,自行往前飞了一段距离,最后落在一处山头上,离得近了些,又居高临下,对狠人宫周围的情形也看得更清楚了些。
·全都是鲲鹏道妖修,不算在天上盘旋的,光是地上那些,就不下十万之众,只是大多却都是些没有化形的,未化形的妖修,对狠人宫的威胁有限,最大的威胁大概就是它们的尿液,一妖撒上一泡,臭也臭死狠人宫修士。
真正能对狠人宫造成压制之势的,是四位已经完全化为人形的妖修,全身气势放开,将狠人宫四个方向堵了个严严实实,与里面的狠人宫大能僵持不下···至于矮参王,一来,他还没有完全化为人形,脑门上的参叶参籽还在,二来他也不是战斗型妖修,这回来,纯属凑热闹,打酱油,也就能欺负欺负陆千机这样的小辈修士了。
·奇怪,还是没有感应到黑鹅的存在·林莫南微微皱眉,按理来说,在这一片鲲鹏道与霸道之间,黑鹅的逍遥道应该如万绿丛中一点红那么鲜明醒目,没道理感应不到。
·除非,那小子根本就不在这里···“喂……别瞎跑·”··矮参王身影一晃,回来了,不满的在林莫南的脑门上敲了一记。
·“你小子是不是追错了,那只鹰说了,这一路没有其他飞舟经过·”··林莫南脸色微微一变,难道甄秦半路上出事了沉吟许久,他才问道:“前辈,你们可是被一只黑鹅召来”··“什么黑鹅”矮参王莫名其妙。
·“鲲鹏血脉,金鹏仙之子·”林莫南解释道,见矮参王仍是一脸莫名,心中顿时也觉诧异,“不是它,那这里为何有如此多的鲲鹏道妖修”··矮参王嘿嘿一笑,道:“自然是为了鲲鹏秘宝。”
·却原来,数日前,狠人宫内,乍然有一道鲲鹏气息直冲云霄,这气息,旁人感受不到,可但凡修炼鲲鹏道的妖修,却有夜中明烛那样醒目·只是这气息虽然强大,却并不鲜活,显然并非出自修炼鲲鹏道的妖修,而是来自一件以鲲鹏道意凝聚的秘宝,而且必然是出自金鹏仙之手,不是陆地真仙,谁有那能耐将道意凝聚成秘宝。
·秘室的气息稍绽即逝,显然是被人镇压了,这下子所有修炼鲲鹏道的妖修就都坐不住了,金鹏仙留下的鲲鹏秘宝,怎么能落入狠人宫那群娘们儿的手中···最先赶到的就是那四位堵住狠人宫四方的妖修大能,当然,这四位初到时,还是很有礼貌的,备了厚礼,想跟狠人宫交换这件秘宝。
谁知狠人宫却矢口否认,不承认有这件秘宝·四位妖修大能急了,鲲鹏秘宝,只有鲲鹏血脉与修炼鲲鹏道的修士能用,落在旁人手中,也如废品一般,大家都是明眼人,瞧都瞧见了,还藏着掖着干什么。
··☆、178·当纯种黑鹅遇上参王·总之,一来二去,就拧上了·狠人宫死不承认,来去就一句话,“赶紧滚,不滚就死”·妖修们也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哪肯受这个气,再加上后面陆陆续续赶到妖修越来越多,就仗着妖多势众,将狠人宫给堵了个水泄不通。
·狠人宫的霸道名声在外,什么时候被人堵上门过,当下高手尽出,跟四位妖修大能就干上了·狠人宫内,本来是有四位大能修士,若联手,霸道绝对能压得鲲鹏道屁滚尿流,可是,偏偏本应坐镇狠人宫的丘丹,居然不在。
三个霸道狠人大能,对上四个鲲鹏道妖修大能,自然是落了下风,全仗着地利之势,才堪堪保持了不胜不败的僵持局面··矮参王远在万仙山,他来迟了一步,也就比林莫南早了半日,打架的事情轮不上他,倒是与一众同道们混得极好,这老家伙虽扣门儿,可一出手就是一粒上好丹药,哪个同道不爱他这样的人,几下子就把事情搞清楚了。
··林莫南听他说完,略一沉思,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除了黑鹅,还有谁的手中有鲲鹏秘宝,金鹏仙也不可能把鲲鹏秘宝给别人·别看黑鹅外表不起眼,可这家伙,绝对绝对精滑无比,想来它知道自己惹不起狠人宫,于是就想了馊主意,把鲲鹏秘宝往狠人宫某处一扔,故意激发秘宝,气息稍露即收,然后挟宝潜逃,以它的速度,想必狠人宫也没人追得上它。
·然后,就成了眼下的局面,鲲鹏道妖修们跟狠人宫死扛上了,它却溜之大吉,这会儿不知道躲哪儿看热闹呢·这个家伙……跟苏仙童简直就是一个德性,都是闯祸不嫌事儿大。
·林莫南只觉得头疼,但没有办法,眼前的局面必须先收拾起来,去找苏仙童的事情只能暂时放一放了·说实话,其实对苏仙童的安危,他并不是十分担心,就像叶知秋当初对郑袖说的一样,三仙宫,怎么可能不安排人保护苏仙童,别说万明子那些人,那只是明面上的,真正的保护者,绝不会轻易露面。
·所以,眼前的局面相较苏仙童的安危,更危险也更严重·眼下还只是僵持,一旦双方平衡被打破,那就是血流成河···真是见鬼,怎么仙魔大战还没出现,妖魔大战就要先开始了。
黑鹅……黑鹅……真他妈的想吃一锅鹅肉汤···以林莫南的心性,都有了杀鹅的冲动·算了,还是先找到这家伙,解铃还须系铃人。
·要找黑鹅也容易,林莫南默默闭上双目,将自身的逍遥道意,全数释放···轰··在霸道与鲲鹏道的中间,想要挤出一条路不容易,这就好像一条涓涓细流从地底下涌出,想涌出地面,然而地面上,不是一层柔软的泥土,而是两座高耸入云的大山。
·好在林莫南不是普通修士,他是剑修,而且还是剑心如镜,逍遥道意在他心中,不止可化溪水,也可化作利剑···一剑,可劈山···两座大山的压迫之下,硬生生让他劈出一道缝隙,逍遥道意沿着缝隙,扶摇直上,分云气,入青天。
·“咦”··数声惊咦齐齐传出,却正是来自那僵持中的妖修与狠人···“我擦……哥……你怎么逃出来了”··一朵黑云,自狠人宫西北一处山脚下,腾空而起,须臾已横空飘到了林莫南的头顶上。
·仔细看去,哪里是什么黑云,分明是一只巨大的黑鹅,尾巴上还吊着两只肥地鼠,爪子紧趴在尾巴尖上,半个身子在外面晃动,不小心错眼看去,还以为是两坨鹅屎···这家伙果然躲在一边看热闹,林莫南满脑门的黑线,盯着它巨大的身体说不出话来。
本来就是个吃货,这下子变这么大……谁养得起啊,混蛋··“啊,好香……”··黑鹅收翅落地,一股参香直往鼻子里钻,顿时就双眼冒绿光,盯着矮参仙上上下下的看。
·“哥,哥你对爷太好了,逃出来还不忘给爷带口粮……啊呜……哎哟我擦,你这食物还敢打爷”··矮参仙确实不是战斗型妖修,但好歹也是位万年参王,虽非散仙,可也差之不远了,不然它能混进三仙宫黑鹅再牛,不出底牌的时候顶了天也就是八品灵兽的修为,碰上矮参王,谁是盘菜还没准呢。
·“老夫想吃鹅掌了·”矮参王摩拳霍霍···“前辈,它就是鲲鹏血脉,金鹏仙之子·”林莫南哭笑不得,一巴掌拍在黑鹅的身上,“这位是矮参王前辈,不许无礼。”
·这话一出,两边顿时都歇了菜···“搞半天,又是个不能吃的·”黑鹅垂头丧气···矮参王则双目瞪圆,道:“鲲鹏血脉就这副德性难道是杂种”一副偶像破灭的崩溃状。
·一句话直戳黑鹅心窝子,全身羽毛竖起,双翅挥成风火轮,叫嚣道:“你才是杂种,全家都是·爷是纯种黑鹅,来来来,有种跟爷大战三百回合,爷让你这老儿知道啥叫纯种。”
·狂风大作,连林莫南都被逼退老远···矮参王却不把这点狂风放在眼里,一手掏了掏耳朵,满不在意道:“纯种黑鹅小子,说说你娘是谁”··“还敢问候我娘爷跟你拼了……”··狂风变成罡风,挟裹着两个大火团呼啸而至。
·矮参王顿时眼冒绿光,狼嚎一声,道:“罡风,天火……都是炼丹的好东西,来点……再来点……小子你没吃饱是不是,使点劲……这瓶大力神骨丹给你,吃了它多使劲儿……”··“嘎呜……”黑鹅来者不拒,一口吞了丹药,药力发作,顿时狼嚎一声,无数的罡风天火袭卷而下,简直如末日来临一般。
·“妈呀……跑啊……”··这边的动静早就吸引了一群鲲鹏道妖修来看热闹,大多还是没化形的,哪里知道黑鹅吞了丹药后,居然真的大发神威,那罡风天火的范围一下子扩大了十倍还不止,它们顿时就遭了池鱼之殃,只恨四只脚跑得不够快,哭爹喊娘的抱头鼠窜。
·“够了够了,装不下了……”矮参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只葫芦,把罡风天火装得满满,结果发现,天上那只鹅没完没了,顿时大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后悔之感。
·“真吾辈楷模也·”··那只拦路鹰妖远远看着,看到黑鹅大发神威,打得矮参王没了动静,顿时乐不可支,虽然黑鹅不是妖修,但大家都是长翅膀的,与有荣焉。
·一地鸡毛···林莫南闭了闭眼,拔出越人剑,一剑,斩空····☆、179·无心插柳烂瘫子难收·“擦,哥你悠着点儿……”黑鹅一个筋斗翻出几十里,须臾又飞了回来,气急败坏的大叫,它差点就被剑气扫落几根宝贝羽毛。
·矮参王也气呼呼的跳出来,指着林莫南的鼻子尖,怒道:“小子,你往哪儿瞄,老夫差点让你削去一片参肉·”··林莫南缓缓收剑,淡淡道:“前辈说笑了,晚辈这点能耐,连您一根毛都削不断。”
·开玩笑,一只是相当于渡劫修士的黑鹅,一位是相当于半个散仙的万年参王,以他现在的修为,就算有越人剑加持,也伤不到他们·好吧,顶多也就是削几根毛,还得是他们不闪不避不抵挡。
·“哥……你居然对我动手……”黑鹅哭嚎,“爷好伤心,爷的心伤得厉害,来点酒给爷洗洗伤口……”··吃货林莫南好气又好笑。
·“老头儿,刚才那什么大力丸,够劲儿,还有没”黑鹅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没酒喝,哪里甘心,一扭脑袋,主意又打到矮参王的头上。
·“那叫大力神骨丹……”矮参王吹眉毛瞪眼睛,没见识,什么大力丸,又不是卖假药的,“老夫这里,各种丹药多的是,想要啊,也成,拿鲲鹏精血来换。”
·黑鹅立刻就“啐”了一口,骂道:“老头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一口不够塞牙缝的德性,还想要鲲鹏精血,呀呸呸呸个呸,鲲鹏精血没有,老鼠尿要多少有多少,换不换”··大毛、二毛面面相觑,然后气愤的在黑鹅屁股上磨牙齿,它们才不是老鼠,它们是土竹鼠。
·“我呸,老夫的丹药,万金难求,别人想买,还得看老夫心情好不好,你这只杂毛鹅,居然敢拿老鼠尿来侮辱老夫的神丹,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知道老夫脑门上这三片参叶为啥这么绿”··黑鹅呼拉双翅,高声道:“来呀来呀,谁怕谁”··“咳”··林莫南在旁边轻咳一声,又冷冷一哼。
·“算了,爷给哥面子,不跟你这老头儿……呀呸呸呸个呸,又占爷的便宜……”··黑鹅喊了几句老头儿,才突然省起,连蛋里的时间算上,它比这万年参王活的还长,老个毛头儿,分明是小参娃才对。
·不打了也行,老夫本来就是和平主义者·矮参王拍拍衣襟,然后冲黑鹅皱眉,不满道:“老夫哪里占过你半分便宜·”说啥都行,就是不能诬蔑,他可以行得正、坐得直、童叟无欺矮参王。
·“老夫你个头·”黑鹅一收翅,趾高气昂,“想当年,爷跟着厉逍遥那老儿吃香的喝辣的时,你这小参娃……哈哈,还只是一粒没成熟的参籽吧。”
·厉逍遥逍遥散人··矮参王顿时瞠目结舌,真的假的这只黑鹅跟随过逍遥散人··“行了,你那时候也就是个蛋,五十步笑百步,有什么可显摆的。”
·林莫南实在受不了这二位的的对话了,飞身而上,先把磨牙的大毛二毛搂进怀里,然后一脚踩在黑鹅的脑门上···“你搞出来的事,赶紧想办法摆平。”
·“哥,熟归熟,爷的脑门不能碰,下去点·”黑鹅大为不满,等林莫南依言退到它的背上,才又气吼吼道,“哥,啥事说清楚,爷搞什么事了”··直接就是死不认帐。
·林莫南额角青筋直跳,气道:“别说这些鲲鹏道妖修围堵狠人宫跟你没关系,赶紧想法子让它们都离开,狠人宫的自爆你见识过,逼急了,这里的鲲鹏道妖修得死一大半。”
·黑鹅一脸无所谓,道:“死光了也不关爷的事,爷又不是鲲鹏道·”··“什么你这鲲鹏血脉,居然没走鲲鹏道”矮参王又掺合了一脚,表情十分惊奇,绕着黑鹅转了一圈,“果然不是鲲鹏道,哈……老夫活了这么多年,真没见过不走鲲鹏道的鲲鹏血脉。”
·“少吹,除了爷,你还见过别的鲲鹏血脉”黑鹅很不给面子的嘲笑他,口水喷了他一脸·金鹏仙要是敢留别的种,信不信它娘直接就阉了丫的命根子。
·矮参王被噎得直眨巴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别转移话题·”林莫南揪着黑鹅的脖子,把它的脑袋往狠人宫的方向拧,“不管是不是你搞出来的,总之,现在,搞定它。”
··黑鹅几次把头转回来,又被林莫南硬拧过去,几回拉扯之后,见林莫南很坚定,它终于无可奈何,垂头丧气道:“哥,你饶了爷吧,爷搞不定,都到这地步了,除非老头子重新降世,不然谁都没辙。”
·其实这个后果,黑鹅压根儿就没想到,它从雪鳞鲤王那里没能讨要到金鹏仙留给他的最大的后手,哪里肯甘心,于是干脆就潜到了狠人宫附近,把金鹏仙留给它的一件鲲鹏秘宝给激发出来,然后凭借着大毛二毛的特殊能力,瞬间就地隐藏。
想当初在恶人山中,那么多大能修士都没能探查到躲在地下的它,这一次,狠人宫当然也一无所获···黑鹅开始的想法,就是召几个鲲鹏道妖修过来捣捣乱,它好趁乱溜进狠人宫救人,哪里知道,居然会有这么多这么多的鲲鹏道妖修来了,这阵势,比出动金鹏仙的道谕也不差多少了。
当时它就有点懵了,想当初老头子牛逼哄哄的跟它说鲲鹏道怎么怎么厉害,可它就只见过逍遥道的辉煌,哪里肯信,只当金鹏仙吹牛···直到这时,它才知道,鲲鹏道也许没金鹏仙说的那么厉害,但是,绝对是最适合妖修的一条成仙道,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鲲鹏道妖修出现,直接把狠人宫围得水泄不通。
·这下子,事情搞砸了,狠人宫的人出不来,黑鹅也没办法在这么多妖修众目睽睽之下偷溜进去,就算溜进去了,不消一瞬,也会被狠人宫发现,现在狠人宫的警戒分明是最严密的时候。
·搞砸就搞砸吧,最好是两败俱伤,狠人宫打没了,它才好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不是···黑鹅挺没心没肺的,如果不是林莫南突然出现,以逍遥道意惊动它,指不定这会儿它还窝在那地儿瞧热闹呢。
·现在,要它解决这个局面,没辙···“真没辙”林莫南还是有些不信它···黑鹅耷拉着脑袋,道:“哥,爷是纯种黑鹅,不是纯种鲲鹏……”··这倒也是,妖修的德性,别说是黑鹅,就是真来只纯种鲲鹏,也未必放在眼里,除非来的是金鹏仙。
不是因为金鹏仙是陆地真仙,而是因为鲲鹏道为其所传,尊师重道,无论是仙是魔还是妖,都是一般的看重···但是,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的看着,林莫南轻轻抚着越人剑,好管闲事不可取,但他既然当初从郑袖的手中择了这柄功德灵剑,便不能辜负于它。
·仿佛感受到他的心意,素来没什么动静的越人剑,发出嗡嗡之声····☆、180·金鹅狂飚与鬼泣神嚎·林莫南精神一振,他是剑修,没有什么比得到一柄灵剑认可更令他感到开心。
·“行了,黑鹅,打起精神来,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对了,我记得你能变成金色的”··“求别说,丑死了·”黑鹅一翅膀捂住脸,声音痛苦。
·林莫南失笑,黑鹅的审美有异常人,他倒觉得,金色极好,令黑鹅有如脱胎换骨,前提是这家伙千万别开口,一说话,再好的颜色也掩盖不住它的不靠谱儿···“别藏着掖着,快说有什么办法,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你是谁我弟啊……对不对”··黑鹅怏怏的,翻着白眼儿道:“少说好听的,爷知道你在哄爷……”一转脸,眉开眼笑,“但爷就是听着高兴……”顿一顿,又垂头丧气,“办法嘛,有一个,老头子飞升前留下一道道谕,交给老鱼王收着,可恨老鱼王死脑筋,说不到爷生死存亡的关头,就是不肯拿出来……哥你主意多,自个儿想办法吧,反正爷是没辙……”··黑鹅一向奉行拳头大是爷的道理,可惜它的拳头没雪鳞鲤王的大,抢不到道谕,也只能干瞪眼。
·金鹏仙的道谕林莫南眉尖一挑,果然是大杀器,道谕一出,天下鲲鹏道莫敢不从,想来就该是金鹏仙留给儿子收拾烂摊子的·果然是知子莫如父,说什么生死存亡,那是瞎扯,真到黑鹅命悬一线的时候,请出道谕也迟了,还不如那件被黑鹅用来闯祸的鲲鹏秘宝管用呢。
·“前辈,我去请道谕,这里……还请前辈代为周旋一二,千万莫让事态恶化·”··唯一能拜托的人,只有矮参王,话说回来,大概也只有矮参王的好人缘,再加上它半个散仙的身份,才能帮着在狠人宫与这众多的鲲鹏道中间说得上话,唔,还要算上它的辈分,万年参王,光这个万年,恐怕就没几个妖修比它活得更久,论资排辈,矮参王怎么也得站在金字塔尖上。
·“好说……好说……小子,你就放心去吧……”矮参王眼冒绿光,金鹏仙的道谕啊,哦呵呵呵……好东西。
·林莫南一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这位万年参王真心靠不住,连忙补上一句,道:“前辈辛苦,晚辈必有所报,什么鲲鹏精血,鲲鹏秘宝的,前辈尽管开口·”··以利诱之,总比空口白话来得实在。
··“小子,老夫说话办事,钉是钉,铆是铆,一口唾沫一个坑,绝不打折·”矮参王的胸脯拍得咚咚响···唔,这下子感觉靠谱多了。
林莫南安心一拍黑鹅,走人···“哥,你借花献佛,不能慷爷的慨啊……”飞上高空,黑鹅忍不住抱怨,爷攒点家底不容易···“谁惹的事”林莫南没好气道。
·黑鹅顿时缩了缩脖子,好吧,它也知道,要是这次鲲鹏道妖修们跟狠人宫斗个两败俱伤,损失惨重,将来飞升,它老子非拧断它的脖子不可···“飞快点……”林莫南恐怕夜长梦多,连连催促。
·黑鹅无奈,道:“哥,已经是最快了·”··“变成金鹅,你能飞得更快·”林莫南道···“哥……你饶了爷吧,爷这么一身美丽优雅的黑毛,变成那么丑的颜色,以后没鹅爱啊……”黑鹅哀嚎,“再说了,金毛不是爷想变,想变就能变,没压力变不成……”··它这话音没落下,就觉得一道剑气当头罩来,惊得它全身羽毛倒竖,扭头一看,林莫南直接就在它的背上练起剑来。
·哀嚎顿时变成惨嚎···“哥……你悠着点儿……啊啊啊,爷那美丽的背羽啊……等等,哥你干啥……别削我脖子毛,秃脖子更丑,爷又不是秃鹫……我擦……哥你快收手,我变……我变还不成……”··有压迫才有动力,黑鹅体内的鲲鹏血脉,激发得比上次遇上丘丹时还快,话音没落下,它身上一半的羽毛,就已经变成了金色,剩下的一半,也在数息后,完全换了色。
·“呼……”··激发鲲鹏血脉后,黑鹅的速度果然比刚才又快上数倍,从空中呼啸而过,大团大团的云气被它一冲而散,久久无法再凝聚···数万里外的雪鳞鲤湖,转眼就到了。
·“老鱼王……老鱼王你快出来,爷又回来了……”··巨大的金色身影,倒映在清澈的湖面上,瞬间将碧蓝湖水也染成了一片金黄色,金波粼粼,瑰丽无双。
·“呜呜呜……”··天恶谷中,阵阵低泣若隐似无,回荡在阴暗的谷底,听得人毛骨悚然···“大师兄……是谁在哭”··女人感性,郑袖对这泣声极不适应,越听越觉得心底毛毛的。
·叶知秋凝神听了片刻,不由皱眉,这泣声飘忽不定,根本就无法锁定方向·然而泣声中悲伤却感染力极强,令得他也眼露悲色,难以自制···“天恶谷素有鬼泣神嚎的传闻,莫非这就是鬼泣”练红尘揣测着。
·“这不是笑话吗”郑袖也听过这个传闻,心里从没当一回事,修士哪有怕鬼的,何况这世间,哪有鬼,凡人魂魄不凝,死了就散了,修士魂魄凝实,道消即入轮回,又岂会留在世间变成鬼魅。
·练红尘想了想,转身向着洞口,恭敬道:“请教师伯教,这鬼泣神嚎之说,不知是真是假”··山洞中静默许久,方传出青云子的声音。
·“鬼泣者,心之悲也,神嚎者,心之怒也,你等既闻鬼泣,心必有悲,还不坐下明心见性,洗炼道心,更待何时·”··一语令得三人面色大变,二话不说,当即各自坐下,盘膝入定。
都是天子骄子,谁的悟性都不差,青云子所说,虽有些玄意,但听在三人耳中,却如暮鼓晨钟,当头棒喝···鬼泣神嚎,说的从来就不是鬼,也不是神,而是魔,是心魔。
叶知秋有心魔,勿复多言,练红尘和郑袖的情况较之他而言要好得多,只是二人各有忧思,如练红尘一直就觉得自己突破渡劫时借用外力,隐患颇多,而郑袖却是心怀一缕女儿绮念,暗藏于心,不敢明露。
这二者虽非心魔,却也成滞碍,平日不觉得,此时听到鬼泣,方才察觉,若不及时疏通洗炼,他日必然就成为长生途中的壁垒,到那时再想破之,难上加难···天恶谷中鬼泣神嚎,最厉害之处,便在于不知不觉间,引人入歧途,有心魔者,勾动心魔发作,无心魔者,挑起心魔。
也是三人运气好,一入谷就遇上青云子,得他提点,迅速醒悟,否则,时长日久,待他们察觉不对时,已是迟矣···☆、181·因果轮回与报应不爽·最先稳住道心的是练红尘,郑袖紧随其后,二人睁开眼时,见叶知秋仍兀自入定,不由得都吃了一惊。
·“叶道友似有不妥”练红尘忍不住问道···“怎么会大师兄的道心稳固,一向都同辈弟子中最强的。”
郑袖茫然,她竟不知道叶知秋的道心何时变得不稳···“他有心魔,此关不好过,你们不要惊扰于他·”青云子的声音自山洞中幽幽传出。
·练红尘微微躬身,表示明白···“心魔”郑袖大愕,难以置信···心魔一起,轻则道心崩溃,重则道消人亡,大师兄怎么会有心魔··“心有不甘,是为魔;心有悔恨,是为魔;心有大恨,是为魔……魔有千百种,唯因情而起,最是难解,此时不解,他日,便成劫……”··青云子冷硬的声音,此时听上去,分外刺耳,若剑尖划过崖壁,暗藏一股肃杀。
··“因情而起”郑袖恍然,咬牙切齿,“林莫南……又是他……大师兄究竟哪里对不住他……”··“情丝错系,无非一个斩字,忘情道可斩因果,又岂能斩不断一道情丝,何至成魔”练红尘也百思不解。
·三大顶尖古派,三大至高成仙道,相较而言,极情道是最重情的,尚且极少会因情而入魔,叶知秋走的是忘情道,更不该生出心魔才对···二人的疑惑显然不会得到解答,叶知秋依旧入定不醒,对抗心魔。
·“何为忘情”··金光顶上,峨眉掌教真人凝视着自己最看重的弟子···叶知秋天资卓绝,悟性奇佳,同代弟子中,他是最先领悟忘情道的,那时,他只有十三岁,修炼方才三年整,别人修炼三年,才刚练气入门,而他已是成功筑基,筑基之日,亦是悟道之时。
·当他欢天喜地的告诉师尊,自己已然悟道时,得到的并非夸赞,而是一句反问···何为忘情··面对掌教真人凝重的眼神,少年时的叶知秋毫不犹豫的答道:“是‘斩’,斩尽七情,便是忘情。”
·这就是他悟到的忘情道,七情斩尽,不忘也忘···当时师尊听了,是什么反应他想起来了,师尊走过来,轻抚他的头顶,说:“很好……”··叶知秋也觉得很好,他从不怀疑自己的道,这么多年,他从未走错过道,他曾在师尊的帮助下,以秘法分出一缕魂,附于凡人之身,历三世悲欢离合,斩去了父恩母慈,斩去了妻贤子孝,斩去了兄弟之义,斩去亲朋之好,七情已斩其六,他也修炼到归真之境,只需再斩最后一缕情思,便可渡劫。
·长生途不易走,而他一路走来,顺风顺水,便以为情思斩去也容易,无非是遇到那么一个人,共述一场风花雪月,留下一段最美好的回忆···也许正是因为他想得太过美好,而林莫南却不符合他想象中的那个人,才忽视了怦然心动的那一刻,最终,阴差阳错,难以挽回,使得他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道心不稳,心魔趁虚而入。
·叶知秋此时此刻,神智非常的清楚,他清楚自己身在天恶谷,清楚耳边那如泣如诉的鬼泣,正是心魔发作···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抵抗却是另一回事·他无法压制心魔,眼前依稀又出现那一白衣,似远又近,似喜又悲,似怨又怒。
·他宁可当初在大逍遥派时,林莫南暴跳如雷,将他狠狠揍一顿,哪怕一剑捅他个透心凉,也好过那些年客客气气,相敬如宾···这一缕情丝,难斩·不是斩不断,而是放不下。
·“很好……”··峨眉掌教真人的那一句话,似乎又在耳边响起·直到此时,叶知秋才惊觉,师尊的那一句话,并非赞同,而是余音袅袅,意犹未尽。
·不是很好,而是很好笑,这才师尊的真意·若是如此,岂不是意味着,从一开始,他的道就错了,他领悟的忘情道,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忘情道···“噗……”··一念及此,叶知秋顿时胸口一闷,血气翻腾,抑制不住,一口喷出。
·心魔之势,大涨···“不好,叶道友的道心之基已被动摇·”练红尘脸色微微一变···郑袖已是俏面发白,想帮却束手无策,没有人可以干涉他人的道,这一关,叶知秋只能依靠自己渡过。
·不,不对,有一个人……林莫南,就是他,他是大师兄的心魔之所在,他一定可以帮助大师兄稳固道心···“前辈……前辈,求您帮助晚辈出谷……”··她在山洞前跪下,重重叩首。
只有出了天恶谷,才能把林莫南带回来···山洞中,无声无息···练红尘叹了一口气,将郑袖拉起来,道:“郑道友,若能出谷,师伯祖又岂会坐困于此。”
·纵失元阳,青云子也是大能修士,以他的修为,尚且困于天恶谷千年,可见这天恶谷绝不是轻易就能出去的···郑袖顿时失魂落魄···“师妹,让你担心了。”
·叶知秋的声音自一旁传来,却是已然从入定中醒来,神智清晰,然而一身气息却萎靡不振,分明是道心失守,修为不断的下降,雍容俊美的面庞,一点一点褪去颜色,鬓角染霜,肌肤干皱,仿佛时光在他的身上,加速流逝。
·只这一句话间,他的外表就从二十余岁的青年模样,变化为四十余岁的中年模样···“青木诀”··练红尘反应迅速,立刻出手,一道青木真元挟带着无尽生机涌入叶知秋的体内,虽不能使他恢复旧貌,但总算没有再继续衰老下去。
·“大师兄……你的道心”郑袖大惊失色,扑上前去,紧紧的抓住叶知秋的衣袖···“崩溃了·”叶知秋微微苦笑,而后向练红尘拱了拱手,“多谢。”
·“略尽绵力,只是青木诀虽蕴藏生机,却是无根之木,此举只能维持一月,叶道友若不能重铸道心,只怕……”练红尘叹了一口气,同为修士,眼前曾被自己当成可以一较高低的对手的人断绝长生途,实在是百般滋味,难以尽述。
·叶知秋静默片刻,方缓缓道:“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当年因我之故,阿南动摇道心,长生途绝,今日,我亦落此下场,该当不冤”··“大师兄,你胡说什么林莫南当年动摇道心,跟你有什么关系分明是他骄傲自负,一时大意落于魔孽之手,才……”··郑袖愤愤不平。
·叶知秋摆摆手,打断她的话,道:“当年那两个魔孽,是我找来的……一时失察,错恨难返,虽非有心,终究是我有愧于他……我的心魔,也是因此而来……师妹,此事是我咎由自取,你莫怪他,其实与他没有干系。”
·郑袖一时难以置信,瞪圆双眼看着他,竟是说不出话来·因为大师兄,她明里暗里不知道怪责过林莫南多少次,竟是她错了吗··练红尘也是有些惊讶,想不到叶知秋和林莫南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纠葛,他身为局外人,倒是不好评价谁对谁错,只道:“林道友毅力非凡,境遇也非凡,斩道再立,是大智大勇,叶道友,你天资悟性比他不差,一定可以重铸道心。”
··相比斩道,叶知秋只是道心崩溃,根基还在,重铸道心比重新立道还要容易不少···“借道友吉言·”··叶知秋感激的向他颔首致意,然而神情间,却越发迷茫起来。
斩不断情丝,解不开心魔,又该如何重铸道心···此生,他只能止步于此···☆、182·鱼王大方黑鹅祖师爷·湖面翻着白浪,站在岸边静等着雪鳞鲤王出现的林莫南,此时并不知道,叶知秋已经道心崩溃,老天爷在不经意间,替他报了一箭之仇。
其实就算知道,他也无所谓,因为,那都与他无关···“唉……”··雪鳞鲤王叹息着自湖底浮上来,一脸的无可奈何,显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黑鹅,你何日不闯祸”··狠人宫被鲲鹏道妖修们堵得严实,连万魔巢都没有收到消息,别的地方自然也不可能知道,但雪鳞鲤王却从过路的鲲鹏道妖修口中得到了消息,无他,鲲为大鱼,鹏为大鸟,妖修之内,尤以鱼类与禽类的妖修,对鲲鹏道领悟的机率更大,雪鳞鲤湖虽是大湖,却外通于海,内通于河,鱼类妖修赶往狠人宫,尤其是还没有化形的,走水路的居多,雪鳞鲤湖是必经之路,所以狠人宫刚被围上不久,雪鳞鲤王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金鹏仙的道谕保不住了,再次看到黑鹅,雪鳞鲤王就有了这样的觉悟·神兽血脉,败起家来,也是神一样的速度,金鹏仙这才飞升多久,雪鳞鲤王简直都想为金鹏仙掬一把泪,有子若此,不如掐死。
·“老鱼王,咱们熟归熟,你哪只眼睛瞧见爷闯祸了,红口白牙诬蔑爷,你得赔爷百八十条鱼崽儿……”··黑鹅趾高气昂,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败家有道,老头子留下的东西,那就是给它用的,藏着掖着,不能吃也不能喝,难道还要留着擦屁股··雪鳞鲤王长叹一声,懒得跟它废话,一双鱼目看向林莫南,郑重道:“小友,你可想好,鲲鹏道谕非同小可,也是金鹏道友留下的最要紧的一道保命符,若用在此处,他日黑鹅再闯出滔天大祸,便没得救了。”
·林莫南微微躬身,道:“晚辈明白·鲲鹏道谕,所应保者,非是黑鹅一命,而应用于天下鲲鹏道,今日启用,正当其时,若为黑鹅一命,而坐视天下鲲鹏道遭劫,想来也非金鹏仙本意。”
顿一顿,他又道,“黑鹅年幼,少不更事,任性妄为……”··“喂喂喂,哥,别以爷叫你一声哥,你就真把爷当小弟,想当年爷跟着逍遥老儿吃香喝辣的时候,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还不知道在哪儿猫着……”··黑鹅强烈抗议,林莫南却不理会它,继续道:“……全是因缺乏管教所致,此间事了,晚辈就带它回大逍遥派,那时自有宗规道律管束于它……”··“我擦,大逍遥派居然还有传承就冲逍遥老儿那尿性,他飞升后,大逍遥派没让人灭了满门”黑鹅跳脚,逍遥道传承与大逍遥派传承是两回事,林莫南自来魔门后,就以散修自称,从没提过大逍遥派,它只道他是偶尔得了逍遥道传承,却没想到大逍遥派居然也还传了下来,顿时大为惊诧,而后又一转念,顿时眉开眼笑,“爷跟逍遥老儿可是一辈的,回归宗门,爷岂不就是成了大逍遥派的太太太太太……祖师爷”··一想到这里,它就把那什么宗规道律给抛到了九霄云外,美滋滋的想着以后可以尽享门下弟子供奉,想吃啥吃啥,那日子可不要太美。
·没人理它,由它在那里幻想着以后美好的日子,雪鳞鲤王沉吟片刻,道:“此法基好,若能管束得住它,倒也是一桩好事·”··雪鳞鲤王与金鹏仙为邻万年,对这对父子的关系看得明白,金鹏仙本身就不是个着调的,而黑鹅还在蛋里的时候,就境遇奇特,跟着逍遥散人养成了一副混不吝的臭脾气,比金鹏仙还不着调,一个不着调的另一个更不着调的,能教得好才怪。
··眼瞅着金鹏仙飞升,黑鹅越发肆无忌惮,再不管束,恐怕不定哪日就成了一锅鹅肉汤,林莫南的法子,正对症·逍遥散人对黑鹅,如父如师亦如友,别看黑鹅一口一个逍遥老儿,打心底里,却是真正敬重,比敬重它亲爹还要敬重多了,尽管逍遥散人已经飞升,但逍遥散人留下的大逍遥派,正好能充当黑鹅的紧箍咒,从某个方面来说,大逍遥派的宗规门律几乎可以视为另一种形式的道谕,黑鹅既然走了逍遥道这条路子,就必然要遵从逍遥道谕。
·有了林莫南这个对症之法,雪鳞鲤王大为放心,尾巴尖一甩,飞出一片雪白鱼鳞,落入林莫南的手中···“小友,鲲鹏道谕交与你,善用慎用”··林莫南深深鞠礼,道:“多谢前辈。”
·“尔身为人修,尚且爱惜妖修性命,老夫又岂能不知变通,金鹏仙创立鲲鹏道,于妖修为大善,老夫怎忍见他道统遭劫,去吧……”··水翻白浪,雪鳞鲤王巨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湖底,唯有声音伴着浪花,隆隆传来。
·灵兽为天生,虽非妖修,但与妖修其实同出一源,雪鳞鲤王生性谨慎,行事低调,但对天下妖修,总还有一份慈悲之心,只可惜它的鱼龙道,必须生具真龙血脉的灵兽或妖修才能领悟修炼,对妖修的助力,远不如鲲鹏道,再怎么不知变通,也知大义小节。
金鹏仙留下的道谕,言明非黑鹅生死悠关之际不可动用,然而大义之前,小节需退一舍之地,它也只好辜负金鹏仙的嘱托了···“喂,爷来要你就百般不肯给,哥一来你说给就给,还不忘给自己脸上抹金粉,装得跟什么似的,老鱼王,你是看不起爷还是咋的”黑鹅一脸鄙视。
·雪鳞鲤王脾气好,懒得与它计较,片刻间,整个身体已经完全沉入湖底,连水花都不翻了,湖面只留下一大片雪白泡沫,在阳光的照映下,煞是好看···黑鹅气得直噎脖子,瞧出来了,雪鳞鲤王就是瞧它不起。
·“哥……你别拦爷,爷要吃光它的鱼子鱼孙,让这老贼鱼断子绝孙……”··林莫南低头打量着鲲鹏道谕,口中凉凉道:“我没拦你,去呀。”
·说是道谕,事实上,只是金鹏仙留下的一道神念,封印在雪鳞鲤王的鳞片中,说来雪鳞鲤王也大方,居然没让他事后将鳞片送回来,事实上,说是鱼鳞,但是因封印着鲲鹏道谕,受到神兽气息的浸染,再加上雪鳞鲤王本身就具有真龙血脉,这片鳞片已经具有大部分龙鳞的特征。
无论是什么东西,旦凡只要沾上个龙字,就都是了不得的宝贝···也就是说,雪鳞鲤王极大方的将这片半龙鳞送给他了···“哥……爷打不过它……”黑鹅哭丧着脸,蔫了。
·林莫南收起鳞片,跳上它的背,道:“行了,赶紧回去给你收拾烂摊子,黑鹅,大逍遥派在等着你·”··“嘎……呜……”··一提到大逍遥派,黑鹅瞬间精神抖擞,狼嚎声声,它要当祖师爷了,想想都来劲儿。
··☆、183·鲲鹏道败苏仙童现身·狠人宫前,此时形势已是分外紧张,四位妖修大能与狠人宫大能之间的较量,因为一个意外,已然失衡···这个意外,正是林莫南留下的一缕逍遥道意。
他人虽走,道意不散,依然硬生生在霸道与鲲鹏道之间,挤出一条缝隙·只是这缕道意毕竟是无源之水,难以持久,渐渐还是开始消散···可是霸道与鲲鹏道相持不下,本来正处平衡之中,逍遥道意一散,留下的那道缝隙瞬间便成两大道意必争之地。
·这是生死之争,尤其在狠人宫而言,被人堵上门打脸,是可忍孰不可忍,哪里还有丝毫犹豫,立刻就跳出数十名普通弟子,悍然自爆·狠人宫的高手,都被牵制,普通弟子也有那些没化形的妖修盯紧着,不让他们自爆,可偏偏矮参王拍胸脯保证不会让事态恶化,一力游说这些小妖修们以和为贵,一手拿出丹药诱之以利,竟然还真让他说动了不少妖修,结果,就让那数十名狠人宫普通弟子无人盯紧。
·这一自爆,将狠人二字体现得淋漓尽致,虽然自爆的威力是冲着那四位妖修大能去的,但不少小妖修还是给爆懵了,心念一懵,气势顿消,没有它们的加持增幅,四位妖修大能那边的气势顿时也为之一顿,虽说小妖修们的加持有限,但狠人宫那边借着自爆气势稍增,而妖修大能这边却是气势稍减,这一增一减,原本的平衡顿时就被打破。
·鲲鹏道妖修形势不妙···若只是这样,也还罢了,好歹妖修这边还有位相当于半个散仙的矮参王,打架他不行,可添砖加瓦的事儿,他还是绰绰有余的,鲲鹏道这边的气势弱了多少,他给补上,这平衡不就又回来了吗。
·可是,又一个意外出现了,一驾飞舟,其势如电,没等谁反应过来,它就一头撞进了狠人宫···“放肆”··飞舟内,冰冷冷的女声严厉斥喝,随之而来的,是冲天霸气。
这下子,任谁添砖加瓦也不顶用了,失衡不不不,鲲鹏道直接就溃败了,被霸道一冲而散,连点挣扎都没有,四位妖修大能倒飞出去,小妖修们更是见势不妙,撒丫子一哄而散,就连矮参王,这会儿也缩起脑袋钻地底下去了。
·丘丹归来,狠人宫如虎添翼,然而下一刻,这位刚刚还威武霸气的狠人宫大能,就喷血萎靡而倒,被甄秦一把扶住·再怎么厉害,她也是重伤之身,霸道道意一出,自身的伤势就再也压制不住了。
·这一变故,让士气大振本打算冲出来大杀一通的狠人宫弟子顿时就停下了脚步·而倒飞出去的妖修大能们,一看这位原来是纸老虎,立刻一改脚底抹油的姿态,横空飞回。
比拼道意失败,但妖修大能本身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依然是精神饱满,牛逼哄哄···“别以为来了帮手我们就怕了,告诉你们,不交出鲲鹏秘宝,今儿咱们两家不死不休。”
·“吼吼……”··小妖修们见大能们回来了,它们也跟着掉头返回,在旁边努力摇旗呐喊···狠人宫里一众狠人们都给这些不要脸的家伙气坏了,简直就没见过比这些妖修更无耻的人。
·“行,那就不死不休·”一位狠人宫大能冷冷道···狠人宫,从来就不是被吓大的·一声令下,大大小小的狠人们再无顾忌,倾巢而出。
·见鬼,真的要拼命··妖修桀骜,但也惜命,哪肯真的跟狠人宫拼命,四位妖修大能还好,纸老虎可以无视,他们四对三,总还能牵制住,但小妖修们就不行了,本来就是无组织无纪律的一盘散沙,之前气势凝聚,大家有志一同,才撑起了鲲鹏道与霸道的对峙,现在气势散了,心也散了,哪里是那些动不动就算爆的狠人们的对手,顿时被打得哭爹喊娘,只恨少生两条腿,跑得不够快,这还亏得矮参王在旁边照拂,不然早就死上一大片了。
·“大家有话好好说,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啊……”··矮参王一边钻来窜去救妖,一边大声呼喊,突然看那飞舟上,人影冷却,仔细一看,唇红齿白美少年,不是苏仙童又是谁,这小子正捧着一串灵果,吃得津津有味,热闹看得也津津有味。
·“你小子,怎么在这儿……”··矮参王被他的惬意悠闲给气得胡子直翘···“哟,是你这老儿啊……”苏仙童笑容可掬,冲他挥挥手,“您忙,我不打扰……”··矮参王脸都绿了,怒发冲冠,道:“还不滚过来帮忙,不然老夫立刻揭了你的老底”··“您说啥……太吵,听不见……”苏仙童掏掏耳朵,一脸惫赖之色。
·“苏仙童你个小混蛋,不气死老夫不罢休是不是……”矮参王怒极,脑袋一晃,脑门上,三片碧绿参叶蓦然无限生长,将整个狠人宫全部笼罩在下。
·“给老夫镇压”··不出绝招,真以为他是来打酱油的堂堂矮参王,怎么也算半个散仙···参叶笼罩范围之内,参香弥漫,令人如痴如醉,大杀四方的狠人宫弟子们,动作不自觉间已变得迟缓,鼻子情不自禁的四下猛嗅,好香……真是太香了··“还不快跑”··小妖修们也陶醉着,被矮参王一声怒喝吓得清醒过来,赶紧趁着狠人宫弟子们没反应过来,撒丫子就溜,转瞬间,已经溜走了七七八八,剩下还没跑光的,那是天生速度慢。
·“参香”··正闭目疗伤的丘丹蓦然睁眼,死死盯着矮参王,伸手一指,道:“狠人宫所有弟子听令,不惜代价,拿下他·”··万年参王,虽不能疗她神魂之伤,但却可治她肉身之伤,真是天堂有路不走,送上门的天材地宝。
·狠人宫弟子被她这一喝,神智瞬间为之一清,二话不说,冲着矮参王就扑过来了,打都不打,直接就自爆···“你们这群疯子……”··矮参王顿时惨了,只这些狠人宫弟子,修为有限,来上几万个都休想碰到他一根毫毛,可是一自爆,威力翻出不知多少倍,别说几万个,几十上百个就足够他喝一壶的,何况这里足足有数千狠人宫弟子,又没有其他小妖修的牵制,全冲着他来了。
·“苏小子……救命啊……”··“见鬼,矮老儿你别往我这边跑啊……”··苏仙童热闹看得正开心,一见矮参王不管不顾,直接就奔着他来了,身后,追着数千不惜自爆的狠人宫弟子,顿时扔了灵果,一把揪住甄秦。
·“快,你搞定”··甄秦孤冷的面容上,露出一抹错愕····☆、184·黑白玉符与鲲鹏道谕·“搞定什么,赶紧跑啊……狠人宫里全是疯子……”··宋素生和衣依从飞舟里钻出来,二话不说,扯住甄秦和虚弱的丘丹就跑,一边跑衣依还一边抗议:“怎么说话呢,谁是疯子”··“我没说你,你例外”宋素生赶紧纠正。
·“哼”··丘丹身不由己,气势却不减半分,冷喝道:“跑什么还不给我拿下那只参妖·”···“师母啊,您就省省吧,您不能出手,咱们谁打得过那只参妖……”宋素生苦笑,师母重伤后,脑子就不灵光了。
·“你们护着师母先走·”··甄秦被扯出十数丈远,一回头看到苏仙童仍在原地,眉头一皱,甩开宋素生的手,蓦然转身···“师兄……你管那家伙干什么……要不是他半路上跳出来拖后腿,咱们早就赶回来了……”··宋素生看着甄秦的背影气得直跳脚。
·“你怎么回来了不怕被这些疯子六亲不认给一并爆了”看到甄秦去而复返,苏仙童一脸诧异···甄秦叹了一口气,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我需要向你交待吗”苏仙童仍是十分诧异,一副最讨厌有人管闲事的表情。
·甄秦脸色一僵,表情沉寂下去,缓缓道:“我会告诉林莫南……”··“你威胁我”苏仙童的眼睛半眯起来,平空添出几分威严犀利,令他俊美无害的容颜,更多出一些说不出的魅力。
·“不敢·”甄秦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希望……您不要再添乱了·”··“哼”··苏仙童冷冷一哼,半晌,才从袖中扔出一枚黑白玉符,扔进甄秦的怀中。
·甄秦一见黑白玉符,表情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多出几分苦涩,终于,还是微微躬身,然后拿起黑白玉符,往空中掠去···那边,正是妖修大能与狠人宫大能交手之地。
·“臭小子,还杵这儿干什么吗真不怕被疯子爆死啊……”··甄秦前脚一走,矮参王后脚已至,见苏仙童不闪不避,不由大愕,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换个方向继续往前乱窜,身后,狠人宫弟子们紧追不舍。
·“有您老在,我怕啥,天塌了高个子顶·”苏仙童满不在乎···“呸,你见过老夫这样的高个子”矮参王跳脚。
·“呃……”··“呃什么呃……等等,你眼睛怎么回事”矮参王忽然察觉有异,苏仙童的眼睛清亮,但眼神却不太对,找不着落点。
·“呃……”··“还呃……修炼出岔子了还是自己把自己玩瞎了你小子见天的闯祸,遭报应了吧……这粒清肝败火明目丹是老夫以前炼丹的时候,炼出的次品,便宜你了……”··苏仙童也不客气,一口吞了丹药,咂咂嘴,道:“挺香,还有没有,别小气啊……”··“小气你个大头鬼,这些年你从老夫这里刮了多少好东西……”矮参王气狠了,头一回,那些狠人宫弟子像足了跟屁虫,可恶,没工夫带这些疯子兜圈子了,先找个安静的地儿给苏仙童治眼睛去。
·想到这里,他猛然往地面冲去·参妖嘛,遁地是本能,矮参王是什么修为,遁地这一招,比两只土竹鼠强出不知多少倍去,带上苏仙童这个大活人,就跟拽根羽毛似的,完全没压力,须臾就沉入地面数百丈,正好有个地下溶洞,还省了他挖洞的工夫。
·目标突然遁地而去,狠人宫弟子们顿时如同没头苍蝇,四下散了开来,正待去寻那些跑得慢的小妖修们的晦气,一道煌煌威压,伴着黑白二色光芒,充斥了整个狠人宫上空。
·“万魔巢魔子令下:狠人宫与鲲鹏道罢干戈,止纷争,是非对错,各自前往万魔巢中辨明·”··威压之下,杀红了眼的狠人宫弟子顿时如被定身,动弹不能。
·轰……··狠人宫大能与妖修大能硬拼一记,在威压下不得不各自收手后退···“好,我狠人宫给万魔巢这个面子,今日之事,若不得一个公道,就休怪狠人宫反出魔门。”
·“呀呸,狠人宫窃我鲲鹏秘宝,抵死不认,公你个毛的道,老子又不是魔门妖修,凭啥听万魔巢的,抬出个毛头小子就想压老子,滚你妈的蛋……”··妖修出了名的桀骜不驯,而且无宗无派,魔门待得,仙盟也待得,其实这次的事情,先赶到的四位妖修大能,全都是原本在魔门地界修炼,这会儿哪肯承认,只说不是魔门妖修,自然就可以不理什么万魔巢什么魔子。
他们才不信万魔巢会公平公正的处理双方间的矛盾,在万魔巢的立场,摆明是会帮狠人宫的···甄秦万万料不到这些妖修大能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万魔巢,不由错愕,稍一犹豫间,眼瞅着两边又要打起来,一道金光,自西方疾射而来。
·“金鹏仙道谕:凡鲲鹏道门下,皆听号令,退散·”··金光弥漫,所携的威压,更加强大,竟然直接将狠人宫上空的黑白二光及其中蕴含的威压一冲而散,整个天地间,只见金光万丈,一个金色的巨大身影,浮于金光之上,威严,优雅,尽管看不清它的样子,但一身鲲鹏气息,纯正无比。
·真的是鲲鹏道祖师爷··妖修大能们顿时全都顺了毛,伏首下拜,高呼道:“谨尊谕令”··然后起身,瞬间就真退散得一干二净,就连那些逃得慢的小妖修,也跟吃了大力神骨丹一样,跑路速度起码快了十倍。
至于那些已经跑了,又偷偷摸摸溜回来准备瞅瞅有没有便宜可捡的,更加是转头就没了踪影···“混蛋”··狠人宫修士们还真没想到妖修说走就走,反应慢了一拍,等他们想阻拦时,周围早已经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半个妖修,哦,头顶上方倒是浮着一个,不过金光威压太盛,他们能勉强保持站着就不错了,哪里还有余力去找它算帐。
·“这事……没完……”狠人宫三位大能之一,也是狠人宫宫主,从齿缝里挤出一句···金光上方,巨大的身影鬼鬼祟祟的缩起脖子,小声道:“哥……咱是不是也该跑了”··若不是金光太耀眼,一定可以看出,这巨大的身影,其实就是一只通体金色的鹅。
鹅背上,还站着一人···正是林莫南和黑鹅,赶到得堪堪及时···“你又不是妖修,跑什么跑·”··居高临下,林莫南已经看到甄秦的身影,顿时心中一喜。
·“对哦,爷又不是妖修,修炼的也不是鲲鹏道·”黑鹅如梦初醒,身体一抖,金色渐退,又变成了一身黑亮羽毛···林莫南瞥了它一眼,要是让狠人宫知道这一场混乱的罪魁祸首就是它,绝对是拔毛剥皮抽筋削骨血肉喂狗的下场。
·黑鹅大概也知道这一点,变回原样后,就摆出一副老老实实、憨憨傻傻的表情,待金光渐散,它小心翼翼降下去,狠人宫正是怒气未消时,蓦然看到它,顿时围上一群,掐诀捏法。
·“别打,别打,爷不是妖修,爷是良鹅……呀呸,爷是灵兽……黑羽鹅啊……”黑鹅赶紧亮出一身黑亮羽毛,“看,纯种黑鹅,如假包换……”··“黑羽鹅有这么大的”狠人宫弟子面面相觑,看模样确实是,可是这体型也太大了,更重要的是,黑羽鹅能人言··“爷是变种……变种……”黑鹅一溜烟窜到甄秦身后,“他做证。”
·甄秦:“……”···☆、185·有请小友天恶谷一游·“别闹·”林莫南从黑鹅背上飘起,对着甄秦微微颔首。
·甄秦叹了一口气,道:“是自己人·”··狠人宫弟子哪里会听他的,还是狠人宫宫主一挥手,命他们都退下···“这件事,万魔巢若不能给我狠人宫一个满意的交待,就休怪狠人宫不给万魔巢面子,从今往后,万魔巢之令,狠人宫永不奉从。”
·丢下一句狠话,狠人宫宫主不再理会他,自带着门人弟子收拾残局,至于狠人宫跟鲲鹏道妖修之间的另一笔帐,自然还有得算···甄秦瞠目,他好心帮忙,怎么这帐还算到万魔巢头上了,狠人宫果然是从不讲理。
再看看林莫南和黑鹅,他脸色更冷,目中透出疑色,总觉得,今日这事与这两个家伙脱不开干系···“甄道友,我那侄儿呢听说他在你的飞舟上。”
林莫南被他看得心里发虚,连忙问正事···见他问起苏仙童,甄秦脸色更难看···林莫南见状,心里更加发虚,暗忖莫非苏仙童又闯出什么祸来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要不然,甄秦一行人明明走在前头,怎么会反而落在了他和陆千机的后面。
·“回去了……”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甄秦的齿缝里挤出来···回去了回哪去林莫南怔了怔,有些莫名。
·“从哪儿来,自然回哪儿去·”甄秦面色不善···这话……有弦外之音啊·林莫南想了想,问道:“他的身份……你知道了”··“哼”··这回,甄秦干脆冷哼一声,扭头就走,懒得再理会他。
·这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林莫南越发莫名,甄秦的性子,实在是孤僻过头,难以琢磨,也不知道当年葛欢是怎么跟他相处的·但不管如何,甄秦也是看在葛欢的面子,才对自己多加照顾,这份恩情不能不念。
·“多谢·”··追上去,他诚恳致谢···“真想谢我,带着你那只鹅,赶紧有多远滚多远·”甄秦冷冷道。
·林莫南摸摸鼻子,被嫌弃了,也难怪,他可给甄秦添了不少麻烦···“云郎……”··丘丹娇柔的声音蓦然传来,却是在疗伤之时,突然感应到了属于自己的一缕气机。
·林莫南一个哆嗦,二话不说,跳上黑鹅的背,道:“快走·”···黑鹅也被这娇柔的声音给吓得全身起了鹅皮疙瘩,张开翅膀,呼拉一声,狂风扫地,转眼就没了踪影。
·“云郎……”··又一声呼唤隐约传来,微弱之极,却含着深深的绝望与愤怒,重伤的丘丹,又哪里追得上黑鹅的速度,红云凝聚于半空,如火荼糜,渐渐的,越烧越旺,那火焰深处,竟有一丝黑焰闪烁。
·“不好……丘长老入魔了”··狠人宫中,传出阵阵惊呼,然而不等有人出手镇压,红云已卷着丘丹呼啸而去,方向,正是林莫南刚才离去之所,有那一缕气机为引,任他跑得再远,也脱不开丘丹的追踪。
·林莫南也知道这一点,丘丹追不上他,但他也甩不脱她,唯今之计,唯有祸水东引,仔细想来,能搞定她的,大抵除了万仙山也就只有万魔巢了···万仙山太远,他只能求助于万魔巢,何况丘丹本就是魔门中人,这个祸水,于情于理都该交给万魔巢去解决,好歹他现在也算魔门中人,怎么着万魔巢也有义务庇护他吧。
·“不是吧,哥你真要去万魔巢啊……”黑鹅有些不乐意了,只要一想到它老子差点就把它卖给万魔巢,它对万魔巢就没半点好感,“爷这样英俊潇洒天姿卓绝,万一被哪个魔君看中强留怎么办”··林莫南瞅了瞅它巨大的身形,叹了一口气,道:“那正好,反正我也养不起你这吃货了……”··黑鹅顿时蔫了,咕咕囔囔道:“爷可以尽量少吃点……”这话说得它自己都没底气。
·果然是只没节操的家伙,林莫南连吐槽它都懒···一路风驰电掣,不日已至云梦泽,来到鸦杀殿前,寻得守卫一问,得知尹天人在他走后已闭关,甄秦未归,陆千机……估计被扔得太远,不知还在哪里犯晕呢,至此他在万魔巢中再无一个熟人,林莫南顿时就犯了难。
想请万魔巢出面解决丘丹,总得有人为他说项吧···也罢,路远就路远,还是去万仙山,好歹还有位磨中仙可以求助,顺带还能确认苏仙童是不是回了三仙宫···主意一定,林莫南也是干脆利落之人,跳上黑鹅的背,正待离开,却不料身体突然一沉,竟是一股威压突兀而至。
·“小友留步”··一个淡漠的声音,同时在林莫南的耳边响起···黑鹅也受到牵连,被这股威压给压得往地面落去,任它怎么挥翅,也无法升起半寸,顿时嘎嘎大叫:“我操,哪个王八蛋敢这么欺负爷”··“啪”··空中云气骤聚,形如手掌,拇指与食指抵在一处,重重的弹在了黑鹅的脑门上。
·黑鹅“嘎”一声痛叫,顿时作倒栽葱状,一头插进了云梦泽柔软的泥层中,只留两只腿和一个肥硕的屁股在地面上挣扎扭动···“汝父将汝交托于万魔巢,汝出言不逊,吾自当代汝父训之。”
·林莫南飘落于黑鹅的身侧,背心渗出冷汗,这绝对是一位魔君出手,只是不知道是哪位魔君·见鬼,不会真让黑鹅说中了,万魔巢要强留它吧··“老头子早把爷交给哥了,你这是哪门子的老黄历,不算数。”
黑鹅终于从地层里挣扎翻身,抖动羽毛,甩掉泥浆,一边辩理一边往林莫南的身后躲···林莫南无奈的看了它一眼,现在知道怕,迟了···“前辈,晚辈确实曾得金鹏仙嘱托……”··硬着头皮,他上前一步为黑鹅换取自由,好歹……也被叫了这么久的哥。
·“小友不必多言,吾非为它而来·”··林莫南顿时一呆,不是要强留黑鹅,那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没道理啊,他什么时候能跟魔君这个级别的人物有牵连了除非是……因为尹天人··“不知前辈……有什么吩咐”··“请小友……天恶谷一游。”
·魔君的声音淡漠依旧,全无恶意,仿佛真的只是邀人游览胜景一般,只是那天恶谷三字,实在不会让人有什么美好的联想···林莫南脸色一变,道:“不知晚辈何处得罪了前辈”··“汝是自往,还是吾送小友一程”··“喂……别以为你厉害,爷还有压箱底的宝贝,信不信爷能平了你这万魔……唔”··黑鹅又跳了出来,被林莫南一把按住嘴。
·“不劳前辈了,晚辈自去便是·黑鹅年幼无知,还请前辈莫要计较它的冒犯·”··他苦笑着,到头来,还是要做阶下囚啊···“看在金鹏道友的面子,吾自不与小儿计较。”
·金鹏仙的面子,果然还是有些用处的·林莫南拍拍黑鹅的脑门,道:“别任性,以后自己照顾自己,实在吃不饱了,就去万仙山找矮参王,它是鲲鹏道,一定会照顾你。”
·黑鹅头一昂,道:“哥,咱们才是同道,你有责任养爷到底·不就是天恶谷嘛,有什么了不起,爷陪你去,看爷不一屁轰了它·”··林莫南一脸黑线,这是甩都甩不掉的节奏··☆、186·天降大雪肖红衣来了·“唉……”··望天崖上,无恶宫中,一声轻叹,萦绕岩间。
·“无天,欲断因果,直接斩了便是,何必多此一举·天恶谷威名赫赫,囚押此小儿,实不值也·”··“吾为魔君,斩此等小儿,更不值也。”
·无天宫中,淡漠的声音传出,堂堂魔君,杀一个修为才在结丹期的小修士,传出去,笑掉大牙···“啰里啰嗦,什么大不了的事……无天,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你那个宝贝儿子交待吧。”
·对面山崖中,又一个声音自无法宫中传出···“吾闭关在即,交待之事,自有二位师弟担当·”无天宫中,淡漠的声音一落下,便见宫门突兀紧闭,一道无形的灵光将整个宫殿都死死封锁住。
·说闭关,就闭关,无天魔君是典型的行动派···“混蛋……又来这一招,敢做不敢当的王八蛋……”无恶宫中,传出一声破口大骂,然而下一刻,竟也宫门紧闭,无形灵光封锁住所有的出入口。
·“无恶,你也好意思说别人”无法魔君气急败坏,正要也随之来个闭关锁宫不管不问,却忽有所觉,凝目向远方眺去···仙魔交界之地,一道冲天剑气腾空而起,剑锋直指,正是无恶宫。
·“无法,我来了”··清冷冷的女声,伴着这道冲天剑气,传遍天下,每一个听到声音的修士,都仿佛身上被千万道剑气刺穿,遍体生寒,刺痛不已。
·“我擦……这个娘们怎么听上去比丘丹那个老娘们还狠”黑鹅又起了一身鹅皮疙瘩,哆哆嗦嗦的落地···前方,雾气弥漫,正是天恶谷。
·林莫南凝神闭目,感应着剑气中的森森寒意,依稀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眼前似乎能看到,鹅毛大雪片片飘落,一层层,已是扑天盖地···这是剑心如镜不,不对,他伸出掌心,雪花冰冷轻柔的触感,是如此真实,这不是镜中倒映出的天道万象,而是真正存在的天象。
这种境界,比剑心如镜更高一层,是剑心知道···夜叉老祖肖红衣的剑道境界,已达剑仙之境,这是剑道至高之境,举世无双,独此一位···他蓦然睁眼,眼前一片白茫茫,积雪已覆盖整个云梦泽,厚达三尺,就连黑鹅的身上,也盖了一层积雪,变成了彻底的白鹅。
·“我擦……好冷,哥,这是怎么回事”黑鹅此时才如梦初醒,一边抖动着甩开身上的积雪,一边大叫···林莫南沉默半晌,拂去身上的积雪,缓缓向前走去。
·“哥……不是吧,你傻了呀,不趁着有人来万魔巢寻仇赶紧溜,还进去干什么”··林莫南顿了顿,轻声道:“为了修炼。”
·忘情川之凶险,与天恶谷齐名,肖红衣自缚忘情川千年,不仅仅是为了惩罚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也是为了修炼,千年灵潮剐身之苦,成就无双剑仙之道···“哥,你疯了……出不来怎么办”黑鹅翅膀横开,死死拦住他的去路。
·林莫南叹了口气,道:“黑鹅,此时由得你我吗”··这天恶谷也不是他说不进就不进的,有一位魔君盯着,万魔巢再怎么乱,也不差这临门一脚把他踹进去。
·黑鹅顿时哑了,没等它再说什么,一阵狂风刮来,其势猛烈,根本就无从抵抗,将它和林莫南一起刮进了天恶谷···“擦……爷操你祖宗……”··黑鹅破口大骂,毫无意外的,又一次成了倒栽鹅。
倒是林莫南的待遇好一点,摔在了它肥硕的屁股上,没事人一样顺着它的身体一直滑落到地面···没理会臭嘴惹事的黑鹅,林莫南低头看脚下,天恶谷中积雪更深,直接淹没了他半截身体,真元微微一荡,他飘身而起,周身薄雾缭绕,瞬间倒映心湖,依稀间,他的心湖上,也飘起薄薄的雾霭。
·湖面平静若结冰,那尾名为葛欢的活鱼,深深的沉入湖底,一动不动···这雾……有问题··林莫南皱起眉,不待他深思,耳边已传来黑鹅垂涎三尺的声音:“好香……烤鱼不对不对,是烤乳猪……还有土竹鼠炖汤……”··“吱……”··怀中,大毛、二毛尖叫着挣扎跳下地,一头扎进雪里便没了踪影。
·林莫南怔了怔,心里知道不对,但一时间却仍是茫然,看不出究竟,就连能看破世间至法至道的逍遥道,似乎也不能为他解惑···“阿南……”···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充满欢愉,身体猛然一震,他控制不住的回首望去,一个身影向他奔来。
·葛欢··不,不可能……逍遥道意凝于双目,然而映入眼帘中的身影,依然是那么熟悉···“阿南……阿南你发什么愣,不认识我了吗啊啊啊……我是阿欢,葛欢呀……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献宝似的表情,憨厚的笑容,一如记忆深处的烙印,明明知道不对,林莫南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手,向那张脸摸去。
·“咚……”··就在他的手指堪堪碰触到那张脸的瞬间,越人剑蓦然弹跳出鞘,剑鸣声大震,有若龙吟···林莫南身体剧震,眼前的身影,在剑鸣声中,瞬间四分五裂,化为泡影淡去。
·森冷寒意侵入身体,冰寒刺骨,正是这抹寒意,让林莫南的神智蓦然清醒,反手握住越人剑,想也不想,真元涌入剑身,横剑一扫··“还我清平人间”··剑气激荡,横扫八方,那些薄雾瞬间就被一扫而空。
··“啊啊啊……我的烤鱼……烤乳猪……鼠肉汤……呜呜呜……全飞了……”··黑鹅哭嚎着,如丧妣考。
·“醒醒,这是五色障,别被它迷住·”林莫南再次反手一剑,剑身平拍在黑鹅的脑门上···黑鹅一愣,旋即跳脚大怒,道:“什么狗屁玩意儿,居然欺骗爷的感情,太可恶了,还爷的烤鱼、烤乳猪和鼠肉汤来……”··双翅急挥,呼丫丫就是一轮罡风天火,瞬间就将被薄雾笼罩的山谷给清出一大片清净之地来,那些隐藏在薄雾深处的蝎、蛇等,更是连个露面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扫而空。
·罡风天火,天外之物,至阳至刚,对五色障这等阴邪之物的克制之力,绝不在峨眉金光诀之下,何况黑鹅还是含怒而发,又烈上七分···林莫南低头轻轻抚着越人剑,这次还真是多亏了这把功德灵剑,天恶谷,名不虚传,果然无处不险恶。
·越人剑剑身轻微震动,仿佛在回应他的抚摸···林莫南若有所思·当初他从郑袖手中索要越人剑,便是想沾一沾它的功德之光,帮助自己寻找缘机,只是这一路来,实在不见越人剑有什么用处,就算是当作普通灵剑使用,那不能见血的忌讳,也让它的威力大打折扣。
而现在看来,并非越人剑无用,而是他不曾意识到越人剑真正的用处···越人剑身为功德灵剑,它真正的用处,不是增幅剑招威力,也不是为人带来机缘,而是守护道心不入歧途。
逍遥道再是厉害,然而五色障气却人心欲念过炽所产生的邪物,不入天道,不沾诸法,根本就看不破、参不透·若无越人剑,他与黑鹅只怕已经迷失在这天恶谷中···想到这里,林莫南突然轻笑一声。
··☆、187·坐困千年还是不如她·“哥,你还有心情笑”黑鹅发泄了一通,仍是怒气冲冲,瞅什么都不顺眼···林莫南摆摆手,不与它解释,只是面带笑意,依然是心情大好。
只凭守护道心不入歧途这一点,越人剑足以列为天下第一灵剑,只可笑峨眉拥有它数千年,却被它功德灵剑的外表蒙蔽,未曾察觉它的真正用处,以至束之高阁无人欣赏·远的不说,只说叶知秋,若有此剑,哪里还会有什么心魔之忧。
·如今他情劫难渡,心魔难除,前者之结,系于自己身上,后者之解,亦落于自己手中,这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咦……又有人进谷……桀桀桀,好一只肥鹅……”··许是黑鹅发泄的动静太大,早已惊动天恶谷中一些积年老怪,第一个赶到的,正是被青云子称作张老鬼的修士,一看到黑鹅,顿时眼冒绿光,桀桀大笑,完全就是一副看着一锅鹅肉汤的表情。
·“肥你老妈……”··这下可找到发泄对象了,黑鹅精神亢奋,二话不说,一通无敌风火轮,直把促不及防的张老鬼给轰得狼狈闪避···“哥几个,还看什么热闹,过来帮忙……桀桀桀……罡风天火,好东西,你们不来,老子就独吞了……”··“什么罡风天火真的假的……”··“五色障都退了,果然是真的,不比那白面小子的金光诀差,张老鬼,你等等,敢独吞咱哥几个跟你拼命……”··瞬间就又冒出了数个身影,一起围向黑鹅。
·那张老鬼也就是半步大能的修为,一对一,黑鹅倒是不怵他,它虽修为比张老鬼差,但好歹也抵一个普通的渡劫修士,何况它天赋禀异,是鲲鹏血脉,但后来的几个修士,一个个都是半步大能,就算有比张老鬼修为差的,也差不了多少,这下子,黑鹅顿时就招架不住了。
·林莫南皱眉,这种情况,他根本就插不上手,若是出动剑势,那会连黑鹅也一起镇压,更重要的是,天恶谷也在肖红衣的剑道笼罩之下,有更高境界的剑道在,他的剑心如镜根本就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人多欺负鹅少……可恶,爷要出绝招了……”··不算底牌,黑鹅有两大绝招,一是鹅屁无敌,可惜这一招需要点时间积蓄,那几人哪里会给它时间,所以,只好动用第二绝招。
·“啊嘎嘎嘎嘎……”··黑鹅的身体,在大喊声中,蓦然又变大一倍,那几个修士,能在天恶谷中从容活下来,哪个不是小心谨慎之辈,乍见此情景,俱是一惊,往后退开了些,只道黑鹅接下来的绝招,必然威力极大,需小心防备。
·哪里料到,黑鹅就趁这工夫,蓦然一转身,低空掠过,爪子一把攫住林莫南,往背上一抛,双翅猛震,扇起的劲风扬起漫天积雪,待几人挥开积雪,哪里还有黑鹅的身影。
·黑鹅第二绝招:打不过就跑···这世上,能跑得过它的,除了苏仙童,没有第二个·当然,什么仙君、魔君的不算,真要遇上这些能封锁一方天地的狠茬儿,它跑都没得跑。
·此时,练红尘、叶知秋和郑袖三人正在扫雪·数尺厚的积雪,几乎堵住了半个山洞···“以剑心化作天象……肖前辈真是厉害……”··练红尘佩服极了。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的看向洞内·青云子师伯祖被困天恶谷,说来与肖红衣脱不开关系,当年若非……肖红衣这一次剑挑无法魔君,恐怕正是要替师伯祖报仇吧。
洞内无声无息···郑袖却是欢喜的看着叶知秋,道:“大师兄,肖前辈若是大胜,咱们就有救了·”··叶知秋沉默不语,埋头扫雪·指尖金光至阳至烈,然而融雪的速度,却如蜗牛慢爬,雪中蕴含剑意,凌厉若斯。
·肖红衣昔年为情所伤,心性大变,道心虽未崩溃,然而行事却背天悖道,终致罪孽深重,自缚于忘情川,千年不出,一出便剑惊天下·她与他经历不同,然而负罪之心,却是一般无二。
··叶知秋默默收拢指尖,握指成拳···“前辈,晚辈有一事,想请教·”··翻过被积雪堵住的半个洞口,他走入山洞,向盘膝静坐的青云子深躬一礼。
·青云子一动未动,约数息后,才蓦然出声,却不是对叶知秋,而是将声音送入练红尘与郑袖的耳中···“东面有些动静,你们去瞧瞧·”··二人怔愣一下,连忙应了一声,转身连袂而去,未行出数里,蓦然抬头,便见头顶,一片黑色疾速掠过,速度之快,以二人的目力,竟然都没有看清楚究竟是什么。
·“郑道友,止步吧·”练红尘停下脚步···郑袖疑惑看他···练红尘笑笑,道:“再往前,便出了师伯祖能护住我们的范围,师伯祖支开我们,只是要与叶道友私谈,何必冒险。”
·郑袖一想也是,踌躇了一下,忧虑道:“不知大师兄有什么事向前辈请教”··“问道吧·”练红尘倒是衷心的希望青云子师伯祖能帮上叶知秋。
·“前辈修炼的又不是忘情道……”郑袖嘀咕一声,但想青云子毕竟是大能,也许真能帮助大师兄也说不定,便住口不言,只是时不时回头望几眼,颇有些不安的样子。
·“郑道友,你若再如此,只怕道心亦要乱了·”练红尘善意提醒···郑袖呆了呆,半晌才苦涩道:“忘情道,必先有,才能忘,心若不乱,又如何能有……多谢道友,我有分寸。”
·他人之道,无法干涉,练红尘也就是那么一说,尽了道友之义,便不再多言···山洞中,青云子支开二人后,又陷入沉默中,目光落在堵于洞口的积雪上,眼神越见深遂。
·“前辈……”··叶知秋上前一步,才开声,却被打断···“取一捧雪来·”··叶知秋一怔,依言走到洞口,弯腰捧过一掌心的积雪。
·青云子接过,两指一夹,指腹轻轻捻着雪花,须臾,松开,指腹间已是一片鲜血淋漓···这是被雪中蕴藏的剑意所伤,叶知秋眼神微微一缩,这剑意的威力,竟比他之前感应到更加强大,以大能修士的修为,也无法抵抗。
·“坐困千年……我……不如她”··将余雪洒落,青云子并指如剑,横空一扫,之前叶知秋三人费了许多力气才只清除了浅浅一层的洞口积雪,瞬间就被一扫而空,然而飘而不散,依旧纷纷扬扬的落下,堆积于洞口处。
·“再取一捧雪来·”··青云子支使叶知秋,比支使练红尘似乎还要顺手几分···叶知秋垂目不语,仍是依言去取了一捧雪,然而雪方入手,瞬间便化为一汪清水,他顿时就一呆。
·青云子这一扫,竟是将积雪中的剑意,尽皆逼出·积雪复归原状,自然触手即化····“前辈,您的剑道境界……也是剑心知道”叶知秋吃惊不已,能将积雪中的剑意逼出,青云子的剑道境界,纵使比肖红衣低,也不会差之太远,只是他体内无阳,千年来,修为增进缓慢,所以只能逼出积雪中的剑意,却无法破去肖红衣的剑势,故而,积雪仍存在。
·“非也·老夫剑心如镜,已可窥道·可惜,终不如她·”青云子声如金石,回荡在山洞中···可窥道,其实已经无限接近剑心知道,但毕竟还差一线,所以,他不如她。
同样是坐困于绝境千年,她已知道,而他仍在窥道·千年前,他不如她;千年后,依然如故,什么也没有改变···☆、188·千年往事悟性与机缘·“长生途中,各有缘法,前辈何必与肖前辈较劲”听这一段话,叶知秋却有些不太明白。
·青云子与肖红衣之间,有恩有情,无仇无怨,虽同为剑修,亦属同道而行,可争一时长短,但没有理由一世相争,青云子千年执念,却是从何而来··“老夫也曾年少过。”
青云子淡漠的看了他一眼,耳后一缕白发微荡···叶知秋一愣···“年少慕艾,人之常情,任你天资绝顶,亦难逃此关·老夫出身昆仑,身为剑修,修炼坐忘诀,行的却是极情道,自从一见红衣,世间万色皆赤,倾慕越深,老夫的道心就越稳固,修为也越见精深,自然按耐不住,常与红衣论剑,只是未尝一胜。
虽不胜,但能亲近佳人,老夫仍是欢喜无限,然而一日,红衣忽赠我一枝雪压红梅,你可知,那是何意”··“雪压红梅”佳人赠花,自然是落花有意,流水亦有情,叶知秋正欲答之,忽见青云子白发如霜,顿时思绪一顿,仔细又思索一番,突然醒悟,“肖前辈的意思,是她只倾心于能压她一头的人。”
·红梅傲然于山巅,风不可摧其身,寒不可溃其志,唯有自天而降的飞雪,可以覆于其身,压枝摧蕊,令它俯首屈就···肖红衣果然性傲之极,以雪压红梅来嘲讽青云子不够资格倾慕于她。
此举看似风雅,其实与他当初绝林莫南心思的路数,如出一辙,甚至还更直接了当···“老夫自然不甘心,嘿嘿,极情道又岂是那么容易放弃,自此老夫返回昆仑,苦修不缀,意欲百年后挫她威风,令她心服口服,与老夫成就一对神仙眷侣,却不料待老夫出关之时,却已是景物依旧,人事全非。”
青云子的声音低沉下去···叶知秋也随之沉默,这段事情,峨眉典籍中有记载,那时,肖红衣已毁去容颜,性情大变,从人人仰慕的蜀山红衣剑女,变成了人憎人恶的夜叉鬼女,被当时的蜀山掌教关押在忘情川内。
·“虽是她再不如当初美好,但老夫痴心不改,来到忘情川中,然而不待老夫开口一诉衷情,她却当头一剑,几乎取了老夫的性命·”··缓缓解开衣襟,青云子裸露的胸口,一道深深的剑痕烙印其上。
叶知秋眼神一缩,纵使他不是剑修,也看得出,当时这一剑,狠绝无比···“她说,她被魔门中人暗算毁容,全拜老夫之赐,此生,与老夫不死不休。”
青云子说到这里,冷硬的面容也隐约扭曲了几分,“老夫岂肯受此冤枉,一番详查,才知真相·就在老夫闭关苦修时,魔门有一天才,乔装潜入仙盟游历,与她遇上,一言不和,大打出手,百招之内,削落她一截衣角,她竟是不怒反喜,亦赠他一枝雪压红梅……”··叶知秋听到这里,已是微微一叹,同是雪压红梅,然而前者为讽刺,后者却是征服。
·“她为情所迷,失了警惕,被那魔门天才身边跟着的一名女修趁隙毁去容颜,若只是如此也罢,偏那女修还告诉她,她所钟情之人,为万魔巢中人,万魔巢中,有一株优昙花,可复她容颜……”··“啊……”··叶知秋忍不住失声惊呼一声,那魔门女修真是恶毒之极。
后面的事情,青云子不说,他都猜出个七七八八,那魔门天才定是拒绝为肖红衣去取优昙花,绝决而去·痴心错付,骄傲如肖红衣,岂能不发狂···果然,只听青云子继续道:“红衣苦求那魔门天才为她求取优昙花,那人却道,只要她与他同归万魔巢,结为道侣,优昙花自然奉上。
红衣性傲,岂肯欺师叛道随他而去,二人闹翻,那人不顾而去·她伤心欲绝,偏性情又暴烈,此后犯下不少错事,终于被押忘情川·”··“这……与前辈又有什么关系”叶知秋诧异道,前因后果,他听得清楚,这里面没青云子什么事啊,何至于肖红衣竟要取他性命,难道是当时她神智不清了。
·青云子眼神黯了黯,缓缓道:“那魔门女修,也曾乔装游历仙盟,老夫与她,有过一番交往,只是当时老夫一心只有红衣,竟不曾瞧出她对老夫亦有思慕之情·她对红衣下手,却是托了老夫之名,道是老夫恼了那一枝雪压红梅,故意报复。”
·“此女真是恶毒之极·”叶知秋大怒,禁不住又想到白蛟君,若不是此人恶毒,他与林莫南……也不会弄成今日这模样,至少,还有挽救的机会。
·青云子却是冷冷一笑,道:“正是·老夫知道真相,又恨又气,若非还有利用她之处,早就将她碎尸万段·”··叶知秋心中一动,道:“前辈可是利用她,潜入万魔巢,偷取了优昙花”··青云子盗取优昙花之事,峨眉典籍有记载,只是语焉不详,过程谁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若无人里应外合,他一个仙盟修士,怎么可能潜入万魔巢,更不要说带出优昙花。
·“那贱人虽非万魔巢中人,却也出身不凡,自然可堪一用,只可恨若不是得手之后,她突然反悔,老夫也不会被万魔巢万里追杀·幸而老夫早防了她一手,将优昙花与老夫的本命金剑藏住,并传讯回宗门,否则,功亏一篑,老夫纵死也不瞑目。”
·青云子面无表情,恨极,却不愿表露,只将杀机与恨意深埋心底···“仙盟传闻,都说前辈死于魔君之手·”··青云子一听这话,冷硬的表情竟然多出一抹讥笑。
·“你以为那魔君是何人他就是红衣痴恋的那名魔门天才·此人修炼千情大法,凝一千位女子真挚情思,可得大成,红衣不幸,正是那最后一女。
他返回魔门不久,千情大法大成,当时就接任魔君,道号无法·”··叶知秋又吃了一惊,道:“前辈,您是说无法魔君他故意放您一马”··“他知道红衣剑道天赋无与绝伦,受此情伤,一旦渡过,必然会剑道大进,来寻他报仇,留下老夫这条命,一是欲在关键时候乱红衣心智,二是恼老夫对红衣一片真情,故意折磨老夫罢了。”
·对无法魔君,青云子一脸不屑·怀有这等狭隘心思之人,绝对不会是肖红衣的对手···“是了,肖前辈得到优昙花,又听闻前辈您的死讯,定然不会再误解前辈……”叶知秋喃喃自语,虽是他人之事,却是不由为之欣慰。
·青云子为肖红衣,敢入万魔巢盗取优昙花,而自己又为林莫南做过什么身堵地缝百年吗··不值一提···“红衣来了,老夫死期亦将至。
看你与老夫有缘,老夫以自身之事点化于你,能不能领悟,只看你的悟性与机缘·出去”··叶知秋一呆,没等他再问,已经被青云子拂袖甩出了山洞,摔在了积雪中。
·天空中,一团黑云呼啸远去,巨大的阴影恰好掠过他的身体·那是……叶知秋眯了眯眼,没看清,但却有一股说不出熟悉的感觉,好一会儿,他站起身,拂去身上的积雪,心中忽有所动,蓦然抬头,又一团黑云呼啸远去。
·这是在……兜圈子···☆、189·自在逍遥且掬一捧雪·黑鹅确实在兜圈子,这小子路痴的属性又犯了,林莫南顾着低头俯视天恶谷的环境,一时没在意,当他察觉同样的景色第三次从眼前晃过时,终于反应过来。
·“行了,挑个空地,落下去·”··林莫南哭笑不得的在黑鹅背上用力一跺,也没必要再飞了,天恶谷就这么大,以黑鹅的速度,直到现在也没有飞出去,也不全是它路痴的缘故,天恶谷有禁制,破不了禁制,它就只能在这里兜圈子。
·黑鹅喉咙里咕咕囔囔,大抵是想为自己的方向感辩解几句,但眼瞅着下方的景色实在熟悉无比,任它脸皮再厚,也只能把声音压在喉咙里···天恶谷的地形并不平坦,密林丛生,限于修为,眼下黑鹅的体型是能大不能小,本来就够大了,这下子逼不得已,体型又大了将近一倍,要找个足够大的空地让它落脚还真不容易。
·好在总算还是能找到地方,无巧不巧,那处能让它落脚的开阔的地,正是之前叶知秋、练红尘等人疗伤的地方···“哥,这破地方给爷的感觉不好·”黑鹅觉得很憋屈,什么破地方,伸个翅膀都不痛快。
·林莫南看它缩翅缩头的样子,也觉得可怜,索性从它背上一跃而下,道:“你上去吧,我在这里探探·”顿一顿,又道,“小心不要再被五色障所迷。”
··老实说,罡风天火能克制五色障,本来他是不用担心黑鹅的,但就怕这家伙没心没肺,又遇上什么事情被移了注意力,五色障防不胜防,最是容易趁虚而入。
·黑鹅闻言,一翻白眼,道:“哥,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天上风大,五色障被吹散,想趁虚而入也得看数量够不够,它的意志力还没那么差劲。
·林莫南失笑,还未答言,越人剑已是剑身震动,嗡嗡作响·开玩笑,有它这柄功德灵剑在,五色障算个毛·相比金光诀、罡风天火等外物,越人剑坚守道心不入歧途的能力,才是五色障真正的克星,因为外物之力,都是相对而言,若五色障足够多,外物之力的克制作用就会减弱,直至全无,而越人剑坚守道心不入歧途,别说这些薄雾,就是浓得伸手不见五指,甚至五色障升级化形成洪荒巨兽,也休想动摇半分。
·黑鹅顿时哑口无言,居然让一柄剑给比下去了,它愤愤的震翅腾空,疾劲的风将这片开阔地边缘的树林劲草吹得东倒西歪,积雪四散,藏在里面的“五毒”,瞬间不知道被刮飞了多少。
·“哥,爷就在上面,有啥搞不定的,叫一声,爷马上就到·”··林莫南挥挥手,表示知道,然后踩踏着黑鹅用翅膀扇出的一条路,往密林深处走去。
·穿过密林,却是一面陡峭山壁,极是难行,有些地方甚至无路可行,好在他现在的修为已能腾空,倒是不愁无路可走,只是越是往里,雾气越浓,雾气中时不时有细微动静,像是什么东西从草丛、山壁间爬行而过,每当这时,越人剑就会剑身震动,嗡嗡作响,那些动静立刻就消失了。
··林莫南轻轻抚着越人剑,若不是它,这天恶谷于他而言,将寸步难行,如今看来,倒是机缘了···“越人,放些许五色障到我体内……”··五色障,若迷本心,则为害,本心不失,便是修炼途中最大的助益,以五色障磨砺心境,再好不过。
·越人通灵,果然不再将五色障挡于体外,任由一缕薄雾侵入林莫南的体内,只在林莫南本心将迷的时候,它才蓦然剑吟大震,将他唤醒···一路走走停停,越人剑吟近百声,林莫南的眼神也越见清亮,当他穿行过这片陡峭山壁时,整个人的气质,已是为之一变。
·斩道再立,使他新生,然而葛欢道消,却是他心中永远抹消不去的遗憾,他的逍遥道,亦是以葛欢为道基才得以确立,然而道本无形,何必有基,所谓道基,其实也是道之伤痕,这是他确立逍遥道时留下的最大破绽,否则,初入天恶谷,他被五色障所迷,就不会听到葛欢的声音,看到葛欢的身影。
·一趟穿山行,一尾活鱼灭·长生途难行,然而有时候,一个恰到好处的机缘,却能送人上青云,省却无数坎坷路···身踏大地,意在九天,昔日春水温柔,今化落霞漫天;眉间一点苍凉雪,却作清风入明月。
·何谓自在、逍遥若如这般,即是也···心中通畅,识海空明,林莫南未笑,然而笑意却浸透眉梢眼角,秀美如落霞漫天,于阴暗山道,于冰寒积雪,明媚,和煦。
·笑意未落,已是转过山壁一角,又是一壁,恰是一眼清泉自壁间泉眼中流出,清洌无比···“好水·”··赞声才起,心中忽有所感,侧身一望,只见皓皓白雪间,叶知秋正惊愕而立,身染积雪,未及拍落,打眼瞧来,竟是难得一见的狼狈。
·并不意外会在天恶谷中见到叶知秋,林莫南此时心情甚好,挥手招呼道:“叶公子,别来无恙”··叶知秋呆呆的看着他,秀美依旧的眉眼,却不再令他感到熟悉,在这短短的时日里,有什么改变了··一捧雪砸到了他的身上,令他倏的惊醒,却见林莫南将手背到身后,眉眼含笑,却是一副不是我干的无辜状。
·“你……你是谁”叶知秋脱口失声,而后才觉荒谬,还能是谁纵使再怎么改变,他也不会错认这个人。
·林莫南哈哈大笑,道:“叶公子,狭路相逢,林某已为魔,公子不除魔卫道吗”··叶知秋:“……”··见他哑然无言又神思恍惚的模样,林莫南越发觉得好笑,想了想,撸起袖管,道:“公子不想除魔卫道,林某却有心灭仙扶魔,嗯……请接招”··说出招就出招,一出就是绝招,被肖红衣的剑势压制着,他的剑势不好用,但剑道之中,却有一招“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他直接挑起地上一捧雪,凝聚成一把雪剑,对着叶知秋当头斩下。
·威力并不强,毕竟修为差距太大,若不是林莫南刚刚将逍遥道彻底完善明悟,正处于空明无物的境界中,见道是道,见道知道,万法万道,皆在心中,就是“借力打力”都没办法完成。
·但对付叶知秋,足够了····☆、190·小友留步又是为了谁·“别乱来……”··叶知秋从来就没把林莫南入魔门的事情当真,更料不到他说打就打,一句“别闹”才出口,雪剑已然斩到眼前,仓促中,他只能后退,然后更加仓促的打出一道金光诀。
·雪剑脆弱,应声而断,然而蕴藏的雪中的剑意却蓦然爆发,肖红衣已是剑仙之境,她的剑意何等犀利强大,更不是叶知秋可以抵挡的,当场就刺穿了他的身体···“噗……”··喷血倒飞,叶知秋重重的摔在雪地上,双目间,仍是藏着一抹惊诧,低头看着伤口,只差一分,便直入心口要害,斩断他的心脉。
·“你……你真的要杀我”··惊诧的眼神,渐渐多出一抹复杂,不可置信,却又理所当然·是了,林莫南要杀他,自然是理所当然,当年在大逍遥派时,若有机会杀他,又岂会与他相安无事那些年。
·“仙魔不两立……”··林莫南笑了笑,有些可惜,毕竟不是自己的剑,借力打力,做不到如臂使指,准头歪了一分·正欲再补上一指,越人剑动了动,不大高兴。
·“好吧好吧,你是功德灵剑,不喜见血……”··林莫南安抚了它一句,遗憾的收手,以后想杀人,得趁着越人剑不在身边时才行···“大师兄……谁伤的你”··身影一晃,刚刚赶回的郑袖扶起叶知秋,急急帮他止血。
·“林道友,你怎么……在这里”练红尘紧随在后,一眼就看到了林莫南,乍见他气质变化,不由愣了愣神,再看一眼重伤的叶知秋,才迟疑道,“是你……伤了叶道友”··林莫南向他行了一礼,笑而不语,却仍是一副不是我干的无辜状。
·练红尘顿时更迟疑了,以林莫南的修为,应该伤不到叶知秋,但若叶知秋不闪不避……罢了罢了,他们之间的恩怨,外人不必插手,叹了口气,他来到叶知秋身前,抬手打入一道青木真元。
·青木真元蕴含生机,于疗伤有奇效,片刻间,叶知秋胸前伤口已是不再渗血,整个人也精神了些···郑袖却是毫不怀疑,冲动林莫南身前,含怒道:“就算大师兄曾经对不起你,但他已知错悔过,你为什么……还要下这样重的手”··林莫南微微一笑,道:“仙魔不两立,郑仙子诛杀魔修时,会留手吗”··郑袖一愣,事实上,就算曾经痛骂过林莫南是叛徒,她也跟叶知秋一样,没把他投入魔门当真,此时她才真正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假意投魔门,而是真正把自己当成了魔修。
仙魔不两立,狭路相逢,不留手是正常,留手才是不正常···白绸飘起,她终于起了警戒心···“你走吧……否则,我现在就除魔卫道。”
·看了看叶知秋黯淡的神色,她终究没忍心下杀手·放他一马,就当是为大师兄赎罪···林莫南却是看也没看她,望向练红尘,笑道:“练道友也要除魔卫道吗”··练红尘想了想,笑道:“同为谷中囚,还除什么魔,卫什么道。
林道友,你现在非仙也非魔,又何必以魔自居·”··既然进了这天恶谷,就是囚,再说什么仙魔不两立,就是笑话了···林莫南也想了想,失笑道:“练道友所言在理。”
·既然仙魔不两立的理由说不通,他也就懒得再出手,看了叶知秋一眼,摆摆手,径自转身离开···“阿南”··叶知秋虚弱的唤了一声。
·林莫南只当没听见,这天恶谷颇有意思,应该不只有五色障可助他修炼···“林道友,练某有一事相求·”练红尘身影一闪,拦在了他身前。
·凝视他片刻,林莫南微微一笑,道:“好·”也没问是什么事,直接就应下了,他欠练红尘人情,自然该还···练红尘反倒怔住,清俊出尘的面容露出意外的神色,半晌方道:“我若强人所难……”··林莫南摇了摇头,道:“我既应了,便不是强人所难。”
·“罢了,林道友请自便吧·”练红尘长叹一声···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无为道本该无欲无为,又无不可为,林莫南若拒绝他,有人情在先,他便无不可为,哪怕强人所难又如何。
但林莫南一口应下,他就无可为之,若为之,便输人一筹·修炼之人,什么都可以输,就是不能输了道·输了道,叶知秋就是前车之鉴···逍遥道,厉害。
·林莫南不由得又是一笑,于皓皓白雪中,灿若落霞···“告辞·”··长揖为礼,他转身,再度离去,不再回头···“他的道……圆满了”··叶知秋痴痴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语声中满是感慨。
当年他与林莫南道争,自然瞧得出,林莫南的逍遥道并不圆满,还有破绽,所以,他有一争之心,而今,再也无望了···练红尘看了看,歉意一揖,道:“可惜未能对道友有所助。”
·三大顶尖古派,同气连枝,同为首席,自然也有惺惺相惜之意,他本来真心想帮叶知秋一把··叶知秋欠身还礼,道:“道友不必惋惜,我的道,旁人救不得,纵使是他肯,亦无用。”
·如果道心未溃,还能一救,如今他道心崩溃,心魔深种,就是林莫南肯答应,也救不回他的道心···“能认识到这一点,便还有救·”山洞中,青云子的声音铿锵作响。
·顿一顿,又道出五个字:“小友请留步”··林莫南已走远,但却走得还不够远,当青云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他吃了一惊,又是这五个字,乍一听还以为是把他踹进天恶谷的魔君又来了,但旋即便听出声音不同,一时只觉好笑。
·一个两个,都是“小友留步”,有些意思,之前那位是为了尹天人,这位……该不会是为了叶知秋吧···“前辈有何见教”··他并未驻足,只是前行的速度放缓,若闲庭信步。
逍遥道的圆满,带给他的并不止只是心境上的进步,更是一份洒脱随意,清风无处不在,谁能让它停留落霞洒遍山岭,谁能手掬一捧··“没有。”
青云子的语气与他的语声一般利落···这倒出乎林莫南的意料,原来不是为了叶知秋啊···“老夫一生,只修一剑,离身千年,已成剑胎。
今日,老夫以此剑胎为礼,拜请小友帮一个忙·”···林莫南又是一怔,剑胎啊,好东西,不过他已经有了,似乎并不需要·但一转念,好东西谁嫌少,他用不着,可以带回大逍遥派。
当下眉眼带笑,道:“晚辈尽力而为·”··山洞口,黑影一闪,青云子缓步而出,而后一迈,径直出现在林莫南的身前,两下一照面,都有些讶色。
·黑衣,白发,若不看脸,冷不丁望去,两个剑修倒是像了个九成九···再仔细观望几眼,青云子仗着修为高,林莫南仗着逍遥道,倒是彼此把对方的情况都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哈哈哈哈……好好好,老天待老夫毕竟不薄,死期将至,于这凶险恶地,竟是遇上有缘之人……”··青云子蓦然放声大笑,冷硬的面容甚至因此而显出了几分柔和欣慰。
·林莫南摸摸鼻子,确实有缘,都是剑修,都是剑心如镜,还都失了元阳,连衣着都撞了色,谁要说他跟青云子无缘,肯定违心····☆、191·鲲鹏血脉加真仙之子·“小友,老夫坐困此地千年,悟出一道剑法,可破天恶,只是……”看满地积雪,青云子笑意敛去,他可以逼出堵洞积雪中的剑意,却不能逼出整个天恶谷积雪中的剑意,受到剑心知道的压制,他那一剑,挥不出去,想要挥剑,必须破开这满地积雪。
·本来,青云子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叶知秋和练红尘修为都不错,但这二人不是剑修,于他无助,偏偏,冒出一个林莫南,从林莫南能挑起积雪化为一柄雪剑时起,他就看出,此子不俗,修为虽低,然而剑道境界竟然与他相同,顶多,就是稍弱一线,还未触及剑心如镜的最后那一层。
·两个剑心如镜的叠加,虽然还比不起一个剑心知道,但是肖红衣毕竟还在路上,并未到来,这些积雪境界虽高,到底底子薄弱,并非完全没有机会破去···不用青云子把话说完,林莫南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家都是剑修,而且同一境界,青云子想得到的,他当然也想得到,不过……暗自估算片刻,他摇摇头,道:“只怕未及破去肖前辈的剑心知道,晚辈已然身死。”
·他的修为,是最大的短板,修为不足,就承受不起破开剑心知道时的反噬力,必死无疑···林莫南看破生死,但不代表他现在就想去死,天恶谷是大好的修炼之地,他正觉得有滋有味,怎么舍得死。
·“老夫可渡你一分真元·”··一分真元,若把真元分十份,一分真元就是一份真元的十分之一,听上去不多,但不要忘了,青云子是大能,大能修士的一分真元,若灌输入普通人的体内,足以使普通人一步归真,当然,前提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了。
·别说是普通人,就是普通的结丹修士,也承受不了,但林莫南不是普通的结丹修士,他曾经修炼混元巅峰,离归真只差一步,虽然后来他修为全毁,但身体的承受能力,却没有随之倒退,反而由于得仙气玉液的滋养,使得经脉更加通畅柔韧。
·青云子将他的身体情况看得七七八八,这一分真元,正是卡着林莫南身体的承受能力,绝对不是胡乱许诺·有了归真修为,反噬力的威胁就大大减弱,顶多会震伤他,但绝对不会要他的小命。
·还有这样的好事林莫南被青云子的大手笔给震了一下,于逍遥道而言,绝对没有好意思还是不好意思的困扰,有人愿给,他就敢收···“真元会冲突,阿南,你要三思。”
叶知秋急急提醒·若真元灌输真那么容易,那制造一个归真修士也太容易了,而且,除了真元冲突的危险,还有心境不足的问题,急于求成,制造出来的只会是一个走火入魔的归真修士。
·当然,林莫南没有这个问题,他的道心已经圆满,斩道再立,给他的道心带来的好处,是无限深远的,如果没有破而后立的经历,纵使他抹掉了心中那一尾活鱼,也不可能立刻就达到道心圆满。
·“如果我助前辈破开天恶谷,算不算还了你人情”林莫南沉思片刻,突然问练红尘···练红尘笑了笑,道:“算两个。”
他一个,青云子一个···“一……二……三……”林莫南数了三个数,然而对叶知秋道,“我三思过了,这事可行。”
·有仙气玉液在,他怕什么真元冲突,是真元怕他才对···叶知秋脸色一变,想说他儿戏,但动了动唇,到底没说出口,无论他说什么,林莫南都不会听的。
只怕他越说,林莫南反而越坚持···“哪有这样三思的,你分明是故意气大师兄·”郑袖忍不住抱不平,“大师兄是错了,可是就不能给大师兄一个改过的机会”··林莫南失笑,道:“郑仙子一向立场坚定,林某佩服。”
从来都坚定不移的站在叶知秋这一边,峨眉二师姐的心思,瞎子都能看出来啊···郑袖呆了呆,蓦然听出他话中的调侃之意,顿时面上飞红,再也不敢开口。
·“前辈可有安全之所”··搞定碍事的人,林莫南才笑盈盈的看向青云子,灌输真元不是打坐修炼,容不得分心,稍有差池,怕就危险了,他可不想在灌输真元的过程受到惊扰,结果导致自己的经脉被青云子浑厚的真元给冲垮了。
·“有几个讨厌的虫子……”青云子皱了皱眉,如果没有肖红衣横插一手,他就可以先灭了张老鬼那几个家伙,但此时,他剑势难以展开,别说杀死,就是击败他们也要费一番手脚。
·林莫南顿时明白,这天恶谷中并不安全,连大能修士都这样认为,就不可能有什么安全之所了···“前辈若不介意,晚辈倒是有一个安全之所·”··语毕,他一声长啸,回荡云霄。
·“哥……你叫爷啥事,要打架吗等着,爷来了……”··狂风大作,黑鹅的声音伴着呼啸的风声,自空中遥遥传来,须臾,黑影当头,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暗。
·“这是那只鹅”··练红尘眼都直了,咋变的这要是让大仙小仙再遇上它,给它塞牙缝都不够啊···“光长个子,不长脑子,让练道友见笑了。”
林莫南一脸惭愧,“前辈,晚辈所说的安全之所,就是鹅背上·”··真没有比那更安全的地方了,谁想来干扰真元灌输,好说,先追上它,追不上就等着吃鹅屁吧。
·黑鹅一看没架打,顿时满脸失望,不满道:“哥,不打架你叫爷干什么,没趣儿·”··上要黑鹅的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是指除了林莫南以外的人。
·“哥,你不要太过分,爷的背是什么阿猫阿狗能上的,不干不干不干……”··知道林莫南想干什么,黑鹅气鼓鼓,好歹也是个仙二代,给它点面子行不行。
·林莫南也不劝说,只是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堆东西,灵丹,妙药,都是万明子那些人给的,他用不上,都收着·这也罢了,关键还有几十条雪鳞鲤,这是离开雪鳞鲤湖的时候,老鱼王私下偷偷塞给他的,可怜黑鹅以后要回大逍遥派,再想吃鱼不容易,老鱼王狠出了一回血,塞了几十万条鱼子鱼孙过来,要不是林莫南的储物袋塞不下了,估计它能掏空半个雪鳞鲤湖。
当然,他也不会一下子将所有的雪鳞鲤都拿出来,几十条就够了,刚好够现在这个体型的黑鹅塞牙缝···黑鹅的眼珠子一下子就绿了,一口吞了个干干净净,然而双翅呼拉拉的拍地。
·“爷从来就不是随便的鹅,爷随便起来就不是鹅,从现在开始,爷的背就是大地,就是天空,就是溪河湖海,谁爱来就来……哥,还有没,爷需要点动力……”··连青云子都看愣了。
·“这么极品的灵兽……小友你从哪里找来的”··林莫南轻咳一声,道:“鲲鹏血脉,真仙之子·”他才不背这个黑锅,推给金鹏仙毫无心理负担。
·青云子恍然,道:“怪不得……”··听说金鹏仙纵横天下时,就不是个靠谱的家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理解····☆、192·魔君要杀的不会是你·总之,一行人就这样顺利跳上黑鹅的背,开始了空中修炼之行,虽然青云子并没有作特别交待,但练红尘、叶知秋和郑袖却自行担当了护法之责,三人呈三角之势,将青云子和林莫南围在了中心。
·“切,有爷在,怕个毛啊……”黑鹅嗤之以鼻···事实证明,它有资格说这句话·没多大一会儿,它的行踪就被张老鬼那几人发现了,没办法,体型太大,哪怕它飞得再快,也难免会被看到。
·但看见又如何,等张老鬼几人追上空中,它已经飞得连个影子都没了,让几个半步大能顿足擂胸,气得不行···“看到没,看到没,爷就是这么帅气……”黑鹅得意的扭屁股,“什么半步大能,只能吃爷的屁。”
·“好鹅·”练红尘竖起大拇指,黑鹅这么给力,他们几个人也就省力了···“那是,也不看看爷是谁,大逍遥派的太太太……祖师爷,是几个小辈能追上的……”黑鹅嘎嘎大笑,自打它知道大逍遥派还有传承,马上就把自个儿的辈分给抬上去了,话说回来,如果从蛋里算起,仙盟、魔门里,恐怕真找不出比它辈分更高的了,也无怪它这么得意。
·练红尘和叶知秋都是到过大逍遥派的,一听它以大逍遥派太太太……祖师爷自居,顿时都有种嘴角抽搐的冲动·那么个小破门派,有什么可得意的。
·云梦郡外,一袭红衣踏剑而来,其势如电,于天际间留下一道长长的赤痕,乍眼望,宛若天裂···红衣后,葛无缺被一根绳索缚着,被劲风刮得面色青紫,毫无挣扎之力,体内真元全速运转,只能勉强让他将劲风抵御在血肉之外,不使内侵到五脏六腑中,至于肌肤,早已是鲜血淋漓。
·“什么人,站住”··云梦郡内,如临大敌,就在红衣女修堪堪飞临上空时,郡内升起无数灵光,以九宫八卦之阵,将她牢牢困于其内。
·“哼”··冷冷一哼,肖红衣其势不减,比她的速度更快的,是一道强悍无比的剑气·看似灵光充裕固若金汤的阵法,便是一张薄纸被撕开,“嘶”的一声,裂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万魔巢已近在眼前···“怎么这个煞星来得这样快”··云梦郡内,一处楼中,矮参王听到动静,冒了头,立刻就缩了回去。
他可不想被肖红衣看到,这个女煞星,心性古怪,六亲不认,当年要不是玉清仙君拦了一把,它就成了女煞星锅里的补药了···楼内,苏仙童盘腿坐在一张软榻上,正闭目调息,甄秦守护在侧,见矮参王动静大了些,冷冷侧目瞪视。
·矮参王被看得不自在,挺了挺胸,恼道:“看什么看,有种你去女煞星面前站着试试,能站稳就算老夫服你·”··甄秦冷冷道:“前辈能安静些吗”··“安静个屁。”
矮参王继续踱来踱去,“不行,女煞星是来寻仇的,等会儿打起来,整个云梦泽得被掀翻天,这云梦郡近在咫尺,未必保得住,臭小子,带上他,咱们赶紧跑。”
·狠人宫外,矮参王给苏仙童治眼睛,治到一半,甄秦寻了过来,然后苏仙童就死活不治了,非得到云梦郡来·碰着这任性小子,矮参王也没办法,只好让甄秦驾驭飞舟,将苏仙童带到了云梦郡,好在到了云梦郡后,苏仙童总算没再任性下去,治疗得以继续。
·矮参王不通因果,但他身为万年参王,通药性,晓医理,一检查就知道苏仙童的双眼是强窥因果导致的反噬,这种天生神通造成的损伤,丹药只能起到辅助之效,要治好,还是要依靠自我调养。
·本来治到一半被中止,已是不该,好在矮参王以丹药勉强弥补了过来,接下来的治疗,绝不能再被干扰,但谁料到,这才没隔几日,就大雪覆地,幸而云梦郡自有阵法防护,绝大部分雪花都被挡住了,加上苏仙童也不是剑修,因此并未被雪花中的蕴含的剑意所干扰。
·但是,眼下正到了他自我调养的关键之时,可偏偏,肖红衣到了,快得让矮参王大吃一惊,按理来说,在仙盟与魔门的交界处,应该各自有大能驻守,哪里轻易就让对方的大能闯过来,就算肖红衣够狠,魔门的驻守大能打不过她,但阻挡二、三十日应该还是能做到的,怎么会这么快就让肖红衣到了云梦泽。
··说是赶紧跑路,其实矮参王也就是说说,苏仙童现在的情况,根本就移动不得,所以甄秦也就压根儿没接他这茬儿,只冷冷道:“三位魔君都在,岂会容他人放肆。”
·矮参王吹胡子瞪眼,道:“你一个小孩儿懂什么,肖红衣就是个疯子,疯子发疯的时候,三个魔君算什么,就算他们能杀得死肖红衣,但是他们阻止不了肖红衣发疯,那老娘们发疯,云梦郡就是池鱼,云梦郡成了池鱼,这小子还能安稳的坐在这里疗伤……诶,你怎么醒了”··他一指苏仙童,话没说完,就看到少年睁开双眼,眼神依旧清澈,只是少了几分灵动,显然,治疗并未完成。
·“有危险·”苏仙童从软榻上一跃而起,径直就往外冲···矮参王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他,道:“危什么险,现在最危险的就是你,臭小子,你的眼睛不想要了是不是,枉费老夫给你用了那么多灵丹,通通都白费了……”··眼见苏仙童如此,矮参王气坏了。
·“叔有危险·”苏仙童脸色发青,心神不安···矮参王摸摸他的额头,古怪道:“难道老夫诊断错了,你不是眼睛坏了,而是脑子坏了”··“我与叔有宿缘,这是冥冥示警。”
苏仙童气结,甩开他的手又往外冲···甄秦脸色黯了黯,一言不发的追上去,驾驭起飞舟,载着苏仙童,径直往云梦泽飞去···矮参王在后面跳脚,气道:“你们不知道肖红衣那老娘们的厉害……”··死活没敢追过去,只在储物袋里面掏掏摸摸,口中咕囔:“老夫治不了这小子,找能治他的来……”··说话间,一蓬灵光自储物袋里爆出,凌空化为一只小巧玲珑的磨盘,轱辘辘往仙盟方向滚动而去。
·磨盘是磨中仙的,不过矮参王要请的帮手,不是磨中仙,而是玉清仙君,儿子不听话,当然得要做老娘出来管教,老娘不管用,还有老爹……那小子的老爹到底是谁呢··矮参王眼珠子滴溜溜转,一脸贼笑。
·飞舟自云梦泽内一掠而过,转眼便至鸦杀殿,苏仙童坐立不安,想出去,又犹豫,对甄秦一抬下巴···“你去问问,叔有没有在”··甄秦异常的沉默,一言不发走出飞舟,不过片刻就回来了,道:“来过,走了。”
·“他既然来了,又怎么会走”苏仙童疑惑道,勉强自己冷静下来,仔细一想,“不对,你骗我,说,叔到底出什么事了”··仙胎天生能感知人心善恶,甄秦的话,有些不尽不实,之前他心急,自然察觉不到,这一冷静下来,立时就意识到了。
·甄秦抿着嘴角,道:“他没走成,被魔君关入天恶谷……”··话音还没落下,苏仙童已经猛然往前冲去···“公子,魔君有命,禁止公子踏入天恶谷半步,否则,杀无赦”··“杀无赦他要杀我”苏仙童怒极反笑,眉眼绽开,逼人夺目,如一尊沐浴在烈火中的金童。
·甄秦叹了口气,道:“公子,您冷静些,魔君要杀的,总不会是您·”··那就是要杀林莫南···苏仙童瞬间如同冰水淋头,透心凉·魔君出手,他……挡不住。
·“为什么我要去问他……”··甄秦再度拦住他,道:“没用的,魔君已经封闭了无天宫,没有魔君的首肯,谁也进不去。”
·“还有无恶宫、无法宫……”··“无恶宫一同封闭,无法……”··甄秦的话还没有说法,万魔巢下,一声金戈轰鸣,巨大的气浪瞬间袭卷而来,整个鸦杀殿都摇晃不稳,群鸦惊骇,托着黑白宫殿拼命往高空中闪避,飞舟落于殿顶,却在第一时间就被气浪掀翻。
··☆、193·鬼泣神嚎危机重重至·“公子,小心”··气浪之力甚巨,以甄秦的修为,竟然毫无抵抗之力,他只能匆匆开启飞舟的防御阵法,而后迅速飞身扑上,将苏仙童护在怀中,自己却随着飞舟的翻滚而东摔西撞。
·咚··不知飞舟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剧烈的震响之后,防御阵法失去作用,整个飞舟瞬间解体,二人晕头转向,顿时随着飞舟残骸一起,往地面摔落。
好在甄秦毕竟修为不俗,之前是为了护住苏仙童,腾不出手来,眼下反倒好办,心念一动,就已经带着苏仙童一起避过残骸碎片,往高空中飞去···这时才发现,原来飞舟是撞在了一面山壁上,其力巨大,不但飞舟散了架,连这面山壁也几乎倾倒,也幸而他们身在飞舟内,有飞舟保护,若是肉身直接撞上,只怕当场就殒命了。
·“公子,无法魔君与肖红衣已经交上手,那边,咱们不能去了·”脱险后,甄秦继续劝说···鸦杀殿离万魔巢还有好一段距离,这交手的余波就已经差点能要命,真要靠近了,仙胎也好,魔子也罢,通通都是一个死字。
·“天恶谷……”··苏仙童担忧的望向西方,以这声势,天恶谷虽然离得远,但也难保不会被波及···他眼前虽不能视物,但灵识感应还在,瞬间延伸过去,发现气浪未抵天恶谷便已散去,这才松了一口气,暂时,应该不会波及到天恶谷。
·“嗯”··正在他刚松一口气的时候,灵识中,突然有所动静,却是从无法宫的方向,有一个人影被抛了出来,凌空打着滚儿,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人的去向,正是天恶谷。
·“甄秦,接住他”··苏仙童想也没想,直接就把他的灵识感应到的画面倒映在甄秦的面前···一波气浪,所过之处,树倒草折,地皮掀翻,云梦泽的凶兽们死伤惨重,这个被抛出来的人,是谁··甄秦眼明,立刻就看清了那人影,不由为之一愣,双手凌空一划,一轮弯月横空而出,恰似一叶扁舟,堪堪接住那人,将之带了回来。
·不是别人,正是葛无缺·他被肖红衣不讲道理的绑来,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那边蓦然一交手,尽管他被肖红衣护着,但还是震得他大口吐血,肖红衣冷哼一声,嫌他太脆弱,直接一抛,他就成了天际流星。
·被月舟接住时,他已经晕死过去·甄秦弯腰探了探他的鼻息,道:“还没死·”··“弄醒他,用天魔拷魂,问问他是什么情况”苏仙童想也没想,径直下令。
·甄秦沉默半晌才道:“他叫葛无缺,是大逍遥派现任掌门,也是……”顿了顿,他继续道,“是公子您前世的弟子·”··“啊”苏仙童一呆,变脸如翻书,瞬间就眉眼和善,“不早说,那就算了,给他喂点丹药,快。”
·这亲疏也分得太明显了,甄秦默默俯身,给葛无缺喂下一粒丹,不自觉的轻叹一声·今世之人,早就不是前世那个善心泛滥、见着什么都爱往家里捡的那个人了。
·“咳……”··服下丹药后,葛无缺的伤势明显好转,脸上有了些血色,张口又咳出一些淤血后,他睁开了眼睛···“你是……”··第一眼,看到的是甄秦,年轻的掌门眨眨眼,有些面熟,哪里见过··当年葛欢救回姐弟俩,是甄秦一路相送,后来叶知秋在大逍遥派赖着不走,甄秦也曾闯入,与他交手一招,这两次,葛无缺都曾见过甄秦,只是前一次,年纪还太小,记忆已经模糊了,而后一次,只是惊鸿一瞥,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也属正常。
·“我是你前世的师父,来,叫声师父·”··一张唇红齿白少年面容横来,冲着葛无缺眉开眼笑···葛无缺:“……”··天恶谷内,林莫南此时的情况,确实不怎么妙,准确的说,是非常不妙。
··此时,真元灌输已经完成,黑鹅的保证非常可靠,尽管在天恶谷上空一圈一圈的飞,跟张老鬼几人狭路相逢不下十七、八次,任那几人想尽法子,也没拦得下它,这家伙,速度优势太强大,哪怕因为路痴的关系,直接就一头撞进了张老鬼几人设下的陷阱中,可愣是被它早已经准备好的一屁给轰翻了。
·鹅背上平平稳稳,安安全全,真元灌输过程中的风险完全被抹平,完成得异常顺利···但是,顺利之后,危险紧随而至,这危险,不是来自外力,而是林莫南乍得如此多的真元,又有仙气玉液辅助着令他迅速就把青云子的真元炼化吸收,转眼间,他不但修为尽复,而且就要突破到归真期。
·问题来了,突破时,需要海量的灵气,天恶谷中是不缺灵气,可这些灵气大多已经被五色障侵染了·当然,有越人剑在身,只要他坚守道心不动摇,这个问题也只能算小问题了,无非是突破的时候多费点手脚。
·可是,还有一个更大问题,比五色障严重得多,那就是天恶谷的鬼泣神嚎又出现了···这一次,出现的不是鬼泣,而是神嚎·鬼泣直指道心,而神嚎,却是针对神魂,林莫南眼下最严重的弱点,就是神魂受损。
根基坏了,他通过重新筑基,弥补了一部分,本命金剑断了,还有机会重修,唯有神魂之伤,无药可医,无法可治···神嚎之声一起,他就知道要糟·更糟的是,针对神魂的攻击,防无可防,他悟出心剑之术,对神魂攻击的理解比任何人都深,针对神魂的攻击,没有任何攻法、灵器可以防御,修士遇上神魂攻击,想要无恙,就只有一个方法,稳固神魂,不动如山。
·可林莫南的神魂不是山,而是纸,轻飘飘,一吹就动,根本就无法稳固···“噗……”··神魂一动,正在冲击瓶颈的真元瞬间就四下乱窜,一些回到丹田,一些冲入五脏六腑,一些撞击经脉。
·好在他总算还有些运气,身边有位大能,一眼就看出他的问题所在,直接一掌按在他的天灵盖上,雄厚的真元源源不断的助他梳理经脉,控制真元···堪堪有所好转,第二声神嚎又传来。
·青云子脸色顿时一白,他也需要抵御神嚎,此时分心帮助林莫南,自身便相当于同时承受两次攻击,纵使是大能,在面对神魂攻击的时候,也显得分外捉襟见肘···至于叶知秋、练红尘和郑袖三人,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更不要说腾出手来帮忙。
·“前辈,这神嚎一共会响几声”好不容易挺过第二声神嚎,林莫南又喷出一大口血,神色萎靡,他清楚自家事,纵使在青云子的帮助下,挺过第三声神嚎,也挺不过第四声,因为,此时他的神魂上,已经是遍布裂痕,再有两声,必碎。
·“九声·”··青云子脸色难看,这神嚎来得怪异,按他千年来的经验,一般鬼泣之后,至少要隔一月,神嚎才会到来,这一次却一反常规,鬼泣才去不到半月,神嚎却来了。
·林莫南倒吸一口气,真的撑不住了,他咬咬牙,一狠心,道:“前辈,请助我破关·”··借外力突破,后患极大,看练红尘就知道了,为了弥补外力突破之患,他不得不离开昆仑游历世间,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弥补上,否则,之前的鬼泣也不会让他困扰。
不到迫不得已,绝不能借外力突破,这是仙盟修士人人皆知的常识·但眼下的情形紧迫,他已经没办法了···“你可想好”青云子沉声道。
·“请前辈相助·”林莫南眉眼坚定,毫不犹豫·他不怕后患,有逍遥道在身,任何后患都可以弥补,此时若还瞻前顾后,命都没了,还谈什么以后。
·“好·”··青云子也是果决,真元一送,直接就裹着林莫南体内的真元,往归真境的瓶颈处狠狠撞去·大能修士的真元,威力何等强劲,宛如滔天巨浪,摧枯拉朽,仅一次冲击,就将关卡冲破。
··林莫南身体一震,顿时身体各处关窍洞开,开始贪婪的吞吐吸纳海量灵气,冲刷身体,正是借着这海量灵气的进出,洗筋伐髓脱胎换骨,更进一层···片刻后,第三声神嚎,响起。
··☆、194·千里姻缘一线不能牵·“噗……”··大口大口的喷血,林莫南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神魂隐隐约约,已经开始崩溃,一股前所未有的虚无感,自神魂深处向他袭来,这是神魂将灭之前最后的哀嚎,说不上痛苦,但那股绝望比痛苦更令人恐惧。
纵使逍遥,亦不能泯灭这种恐惧,神魂一灭,长生途绝,即使他像葛欢一样轮回转世,可是,来世的他,再也不是现在的他···然而恐惧之外,灵气冲刷身体,脱胎换骨,却是一种来自全身每一寸血肉筋骨的欢呼,那是由衷的喜悦,是在长生途上,更进一步的巨大成就,这种喜悦为人之本能,为天道所赐,非他自身能控制。
·恐惧与喜悦,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同时凝聚于林莫南的识海之中,这种情况古怪得让他的面容瞬间呈现出一抹怪异之极的表情···“阿南,别怕,把红线系上。”
·叶知秋挣扎着走过来,跌跌撞撞,他道心崩溃,对神魂的控制力大为减弱,本身要抵御神嚎已是吃力之极,然而一眼看到林莫南这副怪异得说不出是什么表情的表情,他终于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来到林莫南的身前,一根红线垂挂在他的掌心中。
·峨眉有一门跟踪法诀,叫做千里一线牵,这法诀品级不高,普通弟子即可修得,但是千里一线牵却是脱胎于另一部高级功法,这部功法只比千里一线牵多两个字,它叫千里姻缘一线牵。
·只差两个字,但本质上,这两部功法的用处就完全不一样,千里一线牵用来追踪,而千里姻缘一线牵,却是实打实的双修功法···仙盟双修功法,注重灵欲合一,灵是什么灵性,灵犀,兼而有之,而灵性与灵犀都与神魂相生相伴,神魂相通,则灵性相融,灵犀一念。
·叶知秋并非要与林莫南双修,而是唯有以此功法,将他的神魂与林莫南的神魂融合为一体,共同抵御神嚎···“阿南,我只想帮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曾经的过错,过了这一关,你随时可以把红线斩断……”··红线,并不是真正的红线,那其实是叶知秋神魂的一角,灵欲合一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做到的,仙盟又不是魔门,也不可能强迫他人双修,因此,有些双修功法便有了折中之法,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以神魂一角为媒介,间接让神魂相通。
·从某种角度来说,拿神魂一角的修士,承担了大部分的风险,若另一方心怀不轨,斩断这神魂一角,他的神魂就永远会缺损一角···叶知秋的话,让林莫南微微动容,他神魂受损,自然知道神魂不全对修炼的影响有多大,叶知秋一心向往长生途,神魂永缺一角对他而言,与夺命也差不了多少。
·“多谢·”··有人肯为他牺牲,总该感谢一声···“但是……林某不受·”··感谢完了,就是拒绝···“阿南,我不是趁人之危,我……我可以用心魔发誓……”叶知秋急了,他知道林莫南不信他,不惜以心魔为誓,他心魔深种,若违誓,心魔爆发,再也没人能救他。
·“我信你·”··林莫南掸掸衣衫,黑衣肃穆,他曾喜白,而今重黑,无关其他,只是顺心而为···“那你为什么……”··“不受就是不受,哪有为什么,我不高兴,不愿受,如此而已。”
·叶知秋终于听懂了,手一颤,红线自指间落地·不高兴,不愿意,没有为什么,一切从心···林莫南没再看他一眼,只是深吸一口气,第四声神嚎应该快来了,他不可能再撑过去,没有时间耽搁了。
·“前辈,出剑吧”··再不出剑,就没机会了···青云子抬起手,并指为剑,其势待发,便在顷刻间,远处地动山摇,气浪涛天,指剑一顿,青云子已是骇然变色。
·“不好”··什么不好事情不好,气浪没有波及天恶谷,但是,气浪中挟裹的剑势,却牵动了积雪中的剑意,一瞬间,整个天恶谷都被剑意所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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