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累不爱/修仙之寡夫 by 瑞者(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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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之累不爱/修仙之寡夫 by 瑞者(下)(3)
···☆、137·三颗人头双双说当年·黑鹅一去无踪影,苏仙童陷入苦修,渡劫真人们感动得眼泪汪汪,忍不住又塞给林莫南一堆好东西·耳根清静,宝贝成堆,林莫南神清气爽,世间美好,莫过于此。
·假如,没有叶知秋的出现···准确的说,假如叶知秋没有把白蛟君的人头摆在他的面前的话,林莫南真的觉得,一切都很美好···说起来,白蛟君还真是倒霉透顶,逃了这么多年,怎么也没想到,叶知秋还没来得及找他,他自己就被送到了叶知秋的面前。
·郑袖与叶知秋相见,自然告诉他白蛟君的事情,本意是想请叶知秋顾念同门之谊,把白蛟君从万明子手中要过来,放他一马,叶知秋身为峨眉大师兄,自然拥有处置门下弟子的权利,他去讨人,万明子也不能不放人。
·结果,自然不用多说,白蛟君流年不利,叶知秋说到做到,虽然迟了很多年···和白蛟君的人头摆在一起的,还有两颗魔修的人头,死不瞑目的模样,着实狰狞。
·“叶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白蛟君的人头,林莫南还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是叶知秋给他的交待,但那两颗魔修人头,他就不太明白了。
·“当年的事我无力挽回,但总要给你一个交待,魔修杀之不尽,我只取其佼佼者,有一个杀一个,不求其他,只要你心中痛快·”叶知秋轻声解释···这两个魔修,是近百年来,魔门地界中渐露头角之人,白蛟君找不到当年那两个魔修并不出叶知秋的意料之外,他只是想着,当年林莫南的修为已是不低,那两个魔修得其元阳,潜心闭关修炼,修为必然大进,他只要将百年来魔门中稍有名气的魔修杀尽,总有一日,会遇上正主。
·林莫南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无语,无论过去多少年,叶知秋做的事情,总是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无奈感·他知道叶知秋是想弥补,但是,他不需要···不是叶知秋没有诚意,而是他与叶知秋,就像两条永不交集的平行线,无论叶知秋做什么,都无法再次产生交集。
·“叶公子,有一件事林某忘了告诉你·”··过去的事,林莫南本来不想多提,但看到叶知秋这样执着,还是说清楚为好···“林某当年固然惑于情而钝于行,不慎落入魔孽之手,但林某所修浩然剑道,宁可玉石俱焚,岂肯辱于魔孽,那二人,早已被林某手刃。
叶公子当年一念之差,错固有之,却并非大错·之后的事情,皆是林某道心动摇所致,与你并不相干,所以叶公子不必过于放在心上,何况白蛟君已被你亲手斩之,当年害过林某的人,皆已死去,往事如云烟,转眼已散尽,叶公子如今应可放下,否则一念不空,于道途终是阻碍,这个道理,公子心中自当明白,不用林某再多赘述。”
·叶知秋默默听着,眼神渐渐变得幽深,意外吗其实也不是太意外,他早就该想到,当年林莫南,修炼的是浩然剑道,可杀不可辱,若真的……恐怕正如他所言,早就玉石俱焚。
·放下,简单二字,只是要做到,何其难也···“他呢你放下了吗”··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个死人,叶知秋从未放在心上过,他从来就没觉得林莫南会真正把那个人放在心上,仙盟修士在寻找道侣的时候,注重精神上的契合,无论怎么看,一个破落小宗门的光杆儿掌门,也不可能跟一派首席真传产生精神上的契合,哪怕是林莫南修为尽毁,无他,眼界、地位差之太远。
他一直以为,林莫南是出于无奈,托庇于人···而这种托庇的前提,却是基于当年那场阴差阳错,可是,现在林莫南却告诉他,阴差有之,而阳错未成···叶知秋终于意识到,他要重新认识那个名叫葛欢的人,重新认识这个人与林莫南之间的牵绊。
··没有提到葛欢的名字,但林莫南知道他问的是谁,不由一阵好笑···“叶公子,当年我就告诉过你,阿欢……”轻轻按着心口,他眉眼温柔,“一直都在我心中。”
·从未放下,他的道,因葛欢而斩,也因葛欢而悟,从一开始,葛欢就与他在一起,如水乳交融,他不需要放下,因为放下葛欢,他的道就失去了根基,转瞬破灭。
·叶知秋的眼神越发的幽深,半晌,方缓缓道:“林莫南,你太无情·”··林莫南一怔···“他若不死,你未必会斩道,是他的死成全了你,为你重续道途。
你以一个死人为逍遥道的道基,人死如灯灭,再也不会有变化,以之为道基,无懈可击·只是可怜他,成为你再次踏上长生途的踏脚石·”··除非葛欢死而复生,否则没有人可以动摇林莫南的道心,叶知秋与他道争,落于下风,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以前,他还以为是林莫南心中并没有真正原谅他,而这一刻,才知真相···真相令人心寒···“踏脚石叶公子是觉得我利用了阿欢吗”林莫南受到指责,并不愠恼,反而失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以是利用,也可以是两情相悦,若当日死的不是阿欢,而是林某,以道消而助心悦之人立道,林某亦百死无悔。
叶公子不懂情,故以之为利用,想当然尔·”···心甘情愿,倾己所有,只为他好,两情相悦,至深至极,无怨无悔,又岂是外人所能体会···“那么……当年你倾心于我,却并不求我之情动……”··叶知秋语声苦涩,他确实想当然了,但他之所以心寒,并非是因为看穿了林莫南对葛欢的利用,而是他突然恍悟,当年林莫南一缕情丝牵系于他,又何尝不是一样,无非是为了在极情道上更进一步,其本质,与之何异唯一不同的,或许正如林莫南所说,葛欢与他是两情相悦,而叶知秋当年却选择了拒绝,如果不是他拒绝的过程中出了意外,阴差阳错导致林莫南走上了另一条成仙道,那么他此时在林莫南心中的地位,与已经死去的葛欢并无二致。
·倾心不求两相知,那才是真正的利用·他惭愧了这么多年,生出心魔,几乎动摇道心,却是为了一场利用,怎能不让他心寒···林莫南一听就知道这位峨眉大师兄想多了,若说无情,现在自然不错,但在当年,他可做不到。
·“叶公子……当年,林某并非无所求,只是……并未有机会求得罢了,如今回想当日,还是应庆幸,公子不曾给我机会·”··此话,至真至诚,林莫南不后悔走到今日,从不。
··☆、138·一人闭关二人自离去·自从这次谈话后,叶知秋一连数日都没有再出现,林莫南自然不会管他在干什么,他把那三颗人头,扔进了地底熔岩里,倒不是毁尸,只是这样处理最干脆罢了。
·苏仙童这些日子修炼得相当积极,大概正因了有压力才有动力那句话,仙胎的资质,即使不是举世无双,也绝对是万年罕见,假如没有尹天人的存在,没有黑鹅这个作弊的仙二代,恐怕没人能让他感受到压力。
苏仙童还没有见过尹天人,但一个会跟他抢夺林莫南的注意力、同时还会跟他抢食的黑鹅,已经足够让他撸袖子拼命了···眼见这位三仙宫少主居然不是三分钟热度,万明子三人老泪纵横,几乎都想把林莫南当活神仙给供起来,当然,这个不现实,不过就冲他们对林莫南的态度一日比一日客气,同行的那些仙盟修士们,自然也就客气,在林莫南不修炼的时候,他们也会主动过来打个招呼,套套交情,修士们之间的交流,除非是极亲近的人,否则话题一般都围绕在修炼上,或是讨论功法,或是演练互相切磋,再深入一点,就是论道了。
·限于修为,林莫南从不与他们论道,但是逍遥道的特性,注定在讨论功法时占尽便宜,每每当林莫南一针见血地指出某个功法上的破绽或是不足时,这些仙盟修士们皆大感惊诧,再之后,无人再敢小视他。
·能被三仙宫少主看重的人,又岂能是泛泛之辈,于是来向林莫南请教的人一日比一日增多···林莫南自然来者不拒,这些仙盟修士能随同苏仙童一起出来历练,自然都是三仙宫从各宗各派挑出来的天之骄子,只是限于年纪和修为,暂时还达不到宗门首席真传的高度,但假以时日,未必不是又一代风流人物。
这些人悟性一流,修炼的功法也各有其妙,指点他们的同时,于林莫南自身而言,也是一种修炼,只是这种修炼并不能直接增长他的修为,而是令他的眼界越发开扩,同时对逍遥道的领悟也随之加深,从昨日开始,他心中就有所些预感,这些功法带来的领悟,正如地底熔岩那样,沸腾翻滚,一旦爆发,阴阳养生经必然就能进一步完善。
·“我要闭关·”··决定来得突然,不过没人会阻止,除了苏仙童有些犯嘀咕,闭关就意味着,他会有一段时间不能见到叔···“若这次突破,我就要回仙盟了。”
·这是林莫南的第二个决定,阴阳养生经一旦彻底完善,就意味着地底熔岩灵火已经不能满足他的修炼需求,下一步,他需要的将是仙台峰上的那一缕紫气东来时的日精,以及月圆之夜笼罩在紫竹林上的月华中蕴含的帝流浆。
·这个决定迅速得到所有人的支持,大家伙儿都看出来了,只要林莫南回仙盟,苏仙童也肯定会跟着回去,支持,必须支持,谁不支持,砍他没商量···闭关怎么可以没有聚灵阵,顶级的赶紧地布置一个。
顶级防护阵法不能少,人多手杂的,万一哪个家伙切磋的时候没收住手,动静大了惊扰到林莫南闭关怎么办·这还不够,玉清仙君亲手炼制的宁神香点上,有助于祛除杂念,最后再加上三位渡劫真人坐镇护法,怎么也万无一失了吧。
·这阵仗,以林莫南的心性,也不由为之一阵失神,这等超高规格的待遇,也就苏仙童曾经享受过吧···他正有些犹豫要不要领这份人情,身后一股柔力托来,却是万明子出手,直接把他送入了木楼内。
苏仙童依依不舍,背过身,咬牙切齿···“四圣,镇门”··四圣兽幻化身影,形成了最后一道防护···林莫南怔愣片刻,摇摇头,只能领了这份人情,话说,他不领也不行,都强行把他推进木楼里,说实话,他还真没见过这么性急的渡劫真人,或许,从这个细节里,也可以看出,三仙宫对苏仙童抱有多么大的期望。
·叶知秋遥遥看着,木楼的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闷响,回荡在他的心中,久久不散·那次交谈过后,他就再也没有跟林莫南说过话,因为,已多余·木楼的门,隔断的不止是他的视线,还有他的执着,那仿佛就是一场毫无意义的笑话。
·他这一瞬间的落寞,落入了郑袖的眼中,峨眉二师姐心中微微一绞···“大师兄……”··她试图说些什么分去他的心思,但叶知秋却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没事……情丝难断,慧剑可断,我不是撞了南山也不回头的人,师妹你不必为我担忧·”却是叶知秋反过来安抚她,“师妹,等林道友出关,你就跟他们一起回仙盟。”
·郑袖咬了咬唇,摇头道:“不,峨眉弟子一诺千金,我……”··“这是命令·”··叶知秋平静的看着她,首席真传地位超然,是同辈诸弟子之首,绝大多数情况下,他的话,等同于掌教之言,不可违逆。
·“肖前辈交待的事情,我去办·”··郑袖死死咬着唇,许久,才道:“一起去·”··叶知秋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道:“好。”
·峨眉二师姐眼中的固执,让他微微动容,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然而眼角的余光落在木楼上,心魔蠢蠢欲动,强自压制下去,他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去辞行吧。”
·既然决定了,自然不须犹豫,叶知秋带着郑袖,向三位渡劫真人辞行···“魔门地界危机重重,你二人……”万明子皱眉,不太想让他二人离开。
·“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不过我们师兄妹二人此行,另有要事,已经蒙诸位前辈照应了这一路,晚辈心中感激不尽·”叶知秋道···万明子还想说什么,另一位渡劫真人已道:“既然如此,二位就自便吧。”
·叶知秋和郑袖同时深施一礼,而后又向苏仙童所在的方向施了一礼,苏仙童心里烦他,巴不得他早点走,甩甩袖子就算回礼了·叶知秋也不生气,倒是三位渡劫真人有些讪讪,苏仙童此举,确实有些失礼了。
·“晚辈告辞·”···☆、139·当峨眉遇上邪月狠人·离开恶人山的过程并不顺利,几乎没走几日,叶知秋和郑袖就接连击杀了十余个魔修·倒不是他们师兄妹杀性重,恶人山中大多是散修,苦哈哈的一群人,修为到了叶知秋这一步,要杀也是杀那些魔门宗门的优秀弟子,杀这些人,他还不屑出手。
不过,他看不上这些人,但这些人可没他那么高的眼界,主动招惹上门···怪就怪叶知秋和郑袖都是普通散修的打扮,偏偏二人的姿容却十分出色,气质也非同一般,看起来就像宗门弟子乔装打扮出来历练,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是,只不过二人都以秘法掩饰了修为,散修为眼力不足,难免把他们当成了肥羊,反正这恶人山穷山恶水之地,干一票就跑,还怕被人寻仇不成,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于是乎,叶知秋和郑袖差不多算是杀出了恶人山,自然是不胜其烦,一出恶人山,师兄妹二人就商量着,干脆换个身份,以魔门宗派弟子的身份前往万魔山···要冒充魔门宗派弟子,自然要先找两个魔门宗派弟子,夺了他们的腰牌才行,也是瞌睡正好碰上人送枕头,二人计议方定,就看到有一男一女骑鹿而来,从衣饰看来,正是魔门的宗派弟子。
·就是他们了,叶知秋对着郑袖微微点头,飘身拦截···那两只灵鹿速度极快,胆儿却小,叶知秋气息外露,顿时惊得它们止住四蹄,几近腿软···“嗯”··那两名男女魔修正在斗嘴吵架,二人均是不提防,好在反应并不慢,同时一按鹿背,纵身跃起落地。
·“什么人”··宋素生一落地,就怒喝起来·邪月宫的地盘,居然有人敢拦截邪月宫弟子,活得不耐烦了吧···没错,这骑鹿的二人,正是宋素生与衣依。
话说当日宋素生半换半抢的把九色踏云鹿从林莫南手里弄走后,就将这只鹿送给了衣依,总算摆脱了被追杀的命运···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摆脱了衣依,这位狠人宫女修将原来那只鹿还给宋素生,然后干脆就在邪月宫住下了,美其名曰,要让两只九色踏云鹿培养感情,多生几只小鹿好让她拿去送给同门师姐妹。
还不知道从哪里弄了块邪月宫的腰牌,整天都以邪月宫弟子自居,以至于一些新入门的弟子,还真把她当真传师姐···宋素生郁闷得几乎吐血,差点就想揍人了,但衣依背后靠山硬,他今天要是动了衣依一根毫毛,明天狠人宫就敢跟邪月宫宣战。
宁可在万魔巢里撒尿,也不在狠人宫门前动土,这是魔门的常识·狠人宫,就是这么霸道···叶知秋在恶人山里一路杀出来,尽管被杀的都是些散修,也没什么好货色,不过恶人山毕竟是邪月宫的地盘,虽然恶人山不禁烧杀抢掠,但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闹得恶人山人心惶惶,邪月宫怎么也得派个弟子出面做做样子,否则,以后还有谁敢来恶人山挖矿,没人来恶人山挖矿,邪月宫就断了一条财路,这是绝对不行的。
·宋素生一听这消息,马上自告奋勇,理论上来说,这种事情还不值得他这位邪月宫真传出马,但这不是为了躲开衣依吗,吃得亏他也认了···谁知他前脚才出邪月宫,衣依后脚就跟上了。
阴魂不散,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烦人不讲理的女人·宋素生咬牙切齿,衣依牙尖嘴利,两人一路吵吵嚷嚷,倒也是热闹了一路···“借二位的腰牌一用。”
··看着宋素生身上的红衣,叶知秋的眼神微微一凛,眼前不自觉地出现了肖红衣的身影,任他心性坚毅、意志刚强,在忘情川内数十年,日日被肖红衣冷嘲热讽,都难免有些阴影,以至于他现在看到穿红衣的人,就会想到肖红衣,想到肖红衣,全身肌肤就有种如被刀剐的痛楚。
·衣依冷笑一声,瞥瞥宋素生,道:“在自家的地盘之内,居然有人敢打劫你这个邪月宫真传,看来你们邪月宫平时太过心慈手软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欺到头上·”··“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宋素生真是烦透她了,这会儿还说这些话,想先内哄不成···“胆小鬼,你动不动手,不动手就闪一边去,我来·”衣依眉眼含煞···“你那两手破功诀,也就杀个兔子的能耐,你闪开才是。”
宋素生有如炸了毛了猫···“混蛋,九龙升霸拳”··衣依大怒,一拳就向他轰去···“怕你呀,邪月当空”··居然真的内哄了,叶知秋呆了呆,郑袖也是一样的表情,这么没谱的魔修,还是第一次看到。
不过下一刻,二人的脸色都微微有些变化···“大师兄……那女魔修的拳中,似乎蕴含霸道·”··“不错,正是霸道·”··有些失算了,狠人宫可不好招惹。
叶知秋脸色发沉,一个万魔巢就够呛,再加上狠人宫,稍有不慎,他们师兄妹二人恐怕真的连一线生机都没有···“大师兄,我们先走·”郑袖已是心生退意。
·叶知秋一按她的肩膀,道:“他们的身份很合适·”··此去万魔巢,本来就是九死一生,不差再多一个狠人宫,但邪月宫弟子和狠人宫弟子,尤其是狠人宫弟子这个身份,在魔门地界几乎可以横着走。
有了这个身份,只要他和郑袖小心一点,不要露出马脚,大抵就能平平安安到达万魔巢···“可是万一……”··万一什么郑袖没来得及将放说完,一只白嫩纤巧的拳头已经到了她的眼前,却原来衣依挥向宋素生的拳头,突然变向,向她轰来。
·乍然生变,峨眉二师姐反应自然也不慢,头往后一仰,避过拳风,而后蓦然张嘴,一朵金色小莲花自舌尖飞出,准准地钉在了拳头上···“这是什么功法”··衣依惊退,倒飞出数丈,低头一看,掌背上,连皮带肉被刮去一层,留下一朵清晰的莲花血印。
·几乎同时,宋素生也偷袭失败,被叶知秋的真元反震得踉跄倒退···“金光诀莲花印你们是峨眉弟子”··衣依终究年少,见识有限,宋素生却比她有见识多了,峨眉金光诀、莲花印,鼎鼎大名,稍有些见识的魔修恐怕没人不知道。
··☆、140·再登蜀道无缺遇红衣·宋素生不是傻子,认出叶知秋和郑袖的真实身份后就知道不妙,连个顿儿都没有打,一拍储物袋,几张符篆拍出,同时回头大吼一声:“衣依,传讯。”
·仙盟修士潜入魔门地界是常有的事,彼此心知肚明,宋素生也不是没去仙盟地界逛悠过,但是,还是那句话,仙盟与魔门,立场相对,但彼此之间不是仇敌,二者的分歧在于对道的理解与得道的手段,甚至为此时不时产生摩擦分争,这么多年下来,彼此间的大战也不知发生过多少,积怨由浅至深,以至于已经有了誓不两立的状态。
·仙盟修士遇上魔门修士,大打出手的多,你死我活更是常见,宋素生一眼就看出论修为,他和衣依不如对方,所以故意跟衣依闹内哄,衣依这丫头平时老跟他对着干,关键时候挺默契,假打假闹几下,然后同时偷袭,不料饶是如此,也未能建功,心里已是沉了下去。
·衣依娇纵,霸道,但分得出轻重,不会乱逞能,宋素生话音未落,她就已经将传讯玉符打出,但玉符只飞出不到半尺,就啪地一声落地···那几张符篆也未及触发,便化为纸碎纷纷飘落。
·“叶某无杀人意,只借二位腰牌一用·”叶知秋缓缓收回手,语声平淡···宋素生冷哼一声,哪里信他,道:“休想·”··语毕,他退后一步,掌心向上一番,一轮若隐若现的弯月赫然自掌心中跃出,初时小如弹丸,迎风而涨,转眼间便大如轮盘,环绕在身边,灵动如蛇,冷冽若冰,锋芒直指叶知秋二人,内蕴强威,一触即发。
·“衣依,你快走·”··狠人宫女修愣了一下,咬牙发狠:“我不走,要死一起死·”··宋素生深吸一口气,道:“好,那就一起死。”
·话声未落,弯月已是旋转着击向叶知秋和郑袖,发出了凄厉的破空呼啸···“邪月钩·”··叶知秋微微皱眉,他想起了一个人,尽管当时他只跟那人过了一招,但当时,那人体内真元外泄的气息,正和宋素生此时一般无二。
心念转动间,他周身金光大胜,瞬间击出,金光有如一道日轮,恰与弯月撞到一处···正是日月争辉,毫无疑问,月华一触既溃,转眼间被金光所吞没···世间事,往往都是巧合,几乎同时,蜀山逍遥岭上,亦有一场日月争辉上演。
·再入蜀山,葛无缺很沉默,拜山的事情交给申不害去办,他独自走向蜀道·经过这些年的磨砺,他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被吹捧就飘飘不知所已的少年,道心一问,重历那场幻境,依然还是凌云峰。
·问心道上的幻境并非一成不变,是葛无缺自己选择重历当年那场几乎让他迷失的幻境·这一次 ,在幻境里,他稳住了心境,不再以蜀山大师兄自居,而是像一个初涉剑道的门外汉,练剑,练剑,再练剑,直到最后,他将蜀山所有的弟子一一打败,再次成为那个虚幻的蜀山大师兄。
·“可还记得本心初衷”··当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从脑海深处响起时,他敛气沉声,坚定地答道:“一心一意,唯我剑道。”
·从未忘记,从未迷失,幻境中的一切诱惑,都如过眼云烟,一心一意,唯我剑道···咯……嚓……··依稀传来一声细微的破裂声,整个幻境瞬间在他的眼前炸开,葛无缺怔愣住,眼前,不是蜀道之后的登天径,而是一处山谷。
·又是幻境··他握紧手中的竹剑,大步向前·幻境又如何,他道心稳固坚定,剑心亦达不染之境,千般拷问,万种诱惑,不能动摇···山谷中,青草蔓蔓,不见鸟兽,不见人踪,唯有土冢一个。
冢前无碑,唯剑一把,剑身直入冢腹,冢顶只露出剑柄···葛无缺心中一动,曾听说蜀山有剑冢,唯有缘人方可得见,若能得剑冢认可,即可得一柄灵剑之胎,无论是外剑之修还是命剑之修,皆大有好处,若是外剑之修,可用灵剑之胎锤炼出一柄绝世灵剑,若是命剑之修,则可将灵剑之胎炼化入本命金剑,使之灵性非凡。
·此冢中有剑,莫非就是剑冢··轻抚竹剑,他沉吟片刻,对那剑冢深深一礼,然后转身离开·灵剑之胎虽好,非他所欲,若要炼化,他更想将这柄竹剑与本命金剑合二为一。
竹剑没有什么奇特之处,既不能使本命金剑更坚固,也不能使它更灵性,但这竹剑却是摘自大逍遥派山头所生之青竹,由师叔亲手削成,他自学剑之日起,便执此竹剑,值得一心一意的,又岂止是剑道,剑亦如是。
·“站住·”··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他的身后响起···葛无缺心中一惊,转过身来,却见剑冢之旁,多出一个蒙面的红衣女修·无声无息的出现,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连忙施礼,道:“晚辈大逍遥派葛无缺,拜见前辈。”
·“你可知此为何地”··蜀山之内,蒙面的红衣女修,唯有一人,肖红衣·因避讳其名,蜀山晚辈弟子,无人敢着红衣。
·“应为剑冢·”··可惜葛无缺并不知道夜叉老祖肖红衣,若知,他必然就会知道,肖红衣千年不出忘情川,这里,不是剑冢,而是忘情川,只不过是他运气好,并没有撞上灵潮泛滥的时间,不然恐怕哭都哭不出来。
·肖红衣也不纠正他,反而颇有兴味道:“既知剑冢,为何不取剑莫非是看不上蜀山珍藏的灵剑之胎·”··语声到最后,已是森然,恰如一柄利剑,直指葛无缺的要害。
·年轻的掌门人脸色微变,一言一息皆可化为剑势,这等境界,只怕与师叔的剑心如镜相差不远,知道自己遇上的必是蜀山前辈,然而除了姿态更敬重之外,并未为其所惧。
·“晚辈不敢,只是晚辈之剑,重在一心一意,灵剑之胎虽好,晚辈却不愿三心二意·”··“本座看你时时抚着那柄竹剑,莫非这就是你的一心一意”肖红衣冷笑一声,“竹为下品,剑亦为下品,二者兼具,下下之品,也值得你对它一心一意。”
·“剑心贵纯不贵珍,此剑虽陋,却是晚辈心之所系·”葛无缺有些恼了,竹剑再次,也不容他人品头论足···“又是一个极情道,天下剑修,就不能有几个出息的,走来走去,走不出这极情道,将来成就也有限。”
肖红衣嘲讽着···葛无缺一呆,天下剑道出蜀山,而极情道也是蜀山的根基,随剑道而一起传于天下,剑修皆以能悟极情道为目标,却没想到,他居然会遇上一位看不上极情道的蜀山前辈。
··☆、141·不识抬举自剜心头肉·“前辈,道不同,不相为谋,请恕晚辈失礼,这就告辞了·”··行了一礼,葛无缺转身就走·不料才走出数步,一股威压迫来,压得他寸步难行。
·“忘情川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肖红衣森然冷笑···“前辈,何必强人所难·”葛无缺愠恼,“再者,此地也并非晚辈有意寻来。”
·过蜀道,登天径,他还奇怪他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呢···肖红衣缓步踱上前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嗤笑道:“来了就是来了,与有意无意何干。
蜀山剑冢,一向是因缘寻主,你与它有缘,所以便来了,既来之,则应安之,你弃它而去,便是负心·本座生平最恨负心之人,每每见之,必剜心剔骨,剐肉剥筋·你可想试一试”···葛无缺气结,生平未曾见过这等不讲道理之人,怒道:“晚辈修剑,诚于心,坚于志,一心一意,从未改变,若晚辈为苟全性命,取了灵剑之胎,方是负心之举。”
·他这里话音未落,心口便是一痛,竟是肖红衣蓦然出手,自他心头生生撕下一块血肉,随之一甩,那块血肉落于剑冢之前···“你都看见了……”··肖红衣的身影几乎同时也出现在剑冢前,一身红衣,风中飘扬,若熊熊烈火。
·她竟是在对着剑冢说话···“千挑万选千年整,就挑中这么个跟你一样死倔的小子,赵青云,你的眼光永远都是这么差劲·”··葛无缺痛得嘴唇直颤,心头血肉为一身之精华所在,乍然被取,痛彻心扉不说,更是让他的身体瞬间就虚弱无比,再也站不住,仰面朝天倒下,却又一眼正见肖红衣挥手间,剑冢被一分为二。
·自他身上取下的那块心头血肉被肖红衣一脚踢入剑冢内,瞬间光华一闪,竟是一枚圆溜溜的剑丸,自剑冢破开处飞出,一头撞进了心头血肉内···心头血肉被剑丸一撞,便又往葛无缺倒下的方向飞来,连血肉带剑丸,啪地一下,仍是落回他心口处,随着一股清凉之意弥漫,无数肉芽迅速生长,片刻后,葛无缺的心口处已是一片平滑,血迹全无,完全看不出半点伤痕。
·“前辈,你……”··从地上一跃而起,葛无缺又惊又怒···肖红衣冷笑,道:“我又如何……灵剑之胎已入你体内,若不善待,本座便让你死无全尸。”
·语毕,她伸手一招,竟将葛无缺身上的竹剑摄去,双指微微用力,竹剑已是断为两截···葛无缺的眼底瞬间化为一片血红,指间剑诀一掐,本命金剑自丹田内冲出,化为一轮弯月,对着肖红衣当头斩下。
·肖红衣一动未动,任他斩下,月轮自胸前划过,竟是连丝毫痕迹也没有留下·巨大的修为差距,在这一刻,如同一盆冷水泼在了葛无缺的头上···他不再冲动,只是瞪着肖红衣,喘着粗气。
·“今日晚辈技不如人,认栽·但毁剑之仇,不共戴天,他日晚辈修炼有成,再来向前辈讨教·”··话音未落,葛无缺弯指成爪,一击插入胸口,将心头那块血肉再次生生拽下,扔了在肖红衣的脚下。
·不要就是不要,任何情况下,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本心初衷·心头血肉离体,葛无缺再一次变得虚弱无比,踉跄着捡起断掉的两截竹剑,仔细收入储物袋中,然后,转身离去。
·这一次,肖红衣没有阻拦他,目光深幽清冷地看着葛无缺渐行渐远,直到失去踪影···“看到了吧……你挑中的这小子,太不识抬举……”··她一脚踩向那块心头血肉,一层蒙蒙的青色光华挡住了她的粗暴,却是融入到血从中的灵剑之胎释放出来的剑气。
·“你还护着他”··红衣女修大怒,脚下加力,然而那层蒙蒙的青色光华也越见深沉,始终抵住了她的脚·僵持半晌,肖红衣终于移开了脚,那层青色光华也渐渐散去。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小子,本座就……再给他一次机会……若是他……”··后面的话,淹没在乍然爆发的灵潮中,无人听见。
·正在这灵潮爆发的一刻,葛无缺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蜀道上,不远处,登天径蜿蜒而上,直入云霄···他呆了呆,蓦然回首,哪里有什么山谷,身后,便是悬于崖壁间的蜀道,左右是万丈深渊。
·宛如一梦···难道刚才的经历,依然还是蜀道中的幻境他松开捂住心口的手,血肉依然在,毫无伤痕,只是身体的虚弱感却挥之不去···怔怔出神了片刻,他终于甩甩头,把那虚弱感给抛开,真又如何,假又如何,只要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心初衷,就不会停下前行的脚步。
·爬过登天径,蜀山的迎客弟子和申不害已经等候多时,还有葛金,负手立于飞剑之上···“你来了·”只有短短三个字,满含不屑···“我来了。”
葛无缺面瘫着一张俊脸,眼中战意熊熊···“那就来吧·”··葛金修炼的是大光明剑诀,光明来自于头顶一轮日,故剑诀发动时,若日坠于天,明光万丈,而葛无缺的月轮斩,却是剑出若月轮,于是,逍遥岭上,上演一场日月争辉。
·当宋素生的月华湮灭于金光诀下时,葛无缺的月轮,却冲破了万丈明光,深深地烙印在逍遥岭的上空···胜,或是负··于宋素生而言,他输了,月华岂能与日光争辉,但他没有全输,因为邪月宫,之所以名为邪月宫,重点在于一个“邪”字,邪字何解··直为正,曲为邪,直白的说,邪就是不走寻常路,邪就是违背常识,月华晦于日光,这是常识,而邪月却恰恰相反,明亮胜于日光,当宋素生的月华之辉破灭之后,一轮更加明亮的弯月自叶知秋的金光中跃出,灼灼生辉,仿佛夺去了世间一切光彩。
·邪月照人间,夜色成白昼·叶知秋的金光诀,黯然失色···这一变顾,让叶知秋也有些怔神,但并未放在心上,月华纵使一时明亮,终难持久,岂如煌煌大日,金光万丈,永无止歇。
·何况,还有修为的差距···轻轻一哼,金光爆涨,化为一轮耀日,将弯月吞没···宋素生“噗”的一声,喷出血来,整个人顿时萎靡下去。
衣依一把扶住他,大声道:“振作,我帮你”··一身霸道道意,倾泄而出,笼罩在宋素生的身上····☆、142·日月争辉胜负双双定·“噗……”··宋素生这段时间走霉运就没停歇过,霸道道意一加身,他顿时又喷出一口血。
·“白痴啊,不要帮倒忙·”··骂人都没力气·月本阴柔之象征,如何能承受得了霸道催发,邪月再怎么违背常识,也不能改变它的本质,月就是月,它可以像太阳一样张扬光耀,但始终还是月,它的张扬光耀不是实质,是而幻象,正如水中观月,衣依的霸道道意,就像扔进水中的一颗石子,瞬间就把幻象打破了。
·衣依呆了一下,明白自己急中出错,但嘴上哪肯认,道:“分明是你无能,算了,烂泥扶不上墙,早就知道指望不上你,还是看姑奶奶的吧……”··狠人宫的修士,在任何时候,都不忘一个“狠”字,哪怕明知道自身修为差之甚远,也绝不退缩半步。
·“你狠……我更狠”··这不是一句寻常的狠话,而是狠人宫最凶名昭著的法诀,“你狠我更狠”,简称“比狠”,当然,它还有一套学名,唤做“天魔燃魂术”,以燃烧神魂换取修为飙升,这就是一套出了名的以命换命的魔门法诀,狠人宫之所以被称为狠人宫,就是因为,狠人宫的修士,人手一套“天魔燃魂术”,属必修功法。
·当然,如果只有这一套“天魔燃魂术”,狠人宫的修士早就死光了,关键是,狠人宫还有一套与之相配合的“土偶替死术”,燃烧神魂必死无疑,但每个狠人宫修士出门前,都会留一缕神魂于土偶内,神魂间相互感应,这边燃烧神魂,那边就替死一回,结果就是你死了,我还活着。
··凭此两大法诀,狠人宫横行魔门,宁惹万魔巢,不惹狠人宫,这句话就是这么来的·宋素生被衣依这个小丫头追得鸡飞狗跳,不敢还手,何止是因为师母丘丹的面子,更是怕惹急了这丫头,一个“天魔燃魂术”,他就吃不了兜着走啊。
·不过当此时他亲眼看到衣依使出“天魔燃魂术”,还是吓得脸都变了色儿,惊呼道:“不要……”··就算有“土偶替死术”保命,但神魂燃烧毕竟后患无穷,衣依又怎么可能真的安然无恙,小丫头天赋出众,前途无量,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毁了。
·听到这一声喊,衣依回过头来,嫣然一笑,而后义无反顾,向叶知秋扑去···“魔门功法,果然阴狠·”··叶知秋冷哼一声,既知是狠人宫修士,他又岂能没有防备,“天魔燃魂术”并非天道正法,正好被他的峨眉金光诀所克制。
·“峨眉金光,破邪除妄,镇压”··峨眉金光诀,堂堂正正,浩浩荡荡,金光之下,一切邪佞魔妄尽消,可谓是再纯正不过的天道正法,金光又有净化之效,衣依的神魂堪堪才燃烧一角,就被金光扫过,瞬间熄灭。
·“啊……”··她惨叫一声,倒飞着摔在宋素生的身边,金光扫灭了她燃起的神魂之火,但也同时灼伤了她的神魂,毕竟修为还浅,这一下便已是重伤。
·“把腰牌交出来,我不会杀你们·”叶知秋缓缓踱步而来·不是不想灭口,只是名门大派的弟子,出门在外,都有命灯留于宗门,这二人一死,两宫立知,到时候再冒充他们的身份,纯属自找麻烦,怕邪月宫和狠人宫找不到报仇目标吗。
·“你休想·”衣依怒道,“有种你就杀了我们·”··叶知秋看了看她,沉吟片刻,道:“那好,我就先杀了他·”语毕,他一指点向宋素生。
·“住手”衣依神色大变,声音也不由自主尖锐起来,“你无耻·”··叶知秋淡淡一笑,道:“若易位而处,你又如何为之”··衣依撇撇嘴,不语。
她又不是善男信女,若易位而处,她只会更过分···“把腰牌给他吧·”宋素生又咳出一口血来,有气无力道···衣依瞪他,他却眨眨眼睛,傻丫头,只要不死,总有机会翻盘。
撇撇嘴,狠人宫女修终于低下头,将腰牌从身上扯出来,恨恨地扔在叶知秋的脚下···宋素生伤得更重,几乎无力动弹,只得道:“我的你自己取,动不了了。”
·叶知秋又笑了笑,道:“魔门中人,大都识时务得很·”语毕,伸手一勾,宋素生的储物袋已经落入他的掌中,强行破开禁制,取出了腰牌。
··衣依挣扎着起身,将宋素生扶起来,冷冷道:“仙盟正道,说话算不算数”··叶知秋将邪月宫的腰牌甩给郑袖,自己拿了狠人宫的腰牌,才缓缓道:“同行的路还长,你们活着比死了有用。”
·衣依这才哼了一声,不再理他,手上动作却没停,从储物袋里找出数颗丹药,一股脑儿给宋素生喂了下去···“咳咳咳……”宋素生被噎得直翻白眼,怒瞪衣依,不懂照顾人别乱来行不行,哪有把这么多种疗伤药混着吃的。
·衣依又恼了,道:“看什么看,本姑娘还从来没给人喂过药,你是第一个,就偷着乐吧·”··宋素生这回是被气得翻白眼了···郑袖侧着头看着这二人,沦为阶下囚还闹内哄的魔修,在她眼里,难以理解。
·胜负已定···葛无缺走上逍遥岭的时候,已经预见到这一战,他没有赢的机会,剑冢的经历不知是真是幻,但身体的虚弱感却真真实实存在,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回大逍遥派调养生息,待身体恢复全盛状态再来挑战,但葛无缺脾气倔,宁撞南墙也不回头,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一剑不出就此回头,是耻辱,哪怕明知此战必输,他也要让葛金知道,大逍遥派的剑道,绝不比蜀山剑道差分毫。
·月轮印在半空,这是他全力一击,来不及看到这一击是否建功,他已全身脱力,身体无法稳住,倒飞出去,身后,却是一处山崖···葛金一惊,脚步一挪,试图将葛无缺抓住,然而此时月轮迸裂,化为无数剑芒,将他全身笼住,若是救人,他必会受到重创,心中顿时迟疑。
·正是这一迟疑,剑芒轰然砸下,他再也没有犹豫的余地,只能回身自救,葛无缺已摔下逍遥岭···一柄飞剑横空而来,接住了他,而后丝毫没有停顿,带着他破空而去。
片刻后,葛金跳下逍遥岭,搜寻了一圈,未见尸体,阴沉的脸色微不可察地轻松少许···“命真大·”··咒骂一声,他擦去了唇边的血渍,而后神色越发深沉。
当年的少年,在剑道上走得比他想像得更远···好一个月轮如钩,好一个剑心不染····☆、143·心神不宁林莫南出关·即使闭关,林莫南每日修炼的时辰也无法超过两个时辰,更多的时间,他用来感悟逍遥道,感悟逍遥道和完善阴阳养生经相辅相承,对逍遥道感悟得越深,完善阴阳养生经的过程就越顺利,然而,就在离彻底完美阴阳养生经只差最后一步时,他突然感受到一阵心神不宁。
·这是不该发生的事,逍遥道本就让他心如止水,何况木楼周围还点满了宁神香·宁神香,宁心安神,就算他修炼出岔子,导致心魔来袭,在宁神香的作用下,也不可能出现心神不宁的现象。
·这种不受控制的心神不宁,更像是冥冥中的示警·难道出什么事了而且与他休戚相关···几番努力皆无法入定,林莫南也就不再浪费时间,破关而出,一脚才踏出木楼,便让眼前的景象给弄得一怔。
·苏仙童只身拦在木楼前,四圣虚影静侍在侧,俩肥地鼠蹲在脑门上,正与万明子等一众仙盟修士对峙···“你们这是”··这场面实在诡异,林莫南惊诧莫名,闹哪出呢另外,堂堂三仙宫少主,好歹注意一下形象。
·“谢天谢地,小友你总算出关了·”··一看到林莫南出来,万明子等人明显放松很多,气氛一松,对峙的氛围顿时荡然无存···“叔,吵着你了”苏仙童一脸惭愧,又狠狠瞪了万明子等一人。
·林莫南看看他,又看看万明子等人,道:“你闯祸了”··显然,在他的心里,对苏仙童的信任度要低得多···苏仙童顿时就垮了脸,咬牙切齿道:“叔,你不能这么小看我。”
·林莫南看着他一脸委屈之色,很想告诉他,就冲他的表现,实在不值得人高看一眼,算了,不打击他了···“究竟出什么事了”··他扫了一眼周围,没看到叶知秋和郑袖,心中顿时一沉,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恐怕跟他们有关。
·“叔,没事没事,你继续修炼吧·”苏仙童立刻不委屈了,打着哈哈把林莫南往木楼里推···“休要逞能·”··林莫南好气又好笑,大抵能体会到他的心意,不过没有必要,又不是没经过风雨,再险恶的境况,以等闲之心去看,也不过如此。
·“万前辈,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苏仙童不说,还愁找不到说的人吗对面站着一群呢···万明子看了苏仙童一眼,见他没有阻止之意,这才心下一松,道:“小友,打扰你闭关实是情非得已,有魔修大能往此处来了,我等虽极力隐藏了这一方天地,但毕竟人多扎眼,只怕隐藏不了几日,为安全计,必须尽早返回仙盟。”
·林莫南一惊,道:“恶人山穷山恶水,在魔门地界也属偏僻之地,怎么会有魔修大能”··恶人山是矿山,灵气被矿脉吸收,并不是适合修炼之地,大能修士哪里看得上这里,除了散修为讨生活,不时出入恶人山挖矿之外,也有一些出来历练的魔门弟子,比如他当初遇到那个天魔宗弟子,但魔门大修却极少见,除非是路过,可如果只是路过的话,以万明子等人的手段,完全可以将这片地区隐藏得不露痕迹,何至于要赶紧离开。
·可见,是有魔修大能刻意在恶人山中搜索,如果不是万明子等人隐藏的手段高明,如果不是恶人山足够大,恐怕早就被发现了···略一沉吟,林莫南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回头看了一眼苏仙童,想责备,却又明白他不肯打断自己闭关的好意,到底还是缓和了语气,道:“苏公子,事有轻重缓急,你的安危,比我的修炼重要。”
·苏仙童眉开眼笑,道:“叔,我知道了·”··笑得令人全无脾气,颠倒众生道真可恨,林莫南手痒痒的,总算忍住了,这么多人在呢,好歹给苏仙童留点面子。
·走,是肯定要走的,但怎么走,是个问题·这么多人,目标太大,魔修大能一个灵识横扫,隔得远点,或许万明子三位渡劫真人联手,还能隐藏得住,但近距离下,连他们三位自身都藏不住,何况还要照应这一群小辈。
·最关键的是问题还不是这个,而是,一众仙盟修士没人认得路,大家都头回来恶人山,不认路也是理所当然·修士不认路除了练红尘那个笑话,估计没哪个修士真会不认路,灵识一扫,再不认识路,至少方向总不会跑错。
可是,魔修大能已至恶人山,时刻都在释放灵识搜索,一旦撞上,好吧,这干脆就是给魔修大能指路了,再好的隐藏手段也用,还跑个鬼啊···还得林莫南带路,跟这些仙盟修士比起来,他对恶人山的熟悉程度要高多了。
·“我去探探路·”··把宋素生给的那块邪月宫腰牌挂上,林莫南做出决定···“叔,我跟你一起去·”苏仙童自告奋勇,“万一遇到危险,我带着你跑得快。”
·林莫南瞪了他一眼,堂堂三仙宫少主顿时蔫了,怏怏道:“那让万师兄陪你,快去快回啊·”··说完,又塞过来一只肥地鼠···“带上大毛,我就放心了。”
·这只肥地鼠有什么用林莫南在吃还是不吃间挣扎了片刻,终于把它塞进了怀里,苏仙童一片关心之情,领了吧···“那就有劳前辈。”
对万明子微施一礼,林莫南也不客气,有万明子同行,安全无虞···万明子微微一笑,道:“小友在明,老夫在暗·”如此,就算林莫南运气不好,一头正撞上魔修大能,他也有把握趁其不备,不说击退魔修大能,至少把林莫南平安带回来绝无问题。
·计议已定,林莫南斟酌了片刻,便决定往东南方向先探一控路,理由无他,东南方向是目前恶人山已经开采的矿脉最集中的地方,所以魔门散修也最多,人多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混淆视听,一片树叶藏在哪里最保险当然是落满树叶的树林里,保管藏好以后连自己都找不到。
·人多还有另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打听消息,看看魔修大能是为什么而来·究竟是仙盟修士们不慎露了踪迹,还是另外有什么事情发生引来了魔修大能·搞清楚这一点很重要,如果魔修大能是冲着仙盟修士而来,那就绝对是泄露踪迹了。
··☆、144·魔修大能来自狠人宫·没有代步灵兽,走起来自然速度不快,不过林莫南也不必走得多快,才翻过三四个山头,就已经渐渐遇到一些魔门散修了·说来,仙盟修士至今还没有被人发现,除了万明子等人隐藏的手段高明之外,黑鹅也居功甚伟,这家伙给自己划定了一片地盘,方圆差不多有二三百里,原本占据在这片地方的强大灵兽被它赶了出去,那个灵兽也不是善茬儿,出去以后,当然要另外抢地盘,这段时日里,不知道跟其他地盘的强大灵兽混战了几场,一些路过的魔修难免遭了池鱼之殃,趋吉避凶人之本性,于是自然就没有多少魔修敢往这个方向过来。
·林莫南遇到这些魔修,已经算是胆子大的·不过胆子再大,一看到他挂在腰间的邪月宫腰牌,又哪里敢造次···“散修韩英、韩定、李阿娇见过邪月宫道友。”
·这三名魔修是结伴而行,两女一男,其中一女一男容貌相似,分明是兄妹,而另一女与男子神态亲密,气机相和,应是道侣无疑···林莫南回想了一下甄秦和宋素生的作派,那师兄弟二人,尽管性情不同,但都是不太好说话的样子,于是也就轻轻“嗯”了一声,对那三个魔修没作理会,继续往前走,心中默默数数。
·一……二……三……三声一过,便听到身后传来李月阿娇娇滴滴的声音:“敢问道友,可是为前些时日在恶人山中大开杀戒之人而来”··林莫南脚下一顿,回过身来,并不说话,只是看着三人。
·李月娇顿时就觉得自己猜对了,眼中流波闪动,柔媚中透出几分悲愤,继续道:“那二人穷凶极恶,可怜我夫的几位至友,皆遭其毒手,幸得贵宫中派得人来,为我们这些散修主持公道,这位公子,我等常年在恶人山中,熟悉地形,若不嫌弃我等修为低微,愿效犬马之劳,助公子擒拿那两个恶人。”
·这番话说得极是哀切动听,只是林莫南却有些好笑,这三人衣着光鲜,绝不是为生计而来挖矿的散修,看他们这副样子,倒更像是等着抢矿的,尤其是那个叫韩定的魔修,尽管打扮得颇有些自命风流,可眼底的戾气与周身淡淡的血腥味道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样的人,居然说别人是恶人,岂不可笑···至于李月娇和韩英,前者风情动人,媚态横生,后者娇柔自怜,楚楚可人,虽非绝色,但各有风韵,只可惜,再怎么动人,在林莫南的逍遥道前,都一眼被看穿。
这两个女子,修炼的都是天媚诀,天媚诀脱胎于姹阴元功,虽远不如姹阴元功深奥,但用以媚惑一些定力不足的修士,足矣···先以媚色惑人,再杀人夺矿,这三人大抵就是干着这样的勾当了。
现在居然敢主动跟他这个“邪月宫弟子”搭话,是真想报仇,还是把他当肥羊··林莫南玩味的在心中琢磨了片刻,才道:“那行凶之人,你们可曾见过”··“不曾亲见。”
李月娇娇声答道···“只听人说,是一男一女,出手狠辣,遇人便杀·”韩英接话,语声怯怯,越见怜弱···一男一女该不会是叶知秋和郑袖吧林莫南沉吟,已是有了七八分肯定。
多半不会错了,那师兄妹俩,行走于恶人山中,身上没有腰牌,又作散修打扮,一看就是典型的肥羊,遇上像眼前这三个魔修一样勾当的人,结果可想而知···恶人山里死的人多了,不可能不惊动邪月宫,毕竟这里属于邪月宫的地盘,每年抽了那么多的矿税,就算是走个过场,也得派弟子来查探一番。
·只是,没道理会直接派出魔修大能,除非是……叶知秋二人遇上之前派出来的邪月宫弟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人给宰了,这才惹出了魔修大能···若真是如此,那这师兄妹二人,也着实可恨了。
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以林莫南对叶知秋的了解,这位峨眉大师兄绝不是这么莽撞的人,杀几个散修没什么,杀了邪月宫弟子,后果可大可小,如果是普通弟子,死就死了,无非是口水仗,但如果是背后有靠山、自身天赋又绝佳的弟子,那么后果就难料了,一个不好,直接就会掀起仙盟与魔门之间的血战。
·“你们可知,近来恶人山有位前辈到来”··推测得准不准,还得看这位魔修大能是否来自邪月宫,若是,那不用说了,绝对是叶知秋二人干了什么。
·“原来公子是来侍奉那位前辈的不过……那位前辈来自狠人宫……”··李月娇顿时有些退缩,干杀人夺矿这种勾当的,消息必然灵通。
说实话,三人就是听说来了位狠人宫的魔修大能,这才躲到了这一代来,毕竟狠人宫凶名在外,万一狭路相逢,人家一个不顺眼,自己三人死得岂不冤枉之极,都没地儿说理去。
·狠人宫这倒是大出林莫南意料之外,突然太阳穴微微一跳,该不会是那位丘丹真人吧敢跟夜叉老祖肖红衣对着干的女修……只怕万明子三人联手也未必抗得住。
就算是渡劫真人,境界也有高低之分,肖红衣和丘丹,绝对属于渡劫期中最顶尖的那一波···至于万明子三人,基本上跟练红尘差不多,即使强,也强之有限·想到这里,林莫南也觉头疼,暗忖片刻,觉得还是应该确认一下,如果不是丘丹,那就好对付多了,毕竟,像肖红衣和丘丹这个层次的渡劫真人又不是大白菜,随便就能跑出来一个。
·“狠人宫与我邪月宫一向交好,既然前辈在此,自当前往拜见,那就劳烦三位指个路·”··说是劳烦,语气却是命令,林莫南把甄秦和宋素生的作派学了个七八分。
·“能为公子效劳,是我等荣幸·”··三个魔修齐齐躬身,爽快的态度让林莫南眉尖一挑,更加确定他们别有所图·不过,无妨,若无所图,那才反常。
·“小友,你真要去见那魔修大能”··万明子的声音化为一线,在林莫南的耳边响起···没有能力用同样的方法解释,林莫南只是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怎么可能真的去见狠人宫的魔修大能,宋素生给他的这块腰牌,也就是唬唬普通魔修罢了,如果真的是丘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通过这三个魔修确定那个狠人宫的魔修大能眼下所在的方位,确定了这一点,就让仙盟修士们背道而驰,悄悄溜走的机会就大多了。
··☆、145·狭路相逢众人雪旧恨·大概是真的差了一线运气,没有走出多远,林莫南就被人围住了,每到这时候,他就有抚剑的冲动,越人剑,真的是功德灵剑吗··数十个魔门散修,杀气腾腾,一碰面,二话不说,各种法诀打出的灵光就没头没脑地封死了他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
·灵伞一震,自他的发髻间飘出,洒下道道灵芒,牢牢地护住了他的周身·那些魔门散修修为有限,虽是各种法诀扑面而来,但能突破灵伞防护的,一个也没有···“邪月宫宋公子出巡,张一樵、陈浩,你们胆敢偷袭,真是自寻死路。”
·李月娇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林莫南一哂,终于知道这三人图的是什么了,对面那些人,粗衣布鞋,有些腰间还插着矿锄,摆明是常在恶人山挖矿的魔修,看这架势,分明是追杀身后这三人而来,自己这个“邪月宫弟子”,恰好被他们当成挡箭牌了。
·“我与你等无怨无仇,莫寻错了正主儿·”··灵伞下,林莫南从容不迫,横移三步,将身后三个不怀好意的魔修让了出来···他这个动作,顿时让双方魔修都是一怔,那些扑面而来的法诀也不自觉地中断了。
·“公子,您……”··李月娇一脸哀怨,眼底却难掩惊诧·这些宗派弟子,她也曾接触过,个个都是眼里不容沙子的,若无故受到攻击,哪里会问青红皂白,定然是不死不休,哪里料到今日碰上的这位,竟是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
·林莫南微微一笑,道:“休将他人作傻子,你们的恩怨,与我何干,我不追究你们意欲利用我之事,但也不会平白替你们出头·”··语毕,又对那些矿修道:“我与他们三人萍水相逢,方才的冒犯,念你等并不知情,不予追究。
有仇报仇,有恨雪恨,你等自便就是·”··矿修们这才恍悟,当下哪里还客气,其中一人踏步而出,道:“韩家兄妹,李月娇,这百年来,你们三人暗地里截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矿,种种恶行,罄竹难书,今日,你们的气数尽了,受死吧。”
·韩家兄妹与李月娇算计落空,正欲逃窜,哪里还来得及,被一群矿修围住,纵使他们修为略高一些,但双拳哪里挡得四掌,不多久已是命丧当场···“宋公子,方才我等误会,冒犯公子,幸得公子宽恕,不予追究,我等感激不尽,无以报答,唯有这一袋矿石,乃是这百年来所得珍品,愿奉与公子。”
·仍是方才领头的那名矿修,正是李月娇口中的张一樵,眼见报得仇,心中痛快之余,仍不忘对林莫南恭敬···林莫南想了想,今日自己也算帮了这群人,于是也就不客气的笑纳了,又把之前问李月娇三人的话又问了一遍,少了领路人,他总得再找一个,这些矿修常年在恶人山挖矿,对恶人山的熟悉绝不在那三人之下。
·这些矿修受他恩惠,说话可就比李月娇三人实在多了·由此亦可见那三人之前果然是没安好心,指不定就想等着他跟这些矿修两败俱伤好捡便宜···“前几日确实来了一位狠人宫大能修士,将恶人山中最高的那座鹰瞰峰占据了,传下令谕,道是狠人宫有一名弟子在恶人山附近失踪,命我等协助寻找,我等不敢不从命,不想却意外发现了躲在这一带的韩家兄妹与李月娇三人,一时按奈不住报仇雪恨之心。
公子若要拜见那位前辈,只管往那峰头最高之处而行就是,只是那位前辈心情不好,动辄杀人,不辨亲疏,为策安全,公子还是多加小心·”··鹰瞰峰林莫南一抬头,就可以遥遥望见于云雾中半隐半现的高峰,心下大定,隔得这么远,想来寻找失踪弟子之说并非借口,也就足以证明仙盟修士们没有泄露行踪。
·“多谢道友提醒,我自有分寸·”语声一顿后,他又问道,“张道友方才言道在恶人山中挖矿百年,我有一友,名为葛欢,也曾在恶人山中挖矿,不知道友可认得”··看到这些矿修,林莫南心中便生亲切之感,也就顾不上学邪月宫的作派,笑语生风,亲切可人,依稀还是当年那个眉眼温柔的白衣剑修。
·张一樵见他语气亲善,眉眼间的神情并不似往日所见的邪月宫弟子,加之葛欢这个名字确有几分耳熟,也就不疑有他,仔细回想起来·这时旁边另一人突然道:“葛欢……是那个会使翻土诀的散修吧”··此人正是陈浩,经他一提醒,张一樵猛拍大腿,道:“对了,就是他,因他爱用翻土诀,得了个外号叫地鼠,喊多了,一时都记不起他的名字来,宋公子,你寻的人可就是他”··林莫南眼中掠过一抹柔色,点点头,道:“正是他。”
·“数十年前,他就已经离开恶人山,不知所踪·”张一樵道···“我知道·”··林莫南轻轻应了一声,眺目远望,恶人山层峦叠起,他的心情,亦如这些峰峦,起起伏伏。
那些年,他在大逍遥派悠闲度日,葛欢在这里辛苦挖矿,他看不到葛欢当时的辛苦,却知道恶人山的险恶·尤其刚才亲眼所见的这一幕,足以证明那些葛欢的艰难·若不是有甄秦暗中相护,也许刚才报仇的人中,他也算其一。
·这种后怕的心悸,来得太迟,太迟···“当年,他在哪里挖矿”··张一樵和陈浩对望一眼,都感觉出这位“邪月宫弟子”的情绪有些奇怪,却并不敢多问,只答道:“地鼠……葛道友常去的那些矿脉,我等轻易不敢进入,不熟路径,若公子想去那些矿脉,可往九死谷寻一个叫乔岷的散修,当年葛道友与他,常结伴而行。”
·林莫南呆了呆,旋即反应过来,普通矿修不敢轻易进入的矿脉,自然是极危险的,然而正是那些蕴藏危险的矿脉,才容易蕴生品质高的灵矿,当年葛欢为了赚灵石,又哪里顾得上危险,恰相反,哪里危险他越要往哪里去,不然,哪里养得起他和灵兽们。
·九死谷,乔岷,他记下了,送走仙盟一行修士后,他自将寻去,人已逝,笑语温言再难寻,唯有沿着足迹,走一走,看一看,方可···矿修们还带着狠人宫大能修士的令谕在身,不敢久留,很快就离开了。
目送他们远去,林莫南收敛心情,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隐在云雾中的鹰瞰峰,而后毫不犹豫,回转来时路···“叔,这么快就回来了……”··苏仙童欢蹦乱跳地出现。
·林莫南默然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怒道:“谁让你跟来的”···他才转身走出几步,这小子就出现,分明是跟了一路。
·万明子苦笑着跟着显露身形,连他都没有发现苏仙童居然跟出来了,这该说是他无能呢,还是少主太会隐藏看了看苏仙童头上的抹额,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仙君将这件至宝交给少主,本意是保护少主的身份不被人识破,可是也正是因为这件至宝,让他们谁都无法察觉到少主···☆、146·变故陡生前往鹰瞰峰·“诶”··苏仙童摸着后脑勺,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跳出来太早了,应该等叔返回差不多一半的路程时再跳出来,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只得装痴卖傻。
·“叔,你说啥呢”··林莫南哭笑不得,这股子无赖脾性,到底跟谁学来的·跟谁学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把这任性调皮的小子送回仙盟。
·废话不多说,加快速度回去后,什么如意居通通收起来,连苏仙童亲手搭的那栋木楼都让林莫南一剑斩了下去,木楼有四圣之力守护,骇得苏仙童连呼“叔,小心”,赶紧把四圣之力撤去,随即,他辛苦搭建的木楼就给拆成了一堆碎木,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叔,你干啥呢·”苏仙童委屈极了···林莫南懒得搭理他,万明子叹了口气,跟在后面收尾,渡劫真人手段高明,一压一埋,那堆灰烬转眼就沉入地下,化做肥泥,烧焦的地面,迅速生出一片嫩草叶,彻底掩盖了这里曾经有人活动的痕迹。
·搞定收工,走人·往哪儿走都成,只要远远避开鹰瞰峰就成·一连数日,风平浪静,林莫南又忍不住摸了摸越人剑,只希望好运气能一直持续到离开魔门地界。
·可惜……这世间最可恨的字眼,莫过于“可惜”、“但是”之流·可惜什么,自然是可惜人意总是难成人愿,鹰瞰峰上,变故陡生,两股骤然爆发的强大真元,轰然对撞,声震九霄,轰若雷鸣。
·恶人山,所有的人、兽以及一切灵智初开的生灵,在这一瞬间,无不下意识的向鹰瞰峰望去,离得近的,早已被巨大的声响给震得昏死过去,即使有些没被震昏,也在接下来的真元对撞中四下散开的余威中被波及震伤。
·余威横扫,向四面八方辐射,没有死角,峰崩石滚,树倒藤断,所幸仙盟一行修士,在林莫南的带领下,离鹰瞰峰已经相当远了,并没有受到余威的波及,但脚下依然不免晃了几下。
·今日恰是阳光明媚,云消雾散,在所有人吃惊的注目中,身在真元对撞正中心的鹰瞰峰,缓缓倒下,赫然断为了两截···“嘶……”··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就连万明子等三位渡劫真人,都禁不住脸上微微变色。
·“一方是狠人宫修士,霸道之强,隔了这么远,老夫都能清晰地感应到,幸而我等不曾与她对上,否则,只怕难以全身而退·”··“另一方是谁竟然能与霸道一争高下……奇怪,这股道意以境界而论,似乎还逊霸道一筹,但俩俩相争,竟是不落下风……”··陌生个鬼,林莫南脸色发青,万明子三人感觉陌生,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感受过这股道意,但他又岂能陌生,那是逍遥道,这世间,领悟了逍遥道的,除了他,就是黑鹅。
·只是黑鹅的逍遥道,毕竟是从逍遥散人那里偷……好吧,按它的说法,是抢来的,总之不管是偷还是抢,都说明黑鹅的逍遥道并不完整,所以在领悟的境界上,不如那位狠人宫大能修士的霸道,但是,逍遥道毕竟是第一成仙道,相比霸道,它更加接近天道,再加上黑鹅又有一半的神兽血脉,难保金鹏仙没给它留点后手,两下里一叠加,跟狠人宫的大能修士拼了个旗鼓相当,不足为奇。
·好端端的,惹上一个大能修士干什么,还嫌麻烦不够多吗这一刻,林莫南真是掐死黑鹅的心都有了···“你们先走,我去看看·”··将邪月宫的腰牌扔给万明子,林莫南转身就走。
·“叔,不要去,太危险了·”苏仙童连忙拉住他的衣袖···“是啊,小友,以你的修为,只怕还未靠近,就已经……”··万明子难得赞同自家少主,那边斗得正厉害,就算是他,贸然靠近,恐怕都难免被波及受伤,但后面的话,他却没能说出来,因为林莫南看了他一眼,眼中道意弥漫,与那股和霸道对峙的陌生道意如出一辙。
·原来是同道,万明子只能把劝说的话咽回肚子里,什么是同道,同修一道,守望相助,谁也不能阻拦···“要去,就一起去·”苏仙童环顾四周,怎么也是他这边人多,双拳总难敌四掌吧。
·仙盟修士们顿时脸都变了色,双拳是难敌四掌,但也要看修为,双方修为差距太多,人再多有什么用···林莫南默然片刻,突然伸手揉了揉苏仙童的脑门,微笑道:“不要任性,你身份特殊,不宜露面,他们都要保护你,别担心我,我自有人罩着。”
·不管怎么说,邪月宫与狠人宫交好,抬出甄秦和宋素生,总能保他一条命,再不济,通过甄秦借尹天人的招牌使一使,也是管用的···“叔,别摸我的头,我又不是小孩子。”
苏仙童急了,“我不去,你也不许去·”··他这里话音还没落下,便觉得脑中一震,瞬间神智昏沉,眼皮子直往下掉···“叔……你……你……”··中暗算了,苏仙童瞪大眼睛,可是越来越难抵挡识海中传来的那股睡意,眼皮渐渐合拢,任他怎么死撑也不管用。
·“小友,你怎么做到的”··万明子三人先是一惊,冲上去扶住苏仙童,一番检查,发现他只是昏睡过去,这才松了一口气,眼中只剩下无比的惊讶。
其实这法子他们不是没想过,只是苏仙童有“意至”的天赋神通,根本就无法靠近,也就林莫南才能让他毫无防备·而且即使靠近了,有额间那件至宝保护,也无法令他失去意识,林莫南这一手,实在是令他们大感吃惊。
··林莫南从容收回手,并不多作解释,只是拱手施礼,道:“这段时日蒙诸位前辈与道友照应,就此作别,他日若有缘再见,再把酒言欢·”··要让一个普通人失去意识,方法多的是,但要让一个修士、尤其是像苏仙童这种有至宝护身的修士失去意识,只有一个办法,攻击神魂,唯有直接攻击神魂,才可以避过至宝的守护之力,当初天魔宗秦池死在这一招之下,就连护身符篆都没有来得及激发。
·死与昏,无非是力道的多少,林莫南是剑修,对于力道精微的掌握,自然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是“心剑”一启,消耗的先天元阳,实在令他有些难以承受,唯有日后前往仙台峰,再让苏仙童好好补偿他。
·他不解释,万明子也不好追问,心中迟疑片刻,终究是苏仙童的安危更重要,眼下苏仙童陷入昏睡,正是把他带回去的大好良机,只得道:“小友一片好意,老夫等愧受了,小友此去,危险重重,这一支玉钗,乃是吾师所赠,老夫转赠小友,危急之时,足以保命。”
·林莫南接过,低头一看,钗身上刻着“月下”二字,顿时了然,原来万明子是月下仙的徒弟,怪不得苏仙童称他为师兄···“多谢·”··有一件散仙之宝护身,林莫南底气更足,当下不再迟疑,往鹰瞰峰的方向疾走。
··☆、147·遇丘丹黑鹅显鲲鹏身·黑鹅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好端端地出去挑了几只灵兽的地盘,回来,却发现自己的新巢给人占了···没错,它就新巢就是鹰瞰峰,这还是它把原来占据这座高峰的那鹰王给打败赶走才抢到手的,没想到巢还没捂热,居然又来了个占巢的,远远感受到完全不同于自己的气意笼罩在山峰间,它只当是那只鹰王请了帮手来抢回鹰瞰峰,二话不说,一轮“无敌风火轮”就砸了下去。
·这一砸,才知道碰上硬茬子了·林莫南猜得没有错,这位狠人宫大能修士,正是丘丹·宋素生和衣依被叶知秋抓走,两人无法传讯求救,但如果只当他二人真的就此束手就擒,乖乖当俘虏,那也太小看了他们了。
·邪月宫有一门秘术,非真传不授,秘术的名字极好听,唤作“心月两相知”,月为天之心,映照到人身上,人之心亦为一轮月,两月相映,天月照人心·说白了,这就是一门占卦感应术,邪月宫弟子通过观月,可以通过占卦之法感应到拥有“心月投影”之人的吉凶祸福,甚至还可以预警某些事。
·宋素生和甄秦是同出一师的师兄弟,又都是邪月宫真传,自然都修炼过“心月两相知”,而且彼此各有一轮“心月”投影在对方的身上·就在宋素生被叶知秋打成重伤的那一刻,甄秦就心中生警,初时还以为是尹天人闭关修炼出了岔子,但见鸦杀殿内平静如常,这才意识到,是宋素生出事了。
·可惜这门秘术只能示警,不能传达详细情形,他身在万魔巢,又鞭长莫及,而邪月宫中,除了宋素生之外,实在没有可信任的师兄弟,偏偏师父五柳真人正在闭死关,要么突破出关,要么死在里面,完全无法与外界联系,无奈,只能又求到师母丘丹的头上。
·这种事,要劳动丘丹亲自出面,实是不值的,可问题是,宋素生是她最喜欢的便宜徒弟,丘丹本身没有收徒,宋素生在她眼中,与徒弟也无二样,自然是要亲自走一趟。
·丘真人出马,邪月宫不敢怠慢,宋素生的行踪一清二楚,他是往恶人山去的,后面还跟了个位狠人宫女修衣依,一听衣依也跟着一起失踪了,丘真人更是理也直,气也壮,搁下一句狠话。
·“若我门中弟子掉根毫毛,本座血屠恶人山·”··狠人宫霸道,从来不讲道理,邪月宫保持沉默,恶人山虽是邪月宫的地盘,丘丹如果真的屠山,无异于狠扇了邪月宫一记耳光,但谁让人家占理,门中寄予厚望的弟子失踪了,换了谁不发飙,丘丹就是不搁这句狠话,只要证实宋素生在恶人山中出事,邪月宫也一样会屠山。
反正出入恶人山的不过都是些散修,死光了也不可惜···何况,有丘丹出面,邪月宫还省事了,不用再派人去恶人山调查·当然,实情是,没人敢跟丘丹一路,这位祖奶奶真的是翻起脸来不认人,不分亲疏敌友,说杀就杀的,万一哪天她一个气不顺,跟她同路的人就成了出气筒,被一拳轰成渣,岂不冤死。
·所以,最后到达恶人山的,只有丘丹一人,狠人宫走霸道,丘丹更是霸中之霸,她来了,理所当然要在恶人山中最高峰落脚,来到鹰瞰时,恰是黑鹅把原来占峰为王的那只灵鹰赶走没几日,峰巢内被它弄得干干静静整整洁洁,还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刚拔下没多久的雕羽,上面又加盖了一张软软的雪白免皮。
··丘真人对此表示很满意,于是落下脚来,很是享受了一些日子,直到今日骤然受袭击,才算是好日子到头···“无敌风火轮”的威力很强大,不过当初连万明子都能抵挡一阵,何况是丘丹,倒是风火轮内蕴的罡风天火让她颇为动容,天外之物,非凡间所有,这只鹅……定睛一瞧,有些眼熟。
·丘真人记性不赖,很快就想起来,这只黑鹅她见过两次,一次是在宋素生身边,一次是甄秦将她请去拦截尹天人的时候,当时,这只黑鹅的表现平平,可没有显露这么强大的攻击力。
·“你这黑鹅,倒是很会隐藏·”随手破去了“无敌风火轮”,丘丹对黑鹅有了几分好奇心,还记得当初宋素生抱了它,说将来谁得罪了他,就将这只黑鹅送人,现在想来,她和宋素生都看走了眼,这只黑鹅绝对不会是臭名昭著的夜羽鹅。
·黑鹅纵是有冲天怒火,也不由得被她这轻描淡写的一击给狠狠泼了一头冷水,这时才看清丘丹的脸,若不是它脸上的毛太黑,这会儿都变成绿色了···怎么会是这个女人,擦,爷惨了。
如果可以,黑鹅扭头就想跑,以它的速度,只要跟丘丹拉开距离,溜之大吉绝对没问题···可惜,它遇上的是丘丹,丘丹是谁,狠人宫女修,霸中之霸,有人……不对,有鹅在她眼前拍翅膀,不还击,可能吗黑鹅的“无敌风火轮”用了八分力,那么她就要还以十六分力,十六分力是多少,就是全力之上,再以秘法提升六成的威力。
··这一击,该是何等恐怖,不用多说也能知道,黑鹅跑的机会都没有···“擦,疯女人”··黑鹅的一身黑毛真的变色儿了,隐隐中,点点金光迸射。
以黑鹅本身的修为,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丘丹一击,何况还是十六分力的一击,好在它背景雄厚···仙二代,神兽血脉,能没有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吗它的血脉,就是它的第一道保命符,黑鹅长得像它娘,外形与夜羽鹅无异,所以平素占据它身体的,也是夜羽鹅血脉,但是当遇到极度危险时,鲲鹏血脉自动激发,最明显的标志就是一身黑羽,化为金色。
·一只金灿灿的鹅,赫然出现在鹰瞰峰顶,华丽,优美,高贵,圣洁,耀眼,似乎世间一切美好的形容词用在它身上都不过分,可惜这些美好的形容词全部被它的表情给破坏了。
·瞪眼撅嘴,低脖扭臀,活像想拉屎却怎么也拉不出来的便秘样,实在是大煞风景···煞风景也就算了,反正它自己的形象它不想要,旁人也管不着,可是它还转过身,将屁股对着丘丹。
·“噗……”··大声的、狠狠的放了一记响屁·随屁而出的,是一股浑厚至极的真元,这不是黑鹅本身修炼出来的真元,而是金鹏仙在它出生时就封存在它体内的,只要它体内的鲲鹏血脉被激发,就可以调用这些真元,保命。
·丘丹的脸色微微变了,不是因为这股真元极其强大,而是这只混蛋鹅,居然敢对她着放屁·勃然大怒间,她再次加力,十六分力变三十二分力···两股真元轰然对撞,鹰瞰峰从中断为两截,恶人山中,瞬间一片惨状,遭池鱼之殃者,无以计数。
··☆、148·兄弟齐心联手斗丘丹·黑鹅嘎嘎大笑,心中唯有一个字:爽·怎么能不爽,对方可是大能修士,狠茬儿,结果让它一屁给崩了·不过爽完了,它就抱头逃窜。
不逃不行,金鹏仙留在它体内真元是有限的,用一次少一次,真要全部用光,或许可以击退丘丹,但是黑鹅舍不得,为一个老女人,把保命符全部耗光,多不值,暂时逼退她,给它跑路争取时间和空间就行了。
比速度,除了苏仙童那个作弊的小子,它怕过谁···无巧不巧,它逃窜的方向,就是林莫南赶来的方向···丘丹很生气,岂能放过这头猥琐可恨的黑鹅,脚下云霞升腾,红炽如火,托起这位狠人宫女修,破空追来。
·这一追一逃,瞬间百余里,黑鹅正跑得欢,一低头就看到了在下面慢吞吞走着的林莫南·其实林莫南的速度一点也不慢,但这得看跟谁比,在黑鹅眼中,除了苏仙童还称得上一个快字,其他的都是慢,就连屁股后面那位,不也让它甩出一段距离去。
·就当没看见·黑鹅继续往前逃窜,它现在可不敢停下来,一停,屁股后面那位就追上了···林莫南也看到了黑鹅,不想看见也不行,金灿灿的一坨,连正当空的太阳都没它耀眼,瞎子才会看不见。
·只一闪,黑鹅就没了踪影,他默默停下脚步,看来不用担心这个家伙了,只要让它跑起来,除了苏仙童,还真没人追得上它·然而他这一口气还没有全部透出来,眼前火云乍现。
·“拜见前辈·”··大能修士盛怒之下,威压何等强大,林莫南当场站不稳,往后退出十余丈,若不是发髻间有金鹏羽洒下的金芒替他抵挡了绝大部分的压力,只怕他直接就给丘真人跪了。
·丘丹没有见过林莫南的真面目,但那根金鹏羽,太醒目···“你若再跑,本座就杀了他·”··这话不只是说说,丘真人一弹指,脚下火云中立刻飞出一点火星,直扑林莫南的眉心。
·“擦,一鹅做事一鹅当,劫持要挟这种下九流的勾当,你堂堂一个大能也好意思干”··金光一闪,黑鹅回来了,扑腾着翅膀,义愤填膺。
·林莫南默默看了它一眼,这家伙挺仗义,可是他却一点感激之心都生不出,劫持要挟确实不入流,丘丹身为大能修士,这么干太掉价,所以,能将这位丘真人气得连不入流的勾当都肯干,黑鹅之前得有多过分··论闯祸的能力,黑鹅自认第二,绝对没人敢认第一,他算是服了。
·“干了又如何”··丘丹一拳砸下,拳势笼罩,连黑鹅带林莫南,一个都没放过,丘真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本来就是个翻脸不认人的脾性,哪里会管得林莫南跟自家两个便宜徒弟都有交情,反正跟黑鹅混在一块儿的,都该死,别说是林莫南,就是宋素生,回头等找着了人,也少不得要被她一顿狠削。
·同样是九龙升霸拳,丘真人出手,岂是衣依能比得,拳影中,九条火龙冲出,张牙舞爪,龙吟震天···“哥,快跑·”··黑鹅毛色儿闪闪发光,仍是屁股对人,二话不说,一屁轰出。
·一看这情形,饶是林莫南心如静水,也不由得脸色发青,丘丹何等人物,竟然用屁轰她,不发飙才怪,这可是连夜叉老祖肖红衣都不怵的狠角色啊···跑他没有黑鹅的速度,能跑到哪儿去,何况黑鹅不跑,他能跑吗尽管他恨不得一把掐死这只惯会惹祸的鹅。
·“越人剑”··指掐剑诀,借助灵剑的增幅之力,他将剑道境界发挥到极致,于黑鹅与丘丹之间,开拓出一片汪洋大海···林莫南很清楚,单纯论修为,就是当年他全盛之时,也差之太远,何况是现在,他才刚刚恢复到筑基期,正面出手,他的力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唯有斗势···九龙升霸拳,拳是法,霸是道意,而自拳影中冲出的九条火龙,就是势,聚势成形,威若天龙,丘丹的拳道境界极为高明,但相比剑心如镜,仍是差了一线。
·龙固然威猛,却难比海之胸襟,但任它掀起再大的风浪,海自巍然不动,不会变成江,变成湖,变成河,海纳百川,又岂能包容不下区区几条龙···九龙入海,掀起了涛天巨浪,继续向着黑鹅和林莫南冲来,但是海面太过浩淼无际,当它们冲过海面时,拳中蕴藏的势,就已经被削减得七七八八。
··拳势一弱,九龙升霸拳的威力顿时下降了三成多,剩下的余威被黑鹅一屁又轰去了大半,仅剩下一二成的威力,又被黑鹅补上了一道“无敌风火轮”,强大的拳力,就此化为一阵扑面飓风,虽然吹得黑鹅羽毛凌乱,林莫南更是站立不稳,以剑拄地才勉强稳住身体,但一人一鹅,都安然无恙,连根毛都没掉。
·这个结果,别说林莫南有些意外,丘丹都怔了怔神,一记拳出,威、势尽破,剩下的霸道道意,竟然对一人一鹅毫无影响,一时忍不住脱口道:“你们为何不惧本座道意”··逍遥散人当年威风无比,但却并未到过魔门地界,是以逍遥道名气响当当,可是魔修对其了解却不多,丘丹认不出逍遥道也在情理之中,事实上,即使是在仙盟,能看出逍遥道的,除了那些曾经被逍遥散人欺负得刻骨铭心如峨眉、蜀山、昆仑等宗门的弟子,也就只有那些飞升失败的散仙们,才能窥知。
·霸道威猛,举世无双,可比起逍遥道,终究差了一线,如何能让这一人一鹅生惧·这还是黑鹅的逍遥道来路不正,林莫南对逍遥道的领悟也差了些火候,否则,反过来以道意压制丘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黑鹅见俩兄弟联手,居然拦下了丘丹这一记比之前摧山还强的一拳,尾巴瞬间就翘上了天,兄弟齐心,其力断金,古人诚不欺鹅,顿时就得意洋洋,道:“好教你这不讲道理的老太婆知道,爷哥俩儿的道意,就是那天上地下最最最最强的成仙道——逍遥道,怕了吧,就知道你孤陋寡闻,肯定没听说过,算了,爷就不嘲笑你了,今儿不分胜负,爷瞧你也算个人物,就不跟你计较冒犯爷的事了,回见……”··话音未落,它就一扭身体,钻进林莫南的跨下,背起他挥翅逃窜。
黑鹅有点混不吝,但绝不傻,场子镇住了,场面话也说过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149·欲逃无路谄媚者黑鹅·到底还是没跑掉,黑鹅才飞上半空,就发现自己被一片火云包围了,前后左右甚至连上下,都是火云,看不到前路,虽是云层,却真正如燃烧的火焰,稍一碰触,黑鹅就被烧得“嘎嘎”乱叫,哪里还敢乱动,只能将体内的罡风天火释放出来,在身体四周形成一层防护。
·以量而言,罡风天火少得可怜,但毕竟是天外之物,以质而论,要胜出一筹,倒也堪堪保住了兄弟俩不被火云所侵,但再想逃,却是没用了···“可恶的老妖婆,爷小瞧她了,想不到她竟然已修炼到‘法出成域’的地步,哥,快想个法子,不然咱哥儿俩今日就让人瓮中捉鳖了。”
·“法出成域”,即是以自身修为,将一片天地封锁,别说是黑鹅,就是苏仙童来了,也跑不掉,法域之内,灵识不展,灵识不展,就无法施展任何神通法诀,唯一能脱出身去的办法,就是硬碰硬,以比丘丹更加强大的修为,硬生生将这片火云破开。
·黑鹅倒是想再放一屁,可是法域之内,就连血脉都被压制了,它身上的羽毛,正渐渐褪去金色,复归于黑,哪里还放得出屁来···连喊数声,林莫南并未应答,黑鹅这才察觉不对,扭着脖子往自个儿背上一瞧,惊呼道:“哥……哥……这个时候你睡个鬼啊……”···林莫南睡了准确地说,是昏昏欲睡。
当年他以剑势跟陈召过了一招,之后就昏睡了数日才缓过劲来,何况今次,与他斗势的不是陈召之流,而是堂堂一位丘真人,尽管他此时的修为也比当日强上许多,可丘真人的修为,却比陈召又强了不知多少,如果不是他体内已有先天元阳撑着场子,加上这段时间从万明子等人手中得了不少上品补元聚精的丹药,斗势前他就塞了几颗在嘴里,别说是昏昏欲睡,当场丧命也不奇怪。
·黑鹅一看他这样子,顿时慌了,二话不说,高呼一声:“爷投降,是好汉的,投降不杀·”··饶是丘真人被它两屁气得肝颤,听到这一句话,也差点笑了,没皮没脸的货色不是没见过,但极品到这只鹅这样儿的,当真罕见,一把掐死都不解气。
·“下来·”··果然是投降不杀,当然,这跟黑鹅的话没关系,丘真人是真的好奇这一人一鹅的道,等搞明白了,是杀是留,那就看她的心情吧···火云散开一条道,黑鹅蔫蔫地落地,偷偷瞅一眼丘真人,心中唯有大叹倒霉倒透。
林莫南勉强撑着从它背上下来,实在站不住,盘膝坐在一边,努力对抗脑中的昏沉与体内传来的极度疲惫···丘丹挥了挥手,火云凝聚于身下,化为一张舒适的云床,真人懒懒地半躺半坐,对着黑鹅勾勾手指。
·“您老吩咐·”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此时黑鹅哪里还有半分仙二代、神兽血脉的威风,亏得它没生一条狗尾巴,不然能晃出朵花儿来···“逍遥道”丘丹嫌弃地看着它,“昔日逍遥散人的那个逍遥道据本座所知,早已失传。”
·“失传”黑鹅察颜观色,小心翼翼挪开几步,而后一脸气愤,“谣传,绝对是谣传,哪个王八蛋胡说八道,别让爷知道,不然爷饶不了他。
对吧,哥”··林莫南撑着头,努力想保持清醒,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应和它···“老……前辈,您风华绝代,美貌无双,大慈大悲,大仁大义,您瞧我哥这样儿,伤得不轻,您给治治”黑鹅更谄媚了,“不让您白治,爷的逍遥道来路不正,我哥的逍遥道绝对根正苗红,您想问逍遥道,找他准没错儿。”
·“滚·”··“是是是,爷这就滚……前辈您看爷滚得标准不您要是不满意,爷再滚几圈也成……”··黑鹅肥硕的身体就地一滚,泥尘沾了满身,反正它现在恢复了黑羽,也瞧不出脏来,就这么一路滚到了林莫南的身后,然后伸长脖子继续谄媚。
·丘丹:“……”··能让堂堂丘真人都说不出话的存在,绝对是屈指可数,黑鹅能位居其一,足以自傲···“吞下去。”
·一粒红丸从丘丹的指间弹出,落在了林莫南的身上···形势比人强,林莫南也没问这是什么丹药,伸手去拿,只是手指无力,才拿起便又掉了,黑鹅屁颠屁颠地钻出来。
·“哥,爷喂你·”··就见它一翅膀扫起红丸,并没有直接塞给林莫南,而是将红丸塞进了翅膀下,转而换出一粒金灿灿的丹药,借着翅膀的掩护,把这粒丹药塞进了林莫南的嘴里。
·这个动作进行得快速无比,就连丘丹也没有看出端倪·黑鹅贼精,哪里会信得过丘丹,它有好东西,却不敢露白,正好借此机会偷天换日,不然它这条小命今天非交待在这里不可,那粒金色丹药,可不是真正的丹药,那是一滴鲲鹏精血凝结而成,不是它这种半血鲲鹏,而是出自金鹏仙,最最纯正的鲲鹏精血,这是金鹏仙留它的第二道保命符。
·金色丹药一落腹,林莫南瞬间精神一振,只觉得一股纯厚无比的精气瞬间涌入丹田,而后又通过经脉滋养全身·他与丘丹斗势,先消耗真元,真元不够,精气补,因此此时他正是真元耗尽、精气亏虚的状态,而神兽精血的作用是何等强大,尤其还是来自一位真仙,瞬息之间,他就精满气盛,多余的鲲鹏精血无处可去,自动沉入他的阳谷之内。
·阳谷,即是先天元阳蕴养之所,他如今虽修炼回来一缕先天元阳,但到底又消耗了些,阳谷空虚,突然涌入那么多的鲲鹏精血,可把那一缕蔫头蔫脑的先天元阳高兴坏了,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枕头,没有什么比精血更适合让它恢复元气的东西了,既然来了,就别想跑了,乖乖地给它当补品吧。
·当下阳谷一锁,先天元阳老实不客气的把这些鲲鹏精血全部截留了,完全不管自己一下子吞不吞得下这么多的精血,只管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丹药神效,丘丹也没怀疑,因为她给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是狠人宫特制潜命丹,作用只一个,将服丹者所有的生机在瞬间全部激发出来,就算是生机将绝者,也可以暂时回光返照,何况林莫南只是损了些精气,如果他真的服用了潜命丹,恰是生机化精气,正对症,只是当生机消耗完毕后,结局绝对可想而知,没了生机,基本上也就活不了多久了。
·“你来说·”··丘丹不想再听黑鹅说话,按她的脾性,一把掐死黑鹅就是了,只是两次交手,她也看出来了,黑鹅背景深厚,不知还有多少保命手段没使出来。
她与肖红衣交手留下的暗伤未痊愈,此时不宜惹得黑鹅拼命·丘真人霸道,但也懂得审时度势,黑鹅已是这么难缠,它背后的那位,恐怕真的是极了不得的,又不是深仇大恨,不必结死仇。
·林莫南恢复了精气神,脑筋瞬间活络了许多,稍一琢磨,也猜出几分丘真人的心态,知道一线生机大抵就在这里了·能修炼到这种地步的修士,不论平日表现得多么离谱,骨子里没一个是蠢的,何况丘真人已达法出成域之境,下一步就是飞升,这等人物的心境修为,远比普通修士要通透空明得多,只是再通透空明,也抵不过一念执着,真是可惜了。
··☆、150·关键时刻看大毛二毛·“前辈,昔年逍遥散人飞升前,曾留下一本大逍遥录,晚辈有幸,得以一观……”··丘真人想知道逍遥道,林莫南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瞒的,逍遥道那点事儿,仙盟稍有些底蕴的宗门,大多在典籍中都有记载,只是时隔过久,那些典籍看的少了,所以知道逍遥道的人也越来越少。
·说真话不用费多少心神,林莫南一边说着大逍遥录的内容,一边还岔开了点心思,想的却是丘丹这个人···尽管与丘真人是第一次正面接触,但事实上,他对丘丹的了解,却是从甄秦和宋素生的口中早就探听过一些,只不过他当时好奇丘丹和肖红衣之间的仇怨,所以在三千鸦杀殿中时,刻意找甄秦打探过。
·甄秦是晚辈,丘丹和肖红衣为了什么事情结仇他并不是太清楚,这似乎是个忌讳,那些知道详情的师门长辈也不怎么肯说,但是有一件事,甄秦曾经听一位师门长辈说漏了嘴,肖红衣毁容,是自家师母所为。
·只这一点,就可以判断出肖红衣和丘丹,那真正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奇怪的是,就林莫南所见,肖红衣千年不出忘情川,反而是丘丹,毁了肖红衣的容颜还不解恨,居然还时常去找肖红衣的麻烦,用各种手段逼肖红衣出来一战。
·千年中,肖红衣身在忘情川,以化身隔空与她交手了三次,三次丘丹都是重伤逃回···这就又奇怪了,按说肖红衣被她毁容,对她必然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既然能将她重伤,必然就能杀了她,又怎么会放她逃回。
·当然,这个并不是重点,别人的恩怨,跟林莫南没什么相干,他犯不着琢磨,之所以想这些,是从中剖析丘丹的脾性,这位狠人宫大能修士,显然是个认死理儿、一念执到底的女人。
她杀心已动,要想从她手中夺得一线生机,唯一的办法就是揪准她那根执筋,消弥她的杀心···想到这里,林莫南忍不住悄悄地瞪了黑鹅一眼,要不是这家伙把人得罪得太狠,凭甄秦和宋素生的面子,怎么也不至于让丘真人起杀心。
·黑鹅无辜地回望他,眨巴着鹅眼,一副爷很无辜的表情···林莫南收回眼神,无声叹息,连他都有将黑鹅一脚踩成鹅肉饼的冲动,又哪里怪得丘真人···“够了。”
·丘真人冷喝,不是因为林莫南和黑鹅眉来眼去,而是她越听越怒,林莫南口述的大逍遥录,里面那些逍遥散人的自我吹嘘、以及行事风格,活脱脱就跟黑鹅刚才的所言所为没二样。
·这简直就让她又经历了刚才被两屁轰击的情形一样,她岂能不怒,简直就是怒上加怒,怒不可遏···“哥,老妖婆又要发飙了,快跑·”··黑鹅一瞅情形不对,咬着林莫南的腿裤就逃,可惜跟它飞起来的速度相比,撒着俩鹅掌一摇一摆,这速度可就慢得连林莫南都可以鄙视它。
·它慢,丘真人可不慢,一拳轰下来,一人一鹅连躲都没处躲,关键是,连出手阻拦都来不及,距离太近了···“呀……吱……”··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毛茸茸胖乎乎的鼠头从林莫南的怀里钻了出来,张口就是一声尖吱,其声凄厉,直穿耳膜。
·丘丹动作一顿,拳影在吱叫声中,轰然散开···“什么东西”··丘真人又惊又怒,惊的是,她居然没看出这只吱叫的鼠灵兽是以什么手段破了她的拳诀,怒的是,她丘丹要杀个人,居然几次三番都未能得手。
·什么东西土竹鼠二毛是也·从苏仙童把二毛交给林莫南,这只小肥鼠就一直躲在他的怀里呼呼大睡···二毛不是什么东西,它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土竹鼠,丘真人一根指头可以搌死万儿八千只。
所以让丘真人又惊又怒的当然不是它,它就是叫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而已···真正的建功者,是大毛,准确地说,是挂在大毛脖子上的通灵宝玉,也就是苏仙童脑门上带着的那块。
·二毛的叫声吸引了丘丹的注意力,大毛则悄无声息的从土里钻了出来·土竹鼠嘛,天生会土遁,连黑鹅这吃货都逮不住它们,可见它这土遁术不但能自地下来无影去无踪,而且还有极强的隐匿效果,瞒过了丘真人也不足为奇。
·灵通宝玉的防护无声无息,丘丹的拳影被玉内蕴含的力量击散,而后一层玉光将林莫南和黑鹅齐齐笼罩其内,两只肥土鼠同时往地上一个猛子扎下,土遁去也···那灵通宝玉还戴在大毛的脖子,随着一起沉入地下,自然也将被玉光笼罩的林莫南和黑鹅一起拖入地下,大毛二毛平时土遁如游鱼入水,那叫一个灵活自然,现在屁股后面拖着一人一鹅,顿时就显得吃力,大毛在前面跑,二毛在后面顶,几乎是一步一挪。
所幸的是它们的土遁术确实神奇,就这一个猛子,足足扎到地下数百丈深,倒是不虞被丘丹一动念就挖出来·最重要的是,两鼠的天赋禀异,纯土属性,一入地下,就与大地融为一体,有它们释放灵气代为遮掩,即使丘丹的灵识瞬间追入地下,也无法分辨出哪些是泥土,哪些她寻找的目标。
··“擦,爷居然让食物给救了·”黑鹅脑子转得多快,马上就反应过来,顿时嘎嘎乱叫,惨了,让食物给救了,以后怎么好意思下嘴呢··堂堂仙二代、神兽血脉,深深地纠结了。
·对这种时刻不忘吃的吃货,林莫南连鄙视的眼神都得给,目光落在通灵宝玉上,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苏仙童让他弄晕了,这会儿应该已经被带出了恶人山,那么是谁把通灵宝玉给了大毛,而且还把大毛出现的时间掐得那么准。
·不可能是万明子等人,在他们的眼中,只有苏仙童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绝不会冒险来救他,而且还将通灵宝玉这么重要的宝物从苏仙童的身上取下来,除非是……苏仙童提前醒过来。
想到这里,林莫南悚然而惊,不好,苏仙童危险了,那个笨蛋,一定是在上面阻截丘丹,好让两鼠带着他安然逃走···“越人剑,破”··从不见血的功德灵剑,在这一刻,终于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带着林莫南自通灵宝玉的光华中冲出,能够抗住丘真人一拳的防护力量,却拦不住功德灵剑剑尖间渗出的剑芒,瞬间裂开一个口子,而后,剑与人,破土开泥,一飞冲天。
·☆、151·哥儿仨联手共斗大能·“哥,你干啥呢”··林莫南动作太快,黑鹅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来不及阻止,只好跟着一起冲出地面。
·大毛二毛正吃力往前跑,突然身后一轻,俩肥鼠猛不丁往前冲出了好远,然后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才掉头跟过去···一出地面,林莫南就四下张望,意外的没有看到苏仙童的身影,别说是苏仙童,就连丘丹也不见了。
正疑惑间,蓦然一声震耳轰鸣,瞬间地动山摇···循声望去,只见左前方一座山峰摇摇欲坠,峰顶上,红云笼罩,如火如荼·他顿时脸色一变,来迟一步,苏仙童和丘丹已经交上手,红云就是丘丹的法域,而导致那座山峰摇摇欲坠的,赫然是冲天仙气,醒目万分。
·坏了,苏仙童如此肆无忌惮地释放体内的仙气,必然引得魔门那些大能们注意,不消片刻,便会有人赶来,到那时候,苏仙童绝无逃脱的可能···想到这里,林莫南面沉如水。
·“送我上去·”··“哥,这个时候咱们最正确的选择应该是跑·”黑鹅咕囔,它可一点也不想救苏仙童那个臭小子,但林莫南已经跨上了它的背,只得不甘不愿地冲出几步,展开翅膀,慢吞吞地飞了起来。
·“叔,你怎么又回来了”··任黑鹅飞得再慢,它的速度摆在那里,转眼就靠近了那座山峰,苏仙童正可着劲儿释放仙气,意图掀翻山峰破开丘丹的火云法域,蓦然看到林莫南到来,顿时脸都绿了。
叔都回来了,他岂不是白费了这许多工夫···林莫南不理他,只是向丘丹施了一礼,道:“前辈,可否法外开恩,晚辈愿以一命相偿·”··“叔……”苏仙童大叫。
·“可笑·”丘丹的声音自红云内传出,满是嘲讽,“仙盟的仙胎,擅入我魔门地界,意图不明,其心可诛,你若是本座,肯法外开恩否你之一命,轻若鸿毛,又岂能抵得他一命。
地下有路可逃,你去而又返,就一起与之陪葬·”··话声未落,那红云便弥漫过来,将林莫南和黑鹅一起笼了进去···“哥,爷真的不能赞同你的行为。”
黑鹅苦着脸,嘴伸进翅膀根下,开始捣鼓自己的小金库,瞅瞅它老子还留下什么保命符···“连累你了·”林莫南在它的脖子上揉了揉,语声柔缓,“虽然你又贪吃又爱闯祸,但这些时日与你相处,日子总是热闹得很,承你许多情,你我兄弟,若说报答,你必是要生气的……”··“知道就好……夸爷几句还先要损爷一句,这个爷可不爱听……”黑鹅含含糊糊的继续咕囔着。
·林莫南忍不住微微一笑,想了想,后面的话便也不再说,只是一指点在了黑鹅的后脑勺上,以传识之法,将自己领悟的逍遥道意,尽数传入它的识海中。
黑鹅的逍遥道来路不正,难免有缺,如此,正好替它补漏,使它真正成为逍遥散人的亲传···“咦,哥你干什么”··黑鹅一呆,不等它明白,林莫南已是横剑指天,剑身一震,长吟不绝,一轮剑华爆开,化作无尽剑芒,将丘丹的法域捅成了筛子一般。
·“大胆”··丘丹怒喝,声未绝,心中蓦然警铃大震,只觉得一点锋锐之意,直刺她的神魂,宛如针刺,剧痛弥漫,她顿时大骇,惊呼道:“神魂攻击”··心剑之术,直击神魂。
以林莫南的修为,心剑之术固然厉害,但也未必能伤到丘丹的神魂,毕竟,丘丹已是法出如域之境,神魂之外,有法域保护,破不了法域,何谈直击神魂,所以,他横剑指天,剑者,越人剑是也。
·越人剑不能见血,否则有损功德,但此时此刻,他又哪里去寻另一把灵剑,能将他的心剑之术增幅到可以破开法域的地步·身为功德灵剑,能给主人带来好运这一点,林莫南是没见识到,但是功德灵剑的增幅之威远胜一般灵剑,却是半点儿折扣也没有打,丘丹的法域被捅成筛子,便是明证。
·当然,这并不完全是越人剑之功,最重要的还是黑鹅的那一滴鲲鹏精血,就在这短短片刻的时间内,被他体内的先天元阳吞得干干净净,撑得太过,先天元阳吃不消了,于是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足足分裂出八缕先天元阳,把阳谷之地给填得满满当当,眼瞅着它还要继续分裂,将阳谷给撑爆,林莫南的心剑之术,一下子就把这八缕先天元阳给抽空了。
·先天元阳越多,心剑之术威力就越强,八缕先天元阳爆发的威力,加上越人剑的增幅,终于让心剑的威力强大到足以破开法域,伤到大能修士的神魂···能有这样的结果,运气与机缘,缺一不可。
·丘真人措手不及,瞬间中招,但狠人宫女人果然无愧于一个狠字,察觉到剑气侵入神魂,她二话不说,自斩神魂,将被剑气所侵的那部分神魂,硬生生斩出了体内,遏制了剑气的蔓延。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丘真人神色萎靡,不怒反笑,“本座竟小看你了……”··整整损失了五分之一的神魂,再想修炼回来,不知是多少年后,何况神魂之伤,非天材地宝不可修复,绝不是只依靠修炼就可以恢复的,丘真人此生,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即使是跟肖红衣交手受伤,也从未伤到这种地步。
·不可忍,绝不·狠人宫修士从不记仇,因为有仇都是当场报,当场报不了,那就日日年年寻仇永无休止,一如她与肖红衣之间,便是这等状况···“天魔燃魂”··神魂损伤已够重,再损一点又如何,终归是今日眼前这两人一鹅,都得死。
·“叔,快跑啊·”··法域破,苏仙童终于冲了出来,拦身挡在了林莫南的身前·林莫南看了他一眼,甩手抛出了一枚玉钗···正是万明子交给他的护身灵宝,只是这位渡劫修士忽略了一点,月下仙在这件灵宝上下了禁制,林莫南根本就无力摧动,否则也不至于到现在才拿出来。
苏仙童是月下仙一手养大,其他不说,摧动这件灵宝绝无问题···“哈哈哈……叔,那咱们就联手斗大能”··苏仙童接住玉钗,仰天大笑,虽然林莫南什么都没说,但是他却默契地理解了林莫南的决定。
叔的决定,就是他的决定,一个伤了神魂又发了疯的大能,谁说不能斗一斗···周身仙气,瞬间一敛,涌入了玉钗内···“咦,小子,爷突然看你顺眼一点了。”
·黑鹅跟着嘎嘎笑,先前真是憋屈死了,它摩拳擦掌,哥儿仨联手,灵宝尽出,它还就不信,搞不定这老妖婆···爷可是堂堂的仙二代,鲲鹏血脉,嘎嘎··☆、152·各出绝招同归于尽否·说来话长,其实二人一鹅达成一致,不过是转瞬间的事情,丘真人的天魔燃魂,刚刚燃烧了神魂一角,尚未爆发威力,林莫南已是二度出手,仍是横剑向天,直击神魂。
·阳谷内,依然还有八缕先天元阳,正是之前一剑抽取先天元阳的瞬间分裂出来的,只是至此为止,鲲鹏精血已是被消耗干净,这八缕先天元阳不再分裂,这一抽取,阳谷顿时就空了,再也没有新的先天元阳诞生。
·林莫南并不顾惜,有阴阳养生经在手,先天元阳随时都可以重新修炼回来,但若让丘真人的天魔燃魂术成功施展,他和苏仙童、黑鹅谁也别想活着离开···于是这一剑,直斩那燃烧中的神魂。
就在剑芒飞出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瞬间衰弱到极致,依稀回到了当年他第一次施展心剑之术时的那一刻,乌黑的发丝,再度染上一层雪色···与此同时,苏仙童手中的玉钗,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裂响,一条细微的裂缝出现在钗身上。
散仙灵宝毕竟仍属凡物,过多的仙气涌入,超出了它的承载之力···“去”··苏仙童毫不迟疑,玉钗斜斜一指,对准了丘丹的眉心,一道灵光在仙气的催动下,宛如利剑,疾若电光,狠狠地扎下去。
·黑鹅鼓足劲儿,大声叫道:“大……大……大……”··大什么它的身体,随着它的叫喊,居然在缓慢变大。
黑鹅并没有出手,因为它现有的手段,没有一个能威胁得到丘丹,想要转换鲲鹏血脉,需要一点时间,等它这边转换血脉成功,那边早就结束了,它纵是有屁,也只能是马后屁。
·所以,贼精贼精的黑鹅,脸上一副放绝招的表情,其实骨子里,干的是撒丫子跑路的准备·它还在蛋中的时候,就跟着逍遥散人到处乱跑,不知惹出多少祸事来,别的不说,眼力绝对高明,早看出林莫南是一招高手,这一招过后,基本上就是个废人了,得它背着才能跑路。
·至于苏仙童,更是个彻底的祸篓子,一身仙气不知收敛,事实上,也收敛不了,之前也是全靠通灵宝玉压制,现在通灵宝玉内蕴的力量,被消耗了许多,纵使拿回来也压制不住了。
··在魔门地界,一身仙气,不用招摇过界,也是人人喊打,不管这两人联手,打不打得过丘丹,接下来,肯定是赶紧跑路的份儿,不跑,就等着被反应过来的魔门修士们包饺子吧。
·所以,黑鹅真是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变大,是为了飞得更快,它可是鲲鹏血脉,体型越大,飞得越快,等它长到金鹏仙那个体型,苏仙童就是拍马也休想追得上它。
··想到这里,黑鹅顿时得意洋洋,不留神就岔神了,也就在它岔神的这一刻,丘真人天魔燃魂的威力,瞬间爆发,强大的力量,呈扇形喷发的姿态横扫二人一鹅···“吱……”··两只土竹鼠藏在地下,看得鼠容失色,大毛一把将通灵宝玉从脖子上摘下来,用力往苏仙童的方向抛去。
·几乎同时,林莫南的心剑,斩入了丘真人的体内,苏仙童的玉钗灵光,也刺入了她的眉心···一瞬间,光华大绽,轰鸣若雷,将这一方天地完全笼罩,几个堪堪赶到魔门大能修士惊骇的在这方天地边缘处停下了脚步。
·“这等威力……”··大能修士们齐齐失声,相顾无言·爆炸的威力,实在太过惊人,即使身为大能,也恐遭池鱼之殃,不得不停下·只怕等这方天地平静下来,地面上什么都不会留下,山峰、树木、河谷,通通夷为平地。
·“诸位,我等联手,平复这方天地内的震荡,如何”··一人提议,那仙气便是自这方天地内透出,若迟了,只怕那半仙之体就要落入引起这方天地震荡的人手中,这一番好处便与他们无缘了。
·魔门修士,修的也是天道,半仙之体,天生近道,若能得之,借其仙气参悟天道,于这些离飞升只差一步的大能们自然是大有好处,而且能得仙气相护,飞升失败的机率也会大为减少,只凭这一点,怎么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如此再好不过·”··这个提议迅速得到几位大能的一致赞同,手快有,手慢无,再耽搁下去,不说这方天地内情形如何,光是外面,就会有更多的大能修士赶来,一个半仙之体,对每个大能修士的诱惑力是一样的,谁都不会嫌路远就干看着半仙之体被他人所得,赶到人越多,他们得手的机会就越小,若是连万魔巢都惊动了,那就更没他们什么事儿。
·只是当这几位大能联手压制住这方天地的震荡,神识往里一探,顿时大失所望·山峰、树木、河谷确实全都被夷为了一片平地,然而里面空空荡荡,别说是人,连毛都没落下一根。
·半仙之体呢难道在爆炸中死了,就算死了,也得有个尸体才对·大能们百思不得其解,不死心地找了一遍又一遍,依然一无所获···短短数日间,大能修士们来了一批,走了一批,又来一批,又走一批,如走马灯似的,来来去去,去去来来,最后终于没人再来。
·又几日后,在这片被夷为平地的地方,突然凸起了一个小山包,一个硕大的鸟头先从山包里伸了出来,抖动几下,又从山包下伸出两只巨大的翅膀,横出去足有近百米长。
·“妈的,憋死爷了……”··山包上,一层厚厚的泥土被抖开,两只土竹鼠随着四溅的泥块一起被甩出老远·这哪里是山包,分明是一具巨若小山的鸟身,全身覆盖着黑色的羽毛。
只见黑色的鸟身晃了晃,接着两只肥肥的鹅掌踩出地面,摇摇晃晃走了几步···“砰”··失去重心,一头栽倒,扬起漫天尘土。
·“爷不喜欢这么大的身体,小……小……妈的,搞什么,能大不能小……”··黑鹅摔得七晕八素,几乎快哭了···“吱吱吱……”两只土竹鼠从泥里冒头,看着黑鹅重心不稳的滑稽模样,乐不可支。
·黑鹅看了看它们,吸一吸口水,表情更忧伤了···“去去去,现在你们俩给爷塞牙缝都不够……”··忧伤到一半,它突然转忧为喜,身体变大了,岂不是说它的食量也跟着大了,可以吃更多更多更多的好东西。
·“嘎嘎嘎嘎……”黑鹅疯笑,然后肚子一咕噜,饿了,“哥……哥……快投食,爷饿了……嘎哥呢”··在黑鹅爬出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坑下本该有三个人,但此时却空空如也。
·☆、153·幸运有三与因祸得福·“坏了,小瞧了那老妖婆·”··黑鹅绕着深坑转了两圈,摔了三个跟头,终于不得不哭丧着脸,一步一回头地往黑儿巢赶回去。
当务之急,回黑儿巢、准确地说,是去黑儿巢隔壁的邻居家雪鲤湖搬救兵去,虽然那老鱼王胆小又怕事,吝啬又贪婪,但却是金鹏仙给自家儿子留下的第三道保命符···只可怜乍然变大的体型,让黑鹅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身体重心怎么也稳不下来,别说是飞,就是走路,也时不时就摔个狗吃屎,直到吊在它的尾巴上的两只肥土鼠笑得打直打滚儿。
·黑鹅气得磨牙根,几次想把这俩小东西一口吞了,可是一想到它们连塞牙缝都不够,就泄了气·好在它毕竟是鲲鹏血脉,天生就应该拥有一副巨大的身体,走了小半日,摔了上百个跟头后,终于渐渐找到了身体重心,而后一飞冲天,瞬息就无影无踪,这速度,果然比之前快了数倍。
·而林莫南三人究竟去了哪里呢··事件回放···丘丹的天魔燃魂只成功施展了一半,就被林莫南的心剑之术,再次斩中神魂,这一刻,狠人宫女修彻底展现了骨子里的凶猛霸道,任他剑气在神魂中弥漫,剧痛中,她发疯般的将整个神魂全部燃烧,瞬间爆发出的毁灭性威力,将恶人山这一方天地全部笼罩,摧山裂地,风云变色,就连那些随后赶来的大能修士们都急忙止步,不敢擅入,何况是林莫南和苏仙童,直面天魔燃魂的威力,唯有一死而已。
·然而二人终究是幸运的···幸运有三,其一,苏仙童释放的玉钗灵光,刺入了丘丹的识海之内,玉钗是散仙灵宝,本身就蕴藏了月下仙的力量,虽然只有她本人的三分之一威力,但散仙就是散仙,怎么算也比丘真人强大,月下仙的三成修为,足以抵得丘丹八成的修为,何况丘丹旧伤添新伤,又处于疯狂中,哪有余力抵挡,玉钗灵光瞬间就搅乱了她的识海,识海一乱,天魔燃魂爆发出来的强大力量,顿时就失去了引导,向四面八方冲击而去,林莫南和苏仙童直面的,仅仅只是其中一个方向的冲击,这就直接将天魔燃魂的威力削减了大半。
·其二,感谢大毛及时将通灵宝玉扔到了苏仙童的身前·通灵宝玉为玉清仙君亲手炼制,其内蕴藏的力量,又胜过玉钗许多,尽管之前消耗了许多,但剩下的力量,仍是可观,天魔燃魂爆发,将通灵宝玉内剩余的力量也激发出来,两下一撞,通灵宝玉轰然化为漫天玉尘,天魔燃魂也成为拂面清风。
·纵使是清风,也依然不是林莫南和苏仙童所能抵挡,因为二人此时已是倾尽全力,体内空虚,幸而此时黑鹅终于成功的将身型变大了,这便是其三·就在清风即将拂上两人身体时,黑鹅猛然一扑,将二人护在身下,往地上狠狠砸去,其实它也想换个优美点的姿态,可惜它只顾着变大,却不知道一下子会大这么多,身体毫无重心,只能往下狠砸。
·最让黑鹅呕气的是,体型太大,它扑的时候没算好距离,竟然连丘丹这个老妖婆也一起扑在了身下·也是巧合,丘丹神魂重创,识海被搅得一团乱,正是神智昏昏全不能自主之时,被黑鹅扑住,也无知无觉,于是一鹅三人,就这样直直落地,硬生生在被夷为平地的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饶是黑鹅皮糙肉厚,这一下子也把它砸了个七晕八素,偏还要又翅膀护着身下三人,唔,主要是林莫南一人,苏仙童和老妖婆它才不管呢,可谁让它翅膀太大,要么一个都不护,要护就是三人一起护住。
总之,等它喘过一口气来,却又发现满天都是强大的神识在扫来扫去,这下子吓得它毛骨悚然,一个个全是大能,它哪里还敢乱动,乖乖的冒充驼鸟···也是俩肥地鼠机灵,借着纯土属性的天赋,往它背上堆了一层土,而后把自个儿往土里一埋,努力将自己体内那少得可怜的土属性灵力,分布到整个土层里,这才让黑鹅成功的躲过那些大能修士们的查探。
·这短短的数日,于好动的黑鹅来说,几乎是度日如年,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被他护在身下的三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能在黑鹅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而不让它察觉的,自然只有丘真人,林莫南没那本事,苏仙童一身仙气现在耗得只剩下丁点,正忙着把这最后一点往林莫南的体内渡去,哪里顾得上其他,唯有丘真人,尽管她伤得比谁都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就在黑鹅装驼鸟,苏仙童一心救治林莫南的时候,她的神智蓦然清醒,这是傀儡替死术生效了·感应到地面上有其他大能修士的神识,丘真人脸一沉,一掌击昏苏仙童,然后一手一个,拽着林莫南和苏仙童,就此破空而去,连近在咫尺的黑鹅都没能惊动,自然更不会引起那些大能修士们的注意。
·身为大能,谁还没点压箱底的手段,丘丹这一手,正是她从肖红衣手下几次逃出性命来的独门绝招,连甄秦、宋素衣都不知道,林莫南若是知道她有这一手,就不会奇怪为什么数次交手,肖红衣对丘真人都只伤不杀了。
不是不杀,而是丘真人这一手来无影,去无踪,堪称逃命法诀之最,想杀都杀不着···这一招,有个极形象的名字:瞬息万里·没错,就是瞬息之间,身在万里外。
·“咳咳咳……”··林莫南从虚弱中清醒时,丝毫不知自己已身在万里开外,眼前是绯云一片,宛然如画·再定睛,不是画,也不是云,而是一处山谷,谷内桃林成片,此时正值花期,连绵的桃花,织就绯云如画。
·这是什么地方··林莫南愕然许久,直到身下阴凉入骨,才察觉他竟是半身在溪,半身在岸···谁这么缺德,把他扔进了溪水里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从溪里爬出来,已是累得气喘如牛。
休息半晌,他低下头,见溪中倒映出如雪白发,顿时苦涩一笑,这些年的修炼,又白费了···但下一刻,苦涩笑意转为惊喜,阳谷内,满满当当,不是先天元阳,而是汩汩清流,真的是清流,只不过不是水,而是玉液,仙气浓稠到一定程度,便化为玉液,看似清澈如水,本质上,却与忘情川的灵潮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此刻阳谷内无阳,自动封锁,待到他日修炼出先天元阳,到时阳谷一开,玉液涌出,不必引导,也可日日时时冲刷经脉,滋养血肉,其效不亚于灵潮冲洗,还不用受那剐身之苦。
··☆、154·世外桃源再遇丘真人·仙气从何处而来,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用想,除了苏仙童,谁还能将仙气输入他的体内···但是,苏仙童呢··积蓄了一些体力,林莫南沿着溪岸慢慢寻找,他醒来时在溪里,苏仙童应该也离得不远,只是不知处境如何,令他有些忧心。
虽是半仙之体,但那是自娘胎中带出来,凡间无仙气,苏仙童体内的仙气,消耗一分就少一分,完全无法补充,之前对抗丘丹已消耗极多,现在自己体内又有仙气化为玉液,其量也不少,只怕苏仙童此时体内的仙气已经荡然无存了。
··没有仙气,苏仙童就是个弱鸡,连“意至”这个天赋神通都使不出来,毕竟再怎么天姿禀异,他终究太年少,修为有限,再遇上什么危险,连逃都没办法。
·“嘻嘻嘻……嘻嘻呵呵……啊哈哈哈……”··静谧的桃谷内,突然传出阵阵笑声,初时极轻,渐渐转为尖锐,一群飞鸟自坡上桃林中惊起,哗拉拉四散奔跑。
·林莫南亦是一惊,握紧越人剑,快步往笑声传来的方向走去,离那处桃林沿有十余丈远,蓦然从里面跑出一个女子,发髻散乱,行止混乱,口中犹自不停地笑,时低时高,断断续续,竟是压根儿就没有看到林莫南,速度又奇快无比。
·砰··避之不及,与她撞了个满怀,林莫南此时体力仍虚,哪里禁得住这一撞,顿时仰天摔倒,不想才摔到一半,腰间便那女子用袖中红绸一裹,拉扯过去。
··“云郎……云郎是你吗”··女子止笑,看着他发间的雪色,悲喜交加,蓦然间死死抱住他,泣道:“云郎,你终于回来了……云郎,你看看我……看看我,我是丹娘啊……”··她边哭边将散乱的头发拂开,露出一张美丽的面容。
·林莫南这才看清楚她的模样,顿时惊得一身冷汗,什么丹娘,分明就是丘丹·惊过之后,却是讶异,丘丹此时分明神智混乱,意识不清,连人都认不得了···“前……辈……”轻咳一声,他小心翼翼地道。
·丘丹哭声一收,嗔恼道:“你叫我什么”··林莫南犹豫了片刻,恐惹得她不快,只得试探的又唤了一声“丹娘”···丘丹果然转怒为喜,松开他,但仍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柔声道:“云郎,撞疼你了没有”··“没有。”
·丘丹也是重伤之身,能有多大的力道,林莫南被撞倒,更多还是因为自身虚弱·顿了顿,他又问道:“前……丹娘,这是何处”··丘丹眨眨眼睛,分明是千岁之龄,此时眉眼间却分明有着少女般的娇憨,哪里还有原本的那股狠厉霸道,与之前判若两人。
·“这里是……狠人宫……嘻嘻……嘻嘻嘻,云郎你怎么也不肯跟我回来,这次,我把你带回来了,嘻嘻……云郎,你再也走不了,永远也不能离开我……”··狠人宫··林莫南四下环顾,而后摇头苦笑。
虽然他不知狠人宫是什么样子,但绝不会是一处桃谷,狠人宫修士专修霸道,因此狠人宫必然也是处处弥漫霸道道意,而这处桃谷内却是安详静谧,真正如世外桃源一般,处处透着与世无尘、无忧无虑之意,说是昆仑还有可能,狠人宫绝对不可能。
·不过丘丹的话,还是点醒了他,大致能推测出一二,多半是当时丘丹神智混乱,将他错认成他人,以秘法带着他想回狠人宫,却不知出了什么岔子,竟到了这处桃谷···“前……丹娘,那你可还见到一个少年,穿黑衣的,长得极俊……”··不知当时丘丹是不是连苏仙童也一起带走了。
·“他是谁”··不想他这一问,丘丹竟然警惕起来,抓着林莫南胳膊的手越发用力···“一个……晚辈。”
林莫南吃痛,咬着牙忍住···“你的晚辈也是昆仑弟子吗”丘丹放松了警惕,眉眼间又透出娇憨之色,“你的晚辈,就是晚辈……对了,刚才好像是看到有个黑衣少年坐在树下……”··昆仑这个云郎是昆仑修士··林莫南愣了片刻,晃了晃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顺着丘丹指的方向,他连忙寻了过去。
·“云郎,等等我……”··桃林深处,林莫南果然在一株桃树下看到了苏仙童·黑衣少年盘膝而坐,双眼紧闭,一动不动,林莫南连忙上下检查了一下,苏仙童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跟他一样,体内空虚,别说是仙气,连真元都耗尽了,不过此时苏仙童并非是入定调息,而是受到了禁制。
·禁制手法高明,总不会是苏仙童自己给自己下的,林莫南忍不住看了丘丹一眼,女修心虚的左看右看,一副跟她没关系的模样,但被林莫南盯着看久了,她终于红了娇颜。
·“云郎,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我给他解开还不行嘛……”··丘丹神智混乱,但眼力还在,一眼就瞧出黑衣少年身上的禁制是自己下的,只是下禁制时她神智还清楚,可谁知傀儡替死术带来的清醒只维持了短短一息,随后她的神智更加混乱,此时哪里还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给这黑衣少年下的禁制,心里也犯着嘀咕,手中的动作却不慢,一举解开了禁制。
·“叔……小心……”··禁制一解,苏仙童就跳了起来,不想体内空虚,脚下无力,身体跳起来一半,就往前扑倒,恰好让林莫南一把抱住。
·“没事……已经没事了……”··“咦叔……啊……”··苏仙童的记忆明显还停留在被丘丹击晕的那一刻,一时间回不过神来,被林莫南安抚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清醒,这一清醒,就看到了站在林莫南身边的丘丹,顿时又是一惊。
·“叔,她她她……”··“她什么,真没礼数,你应叫我婶儿·”丘丹瞪他···“啊”苏仙童目瞪口呆,“叔,你你你……跟她”··“云郎,你这晚辈怎么看着有点傻”丘丹一脸嫌弃,从身上掏出一瓶丹药,塞进他手中,“可怜见的,脑残没药治,这瓶通窍丹勉强能让你清醒些,拿去吧,就当婶儿给你的见面礼。”
·苏仙童:“……”··他这回瞧出来了,真脑残的分明是丘丹才对,还云郎呢,人都认不准了,看来她的识海被玉钗灵光给伤得不轻,也幸得如此,不然他和叔大概此时都已死在她手中了。
·“谢谢婶儿·”··想通关键,苏仙童哪里跟她客气,一口一个婶儿直把丘丹哄得眉开眼笑,差点就将他当亲儿子看待了···林莫南看着堂堂丘真人被他哄得团团转,好气又好笑,摇头无言。
··☆、155·各自养伤与一道道谕·桃谷详和静谧,旁的不说,倒确实是一处疗伤静养的好地方,此地灵气虽不若黑儿巢那么浓郁,但因地形下陷为谷,倒也使得灵气不易散逸,相比别处,灵气又浓郁得多,再设一处聚灵阵,竟也不比黑儿巢差多少了。
··丘丹神智混乱,对自己眼中的“云郎”却是真正的千依百顺,温柔体贴,竟是将身上最好的伤疗丹药都给了他,又道:“云郎,何人将你重伤至此,我定要替你报了此仇。”
·林莫南无言以对,一时也不知如何哄她,苏仙童凑了过来,一本正经道:“婶儿,伤了叔的,是只金闪闪的大鹅,你若见到,定要将它拿住,小侄拔了它的毛与你做鹅汤。”
·这绝对是挟私报复,林莫南侧目看他,这小子对黑鹅到底藏了多少不满··“我去疗伤·”苏仙童被得他看心虚,脖子一缩,溜了。
·“金色的鹅……”丘丹牢牢记下了···“啊啾……啊啾……”··飞在空中的黑鹅连打数声喷嚏,而后身体再度失去重心,翅膀乱扑也挽救不了一头栽下去的命运。
·“扑通”··这回没落地,直接落入了水中,却是雪鲤湖到了,一时间无数的雪鳞鲤被惊得跳出湖面,又啪啪落下,水花四溅,刹那间,平静的雪鲤湖,呈现出一派热闹之景。
·只可怜两只纯土属性的土竹鼠,碰上水就蔫了,于一片水花声中“吱吱”直叫救命,终于,一条颇有灵性的雪鳞鲤游过来,看它们灌水灌得肚子鼓胀胀的,眼瞅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好心的一尾巴将它们拍上了岸。
·“老鱼王……老鱼王……出来,爷知道你在,少给爷装死,信不信爷现在张嘴吸一口气,能吞了你千千万万鱼子鱼孙……”··黑鹅体型巨大,这一砸,直接将自己砸入了湖底深处,一头扎进了湖底淤泥里,蹬腿打翅,好不容易把脑袋从淤泥里拔出来,这小子就嚷嚷开了。
·只可怜雪鳞鲤王还真打算装死到底的,可是它又哪曾料到,这才多会儿不见,老母鸡变鸭,丁点大的小鹅就成了巨无霸,以这黑鹅无耻贪吃的脾性,还真不是吓唬它,这一张嘴,不知多少鱼子鱼孙要遭殃,这湖中的鱼子鱼孙再多,也经不起这小子几口的,无可奈何,雪鳞鲤王从淤泥底下冒出了半个脑袋。
·“黑鹅,你又欲何为”··黑鹅一挥翅,雄纠纠气昂昂道:“召集天下鲲鹏道,随爷杀上狠人宫·”··这就是金鹏仙给儿子留下的第三道保命符,身为开创鲲鹏道的始祖,天下所有走鲲鹏道的妖修,都可以算是金鹏仙的徒子徒孙,金鹏仙一声令下,不从者皆要视为欺师背祖,轻者毁道,重者天谴之。
黑鹅没那份号召力,雪鳞鲤王当然也没有,但是,金鹏仙留下了一道道谕,交给了雪鳞鲤王保管,必要的时候,就可以用这道道谕,号令天下鲲鹏道修士···这道道谕非同小可,不可万不得已,金鹏仙绝对不希望黑鹅动用,一旦动用,势必天下大乱,考虑到自家儿子的脾性,手中若有这道道谕,必然是无法无天无所不为,才不会天下乱不乱。
所以他把这道道谕交给了谨慎胆小、不惹事非的雪鳞鲤王,以确保这道道谕真的能用在万不得已之时···只是金鹏仙怎么也料不到,他前脚刚走不多久,黑鹅后脚就跑来要道谕,果然是闯祸不怕事儿大。
·雪鳞鲤王一听,差点厥过气去,脑袋一缩,坚定不移的继续装死···“我擦……出来,给爷出来……你这胆小怕事的老鱼王,就你这点破胆子,也好意思化龙……虫子的胆子都比你壮几分……”···黑鹅气疯了,翅膀一挥,湖面上就涌起了滔天巨浪,一阵紧接着一阵,只可怜了那些鱼子鱼孙,跟着巨浪上上下下起起伏伏,不多时,已是满眼蚊圈,口吐白沫,肚皮朝天。
·见过晕水的鱼没有这些就是了···与被黑鹅闹得不得安宁雪鲤湖相比,桃谷内真是越发详和静谧了·林莫南在闭关疗伤,苏仙童在闭关疗伤,就连丘丹也认认真真的疗伤,打算恢复修为后,就找那只金闪闪的鹅报仇雪恨。
·数日后,苏仙童第一个疗伤完毕,三人中,他算是伤得最轻了,调养几日,体内真元尽数恢复,不过要说损失,他也是损失最大的,体内仙气荡然无存,通灵宝玉又毁了,但这也有一个好处,至少现在没人能看出他是半仙之体。
·差不多半日后,林莫南也睁开了眼,和苏仙童一样,他体内的真元也完全恢复,而损失掉的先天元阳,却不是轻易能修炼回来的,要么重回恶人山中吸纳地底熔岩火,要么就是去仙台峰沐浴日月精华。
·“叔,趁着老妖婆还在闭关养伤,咱们跑吧·”苏仙童凑了过来,低声道···林莫南看了看不远处盘膝入定的丘丹,微微摇头,道:“不成,她警醒得很,我若离她远些,她必惊醒。”
·他能感应到,丘丹有一缕气机牵引在自己的身上,这位女修老道得很,虽然神智混乱,意识不清,但是行事手段却与清醒时并无二样,真要是激怒了她,只怕当场就会翻脸不认人。
·苏仙童顿时苦下了脸,道:“叔,你还真准备当她的‘云郎’”··林莫南瞪了他一眼,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懒得回应他,索性移开话题,道:“你怎么又跑回来了”··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苏仙童越发幽怨,眼神都变得凄苦起来。
·“叔,你好狠的心,我是那么信任你,你说扔下我就扔下我……呜呜呜……”··啪··林莫南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怒道:“好好说话。”
·“叔,你忘了我是仙胎,我的神魂天生比普通修士坚韧凝固,你那一下子力道太轻,我迷糊了一小会儿就醒了……”··其实林莫南还在跟万明子说话的时候,苏仙童就已经醒了,这小子也贼坏,故意装得还在昏迷,等万明子等人带着他来到魔门与仙盟的交界处,他蓦然眼一睁,高呼一声“有仙盟修士潜入魔门了”,刹时间惊动了交界处的魔修,呼拉拉围上一大群,偏偏仙盟那边也有修士被惊动,也呼拉拉围上一大群,形势瞬间紧张,一触即发,万明子等人被围在中间,面面相觑,不敢乱动,唯恐成了双方大打出手的导火索,而苏仙童却已施展“意至”,回到了恶人山,哪里管得自己惹出了多大的乱子。
··说到底,还是林莫南怕伤到他,没敢下重手,才让苏仙童有了机会溜回来···☆、156·灵机一动仙童困丘丹·一连十数日,林莫南都没理会苏仙童,他真的生气了,少年在仙盟魔门交界处的那一声大喊,太不知轻重,万一……那可真成了仙魔大战的导火索了。
·颠倒众生道一出,世必大乱,难道这就是预兆··“叔,我知道错了,以后保证不再犯……”··苏仙童也知道自己理亏,可怜兮兮地认错不已。
·“你做错什么惹云郎这么生气”··丘丹终于醒来,一睁眼就看到苏仙童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脸,这小子生得俊,配上这样的表情,直让人疼到骨头里去,就连丘真人也有种母性大发的错觉。
·“婶儿……”苏仙童扑到她怀中打滚,“婶儿你替我说说情吧,我再也不惹叔生气了·”··绝对绝对没有女人能抗得住他这一招,尤其是这小子还有个颠倒众生道,丘真人若心智不乱,还不会被迷惑,可如今她神智不清,记忆倒退千年,心境修为也随之倒退至少千年,碰上苏仙童算她倒霉。
·“别急别急,一切有婶儿呢……”··安抚过苏仙童,丘丹就眼巴巴的看着林莫南,柔声道:“云郎,看我的面子,你就原谅这傻小子,别跟他一般计较,行吗”··林莫南瞪了少年一眼,只是他眉眼温柔,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半晌,才无奈道:“前……丹娘,你莫惯着他,惯得他无法无天,日后闯出大祸来……”··“我兜着”丘丹豪气干云,到底还是霸道。
·“婶儿威武·”苏仙童适时的一记马屁狠拍过去,拍得丘真人眉开眼笑···林莫南抽了抽嘴角,拿他们“婶侄”二人没辙,默然片刻,才道:“丹娘,你的伤恢复得如何了”··万明子等人此时恐怕已如热锅上的蚂蚁,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把苏仙童送走,只是眼下形势不明,若要保得一路平安,还得利用丘丹,说不得只有哄她一哄了。
·丘丹只道他是关心于她,眉眼含羞道:“已恢复了小半成,只是神魂伤得重,难以治愈,我手中尚有一颗九转还魂丹,只是舍不得用……咦,真是奇怪,纵使我用了天魔燃魂,神魂也不应损得如此厉害……”··这么一说,她倒是怔怔出神,只觉得脑海中混乱之极,无论如何都想不出自己为何伤成这副模样,越是想不出,便越是要想,蓦然间,只觉得头疼欲裂,难以忍受,禁不住便要发狂。
·“啊啊啊……我好恨……云郎……云郎你为何如此狠心……我……我……杀了你……啊啊啊……杀……”··嘶吼声中,她蓦然抬眼,眼底一片血红,随即一掌拍向了林莫南。
·“叔,小心”··苏仙童斜里扑了过来,丘丹一掌正印在他的后背上,将少年生生打飞数十丈,喷血不止···“住手”··这一变故发生得太快,待林莫南反应过来,已是迟了,丘丹一掌击飞苏仙童,犹自不解恨,第二掌又打来,恰在此时,桃谷中一阵微清风拂过,掀起林莫南头上几缕散落的发丝,丘丹血红的双眼,被雪白的发丝吸引,动作刹时停滞。
·“我……我怎么了”她惊慌的收回手,“云郎……我不是要打你……你……你莫生气……”··林莫南此时哪里顾得与她计较,转身往苏仙童跑去,一把将少年抱在怀中,只见少年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心中不禁一沉,不用检查,也知他伤得极重,亏得丘丹的修为也只恢复了小半成,苏仙童又是半仙之体,这才没被当场打得魂飞魄散。
·丘丹亦步亦趋的跟过来,一脸愧疚,讨好的送上她刚刚所说的九转还魂丹···“云郎,我……我不是有意打伤师侄,这颗九转还魂丹效用非凡,定能治好他……”··她万分不舍,九转还魂丹极其珍贵,她自己伤得这么重,都舍不得用。
·“九转还魂丹”不想此时苏仙童突然睁开眼,精神振奋道:“给叔,给叔,叔神魂受损,正用得着……”··九转还魂丹,无论在仙盟还是魔门,都是极其少见的能对神魂起作用的灵丹,它的主药之一,就是那株紫苏安神兰所结的灵果。
只不过那株紫苏安神兰损了元气,下次结果还不知何年何月,甚至永远都无法再结果,丘丹才将它拿去试图引肖红衣出来·也因如此,这颗九转还魂丹更显得分外珍贵,她神魂伤得这般重,都没舍得服用,只是若能讨得云郎不责怪她,便是再舍不得,也只有舍得了。
·不想苏仙童挨了她这一掌,居然意识还清醒,一听他说林莫南也损了神魂,丘丹顿时一惊,她竟不知“云郎”伤得如此之重,当下就把九转还魂丹塞到了林莫南的手中。
·“云郎,你伤了神魂,怎么不早说……”这颗灵丹给谁她都不舍,唯独给“云郎”,绝无半分不舍···“我不要·”林莫南将灵丹推开,低头看着苏仙童,担忧道,“你伤得如何”··苏仙童瞬间就萎靡下去,气若游丝道:“五脏移位……心脉断了……唔,一二三四……断成了七截了……叔,我……我是不是要死了……临死之前,叔,你就别生我的气了……让我安心去吧……”··林莫南皱眉,伸手一搭他的脉,脉象极乱,五脏确实移位严重,不过心脉分明跳动有力,断个屁。
··“滚·”··把人往地上一扔,他扭头就走·五脏移位对普通人来说是必死之伤,但对半仙之体,调息几日就能恢复·混蛋臭小子,这个时候还跟他唱苦肉计。
·“婶儿,你看叔多凶……”苏仙童被这一摔,又咳出一口血,没大事,这是瘀血,吐出来比闷在肚子里好···丘丹看看他,又看看林莫南,最后一指点在苏仙童的眉心上,嗔怒道:“谁你骗云郎……”··苏仙童被点得哎哟哟乱叫,脸色却迅速好转,渐渐恢复了红润。
丘丹这一指,直接用真元帮他把移位的五脏都还原了,连那些瘀血都一一化解,不但省了他几日调息,多出的真元还就此留在他的丹田内,至少还省了他几年的修炼···这也算丘丹对伤了他的一点补偿。
·装不成伤病号,苏仙童只能讪讪地爬起来···“婶儿,你别再乱发脾气,叔不喜欢·”他心有余悸,丘丹要是时不时发这么一场疯,他是不怕,可叔那身子骨,绝对经不起她一掌。
·丘丹也讪讪的,道:“我也不知是怎么了,脑子似乎全乱了……”她也心有余悸,若是伤了“云郎”一分半毫,她必悔死···苏仙童转了转眼珠,道:“婶儿,你一定是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了,有时会控制不住自己,这样,我有个主意,你自己给自己下个禁制,这样你就是再发疯,也不怕会误伤了叔。”
·丘丹连连摇头,道:“不成,那样云郎就会逃走,我知道他不愿留下来陪我……”语气幽怨之极···苏仙童打了个寒颤,千年老妖婆装怨妇,实在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婶儿,你给叔也下个禁制不就成了·”他又出馊主意,林莫南现在的修为,有禁制跟没禁制有区别吗···丘丹一拍手,喜道:“对呀,好侄儿,还是你聪明。”
·脑残就是好骗···片刻后,看着林莫南和丘丹都被禁制束缚,不能动弹,苏仙童乐呵呵的从丘丹怀中摸出九转还魂丹,往林莫南嘴里一塞,然后背起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桃谷。
··☆、157·前行无路与后退无门·几天后,苏仙童就尝到了苦头,桃谷外,不是桃源,而是险恶之地,凶兽横行,恶障丛生,背着林莫南跌跌撞撞闯出百余里,却是再也进不得,退不能。
·“叔……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临时找了处洞穴藏身,苏仙童深刻的反省·俊美不似凡人的面容,在这几日里,早已是尘满面,鬓如霜,唔,不是如霜,是染上一层血痂,前日斩杀了一头凶兽,兽血当头淋了他满身,身后是一群冲杀而来的凶兽,根本就顾不上清理身上的污血,他背起林莫南就抱头鼠窜。
·眼下的境况是,身后,那群凶兽对他的追杀不止,虽然暂时被他甩开了,但是不用多久,就会追上,而前方,一条已然蛟化的巨蛇盘踞在狭窄的山道间,已经堵住了他的去路,幸得他一头撞上这条蛟蛇时,它刚吃饱正在沉睡,这才让苏仙童有机会退回来,寻到这处洞穴暂避。
·蛟化之蛇,最次也是八品灵兽,绝不是现在的苏仙童能制服的,前进之路已被堵死,若是后转绕路,毫无疑问,肯定会撞上那群追杀他的凶兽,直到这时,苏仙童才觉得,如果黑鹅在就好了,直接坐在鹅背上飞过去,让那些凶兽在下面气得跳脚会是多么惬意的事情。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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