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坟墓欢迎你 by 邈不可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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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文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掘了我的坟,就得入我的墓··万年的老粽子,就是这么霸道·CP:灵均X纪泽·内容标签:强强 灵异神怪 前世今生 盗墓·搜索关键字:主角:灵均,纪泽 ┃ 配角:沈星文,薛云诚 ┃ 其它:盗墓,前世今生·==================·☆、楔子··纪泽骑在马上,小心翼翼地带领着军队往里走,他心里涌出了强烈的不安,这里实在安静得太过诡异了。
穹顶上全是拳头大的夜明珠,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对此表现出兴奋,数万铁骑此时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安静得只听得见“哒哒”的马蹄声在空旷的墓道中回响,似乎连身下的马也察觉到了危险。
这是他去过诸多的墓里,进得最艰险的一个,折了数万人在外面,才炸开了山门进来,付出了太大的代价,要是没能在里面得到相应的回报,他回去恐无法向父皇交待··洞口的光随着他们渐渐地深入变得黯淡起来,夜明珠的光亮洒下来,将整个墓穴照得如同白昼,青铜铸就的宫殿如同蹲守在一旁的猛兽,虎视眈眈地看着这群入侵者。
纪泽心头的不安更盛,但跟在他身后的士兵们却已经被耀眼的宝物吸引去了全部的心神,纷纷跳下马去把东西往身上装·这些人跟随了他多年,此次在外面折损了那么多人,都憋着一口气呢,现在就算是他要喝止,也是没有用的。
他四处望了望,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正当他觉得是自己多心了的时候,身下的战马突然躁动了起来·这匹马早年跟随他东征西战,面对着百万雄师都不曾怯过阵,他伸手在马鬃上梳理了一下,安抚明显有些受惊的马,惊疑不定地看着主殿的方向。
那最高的地方,在夜明珠的光芒下,仍显得有些晦暗不清·纪泽死死地盯着那块黑暗的地方,心内一紧,冷汗几乎在瞬间就打湿了后背··他飞快地打了个手势,原本还埋首在地上的珍宝中的士兵全都迅速跨上马,齐刷刷地挽紧了手中的弓。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所有人的冷汗都“唰”的下来了,在主殿的屋脊上,竟立着一个人·纪泽手势一下,数以千万计的箭如同雨点一般落在了主殿上,唰地拉出了一片黑影,男人的身影瞬间被箭矢所掩盖,一时看不清是否射中了他。
精铁制的箭头打到青铜的宫殿上,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响,直到连射-了几轮,纪泽才下令停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那个男人之前站的地方··纪泽倒吸了一口气,驾着马,惊惧地看着上首毫发无伤的男人。
他就那样立在那里,如果不是周围密密麻麻的箭矢,纪泽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事都是他的幻想··穹顶上数不胜数的夜明珠将箭矢上的尾羽都照得纤毫毕现,那个男人的脸上却好似被笼了一层轻纱,怎么也看不分明,纪泽不自觉的想要上前几步,身下的马却嘶鸣了一声,转身就没命的往外面跑。
纪泽一惊,急忙扯紧了缰绳,仓促之间回头看了一眼,却被吓得心神俱裂··“撤”·之前被吓得木在原地的士兵们才猛然回神,死命的扬鞭打在战马身上,跟在纪泽身后往外面跑,身后隆隆的水声传来,像是阎王催命的声音。
纪泽在兵荒马乱之中,不知怎的又回首看了看,那个男人还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这水是他唤来的··水势凶猛,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观察他的表情,身下的马已经快要被身后的水声吓到腿软了。
所幸进来时的墓道并没有很长,很快就穿过去了,纪泽还未及高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眦欲裂··他带着十数万铁骑,强行炸开的山门,现在却被一块巨大的山石挡住了·所有人都乱了阵脚,身后是来势汹汹的洪水,没有时间再给他们把石头炸开了。
纪泽四处望了一下,犹豫了一瞬,果断带着人往里面跑··这里全是光秃秃的山石,到了里面就有成群的青铜宫殿,只要爬上去,就有机会活下来··巨大的水浪扑过来,擦着纪泽的足底奔涌过去,还没来得及爬上来的人已经被冲得没影儿了。
纪泽深吸了一口气,急忙往高处爬··他惊疑未定站在房顶上,低头看着脚下碧绿的水狂卷而过,跟随了他多年的战马霎时就被淹没了·纪泽闭了闭眼,转头往之前那个男人站的地方望了一眼,人已经不见了。
密密麻麻的箭矢把青铜宫殿装饰得像是一个巨大的怪兽,那个男人站的地方被箭围出一个小小的空地,显得突兀而狰狞··副将站在他的身旁,脸上的惊慌犹未褪去,纪泽想,自己脸上一定也是这样,纵目望过去,所有活下来的人都是这样的表情。
他垂眼看着脚下奔涌不止的碧水,卷着巨大的漩涡,拍在青铜殿上激起大片大片的水花·水的来势仍旧未止,要是这样下去的话,他们现在落脚的地方迟早也会被淹,而且,要是这水一直不退,他们又该怎么出去武器几乎都在爬上来的时候遗失了,火药和开山的工具全都缚在马上,现在马已经尽数被水流卷走了。
存活下来的人很多,两侧的青铜宫殿上密集的全是人,却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来,大家都惊惧地看着脚下,生怕这汪绿水突然就涌上来,将他们尽数吞噬··水渐渐的漫上来,墓道两侧的雕塑也全都泡在了水里,巨大而华丽,栩栩如生。
水漫过浓墨重彩的美人的脸,只露出一双巧笑倩兮的美目,就像在盯着他看似的··纪泽小心地攀着屋檐,往上迈了一小步··士兵们终于缓缓回过神来,有人开始发出压抑的哭声,说这是他们四处掘人坟墓的报应,这是损阴德的事情,现在就是他们得到报应的时候了。
一时所有人都七嘴八舌起来,有跟着一起哭的,也有担忧家中老幼的,也有斥责他们丧气的人··纪泽没有理他们,仰着脑袋在穹顶上找有没有可以攀附的地方·他左右扫视了几遍,心头一惊,原本将整个墓穴都照得纤毫毕现的夜明珠,此时竟像是渐渐失去了生气一般,慢慢变得黯淡起来,直至彻底暗下去。
眼前霎时一片黑暗,只听得见哗哗的水声,像是水已经漫到了脚边,又像是有什么诡谲的东西顺着墙爬了上来··所有人都噤了声··纪泽抓着屋檐的手紧了紧,心也跟着紧了紧,巨大的水声掩盖了周围人的呼吸声,他甚至开始怀疑身边是否还有人,是不是偌大的地方,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想要伸手去确认一下身边的副将还在不在,但是又害怕伸手摸到的不再是温热的躯体·黑暗中,恐惧慢慢地爬上他的心,他甚至不自觉的开始想象现在自己的身前是不是站了什么难以描述的东西,或者,那个男人现在正站在他的面前,观察他惊惶的表情,思考着要怎么处置他。
·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纪泽觉得自己抓住屋檐的手都有些麻木了,身边突然传来“噗通”的一声水响,纪泽一惊,身边陆陆续续地传来了重物落入水中的声音。
身边的副将哽咽了一声,原本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童,“三皇子,您乃皇孙贵胄,定然能化险为夷,望皇子出去之后,能替末将安顿好家中的妻儿老母,末将……黄泉之中定然不忘皇子恩情,当结草相报”·说完还未及纪泽回答,身边就又传来了水声。
纪泽张了张嘴,觉得四周的黑暗像是张开大口吞噬生人的魔鬼,将人的理智一点一点吞噬得一点也不剩,最后留下的只有软弱和恐惧··随着时间的推移,身边的水声越来越多,个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士兵,在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吼声之后,没入了黑暗之中。
纪泽觉得自己的腿已经站得麻木了,身边的人不知道还剩下了多少,耳边只剩下了哗哗流淌的水声·他在恍惚之间,甚至生出了就这样松手,跳下去一了百了的念头。
抓着屋檐的手又紧了紧,纪泽觉得脚下一片冰凉·他脑子里空白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哦,是水漫到他的脚边了··他朝着之前那个男人站的地方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纪泽却抿着嘴唇笑了笑,对着那个方向无声地说道:我不会死的··那里是整个墓穴中最高的地方,纪泽在身旁摸索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顺着屋檐走·这里的宫殿非常密集,只要他小心一点,应该可以走到那个男人之前站的那个地方去。
他就不信,那个男人会把整个墓穴都淹了,除非他想把自己也给淹了··纪泽拔出腰间的佩剑,将剑插-进山壁,顺着屋脊往主殿的方向走··耳边的水声一直没有停止过,哗啦啦的响着,像是催魂铃一般。
纪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摸到了箭矢,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随身多年的佩剑已经遗失在了水中,他遗憾地摸了摸腰间的剑鞘,觉得有些心疼··箭并没有插-进青铜殿上多深,至多不过半寸,轻轻一碰就掉下去了。
纪泽心中又是一惊,那刚才那个男人是从什么地方走的呢难道真是凭空消失·墓里古古怪怪的东西他见多了,但是却没有哪个墓主是像这样能走能跑能跳的,还长得跟常人一般。
所以之前纪泽并未觉得这个人是墓主,只以为是守墓人,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他小心地在原地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之前那个男人站的地方,在那里坐了下来·在黑暗中待得久了,他心中的恐惧反而慢慢消弭了下去,开始思考那个男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他真的是守墓人的话,那么多半他是不能活着出去了,埋在墓里的人只要脑子没有毛病,都十分的厌恶破坏其墓穴的人,守墓人更是肩负着保护墓穴的责任,对他们这些闯进来的人毫不手软。
单看那个男人的手段,也是没有手软的可能··那他是怎么在这里活下来的呢是鬼还是什么精怪·纪泽听着水声,想着想着笑了出来。
黑暗中有人缓缓地睁开了眼,打量着这个数万年来第一个闯进来的生物··纪泽坐在大殿顶上,等着那个人出来,但直到冰冷的水漫上他的脖颈,那个男人也没有出现过。
他也没有站起来,任凭水进入他的口鼻,感觉心口一阵一阵的发紧,脑子开始发晕··水速已经缓下来了,即使他丝毫也没有抵抗,也没有将他卷到其他地方去,他一直坐在那里,感受自己的手脚一点一点变得冰凉,胸口开始剧烈的疼痛。
直至没顶··纪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想着自己无牵无挂,死了也没什么,就是父皇可能会遗憾,少了一个可以为他提供东征西战财力的人··直到睁开眼睛,他都以为自己是到了黄泉路上,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盯着他的人是哪路小鬼。
纪泽挣扎了一下,想要坐起身来,却又被疼得躺了回去·他龇牙咧嘴地摸了摸胸口,里面疼得撕心裂肺,像是被剑伸进去搅了一通似的··那个人颇有些惊奇地看着他,似乎是觉得面前这个人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纪泽暗道人家在地府是没有见过人,所以惊奇一下情有可原·但是他转念一想,自己不是也死了吗·他抬了抬眼,青铜的屋顶直映入眼里,又伸手在身下摸了摸,冰凉凉的,还有着花纹,明显不是床。
再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身形颇有些眼熟·纪泽的心一下就凉了,也不知是该高兴自己没死,还是为自己落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手里悲伤一下··他张了张嘴,“你……”·那个男人还是那副表情看着他,声音清冷,“灵均。”
“什么”·他皱了皱眉,似乎是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灵均,”他又指了指自己,“灵均·”·纪泽恍然,哦,原来是名字啊。
但是他却不怎么想和这个人说话,面对着灵均略带期待的目光,他默默地闭了嘴,勉强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往外面走··他是在青铜宫殿的里面,扶着门往外面望了望,一滴水也没有了,和之前他刚刚进来时没有什么两样,就连那些珍宝都还好好地堆在那里。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唯独没有他们来过的痕迹··若不是自己现在还病歪歪地站在这里,纪泽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做了一个梦,而醒来之后,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他那些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都还活得好好的。
他转头看着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灵均,“那些人呢”·灵均微微歪了歪头,仿佛是在思考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过了半晌才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外面。
然后不解地看着纪泽突然像是疯了一般的往外面冲,他也站起身来,跟在他后面··纪泽好似完全忘了身上的疼痛,在整个地宫里转了好几圈,又每个宫殿都去找了一遍,才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他们在哪儿”·灵均指了指墓道的另一侧。
纪泽脸色一变,转身看着那头黑漆漆的地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胆怯了·但是他还是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墓道在骑马的时候没觉得有多长,但是就这么用双腿走过去,纪泽几乎没走趴下。
灵均一直面无表情地跟在他后面,纪泽开始是急于知道那些人的死活,没有注意到,后来才发现,墓道里竟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但他现在也没有再去计较这些的心思了。
他猛地停下来,死死地盯着前面仿佛边界一边的水墙,这边是被夜明珠照着的地方,明亮得像是站在阳光底下,那一边却仿佛是被浓墨涂抹过一般,漆黑一片··那并不是什么墨,而是密密麻麻的尸体,挤挤挨挨的被堆砌在水里,挡住了上方夜明珠的光芒。
那些水像是被一堵透明的墙给拦在了那边,他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被挤压在这面墙上,连脸都变了形,上面惊恐绝望的表情却是如此清晰··纪泽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这些人都是在他早年打仗的时候就跟着他的了,后来父皇以国库空虚的理由打发他来做这种腌臜事儿,这些人一点也没有犹豫的就跟着他来了。
这么多年,他们什么凶险的地方没有去过竟全都交代在了这里··他握紧了拳头,努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转身在那张冷冰冰的脸上打一拳,他更想打的人是自己。
早在觉得这里不对劲,在外面折了那么多人的时候,他就该带着人走了,只是这些年的顺利,让他忘了墓里的凶险,以为凭着这数万人,可以让其他人死得更有价值,能够有更好的理由、更多的财物,去安顿好他们的亲人。
灵均看着他变幻的的脸色,露出了不解的神色·他看了看被泡在水里,隔绝在那边的人,这些人破坏了他的东西,还把他的东西往自己口袋里装,让他觉得很生气。
本来纪泽也是该跟这些人一起关在里面的,但是纪泽的行为让他觉得很有趣··他在这个墓穴里面醒醒睡睡了数万年,这是第一次看到有外人进来,也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说话,让他觉得十分的新奇。
灵均又看了纪泽两眼,把心里强烈的想要把他也装进去的情绪压下去,决定把他留在这里陪自己,他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太久了··纪泽在原地怔愣了很久,才慢慢蹭着墓道一侧的石壁睡着了。
之前爬到主殿那里,又被水淹到窒息,消耗了他太多的力气,现在又强撑着找到这里,他已是强弩之末··而且,现在他完全是落在了灵均手里,在他面前保持警惕也没有什么用,灵均想要他的命,随时都可以杀了他。
所以纪泽没有任何挣扎的在这里睡着了,人一旦惊吓过了头,反而就不怕了,他现在就觉得这个之前令他心胆俱裂的男人,其实一点也不值得畏惧,至多不过是一死而已··灵均站在一边看着他,忍不住又歪了歪脑袋,这次倒歪得十分明显,因为纪泽睡着了,他不用掩饰自己其实不是很能理解他的意思。
他在原地思考了半天也没想清楚纪泽为什么靠在这里就能睡着,因为他都是无聊到了极点的时候才会去睡觉,而且是要在他的棺材里才能睡得着·他又盯着睡着的纪泽看了很久,觉得他在这里睡肯定会不舒服,把他搬到了自己的棺材里,然后站在一边继续盯着他看。
纪泽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的地方,而且面前还是那么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他径自爬了起来,没有管旁边的灵均··直到从上面下来,他才发现这个自己在上面睡了两次的东西是什么,纪泽面无表情地拍拍自己的后背,坐到墙角发呆去了。
灵均眨了眨眼睛,慢慢地走过去,也跟着纪泽一起坐到墙角,盯着他看的地方··纪泽好似完全没有看到他似的,继续想自己的··灵均觉得无趣,想了想,用手指捅了捅他。
纪泽面无表情,当自己肩膀是石头做的··灵均歪了歪脑袋,想了想,站起身来,跑到外面去一阵翻找,又跑了进来,把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纪泽本来不想理他,但是眼角一瞄,却发现是自己之前掉进水里的佩剑。
他伸手接过来,怀念的在上面摩挲了两下··灵均见他喜欢,又高兴起来,站起身来还想去找些什么来逗他开心··但是他一动,纪泽就“唰”的把剑拔了出来,抵到了他的脖子上。
灵均一愣,不解地看着他··纪泽扯了扯唇角,眼里满是仇恨和解脱,“左右我也出不去,倒不如杀了你,给外面的人报仇,下了黄泉,我也好跟这些兄弟交代。”
说完丝毫不给灵均反应的时间,一把就将剑递了出去··手上一空,再是一轻,手中的剑就到了灵均手上,而刚才还在他面前的灵均,却在刹那之间到了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纪泽愣了愣,惨然一笑,“也好,大家一起死在你手上,黄泉路上好结伴一起走·”·灵均把剑在自己手上比划了一下,也学着纪泽把剑横在他脖子上,但是潜意识里又告诉他不能这样做,面前这个人和他自己不一样,这一剑下去,就没人可以陪他了。
所以他想了想,又把剑收了回来,像模像样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两下,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把剑扔了,继续看着纪泽··纪泽现在才觉得自己面前这个人很不正常,试探着把地上的剑捡起来,灵均也没有反应,还是木着一张脸看着他,仿佛他脸上开出了一朵花来。
任谁被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也会觉得不自在,纪泽把剑插回剑鞘里,抱进怀里闭着眼睛不理他了··灵均站了一会儿,又跑了出去,把堆在外面的珠宝抱到他面前来,青铜铸的铜人烛台,穹顶上的夜明珠,大殿内的玉树,见纪泽不理他,又伸手捅了捅他。
纪泽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东西,默了一默,觉得自己实在是弄不懂这个人的意图,以他之前的行为,显然是很痛恨别人来盗窃他的东西的,但是现在又白白的把这些东西送给他,一副讨好的样子。
他盯着面前的东西看了半晌,又看了目露期待的灵均一眼,试探地拿了一颗珠子过来··灵均眼角一弯,明显很是高兴,又把其他的珠子全部都放到他面前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纪泽微微挑了挑眉,这是什么意思·灵均见他不动,有些不高兴了,又面无表情地把这些东西全部都弄走了··纪泽眼都没有抬,对于灵均的行为一点也不感兴趣。
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究竟要做什么他实在无法预估,就算是知道了,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在经过之前的事情之后,眼见着跟随了自己多年的士兵一个个的死在自己面前,看着他们在黑暗中被逼至崩溃,他的心里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甚至现在也有些觉得,倒不如那个时候跟着他们一起跳下去算了,也好过因着灵均莫名其妙的优待,在这里苟延残喘··之前他四处在地宫里转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只有他们进来时的那一个出口,现在唯一的墓道被灵均用水封了,里面还全是他的兄弟的尸体。
纪泽只要一想起他那时看到的场景,就觉得五内俱焚,几乎要呕出来··这种死法实在太惨,也太残酷,即便是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的纪泽,也觉得灵均的手段残忍。
而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现在把他留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很快纪泽就知道灵均独留他一个人下来的目的了,他就像是猫捉老鼠一般,觉得纪泽十分的有趣,即便是之前被纪泽给气得气呼呼地走了,不过一会儿他又会跑回来,颇有兴致地逗弄他。
守在他面前挤眉弄眼,若是纪泽生气了,他就十分开心,像是见着了什么稀奇的东西一般,还学着纪泽的表情在他面前走来走去··而且灵均似乎是对他的佩剑十分感兴趣,总是拿在手上比划,趁纪泽不注意的时候,便突然递到他脖子边来,看纪泽的反应。
要是他表情变化一下,灵均就跟发现了什么神奇的事情一般,露出十分感兴趣的表情·后来纪泽便对他这种行为习以为常了,即便是灵均手上的剑划破了他的皮肤,他也连眉毛都不动一下,这种时候灵均就会十分失望,然后走开去找新的东西。
他就像把纪泽当做了一个小动物似的,在他无聊的时候可以逗逗趣··纪泽趁着灵均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时候,不死心地又在地宫里找了几圈,却再没有去过墓道的那头,最后终于绝望了。
这里根本就不是人可以生存的地方··他进来之后就再没有吃过东西,现在一直是在强撑着,对于灵均的挑逗没有反应,也有大部分的原因是实在没有力气再去做出什么反应了,他连分辨眼前的东西是什么都要楞上半晌,更别说对付灵均时不时的小动作了。
而灵均,想必是根本不用吃东西的··连续几天下来,纪泽都无精打采的,灵均觉得很奇怪,对于他这种状态既觉得有趣,又觉得担忧·他在这里待了数万年,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话,所以无论纪泽做出怎样的反应,他都觉得新鲜。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他好起来,只能以自己的心理去理解他,他自己不用吃东西,他也就觉得纪泽也应该和他一样,他想,纪泽应该是想出去了,他看见他在地宫里找了很多次。
灵均觉得他一定也是觉得无聊了,因为他是外面来的,所以对他这里的东西不感兴趣··数万年来,灵均第一次跑了出去,为了了解自己这个小宠物究竟是怎么了··但当他在一户人家的房梁上待了一天,把别人餐桌上的东西都卷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却是纪泽冰冷的尸体。
纪泽倚在墓道的水墙上,身边是闪着寒光的佩剑,鲜红的血流了一地··灵均愣了愣,走过去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冰凉的,和他身上是一样的·而之前他抱纪泽回去的时候,他感觉过的,纪泽身上分明是温暖的。
他有些无措,看着纪泽脖子上的血痕,伸手捂了捂,却抹到了满手冰凉的液体·他看着手上的血,心里突然有些难过,纪泽也和里面这些人一样了··但是他并不想惩罚他的,他想让纪泽留下来陪他,但是纪泽却不愿意。
他宁愿像旁边的尸体一样,也不愿意活着待在他身边··灵均直起身来,在纪泽旁边站了很久,才俯身将他抱起来,白袍上沾了血,像是泼上去的朱砂画··他转身缓缓地往墓道里面走去,身后的水幕像是被什么戳破了一般,“哗”地从空中喷涌出来,夹裹着里面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那水却像是有意识一般,与墓道这边泾渭分明,慢慢地从另一头静悄悄地流走了,留下了满地狼藉,犹如地狱··作者有话要说:·☆、灵均(一)··纪泽把自己往被子里裹了裹,客厅里的寒暄声还是见缝插针的从被子的缝隙里钻进他的耳朵,令他觉得十分头疼。
这位父亲早年的战友,这几天都来了无数次了,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提起了自己想要去一个地方探险,散散心,只是那里地处深山,颇有些危险,所以想要找他父亲帮他找几个同好,和他一起去。
他平素就对他要求十分严格的爹,早就对他退伍之后闲赋在家这件事表达了强烈的不满,自然就把他给推了出去,还信誓旦旦地拍胸保证,“这小子退伍之前是做特种兵的,让他和你一起去,我保证你怎么去的就怎么回来”·纪泽十分无语,头一次拒绝了父亲的要求,他现在暂时还不想出去。
父亲虽然有些生气,但最后还是婉拒了那个朋友的请求,但这并不是结束,而仅仅是一个开始,那个人也不知是不是被他这个特种兵的名头给唬住了,竟三番五次的上门来请求他同去。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是的,请求··纪泽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所以一直没有松过口,但是他那个把兄弟的感情看得很重的父亲,却觉得他这样的行为是对长辈的不敬。
终于,在那位郑伯伯再次遗憾的离去之后,他被向来就严肃的父亲狠狠地训了一顿,无奈地同意了此次的探险之旅··都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奇怪的想法,还一直以来的愿望。
总之,纪泽对于这趟旅程丝毫没有好感,特别是自己还是被强行绑上来的··按照这位郑先生的说法,他算是被他雇佣的,原本还说要付他薪水,被他的父亲严词拒绝了。
纪泽双手垫在脖子后面,往椅背上靠了靠,心想,所以他这次完全就是白跑一趟,还不如待在家里睡觉··父亲的这位朋友,名叫郑乾,完美的表达了父母对他最大的期望,看他通身的气派,着实也没有辜负他爹妈的一片真心,妥妥的成功人士,和他那位总是严于律己的老爸比起来,却是一点都不像是当过兵的人,倒像是商场上油嘴滑舌的生意人。
单看他迅速说服他老爸这头倔牛这一点,便可见一斑··纪泽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这位郑伯伯这么执着的要把他带去,实在是有些古怪·他虽然说是特种兵,但也只是会耍耍枪杆子,撂得翻几个人而已,对于这种山区探险、闲得没事儿做的户外活动,实在是没有什么心得,也没有什么兴趣。
而且……他转头看了看跟在车后的另外几辆悍马,这种装备,实在是和他之前说的想去山区陶冶情操,但无奈年纪大了力不从心,所以想找个人保住小命的说法完全不符。
若是单纯的去玩一玩,这么多人,还不能保证他完好无损的回来吗怎么也不差他一个人吧·前面的司机借着后视镜瞄了他一眼,纪泽不动声色地将脑袋转回来,眯着眼睛开始打盹,心里却暗暗提高了警惕。
这些人,个个都不是善茬,身上带着明显的血腥气··很显然,自己过于正直的老爸这次被人给忽悠了··坐在他旁边的人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打盹,此时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漫不经心地打量了纪泽一眼,然后又将眼睛闭上了,姿势一点也没有变,就像是他从来没有醒来过一般。
这些人就像是后面有什么在追着赶着似的,一路上除了吃饭睡觉以外,一刻也不停歇,马不停蹄的往前赶·四周变得越来越荒凉,建筑物越来越少,道路越来越窄,也越来越泥泞。
·许是最近刚下过雨,原本就不算平整的路面变得坑坑洼洼,即便是这样的好车,也颠得有够受的·纪泽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比这烂百倍的路都走过,所以这种级别完全不在话下,但是他旁边坐的那位白白净净的少爷般的人,也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一点也没有对这路段表示出一点不适来,倒像是一辈子没有睡过觉似的,这一路都眯着眼睛。
纪泽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打量的目光,觉得这些人要么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旅程,要么就是来过很多次了·否则,哪个生活在城市里养尊处优的人,会对这种泥泞不堪的土路这么熟悉特别还是这种看上去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想到这里,纪泽忍不住又往那个人那边瞄了一眼,他抄着手,把十指掩盖在了衣物下·但纪泽之前在他下车的时候特意看过,他的左手无名指和尾指与掌心相连的地方,有着一层薄薄的茧。
应当是使剑的,纪泽猜想··他有个关系很好的战友就是使剑的,在手上的这两个位置有着明显的茧子,而像他这种常年与枪打交道的,虎口内侧和指腹处全是茧,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那个人像是察觉了他的目光,缓缓地睁开眼来,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的眼里··纪泽也不尴尬,一点没有偷看别人被抓包的自觉,还颇为自在地勾了勾唇,伸出手去,“你好,我叫纪泽。”
那个人抱着手臂,一点也没有表示,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过了半晌才转过头去,又闭上了眼,冷淡道:“沈星文·”·纪泽也不恼,自若的把手收回来,转头看着车窗外,天已经快黑了。
路越发的窄,最后只能容下一辆车勉强开过去,连错身的余地都没有,现在要是有一辆车从对面开过来,他们就只有下车步行了··但这样的山区,除了这些人,想必也不会有谁无聊到开车到这里来。
直到天完全黑透了,他们才将车停下了··纪泽原本以为又是像以前一样,在原地休整一晚上,然后第二天再次启程,但是他甫一下车,就发现了不远处点点的火光,橘红色的,像是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
郑乾走过来和沈星文小声地说了几句话,然后他点了点头,又说了些什么,郑乾才领着大家往里面走··身后还跟着几拨人,和他们的队伍离得稍远,之前纪泽就发现了,他们和郑乾好像不是一路的,但是又维持着相安无事的表象,暗地里貌合神离,各自防备。
纪泽只用余光扫了一眼,就跟在沈星文身后往前走,脚下深一步浅一步,这群人却没有发出多少声响来,保持着相当的速度·他之前看到的火光越来越近,不出意料,果然是一个小小的村落,郑乾率先走了上去,和守在村口的人交谈了几句,然后带着他们往里走。
屋子里的人纷纷伸出脑袋来,和这些人打招呼,甚至还有小孩儿跑过来找郑乾要糖吃,队伍中的人也一副很是熟络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来过多次了··郑乾一直在小声地和那个应该是村长的人交谈着,直到他们走到村落的深处,一排房屋整齐地伫立在那里。
纪泽借着房前跳跃的火光,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这些房屋都还很新,至多不会超过半年,旁边的树木都还保留着新伐了的痕迹·都是些百年的巨树,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树叶已经腐朽了,枝干还存遗着先前的风骨。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跟着队伍走进屋子里,这些人显然对这里十分的熟悉,一进去就各自找了房间睡觉去了·这一路过来基本上就没怎么休息过,像纪泽和沈星文这种,整天待在车上打瞌睡的倒不觉得,那些轮流开车的人却是已经疲惫不堪了。
他和郑乾带来的这些人几乎没有过什么交流,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被交代了什么,无论他怎么跟别人搭讪,那些人都只是摇头,然后离他远远的,和他有着相同待遇的还有另一个人,一路上坐在他旁边的沈星文。
所以,沈星文也是和他一样,被郑乾另外请来的人·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心中的疑问,找了个没人的房间,好好地洗了一个澡·这几天一直都在赶路,让有点小洁癖的纪泽有些受不了了,虽然以前当特种兵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是这样,但那时是迫不得已,现在却是没事找事,性质不同,心里的厌恶程度也不同。
这么几天下来,他觉得自己都要馊了··直到吃了晚饭之后,躺在了床上,纪泽才慢慢开始想这件事情·从这个村子的迹象来看,郑乾他们不是第一次来了,甚至这些房屋就是因为他们才修筑的,或许他们给了这个村落的人什么利益,让这些人接纳了他们。
所以郑乾此次行动是早有预谋的,或许之前已经做过无数次了,但是一定没有成功,所以他才会再来·至于他对老爹说的那些理由,简直就是屁话,纪泽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哪有出来玩还带这么多人的傻逼·纪泽心里隐隐生出了一个猜想,而且越想越觉得事实就是这样,不然他们没必要在一个深山老林的村子里花费这么多的功夫。
唯一让他想不通的是,郑乾为什么非要让他来他身边的人没有哪个是善茬儿,特别是那个沈星文,浑身都透着阴寒的煞气,哪个都比他这个特种兵要靠谱,为什么他会这么执着于找他来·纪泽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这次可真是上了贼船了,要是他老爹知道这次有可能把自己的儿子交待进来,还会不会坚持要他来·不过当初把他送去军队里都舍得,现在怕也是不会手软的。
                   ·作者有话要说:·☆、灵均(二)··纪泽那一瞬间生出了立刻跳窗就跑的念头,但是光从之前司机对他的防备就可以看得出来,郑乾其实一点也不相信他,现在他要是想跑的话,无异于自讨苦吃。
他只有一个人,而郑乾那边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沈星文,寡不敌众··强自按下了心里的愤怒和不安,纪泽早早的上床睡了,这个时候要想的不是怎么逃跑,而是怎么活着回去,他可不想这么些年枪林弹雨的活下来了,却被不明不白地交待在这里。
在这里休整了一夜,他们就又准备启程了,而且剩下的路,悍马是开不进去了,只有靠步行·纪泽明显地感觉到了他们的紧张感,就连之前那个看不出深浅的沈星文,都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放松了。
郑乾走在所有人的中间,看神色也不怎么放松·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非要让他和沈星文走在他的旁边·沈星文他可以理解,那个人光是看着就能觉出危险来,但现在他手上连一颗子弹都没有,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让他觉得自己很值得信赖了。
·纪泽不动声色地跟在他的身后,心里暗暗把这只老狐狸骂了个狗血淋头,都这种时候还不告诉他,是要等到了墓里才恍然大悟,哦,大侄子,忘了告诉你,咱们是到墓里来探险的,之前给忘了·但是郑乾不说,他却不得不在意,这些人都是来了无数次的了,只他一个人是连北都找不着,就这么进去不是去送死吗·他对着走在他旁边的沈星文笑了笑,问道:“看这条路是经常有人来的样子,你们来过吗”·沈星文摇摇头,冷淡道:“没有。”
纪泽挑了挑眉,自动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他没有来过,不代表这些人没有来过·瞬间恍然,原来也是郑乾请来的外援啊,难怪之前总是被排斥在外面··这时旁边的人许是嫌他吵,但知道他和沈星文是郑乾特地请来的人,也对之前郑乾忽悠纪泽的那些鬼话不了解,开口对他们解释道:“之前的确是来过,但是这林子太古怪,我们来了几次都没能见到那个大墓,倒是在这里折了不少人。”
见纪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那个人仿佛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把之前的经历跟他们说了,将这条树根丛生、草木疯长的路形容得犹如地狱一般,说什么古怪的虫子啊,遇肉则入,食肉饮血,片刻之间便可将人噬得只剩一张皮,至于还有什么会吃人的树,会吸血的鬼藤,把跟在他身后明显是新加入的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走在前面的郑乾咳嗽了一声,原本有些骚动的队伍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明显都提高了警惕,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地加快了不少··纪泽虽然面上一副安然的态度,脚下却变得十分的小心。
他之前为了任务,经常会在丛林里面活动·在森林里面,特别是这种杳无人迹的地方,是最不可大意的,因为在某些看不见的角落里,极有可能就隐藏着某种可以致命的东西。
或许是毒蛇,或许是凶猛的虫子,也或许是可以吃人的植物,小看大自然,是会付出代价的··郑乾之前带着这么多人,连人家的墓门都没摸着,这次还指不定能不能竖着回去呢。
一行人全都提心吊胆,一时间没有任何人说话,只听得见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很快,之前令他们伤亡惨重的路就走过了一半,一切都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纪泽看似放松,实则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右手一只松松地搭在腰侧的军刺上,随时都能爆发·他看着走在前面的郑乾,觉得这个人真是应了他这个名字,要钱不要命,白生了这么一副儒雅君子的模样。
看这些人的样子,也不像是找到了办法对付他们所说的那些虫子,多半郑乾是想用人命去填出来的,为了钱做到这种地步,倒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了·他突然就有些佩服这些人了,在见识了那些东西之后,还敢再来,而且还是愈挫愈勇,要知道当初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一株食人藤,之后都绕着那里走呢——虽然后来他仗着人多势众,一把火把它给烧了。
但显然,这里并不是可以人多势众的地方,照那个虫子的凶残程度,来再多的人也是白搭··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进到这么深入的地方,一时所有人都有些激动,觉得今天可能是撞了大运,遇到这些东西回老家的好时辰,但是却没人敢懈怠,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如临大敌。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纪泽表情带着几分闲散,跟在沈星文身后,突然眼神一凛,凌厉地扫向身侧,原本插在腰侧的军刺瞬间就出现在了手中,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再看沈星文亦是,在纪泽做出反应的同一时间就拔-出了剑,剑锋带着丝丝的寒气,气势逼人··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掏刀的掏刀,拔枪的拔枪,皆把火力对准了右边。
一时寂静无声,连草丛里的虫鸣声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似乎是被这凛冽的杀气给震慑住了··旁边的树叶微微一动,被一只细白的手拂开,露出一张冷艳的脸来,众人的心先是一松,再是狠狠地一紧。
出现的是人,让原本做好准备看见不可思议怪物的众人心防骤降,但在这个地方出现了人,还是这样绝色的美人,就不得不让人再多生出几个心眼了··特别是,美人还不止一个,而是一群。
纪泽握着军刺的手紧了紧,这些女人也是冲着里面的墓来的·显然这样想的不止他一个人,跟在身后的其他几拨人很快就围了上来,“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女人看也没看他,面无表情,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人群中找什么似的,语气也冰凉得不似活人,“不关你的事。”
“呵,不关我们的事”说话的人转头看了一下身边的人,“咱们现在有正事,你们这些婆娘要是识相的,就赶紧滚远点”·那个女人这才挪动了眼眸看他,眼神冰凉,“我也有正事。”
那个人还想再说,就被身边的人抬手阻止了,“你们也是为了那个墓来的”·领头的女人继续冷着脸在人群中找着什么,没有说话。
但识时务的人总是不多的,很快就有人出言挑衅,“这倒是奇了,这种事情让一群软乎乎的女人来做,怎么是要在摸宝贝的时候顺便色诱一下墓主么”·四周响起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甚至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领头的女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面无表情地一一辨识过在场人的脸,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纪泽的脸上·但片刻之后,她就将目光挪开了,和身后的女子交谈了两句,那个女孩子也抬头看了纪泽两眼,对她点了点头。
纪泽眉头微微一动,看他做什么·那个女人这才微微露出了一点笑意,唇角的笑纹放在一张僵硬的脸上,怎么看怎么奇怪,“我们一起走·”说完就带着人走到了纪泽旁边。
先前嘲笑的人发出一声嗤笑,“凭什么你们要跟,就得让你们跟你们的死活关我们什么事你……”·那个人还没有说完,嘴巴就被飞过来的东西堵住了,他“呸”地一声吐出来,正要破口大骂,却差点被地上的虫子给吓得坐到地上去,“啊”·周围的人一下散开,如临大敌。
那个人大叫起来,“虫是从那个女人手里飞出来的她们是妖女这些虫就是她们招来的”·纪泽旁边的人“唰”地散开,除了沈星文还抱着剑站在他旁边,就只剩那一大群女人了。
刚才还和他说话的人正举着手枪,拿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或者说是对着他身后的女人··领头的女人缓缓地踏前一步,站在了纪泽的前面,其他女人围成了一个圈,隐隐地把纪泽护在了里边。
她手腕一翻,一只虫子就出在在手心里··周围的人又往后退了一步,显然是被这种虫子给吓怕了,那个女人拍了拍手,那只虫子就从她的指尖上消失了,她抬头,眼神冰冷地看着面前的人,声音平板没有丝毫起伏,“守墓的食尸蛊,和我们一起走,这些虫子就不敢过来。”
众人半信半疑,郑乾一步踏了出来,“当真”·她下巴一抬,“骗你作甚”·郑乾一笑,“好,”他向身后的人一招手,“走,请诸位小姐前面带路。”
他带来的两张王牌都在对方手上,此次能不能进去就都在他们二人身上,要是让他们两个被这群女人带走了,那他倒不如直接就打道回府算了··而且看这些女人着实不简单,能借着她们进得墓穴也好,至于她们是否会成为威胁,这是进去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之前提出质疑的人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果断带着人跟了上来,谁知道待在那里那些虫子会不会卷土重来倒不如跟在这群古怪的女人后面,看她们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作者有话要说:·☆、灵均(三)··因为他们之前都没有进到过这么深的地方,后半段路也只有跟着那群女人走,郑乾走得放心大胆,倒是跟在后面的人质疑了两次,说她们的方向不对。
为首的女人连头都没有回,径直地往前走,摆明了一副不愿跟就自己走的模样,那些人对视了几眼,最后还是跟了上去··但是奇怪的是,这一次当真就一点事都没有遇到,很快就穿过了那条枝桠横生的小路。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当他们集合清点人的时候,才发现之前口舌不干净的人都不见了·据走在一起的人说,他们都是走在中间的,但是却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消失了,甚至走到这里都没有人发现,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原本还对那些女人颇有些不以为然的人,心中都生起了寒意,连走到后面断后的人都没事,偏偏是处在人群中间的人不见了,而且还只是那几个对她们出言不逊的·走到这里还很有些高兴的队伍,霎时安静了下来。
郑乾“哈哈”笑了一声,故作轻松道:“都愣着做什么要是再不走天可要黑了啊·”但心里亦是惊惧,暗自庆幸自己之前没有多嘴。
众人被他一提醒,才猛地一个激灵,跟着打哈哈,“就是,跟着大妹子们进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不用天黑就能回去呢·”·但是之后的路,却没有哪个敢开口了,都埋着脑袋死命地往前赶,这些女人实在是太诡异,谁知道会不会那句话又惹到了她们,就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了。
郑乾看着前方隐隐把纪泽护在中间的女人,觉得自己这次不惜延迟了这么久,把纪泽请来的决定真是不能再明智了,只需要他一个人,就可以省掉这条路上的伤亡,就算是要多出一群人来分墓里的东西,也是值得的。
他又看了跟在纪泽身边的沈星文一眼,倒是这个人,如果可以趁着这次机会把他留在里面,那他郑家以后在这里就是一家独大了·他缓缓地勾了一下唇,伸手在旁边人的肩膀上拍了三下,两轻一重,带着奇妙的韵律,那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隐晦地点了点头。
郑乾又是一笑,满是儒雅气的脸上显出了几分狰狞来,但很快就消散了,只剩下了真诚的笑··又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竟是在密林中的一小片平地,白色的石头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三面都是山,只这一面是树林,纪泽心中恍然,难怪之前伤亡这么惨重还是从这边走了,因为只有这面能进的来··阳光近乎垂直地照下来,将这一小片平地照得没有一点阴影,但纪泽却觉得心头开始发凉,像是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暗地里窥探着他们。
他心里生出了强烈的想要掉头回去的冲动,这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之前救了他无数回,而这次,比以前的每一次都要强烈··他似有所觉地侧过头,右前方的山壁上,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洞口,他不由脊背一凉,他记得分明,刚才那里还是一块完整的山石·纪泽站在原地,觉得自己的腿脚像是被凝固在了地上,想要后退一步都不能。
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感觉,他心里十分抵制这个地方,觉得这里邪门而又危险,特别是那个让人心生寒气的洞口,就像是蹲守在那里的猛兽,大张着嘴巴等着猎物自己钻进去。
直到他身边的女人扯了他一把,他才踉跄了两步,醒过神来,沈星文正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眼神有些莫测··纪泽对他掀了掀唇,抄着手跟在了郑乾身后,放在裤兜里的手紧紧地握住了不足尺长的军刺。
正是太阳最炽烈的时候,白花花的石头晃得人眼睛都快花了,从森林那边走过来,纪泽额头上带了一层薄薄的汗,但是随着与洞口距离的缩短,他却觉得遍体生凉,恐惧从骨子里渐渐升腾出来。
但跟在他身后的沈星文却是看着他脸色苍白,好似完全没有看到旁边还在察看洞口是否有机关的人,直直地走了进去··纪泽浑身一个激灵,就像是从酷暑走进了数九寒冬,霎时惊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踏了进来。
他“唰”地转身,看着外面的人,却被透进来的阳光刺得连眼都睁不开,只迷迷糊糊地看见这些人跟着鱼贯而入··郑乾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还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也丝毫没有停滞地跟进去了。
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抬手在肩膀上拂了拂,抬眼就看到沈星文踏了进来·“那些女人不见了·”·纪泽眉毛一动,“不见了”·“嗯,”沈星文把手中明晃晃的剑插回剑鞘里,面无表情道:“她们并没有进来,我刚才在外面查看了一下,也没有发现她们。”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她们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我一点也没有察觉到·”·纪泽垂眼,压下眼里的惊讶,这位冷冰冰的少爷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了这几乎是超过了这几天沈星文对他说的所有话。
他慢悠悠地摸出军刺,跟着沈星文一起往里面走,一边漫不经心道:“这倒是奇了,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她们自己却不见了,难道她们来的目的仅仅就是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么”·“……”沈星文没有说话,似乎是觉得他说这些很多余。
·纪泽懒洋洋地耸了耸肩,他现在对于那些女人去了哪里实在不感兴趣,自从进了这个洞里,他浑身的汗毛都在起立抗议,每踏一步都觉得是在折磨自己··沈星文很快就走到了他的前面去,纪泽无奈,只有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郑乾带着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但是脚下的步子却丝毫不慢,很快就将纪泽和沈星文甩出了很远·因为之前为了说服纪泽跟他来,就浪费了不少时间,而在打这个墓主意的并不只他一个人,身后跟来的人都是想要来分一杯羹的,更不知还有多少人虎视眈眈,郑乾十分担心是不是被别人给截了胡。
之前那些奇怪的女人可以不怕虫子,说不定还有其他的人也不怕,他们进不来不代表别人也进不来··外面的阳光顺着巨大的洞口透进来,纪泽才发现这并不是什么山洞,而是由巨大的石砖堆砌的墓道,脚下的是黑色的墓石,平整而肃穆。
许是这里常常能见到阳光,所以靠近洞口的砖缝中还长着细细的野草,旁边还有着一些白色的碎石··纪泽顺着墓道往前看,洞口几乎都是这样的白色碎石,细小得像是砂砾,有些有鹅卵石大小,铺在黑色的墓砖上面,十分的明显。
前面的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停了下来,他和沈星文很快就赶了上去··凑上去还未及细看,纪泽心头就是一凛,墓道两旁全是煞白的人骨,前方甚至堆砌得连墓道都被堵住了。
数量之大,让人头皮都有些发麻,尚不知那黑暗的前面,是否还有着这样的东西··他不由想到了刚才他以为是碎石的东西,应该也和这里的东西一样,只是经常受到日晒风吹,风化的得差不多了,所以不如这里的完整。
地上白煞煞的人骨映着透进来还未尽的阳光,显得十分的渗人··纪泽看着这些已经石化的骨头,心里有个地方微微抽搐了一下,不知怎么就悲上心头,几乎要落下泪来。
郑乾摸了摸下巴,“这些人骨都成这样了,而且连衣服都烂光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了,”他张望了一下,“死在这里,看来是墓道里的确有机关,也不知道是否还能用,大家小心一点。”
纪泽回头看了一眼仍透着光的洞口,皱了皱眉,他突然想起外面平地上的白石头,心里涌上了一阵不安··地上的白骨可以说是堆积成山,也不知当初死在这里的究竟有多少人,纪泽跟着慢慢地往前走,两旁开始出现稀稀落落地青铜宫殿,他心中一惊,觉得自己这次真是被坑大发了,用青铜修宫殿,饶是他再没有常识也知道,这个墓得是多少年前的。
这要是出去之后真让他老爸知道了,恐怕得先打死他,再把自己给怄死··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他撇了撇嘴,觉得为了老头子的健康,自己还是瞒着比较好。
他随意在青铜殿上瞄了一眼,心里打了一个突,按理说墓里是不应该会有水的,特别是这种算是在地上的墓,而且这里还比较通风,空气不算湿润·那青铜宫殿上几乎要把花纹都糊掉,厚厚的铜锈是怎么来的·他伸手在墓道的石壁上摸了一把,浮在上面的一层石壳“扑簌簌”地直往下掉。
两旁的宫殿越来越密集,脚边散乱的白骨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纪泽往前踏了一步,正好撞到了沈星文背上,他急忙退了回来,问道:“怎么了”·但未及沈星文回答,他自己就发现了。
这墓应该是依着山势建的,墓道有着小小的难以察觉的弧度,所以走到这里的时候,从洞口透进来的阳光已经消失了,只是他们习惯了,所以并没有发现,发出光线的不是来自身后,而是头顶。
在墓道的顶上,镶嵌着一颗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像是漫天的星光,正散发着幽幽的光线,将整个墓道照耀得如同在阳光下··纪泽心下一紧,回头就去看身后,那个洞口已经不见了,一眼看去,就只看到了黑漆漆的墓道。
穹顶上全是夜明珠,不止这里,从他们刚才进来的地方就是,只是之前外面的光线太强,穹顶又太高,让人忽视了上面··虽然知道这是视觉上的错觉,纪泽还是觉得心头的不安陡然加深,转身就要去看那个洞口是否还在,沈星文一把拉住他,“去哪儿”·纪泽一顿,心中霎时涌起了无数的猜想,全都直指之前他想的结果。
他挣开沈星文的手,往墓道的那头跑,沈星文不明所以,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脸色大变,也跑了过去··尽头处始终是黑暗的,前方的墓道仿佛无尽,纪泽猛地停住,转头看着身后追过来的沈星文,“那个洞口没了。”
沈星文的瞳孔一缩,又向前跑了几步,他们进来也没有多久,现在他们往回走了这么多,绝对是能看到洞口的才是··纪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往墓道上一靠,肩膀上蹭得满是石屑,“那些人恐怕也是这么被困死的,你不会没有察觉吧”·沈星文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地点了点头,“但是……”·纪泽勾了勾唇,“很不可思议”他以肩膀为支点,站直了身体,身后的石屑又扑簌簌地掉,“谁知道这个墓主是怎么想的呢要是我是墓主,也宁愿自己被淹,总好过连尸体都被别人扒干净了。”
沈星文没有说话,他见过用火的,用沙的,就是没有见过用水的,这不会把墓里的东西也破坏了吗·纪泽转身往里走,“你说这个机关现在还能用么墓门关了,是不是就代表着这个机关已经开始启动了”他的语气还带着几分调笑,“这么多水是哪儿来的周围有河”·沈星文微微拧着眉,觉得自己实在是难以理解纪泽的脑子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之前对于那群女人失踪的事是这样,现在发现可能有机关会把他们淹死在这里也是这样,无论跟他说什么事,他都有本事想到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去。
没有听到他回答,纪泽笑笑,摇摇晃晃地往里面去了··作者有话要说:·☆、灵均(四)··后路已经被断了,按照之前他看到的那块巨大的山石来说的话,他们想要强行从这里出去基本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再在这里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倒不如到里面去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路。
而且,这里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很不好,压得他的心口都开始生疼··郑乾听到洞口被封,皱了一下眉,但表面上却是一副镇定的模样,周围有些开始慌乱的众人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全都齐刷刷地看着他。
郑乾踟蹰了一下,把目光转向纪泽,“大侄子,你看”·纪泽眉毛一挑,在这个上面,他又不是专业户,问他做什么·郑乾轻咳一声,似乎也是有些尴尬,“照纪泽这样说的话,那个洞口之前就是没有的,只是我们来了之后,它才出现了,现在它又消失了,说不定是因为特定的时间才会开。”
“我们来的时候,正午”·郑乾点点头,“先派几个人去洞口的地方守着,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只有明天才能出去了·剩下的人跟我一起进去,或许里面还有其他的出路。”
众人点头,很快就决定了哪些人留下来守门,另几拨人显然不信任郑乾,又另派了人去,统共十多余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墓道的那头··纪泽却没有心思听他们究竟是怎么安排的,只细细地看着这里的建筑,莫名的生出了几分熟悉感,倒像是什么时候见过似的。
随着两旁青铜宫殿的增多,脚下的墓砖也跟着变了,前面那一段只是黑色的石砖,到了地宫里面,竟然全部都是细腻的白玉,纵眼望去,哪怕是纪泽都开始心如擂鼓,更别提这些本来就是为了财物来的盗墓贼。
青铜宫殿屹立两侧,殿内似有明黄火焰摇摇晃晃,外面是白玉为枝,翡翠作叶的玉树,影影绰绰之间,竟像是有人居住的阳宅一般··青铜殿依着山壁而建,穹顶上的夜明珠看着就像漫天的星辰,纪泽抬头看着高逾百尺的穹顶,暗道这个墓主莫不是把整个山都给挖空了吧看这地宫的规模,可真是不小啊。
他向身后看了一眼,而且,这里这么大,究竟是哪里来的那么多水这里的青铜宫殿可不算低,即便是真的要淹,也可以爬上来暂避,为什么人会全都死在了洞口那里如果真有那么多水,那么,要是这机关还没坏,再来一次这样的水,他又应该怎么逃或者说,之前的猜测只是他想多了·在纪泽观察周围的时候,旁边有人上前去掰玉树上的翡翠,他立在原地就像没有看到一般,左右打量着这些青铜巨兽。
他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些似曾相识·他盯着前方最为高大,被所有宫殿众星捧月一般围在最中央的宫殿,有些出神··那一片就像是笼罩着一层似有若无的烟雾一般,屋檐上的花纹显得有些模糊,像是缓缓地随着风的方向流动着。
纪泽瞳孔一缩,睁大了眼睛,那个地方,竟像是有着一个人形··当他眨了眨眼再去看,那里却像是突然云消雾散,被夜明珠的光芒照得透亮,哪里有人·纪泽心中一寒,看似漫不经心地退了一步,却是把自己掩在了旁边的沈星文身后,就像是要隔绝从那个地方看过来的视线一般。
但他还是觉得后脊发凉,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上了,无论他怎么逃也甩不脱··正当他心神不宁,考虑自己要不要去跟着那些人守门,也好过在这里如芒在背的时候,旁边的人突然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惊叫声,很快就转变成惨叫声,让人听得心口一颤。
刚才那个伸手去掰翡翠的人,此刻正握着自己的右手,倒在地上翻来滚去,像是濒死的野兽一般,周围想要上前去扶他的人都被他发疯一般的行为吓得退了回来··待得看清他的那只手之后,所有人都齐齐后退了一步。
那只手,哪里还像是人的手就像是伸进了硫酸里一般,顺着指根,全都水似的融化了,连骨头都没有剩,而且溃烂的地方还在迅速的跟着往下蔓延,很快就只剩手腕。
地上融化的水沾在他的身上,就像是火焰一般,将他的衣服灼出了一个巨大的洞,然后跟着往里面侵蚀,很快,刚刚还在地上翻滚的人就化作了一滩水,留在雪白的墓砖上,比鲜血还要触目惊心。
站在原地的人静默了许久,都没有一个人吭声,直到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喘,大家才像是回过神来了一般,齐齐又向后退了一步··这时才有人发觉,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打湿了,刚才那个人的惨叫似乎还留在空气中,在每个人的耳边徘徊不去。
所有人都自觉地离那些玉树远了一些,生怕一个不小心沾到了,死无全尸的就是自己··跟在郑乾身边的人咽了一口口水,“不要用手去接触这里的东西……”话还没说完,他就想起了刚才那个人被灼穿的衣服,顿时噤了声。
气氛一片僵硬··大家这么悍不畏死的进来,为的不就是这里的明器么要是东西拿不出去,进来还有什么意思·纪泽抱着胳膊,和沈星文站在旁边看戏,反正他是被坑进来的,要是他们拿不到东西,现在就出去的话,他一定举双手赞成。
他又往旁边退了一步,却不自觉地往自己之前看的地方望了一眼··一双眼睛,正灼灼地看着他··纪泽心头一跳,再转头看过去,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房顶,连个鬼影都没有。
沈星文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含了一丝疑惑,纪泽却没有心情再去跟他解释,他不相信连续两次都是自己看错了,要是他就这点眼力的话,之前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这里一定还有其他人。
郑乾站在原地,拧着眉表情严肃,久久不言,周围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另外几拨人虽然自进来之后,隐隐对他们有了敌意,但是此刻也凑了过来,商量怎么解决这件事。
现在后路已被切断,这宫殿里光是一个小小的摆设上都有这么狠毒的东西,不知墓主的棺樽里还有什么,或者说,墓主的棺,真的还要开吗·郑乾沉思了半晌,抬起头来,眼神狠戾,“开,怎么不开”入了宝山怎么能空手回去呢便是只剩墓主的尸体,他也要把扛回去买个高价钱,不然都对不起之前在外边折了的那些人。
“就是,外边都是这些东西了,不知道棺材里还有什么好东西,干完这一票,好好地回去爽一下”·自古,钱从来都是最好的兴奋剂,众人的情绪一下被激起来了,跟在郑乾身后往正殿走,沈星文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狐疑地看了纪泽一眼。
自从进了墓之后,这个人就一直不对劲··虽然之前他也正常不到哪里去··纪泽见沈星文在看他,勾唇对他笑了笑,操着手跟上去了·但是一转过脸,脸上的表情却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这个地方……·他抬眼又看了屋顶一眼,那里丝毫没有什么人出现过的痕迹,屋檐上刻着古朴的花纹,显得古旧而厚重。
心里的不安在渐渐加重,就像是有什么重逾千斤的东西缀着一般,沉沉的往下掉··青铜宫殿沉重的铜门被人合力推开,就像是择人而噬的猛兽渐渐张开了它血红的大口,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吱呀”一声,铜门像是受到什么控制一般,即使他们的手已经离开了门,仍是缓缓地往两边退去,前面的人忍不住抬手挡了挡眼睛,就连在最后的纪泽都忍不住眯了眯眼,这宫殿里边,形象的表现出了什么叫闪瞎狗眼。
·满地堆积的的黄金,反着光的宝石,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以至于所有人都忽略了门口“咔嗒”的一声轻响,前面的人抬脚就要进去,却突然顿了一下,像是被放慢了动作一般,缓缓地,缓缓地,停下了往前的脚步,向后倒了下来。
鲜红的血才慢悠悠地从他额头上一个黑洞里流了出来··瞬间,像是惹了马蜂窝一般,“嗡嗡”的机括声此起彼伏,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站在前方的人就被射成了蜂窝煤。
后面的人才反应过来,急忙往旁边闪躲,纪泽脚下一溜,正准备跑,就被一双手拉住了,眼前一花,站在了门侧··脚边已经躺了一片,灼热的鲜血缓缓地漫过来,到了纪泽的脚下,再缓缓地顺着白玉的台阶往下流,像是流淌在白色宣纸上的丹砂。
纪泽一愣,他刚才分明是在最后,现在怎么会到了门边·身后的人紧紧地箍着他的腰,像是要掐进他的肉里一般·纪泽挣了一下,身后的人就从善如流地放开了他,霎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一张俊脸笑得像是要开出花来,“宝贝儿,你没事儿吧”·门内“嗡嗡”作响的箭刚好在他说话的一瞬间就停了下来,这句话被寂静的地宫在空气中回响了好几遍,引得惊魂未定的众人“唰”地抬头看着他们二人。
那个人两手放在他的腰上,脸就靠在他的眼前,鼻尖几乎蹭着他的鼻尖,姿势着实有些暧昧··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纪泽的肌肉紧绷了一瞬,又像是呼吸一般的缓缓放松下来,恢复了他平时的样子,“谢谢。”
那个人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在纪泽动手的一瞬间就退了回去,眉目嫣然,眼角含笑,“跟我说什么客气呢”·众人不明所以,这个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作者有话要说:·☆、灵均(五)··纪泽这是第二次面对这些人黑洞洞的枪口了,第一次是因为挡在前面的女人,这一次是因为挡在前面的男人。
他很没有节操的往那个男人身后蹭了蹭,反正他才是罪魁祸首,他这样做也很正常不是·男人对他的动作只是报以一笑,凑到他耳边又亲了一口,“灵均。”
没头没尾说完之后,他就转身面对着那些人,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可爱了··“干嘛呢,有这样对待你们祖宗的吗”·像这种亡命之徒,哪里有脾气好的,几乎就在他话音一落的瞬间,一颗子弹就直奔他脑袋去了,但他就像没事人似的,还颇有闲情地转身去搂纪泽,子弹无声地飞过去,擦着他的鬓角打在了青铜的墙壁上。
他颇有些心疼的在墙上抹了一把,轻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连在他怀里的纪泽都没有听清楚,“怎么能随便在主人面前破坏人家的东西呢多没礼貌啊。”
语罢顺手一扬,刚才开枪的人还在没打中他的惊愕中没有回过神来,额上就多了一个血孔··纪泽瞳孔一缩,其他人没有看到,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那并不是其他的什么暗器,而是刚才射-进墙里的那颗子弹。
其他人一惊,抬手就要开枪,却被郑乾阻止了,他的眼底闪着贪婪的光芒,满面笑容地上前一步,“这位小兄弟……”·灵均眼尾一吊,小刀子“唰唰”地飞过去,“谁是你兄弟了”·郑乾一顿,眼底闪过阴霾,但瞬间就被笑意掩了下去,“是,是,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灵均看着他,笑意盈盈,“你祖宗。”
郑乾脸色一变,身边的人霎时就抬起了枪,“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灵均干脆连看也不看他了,回身看着纪泽,那眼神几乎让纪泽浑身的汗毛都起来跳上一支舞,“我不喝酒,”他伸手在纪泽的下巴上摸了一把,“你说是吧”·纪泽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挑了挑眉,他怎么会知道·灵均撇了撇嘴,十分委屈的样子,“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啊,人家可是记了你好多年……”·纪泽:“我们以前认识”·灵均眨了眨眼,“当然,”他说着还暧昧地在纪泽脸上蹭了一下,“可不止认识。”
二人旁若无人,而且显然关系十分密切,霎时所有人看纪泽的眼神都不对了,之前那些女人也隐隐护着他,现在又出现了这么一个男人,难道他其实并不是那么单纯,而是为了这个墓来的·郑乾的脑子里也霎时转过了很多种念头,但是纪泽是他亲自请来的,而且是按照那个人的吩咐严格排查之后找到的,纪泽的父亲他更是了解,出了名的倔驴,绝对不可能让他的儿子来做这种事的。
他转了转眼睛,又恢复了笑脸,转换之快,简直迅雷不及掩耳,“既然是大侄子的朋友,那就好说了嘛·”·他挥了挥手,让这些人把枪放下,后面的人虽然有些不乐意,但在他的眼神下,还是放下了,只是又往后退了几步远,这个人实在是有些危险,他们才不想被郑乾送出去做炮灰。
郑乾不以为意,对灵均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是纪泽的朋友,那自然也就是我郑乾的朋友了,大家都是朋友,就不用那么见外了,不如就和我们一起走”·灵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郑乾对他身后的纪泽挤了挤眼睛,示意他也说两句话,不要忘了他们现在正在同一条船上,如果拉上一个战力强大的伙伴,活着出去的几率无疑就更大··纪泽不是傻子,特别是在刚才灵均徒手从墙壁里取出子弹,然后狠准地打进那个人额头里之后,但是这个人实在是太过古怪,他敢保证,他刚才在屋顶上看到的人就是他。
而且,在他身边,纪泽感觉到了危险,打从心底里想要离他远远的··他无视了郑乾的挤眉弄眼,闲散地往后靠了靠,背脊的肌肉却紧绷得像是石头一般,“可是我并不认识你啊。”
灵均满脸受伤,“真绝情,亏得我想了你这么多年,你却把人家忘得一干二净了,当初口口声声地说要和我在一起,后来又抛弃了我,你呀……”·纪泽全身的鸡皮疙瘩都抖了抖,觉得这个人不是脑子有毛病就是出门的时候没吃药,跟他正经说话比现在立刻就出去还难。
但是他真是一点也不想待在他身边了,就这么一会儿,他就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舒服起来了,真是恨不得把被他碰过的地方全部都狠狠地洗一遍··灵均还想要靠近他,纪泽手一抬,亮闪闪的军刺就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纪泽懒洋洋地抬眼,“放手·”·放在纪泽腰上的手先是一松,然后狠狠收紧,灵均手臂一收,将他拉得更近了一些,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脖子上凉冰冰的军刺,眼底全是炽热的光芒。
纪泽被他吓了一跳,不得不把手上的军刺往后挪了挪,他虽然对这个人极为不喜,但是还不想就这么无缘无故地杀人,更何况这个人刚才也算救了他一命,尽管他觉得十分没有必要。
两个人之间贴得十分的紧,纪泽甚至能透过薄薄的衬衫感觉到对方身上的肌肉轮廓,他像是刚刚从冰窖里出来一般,一点暖意都没有··灵均被他横剑的动作刺激了一下,如果不是这一身十分出戏的衬衣,他几乎都要以为是千年前的纪泽回来了,那一瞬间的眼神,与他实在是像极了。
他知道怀里的这个就是纪泽,但是相隔了千年的岁月,那个纪泽早已在他一遍一遍的回忆中被美化了无数遍,一时无法和面前这个除了名字和相貌,性格和记忆已然全非的纪泽重合起来。
但是仅仅刚才那一个动作,他就觉得自己数万年来没有跳动过的心脏,隐隐有了雀跃的情绪出现··这是纪泽,他寻找了数千年的纪泽··但是纪泽可完全体会不到他现在的心情,他只觉得糟心,被坑进墓里也就算了,还遇到这么一个喜欢往他身上黏的神经病。
他手下一狠,硬生生地把灵均逼退了一步,一边嫌弃地掸衣服,一边往下面走,他宁可和沈星文那块冰一起走,也坚决不要和这个神经病在一起··灵均一点也不在意,自觉地站到了他身边去,还给郑乾扔了一个算你走运的眼神,勉为其难道:“那我就跟你一起走吧。”
沈星文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这个人十分的危险,若是真的可以和他们合作的话,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只是……他看了一眼纪泽,纪泽好像并不是很想配合的样子。
郑乾可不管纪泽是不是愿意,只要把灵均拉到这边来,纪泽意愿又与他何干另外的人已经开始躁动了,他们联合在了一起,想要把他摁死在这里·本来他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人,带他们进来也只是想多几个送死的,但是他明显低估了这些人,刚才死在机关下的,多半是他的人,这就让他一下处在了劣势,虽然还有沈星文在,但是他毕竟是沈家的人,而且,他是有心想要把沈星文坑死在这里的。
而这个灵均显然实力不俗,如果可以把他拉过来,就可以填补沈星文,安心地送他上黄泉··在看到了这扇门里面的财宝之后,即便是刚才在门口就被机关干掉了不少人,他们也并不死心,重新开始推门。
门口是有机关的,但是是要在门彻底打开的时候才会有,只要先让人把门推开一点,让它自己打开,然后在门缝里堵上东西,阻止它关上,即使里面有再多的箭,也有射完的时候。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却没有箭,在旁边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机括的声音··“难道机关是一次性的”·郑乾摇了摇头,找东西把倒在前面的尸体挑起来,在门前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看来的确是只能用一次,不然哪里来的那么多箭·有人站起来就要往里凑,但是才刚伸出了一个头,就被一箭穿了头,“嗡嗡”的又是一阵箭雨。
刚才想要起身的人皆是一身冷汗,脚一软差点坐到地上··灵均嗤笑一声,惹来了众人的怒视·他倒是十分坦然,一副鄙视的模样,“蠢货,里面的机关是要门口是活物才会发动,一具尸体当然不会有反应。”
郑乾一惊,抬眼看着他,“灵均先生知道”·灵均把下巴搭在纪泽的肩膀上,以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只要有脑袋都能看得出来好吗”·这句话显然是把所有人都骂了进去,有人立刻跳了起来,“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说要怎么才能进去”·灵均一笑,“死了就能进去啊。”
那个人被他这种理由给激怒了,看神情恨不得过来咬他一口,但是两个人各自在门的另一边,那个人即便是恨得咬牙切齿也没那个胆子冲过来打他··作者有话要说:·☆、灵均(六)··灵均偏还一点也不识趣地继续激怒他,“当然,像你这种猪脑子是不会明白的。”
那个人跳起来还想继续骂,但是被郑乾一把摁了下去,他看着灵均,眼里满是兴奋之色,“多谢灵均先生指点”·灵均勾了勾唇,正要再说些废话,就见他提起一具满是鲜血的尸体,挡在自己面前就往里面走。
他愣了愣,刚才真的是随口乱说啊,那个机关当然是他在控制才会这样,不然哪有这么智能,但是没想到郑乾这个人委实是……·灵均伸手搂住纪泽的腰,在他的耳边吹了一口气,“你这个雇主可真是心狠手辣啊,阿泽,要不考虑跟着我算了,我一定不会这么没人性的。”
纪泽看着那些人相继拎起自己同伴的尸体,一步一挪地往里走,心里泛起一阵恶心,对于提出这个办法的灵均更是添了几分恶感·他往墙上一靠,似乎是没了力气一样,“是,你不会这么没人性,你会更加没人性。”
单从刚才用那颗子弹杀人的狠戾就能看出来,你不是一般的没人性··灵均感觉到了他突然之间对自己的排斥,看了一眼眼前的场景,也觉得这样实在是有些恶心了,纪泽肯定是不愿意这么做。
他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一定是世间第一个帮着别人盗自己墓的墓主了,略有些苦逼啊··他勾了勾唇,不过嘛,作为主人,不就是要逗宠物开心的吗他揽着纪泽的腰,向前跨了一步,差点没把纪泽全身的冷汗都给吓出来,刚才他自己不是才说了活人过不去吗这是拉着他一起去自杀·但是这一步已经迈出去了,即便纪泽心里现在万分的想要砍了灵均,也只有狠狠地闭了闭眼睛,一边还在想,他要是真这么死了,九泉之下一定都不会瞑目的,一定要再把灵均掐死一遍才甘心。
直到他的脚踏到了实地,都没有听到之前那蜜蜂一般的声音,身上也并没有被扎出窟窿来,试探着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已经进来了,而沈星文正以某种难以言说的眼神看着他。
纪泽心里一动,转头看着身后的灵均··灵均面色如常,还是笑得那么恶心,纪泽默默地把头转回来,这个人的不寻常他刚才就已经体会过了,连子弹都能从墙里拍出来,躲几支箭算什么·纪泽面无表情地继续操着手,跟在郑乾他们身后往前走,但是心底却觉得有些发凉,灵均究竟是什么人之前的不安在见到了这个人之后上升到了顶峰,就像是胸口有一个小型的机器,一直在不停地躁动着,连带着他的心绪也跟着不宁起来,胸腔里的心像是要跳出来了一般。
这一次,所有人都不敢再乱动这大殿里的东西,只是小心翼翼地绕着地上堆积成山的金银,在偌大的宫殿里开始寻找墓主的棺樽··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这些东西也带不了多少出去,唯有墓主棺樽里的陪葬品,那个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要是带着一件出去,这一辈子都不用发愁了。
灵均走在纪泽的身边,神情比纪泽还要漫不经心,比起前面小心翼翼的众人,实在是有些显眼,刚才被灵均骂过的人显然有些怀恨在心,走在他们身后都始终死死地盯着他,像是找着机会就要扑上去咬下一口肉来。
殿门进去铺满了的全是金器,映着墙上长明灯的光芒,闪着耀眼的光,实在是让人抗拒不得,但是想到之前外边那个掰翡翠的人的下场,大多数人都收回了目光,把精力放在了脚下。
谁知道这些东西上面是不是也有那样的东西,要是不小心踩到了,从脚下直接化作脓水……·啧,这种死法倒不如自己一枪了结来得划算··之前被灵均嘲笑过的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蹭到了他和纪泽后面,低着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纪泽原本走得好好的,突然被灵均扑上来搂住了腰,腻腻歪歪怎么都不放手,他不耐烦了,直接抬手就想给他来一下,身后便传来了一阵惊叫··金器哗啦啦地直往下掉,霎时就拦住了原本就不宽的空处,而在成堆的金器里面,翻滚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它”表面上的皮肤全部都被融化了,黏腻的液体上沾了些小巧的金锞,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地往“它”的肉里陷··走在两边的人都忍不住退了一步,原本叫得不似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挣扎的动作也渐渐停了,浅黄色的液体顺着缝隙渐渐消失,最后只余下一片凌乱的金器。
所有人都静寂无声,呆愣愣地看着那片凌乱的地方··纪泽眼皮微微抖了一下,死死捏住了衣角·灵均漠然地看着这一切,手却护在纪泽的腰上,等到纪泽回过神来了,才转身跟着他一起往前走。
这些人被财物迷了心,自己要到他的墓里来送死,他的眼神一寒,而且,刚才要不是他的话,纪泽就已经被那个人绊到那些东西里面去了··本来他还不想和这种小人计较,但犯到了纪泽的头上,那就是他自己找死了。
纪泽不知是不是被刚才场面给吓到了,脸色有些苍白,连脚下都有些恍惚,要不是灵均在旁边,他恐怕就要一脚踩进去了,直到灵均又拉了他一把,干脆把他揽到自己怀里,带着他往前走,纪泽才稍稍回了一些神。
低头看了一眼灵均放在他腰上的手,纪泽皱了皱眉,但是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拍下去,反而由着他带着自己走,又表情恍惚的不知道想什么去了··灵均对于他这种反应很是满意,至少代表他信任自己不是·郑乾带着人一步不停地往前走,直到看到前面熟悉的金器,他才脸色难看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郑乾举起左手,示意身边的人去看前面那堆凌乱的金器,最开始那个人还有些迷惑,直到看见了下面隐隐渗出来的液体,才瞪大了双眼,“那……那不是……”·郑乾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这就是之前死了一个人的地方,旁边还有他们用来挪开挡路的金器,而扔下来的,被腐蚀了的长枪。
“难道说这个宫殿是圆形的我们围着它转了一圈”·纪泽抬头望了一眼屋顶,在心里摇了摇头,不可能··果然,郑乾很快就摇头,“不可能……”·灵均嗤笑了一声,“光是从外面就能看出来了好吗”·他的语气透出了明显的幸灾乐祸,但是谁也没有心情去和他争辩,他们刚才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进来的大门,所以一定不是转了一个圈这么简单的理由。
郑乾犹疑了一瞬,“掉头往回走·”·如果真的是在里面走岔了道,那么应该是能走回去的才是,但是当他再看到那个地方的时候,饶是郑乾心里早有准备,也是眼皮一跳。
不得不说,这些金器堆得太高,阻挡了视线,又不知道里面究竟是有多少岔路,沿着缝隙走,迷失在里面的几率非常大·最被动的是,谁也不敢碰这些东西,就只有在它们没有覆盖的地方活动,局限性实在太大。
纪泽皱着眉头,盯着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灵均就像是没有骨头似的,整个人都黏在纪泽身上,一边还在不懈的朝他耳朵里吹气,“宝贝儿你怎么了不要皱眉呀,皱着眉一点都不好看,而且还有可能会长皱纹,长了皱纹就更不好看了啊,到那个时候我就不喜欢你了啊……”·纪泽丝毫不想理会他,心想不喜欢了更好,谁稀罕。
灵均见他没有反应,撇了撇嘴,伸手在他额上按了按,语气甚为委屈,“啊,小泽泽你不爱我了……以前我无论说什么你都会答应的,现在连我说话都不搭理我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人了”·纪泽真是被他吵得脑仁儿都疼了,这么聒噪的男人简直生平所仅见,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是在自虐。
偏偏灵均还一点都不消停,生像是嘴一停就活不下去了一般,“我好伤心,不信你摸,我的心都要碎成一片一片的了……”·说着还真的拉起纪泽的手就往他胸口探,纪泽顺势给了他一肘子,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灵均默默地揉了揉胸口,很快就又黏了回来,故意撅着嘴不说话了··他们很快决定再走一次,不再按照之前走的那条路,每次遇到岔路的时候都往右走,但是很快,就又回到了之前的地方。
郑乾不信邪一般,又带着人走了一次,这次是向左拐,但显然,结果不尽如意,这次甚至还没有走到第一次一半的时间,他们就又回到了那里··所有人都惊惧地看着那一堆金器,说不出一句话来,鬼打墙·郑乾皱着眉,面色凝重,如果走不出去的话,就只有困死在这里了。
灵均趴在纪泽的肩上,他比纪泽略高一些,这个样子显得像是一只大狗,颇有几分可笑,但是现在谁也没有心思去嘲笑他,一时寂静得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作者有话要说:·☆、灵均(七)··灵均手指在纪泽柔软的头发上绕来绕去,觉得有些无趣,“阿泽,咱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纪泽不想搭理他,没有说话。
灵均一个人兴致勃勃的,说了一会儿,纪泽还是没有反应,他就觉得有些自讨没趣了,但是又不舍得松手,便继续厚着脸皮蹭在他身上,“这个胖老头儿真是个蠢货。”
纪泽抖了抖眉毛,虽然他也很想大骂郑乾一顿,但是他横看竖看,怎么看郑乾也不算胖吧还颇有几分儒雅的意思在里面,看着就像是四十许人,这个胖老头儿的说法又是怎么来的·灵均一下就来劲了,“脑子里的肥油都把脑花给挤到一边去了,他不是胖谁胖我说,小泽泽,跟着这个老头儿实在没有什么前途,你看,他既没有人性,生得还这么蠢,倒不如跟着我吧,”说着,他的声音沉了一下,轻得像是叹息,“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纪泽巴不得立刻离开这里,甩脱他这块狗皮膏药,哪里会傻到去答应他,因此只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根本就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至于他那蚊子哼哼一般的最后一句,更是听都没有听到。
灵均突然就安静下来了,盯着纪泽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寂静无声··纪泽还在想着之前那个人的死相,也不知道是被触动了那根神经,心里一直觉得十分的不舒服。
突然有人惊叫了一声,枪声夹杂着惨叫声纷乱地响起,“虫子”·众人一惊,往枪声响起的地方看过去,是之前他们在森林里遇到过的那种虫子,密密麻麻地爬在金器上,数量还在不断地增多,很快就将耀目的光芒给遮去了,却更显得触目惊心。
纪泽瞳孔一缩,再次在心里暗骂自己老爹这都是交的些什么朋友,真是要命·这次不管路是不是能走得通,大家都没命地往前面跑,但还是不断有人尖叫着倒下去,然后在一堆追求了一生的财宝中被腐蚀掉。
纪泽亲眼见着一个之前还和他说过话的人,被一只虫子钻进了嘴里,然后从他的喉咙处破了一个洞,和着淋漓的鲜血又爬了出来·几乎是在一瞬间,他的身上就多了无数的虫子,将他脸上惊恐的表情给遮掩住了。
他的脚下一顿,心头突然涌起了一阵悲凉,就像是在前面看到那些白骨时的心情,一时有些恍惚,也就忽视了他和灵均身边,此时一只虫子也没有,那些虫子像是惧怕着什么,特意绕开了他们这片区域。
郑乾之前就一直在看着灵均,在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所以才低声下气也想要把他拉进来,看到他和纪泽很熟,心里更是庆幸自己把纪泽找来了。
眼睛更是无时不刻没有搭在灵均身上,此时自然发现了他周围的不寻常之处,在借着周围人的遮挡下,一点一点地朝这边蹭了过来··灵均早就对这些人不耐烦了,把这些虫子招来就是想甩脱他们,正转身想走,就发现了身后的跟屁虫。
他皱了皱眉,对于这些想把他的东西装走的贼,他还是跟千年前一样深恶痛绝,之所以没有把他们全部都解决了也是因为考虑着纪泽,他可不想再像之前那样··把他们全部都解决在这里,不让纪泽看到,这是他之前作出的决定,但是这个人始终都像是牛皮糖一样的黏着,实在是有些让人心头不爽。
又是一阵不似人的尖叫,纪泽心头一紧,抓住了灵均的袖角··灵均愣了愣,看了自己的袖口一眼,搂住纪泽就往前走,连一个眼角都没有分给身后的人,也罢,就让他们再多活一段时间。
郑乾心头一喜,赶快叫身后的人跟上,也不知灵均究竟是怎么辨别方向的,在里面七扭八拐的,就把他们带出了那里··追在身后的虫子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散了,所有人都跟在灵均身后,一言不发。
郑乾也看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不停地转··暂时摆脱了生命危险,他的脑袋就开始活跃起来了,最开始他还没怎么多想,但就从刚才就可以看出来,这个自称灵均的人,实在是太古怪了。
他对这个墓里的东西表现得太过于熟悉了,而且,他和之前的那些女人一样,也根本就不怕这些虫子··相反的,是这些虫子在惧怕着他·刚才灵均向前走的时候,那些虫子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死命地往两边奔逃,丝毫没有在他们面前的凶残。
而如果这些还不够令他生疑的话,那就是灵均对这个他们之前绕了无数次的地方太熟悉了,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走了出来,而且他之前出现得毫无预兆·在他们进来了不久之后,山洞就不见了,而据纪泽所说,在他们来之前,这个山洞也是没有的。
那么灵均必然不是今天才进来的··郑乾心里一突,那个告诉他有这个墓的人,也不知道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多少人,所以他之前才那么急,就是害怕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但是还是有人比他先进来了,灵均是不是就是为了那个东西来的是不是那个已经在他的手上了可是,他既然对这里这么熟悉,为什么不直接拿了东西就走·郑乾越想越心惊,之前山洞出现的那些话也只是纪泽说的,除了他再没有其他人看到,自然是凭着他想怎么说。
他眯了眯眼,看着纪泽的眼光也开始不对了·纪泽也是那个人让他去找的,那个人甚至还暗示了他,就是他身边的人,所以他才会找到了沈星文,后来又找到了纪泽。
如果灵均是那个人派来的呢那么他现在还留在这里的原因,就是墓主的棺樽里有什么东西是他也解决不了的,所以要让他们去送死,而纪泽,就是被自己亲自带进来的内鬼,与灵均里应外合。
他不禁又想起了之前在森林里遇见的那群女人,她们为什么会对纪泽表现得那么关心,不就是因为他是自己人么而之前他带着人进去了无数次,都没有遇见过任何人,除了那些可怕的虫子,他一把纪泽带来了,就有人来给他们带路了。
郑乾脚下一慢,额头上的冷汗淋漓而下,那个人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就是因为缺少人命来填吧不然为什么要告诉这么多人而不是自己来那样的东西,只要是个人都会觉得心动吧。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郑乾在原地站定,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能再跟着灵均走了,无疑是自己往别人挖的坑里跳·他看着灵均和纪泽的背影,笑着开了口,“不知灵均先生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灵均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这只老狐狸在怀疑自己了,转身讥讽地看着他,“自然是带你们去见墓主的棺材。”
·郑乾:“灵均先生之前去过”·灵均本来就不想让他们活,也不想再和他废话下去,转身就走,爱跟不跟··郑乾眼睛眯了眯,“既然灵均先生知道路,那为何之前不说”·灵均轻哼一声,“我乐意。”
“……”郑乾眼角微微抽搐,“若是你愿意带路,他们就不会死·”他指了指后面的一片狼藉··灵均转身勾着唇角看他,“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郑乾半晌无言,想要退出去,却发现身后的路早就不见了,堆满了令人眼花的金银宝贝,前面就是灵均所在的阶梯,就像是张牙舞爪,狰狞的巨兽一般。
进退不得··纪泽站在灵均的旁边皱了皱眉,他进墓里这件事是一定要瞒着他家老头子的,那么就必须要保证郑乾活着回去,不然他家那个固执的老头儿,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而且,从小被那个老头儿以各种军人的素质要求,虽然最后还是长得不周不正,但是那些东西已经在多年的潜移默化中刻进了他的骨头里,他不能就这样看着这么多人死在这里。
虽然这些人算不上什么好人,但那不是他能评判的··特别是之前死在他面前的那个人,让他想起了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他的战友,也是这么倒在了他的面前··迟疑了一下,纪泽扯了扯灵均的衣角。
灵均眉毛一扬,看着身边的人,两个人对视了半晌,最后灵均移开了目光,甩手离开了··纪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惹到他了,也不知道是应该跟着他上去,还是跟郑乾他们一起。
灵均一走,大厅里的格局又是一变,原本被金银器物填满了的地方霎时空旷了下来,像是在他们一转眼的瞬间,那些东西就顺着墓砖的缝隙溜走了··他们这才发现,其实自己就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之前的阶梯靠着墙,青铜的栏杆上有着龙纹,顺着蜿蜒上去,像是一条青龙甩着尾巴往上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全都看向了郑乾··郑乾看着上方的纪泽,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纪泽扶着栏杆向上望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灵均现在究竟走到哪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灵均(八)··郑乾对他起疑了··纪泽拧了拧眉头,这个老东西一点也不容易相信人,即便是之前对他和和气气的时候,眼底也藏着刀子。
跟着灵均无疑是更好的选择,但那个人身上有着令他很不舒服的感觉,纪泽颇为自嘲地想,大概是天生气场不和·而且,他想的是要和郑乾一起出去,要是这个老东西在这里嗝屁了,回去他老爸还不得抽他一顿。
但是很显然,郑乾要是没有在这里得到相应的东西,是不会甘心出去的,除非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东西,迫使他为了惜命,放弃这些东西逃出去··现在这个老东西对他起了杀心。
纪泽眼皮一抖,转身就往上跑,身后的子弹声就跟着黏了上来·纪泽一边跑,一边暗骂这个老东西真是太不识抬举,人家还在想着救他的命呢,他就要提刀砍人了。
他咬了咬牙,觉得又有些可笑,没有死在虫子嘴下,没有死在墓里的机关下,却是被自己的同伴给一枪崩了,真是没有比这更操蛋的事情了··纪泽往栏杆上一扑,险险躲过了一颗子弹,龇牙咧嘴地在腰上摸了摸,这一下撞得太猛了,老腰发出了抗议,感觉像是要断了。
他咬牙在栏杆上一撑,单脚踩在上面往上一级的阶梯探了过去··郑乾应该庆幸他现在手里没有枪,不然他一定抬手送他一颗枪子儿··巧言令色地把他坑了进来不说,现在还想要他的命,他之前真是脑子被猪吃了才会想要把这个老东西带出去。
他抓住上方的栏杆,还没开始用力,一双冰凉的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纪泽先是一惊,然后瞬间明白了过来,应该是灵均·脚下一用力,就被灵均扯进了怀里··郑乾像是在顾忌着什么,又对着这个方向放了两枪,却没敢追上来,一群人在下面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再被灵均救了一次,饶是纪泽脸皮再厚,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是他自己拒绝了人家的好意在先,结果灵均转身还没走远,郑乾就用实际行动在他脸上扇了一耳光··把他拉了上去,灵均却没有之前对他的黏糊劲儿,反而放开了他,后退了一步,一言不发地转身继续往上面走。
底下那些人还没走,而且不知道他们是否会继续跟上来,他一个人寡不敌众,自然是不能再留在这里,况且,那些虫子还不知道会不会回来,待在这里无疑是找死·虽然跟在灵均身边浑身不自在了一点,但是好在安全系数高,不用害怕随时从自己身后飞过来一枚枪子儿。
墙上有着擎着长明灯的铜人,照得一片通明·纪泽对这些东西也没有研究,看不出来上面的纹路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但是这些铜人面目清晰,神态栩栩如生,想来是很值钱的。
只是在被风晃得忽明忽暗的火光下一照,显得面部表情有些狰狞,乍一看见,颇有几分吓人··加上前面走路像飘似的灵均,就更添了几分诡异在里头··纪泽心理素质强大,倒不觉得有什么吓人的地方,只是之前还聒噪得令人生厌的人,突然变得这么安静了,让他有些奇怪,也生出了几分不自在来。
灵均应该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在生气吧·纪泽想了想,觉得要是自己被这么好心当成驴肝肺,多半也是会生气的,而且自灵均出现以来,虽然聒噪了一点,但细细想来,的确是在护着他的。
虽然不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对他的感观不好是一回事,但能不能感受到别人的真心是另一回事,郑乾对他的利用他第一眼就看了出来,而沈星文虽然是个冷冰冰的家伙,却是个值得相交的人,城府并不太深。
至于灵均,这个人总让他觉得很危险,甚至想要离他远一点,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与下面那些人比起来,最值得信任的人也只有他··纪泽自觉有些理亏,跟在灵均的后面也没有说话,空旷的阶梯上只余下脚步声。
走了一会儿,纪泽突然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他听了许久,这里都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若是不用眼睛看的话,走在他前面的灵均就像是个不存在的人。
想到之前的事情,他的心里一抖,觉得自己近三十年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最初只以为灵均也是个盗墓贼,为了这里面的东西来的,但是他现在一想,要是他真是为了这个墓来的,哪里还有郑乾他们的事情,凭他的本事,怕早就把这里搬空了。
·纪泽不由就有些想远了,什么牛鬼蛇神的都往灵均身上安,什么狐妖啊,蛇妖啊,看过的灵鬼故事全都想到了,一边还看着灵均的背影想象,加一个尾巴,再加一双耳朵,加上他那张脸,果然还是更像狐狸精啊。
他抿了抿嘴唇,将笑意压下去,以着这个人的聒噪程度,他觉得还是麻雀更像一些··灵均借着拐角的时候,用眼尾瞄了他一眼,顿时心里发堵,他现在可是在生气,纪泽居然在后面那么开心,真是白瞎自己找他这么多年了。
他暗地里撅了撅嘴,觉得现在这个纪泽真是一点也不可爱了,性格也不可爱,说话也不可爱,表情也不可爱,最不可爱的是把他给忘光了··亏得他发现是纪泽来了就把山门打开了,特地派人去护送着他进来,还让他最厌恶的盗墓贼进了他的墓。
纪泽居然还因为那群盗墓贼而反对他,真是,血都要吐出来了··把那些莫名的想象加诸到灵均身上,纪泽反倒觉得之前对这个人的恶感降低了·他快走几步,走到灵均旁边,和他并肩而行,顺便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灵均心中生出了几分得意来,唇角眼看着就要翘起来,却被他自己强行压下去了,仍然端着不说话··纪泽在心里暗笑了一下,也闷着不开口了··灵均等了半天也没见他说话,终于沉不住气了,低低地咳嗽了一声。
纪泽懒散地把手插-进裤兜里头,就像是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一样,继续往前走,表情悠闲,好像是到这里来度假的,而不是被坑进来当盗墓贼的··灵均在后面撅了撅嘴,嘀咕了一句真是不可爱,一把搭在纪泽的肩上,黏了上来,但是还是不肯说话,只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让纪泽想起了跟他老爸要糖吃时的小侄子。
他老爸是最不受小孩儿欢迎的家长,每次那个小家伙被送到他家来的时候,总是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在跟他老爸要不到糖吃的时候就更是这样了,一张小脸鼓得跟包子似的,跟灵均现在这副模样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见纪泽还是没反应,灵均又把下巴搭在了他身上,几乎是要把全身的体重都挂在纪泽身上了·他虽然走路没声音,但是身体却极有分量,措不及防之下,纪泽差点给他压趴下。
他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一般,沾上去了就别想轻轻松松地撕下来,即便是满脸的别扭还是死黏着不肯放手··纪泽终于无奈了,拿出了之前哄小孩儿的招式,反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乖,出去给你买糖吃。”
灵均:“……”·灵均终于发现自己要等他说一句服软的话无疑比登天还难,这一点倒是与之前颇为相像,都倔得不给人留一点余地··在纪泽自刎之后,他把纪泽的尸体放在了自己的棺樽里面,在他旁边不知守了多少年,直到他觉得眼前这张脸看着都不像纪泽了。
那时他很不能理解纪泽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之前那样的情况下,纪泽都没有放弃过,却在好不容易活下来之后,自己求死··直到后来他在外面待久了,才知道,促使着纪泽横剑的东西叫做尊严。
而那个原本只是想用来逗闷的人,却在千年岁月的沉淀下,变成了他心里久久也无法释怀的执念··现在怀里抱着的人,有着温暖的体温,有着相同的眉眼,相同的名字,甚至连笑起来唇角的弧度都是一样的,却怎么也无法让他找出和千年前的人相同的感觉来。
或许那个人已经在他心里经过重重美化,已经不像是原本的纪泽了,所以真正的纪泽出现了,他却又觉得所有的心动全都消弭了··他喜欢上的,只是他心里的那个纪泽而已。
但是这个人,他却又舍不得放开,害怕在自己一不注意之间,这个有血有肉的纪泽,就又化作了飞烟··这就是他等了千年的人啊··灵均将脸埋在纪泽的颈窝里,缓缓地勾起了唇,“宝贝儿,你刚才在笑什么”·他说话的气息直直地喷在纪泽的脖子上,一点热乎气都没有,倒像是颈窝里被厉鬼吹了一口凉气一般,惹得纪泽一个激灵。
纪泽强行按住想要抬手去摸摸那个地方的欲-望,载着身上这个沉甸甸的负担往上面走,一边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我刚才没有笑啊·”·他话音一落,就被灵均在颈侧咬了一口,然后安抚性的又舔了舔。
灵均并没有说话,但是光这两个动作,就让纪泽一动也不敢动了··纪泽实在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若说是警告,却又显出了十足的暧昧,倒是提醒了纪泽,不要忘了他好像是个非人类生物。
灵均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得寸进尺起来,向上含住了他的耳垂··纪泽一惊,差点没跳起来,卧槽这是把他当成了食物的节奏吗·灵均的手强行把他按住了,把他的耳廓细细地舔了一遍才算完,纪泽心里已经把所有的前因后果都脑补完了,比如灵均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护着他呢鸟儿都还知道护食呢,更何况是只成了精的鸟。
比如灵均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在偷偷地打量他呢当然是在挑选究竟哪个可以入口啊··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哪里长得符合了他的心意,也许是长年锻炼着,身上没有多少肥肉,他之前不是说了吗嫌郑乾脑满肠肥。
灵均本来还想趁机占点便宜来着,还没开始动嘴,就看到了纪泽满脸的视死如归·他伸手在纪泽脸上捏了一下,“想什么呢”·纪泽背着手在身后摸了摸军刺,一边死死地盯着灵均,他要是再敢上来,就给他一刀再说。
但是这个动作不知道又怎么戳到了灵均,他明显变得有些兴奋起来,无视了他已经拔-出来的军刺,不管不顾的就扑过来抱住了他··纪泽握着军刺的手不自觉向后缩了缩,但还是戳到了灵均身上,他就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紧紧地把纪泽勒在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灵均(九)·纪泽半晌都没能做出其他反应,这又是个什么意思·灵均低低地笑了一声,“倒是这副模样像了十足……宝贝儿别动,让我抱会儿。”
纪泽被他那句宝贝儿恶心得翻了个白眼,面上的淡定终于维持不住了,抬手就把军刺抵到了他的脖子上,“放手·”·灵均被他逼得稍向后退了退,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愈加的灿烂,眼底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满是炽烈的光。
纪泽动了动嘴唇,什么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灵均迅速地堵住了嘴,当然,是用他的嘴··纪泽一咬牙,狠狠地瞪着他,灵均把食指竖在唇前,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他一愣,侧耳听了听,下面的梯道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伴随着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郑乾他们不甘愿看着机会就在眼前,自己却打道回府,顺着上来了··他略分了神,往下面看了一眼,就被灵均捞住腰带上去了。
灵均在这曲折的梯道上,就像是只灵巧的飞雀一般,足尖轻点,在影影绰绰的火光中消失了··郑乾领着人小心翼翼地往上走,周围一丁点动静都能引得众人一阵兵荒马乱,在经历了之前的事情之后,很难有人再对这个地方有什么好的幻想,此刻便是说墙上掌灯的青铜人会吃人都有人相信。
但是一路蜿蜒而上,一直风平浪静,别说吃人的东西,就是连只虫子都没有看到··郑乾却越加的不敢掉以轻心了,越是平静,他就越觉得这是灵均和纪泽的阴谋,故意引诱着他们上来,好达成他们自己的目的。
可要他就此退回去,却也是决无可能的,眼见着东西都已经摆在了眼前,哪怕是陷阱就在他脚下,他也要踩进去试一试,还说不定最后究竟是谁死呢·他就不信那个古怪的灵均真的是铜皮铁骨,枪子儿都打不穿,他们只有两个人,而自己这里却是人多势众,便是用人命去填,他也一定要得到那个东西。
灵均的速度极快,像是一缕轻烟一般,纪泽甚至连闪过眼前的是什么东西就还没看清楚,就被灵均带着到了最顶层··上面反倒没有下面的奢华,甚至连一点多余的装饰物都没有,孤零零的棺樽摆在大殿的正中央,乌木金漆 ,描画着精致的龙纹。
像是一点也没有经历千年的岁月,依旧是它刚放进这里的模样··灵均眼里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莫测,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只是放在纪泽腰上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纪泽莫名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人其实是有些精神分裂才对,总是做出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出来··他搜遍了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都没有发现自己有认识这么一个人,他自小就被他老爸管得很严,偏生小时候又生得傻,还没学会阳奉阴违什么的,老爸说什么就听什么。
不准和别人出去鬼混,好,一直读到上军校,他都没有什么朋友;放学不准闲晃,准时回家,好,他成了每次都最先跑出教室那一个;诸如此类,总之,他上了军校之后变成这副模样,没少被他老爸念叨,特别是退伍之后,整天看他不顺眼。
所以从小他的交际圈是很小的,除了他的同学,他连话都没跟别人说过几句·后来去当了兵哥,那就更简单了,除了任务之外,就只剩他的战友了,而灵均这样……这样一看就很危险的人物,要是他们之前见过,那他不可能会没有印象。
特别是灵均还总是一副和他很熟的样子··灵均的出神也只是一瞬,很快就把表情调整了过来,笑嘻嘻地看着他,“怎么样,要不要过去看看”·纪泽闻言又看了一眼,心里生出几分抵触,不由拧了拧眉,这个东西让他觉得不舒服。
潜意识里觉得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却被灵均放在他身后的手拦了一下··灵均看着他,目光灼灼,一双斜飞的凤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纪泽瞳孔一缩,抬手一拳打在在他的肩膀上,从他怀里脱离出来,退到阶梯那里·反手从腰侧把军刺拔-出来,他看着站在前方的灵均,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灵均的神色略微怔忪了一下,摸了摸刚才被纪泽打过的地方,朱色的唇微勾,眼底的火焰熊熊地升腾起来,几欲燎原,“你感觉到了吗”·纪泽拧眉,什么东西·灵均脸上露出了几许疯狂,“我就知道,你一定没有忘记我。”
他身影一闪,霎时就到了纪泽面前,拉着他的手就要把他往棺樽旁边带,“我一直在等着你回来,把你好好地保存在这里……”·他话音忽然一停,惊讶地看着纪泽,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减。
纪泽手起刀落,下手狠戾,显然是一点也没有留情的想法的,这一刀下去,虎虎生风,即便是不把他的手斩断,也有得受·但是纪泽却觉得刀刃像是碰到了金石之上,震得他的虎口发疼,灵均的手腕却连皮肤都没有被划破。
他心头大惊,反手就往灵均的心口处扎·灵均一点抵抗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还侧过身子任凭他动手··刀尖在沾到灵均衣服的时候猛地停下,纪泽喘了口气,惊惧地看着他,声音艰涩,“你究竟是什么东西”·灵均脸上的疯狂之色不知何时褪了下去,却也没有再笑,面无表情的模样竟显出了几分冷厉来。
他抬手将手指送进自己的口里,再把指尖渗出的血抹在纪泽的唇上,端详了半晌,才勾了勾唇,“你的主人·”·嘴角的弧度一点也不像是一个笑,透出了无尽的诡异。
纪泽眼神一寒,手上用力,扎了进去,却只弄破了他的衣裳,想再进一寸也不能··见纪泽真的生气了,灵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眼尾一弯,刚才脸上的阴霾全部都烟消云散。
他俯身将纪泽唇上的血尽数舔去,眼底笑意盈盈,“刚才跟你说笑的,真的生气了”·他眼里的笑意十分真诚,就像是刚才的那些真的是他的玩笑之举一般。
但他刚才眼里的疯狂,纪泽还记得一清二楚,那种强烈而执着的欲-望,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吃入腹,要说是玩笑,便是他脑子被僵尸吃了也不会相信··纪泽把手放下来,懒洋洋地往身后的栏杆靠了靠,眼角往下面一扫,没有发现有人上来,郑乾他们不知是不是到哪一层里面去了。
他假作无意地把手搭在栏杆上,抬眼对灵均笑笑,“哦”·灵均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笑得十分的无害,“当然·”·纪泽支棱着耳朵听了一会儿,下面没有丝毫的响动,果断手臂一撑,翻身就往下跳。
灵均早就发现了他的意图,但是并没有动作,看着他从自己面前逃开,只缓缓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上面仿佛还留着纪泽的体温··他盯着空落落的栏杆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棺樽旁边,手指在上面的花纹上轻轻地抚摸,像是在触碰着恋人的脸。
棺盖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慢慢地滑开,露出了里面苍白的脸··眉眼修长,眼尾微微的往上挑着,那一抹弧度像是要将人的魂魄也吸进去一般··和刚才从这里跳下去的纪泽毫无二致。
灵均目光温柔地看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在他脸上轻轻地碰了一下,唇角微勾·只是一个还活蹦乱跳,一个却在这里躺了千年了,手上所触碰到的肌肤滑凉,柔软如同生人,但是却一点也没有活人该有的温度。
·凉得连他都觉得冰手··身体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之前把纪泽抱进怀里的温度,温热而美好,那才是纪泽应该有的,而不是冷冰冰地躺在这里,连睁眼看他都做不到。
他的目光愈加的柔软下去,俯身在棺中“纪泽”苍白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呢喃道:“你回来了吧……我知道一定是你回来了·我当初那么折辱于你,你一定不会轻易地原谅我,所以一定会回来找我算账的,我就知道。”
身下的人静静地闭着眼,像是陷入了睡梦之中,随时都可能醒过来··灵均手指在他的眉眼上细细地描摹,最后停留在他仍旧柔软着的唇上·刚才吻过纪泽的感觉还停留在他的唇上,带着他失去了千年的温暖。
他轻轻一笑,目光灼灼,“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三,二,一,哈,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他的眼神蓦然一暗,“这次我绝对不会放手的,也不许你再像上次那样,不然我就……”·唇角带着暧昧的笑,灵均往“纪泽”的耳边凑了过去,对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我就让你一步也走不了,连匕首都握不住,只能待在我身边。”
“纪泽”的唇角被他突然的动作蹭得一歪,像是一个嘲讽的笑,又像是对灵均自说自话的不以为然··作者有话要说:·☆、灵均(十)··纪泽在跳下去之前就找好了下脚的地方,在青铜的栏杆上踢了两脚,翻身上了另一层。
郑乾这个人,虽然纪泽和他并未接触多长的时间,但是对他的老奸巨猾却是很有几分体会的,便是光从把自己坑得有苦说不出,还得为他卖命这一点,就值得纪泽为接下来的路好好地想一想了。
那个老狐狸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对他起了疑,但是究其原因,多半是和灵均有关··灵均毫无由头地和他表现得这么熟络,虽然自己是郑乾多番纠缠才忽悠来的,但是那个老东西心防太深,机关算尽,对他和灵均的关系怕是在心里不知绕了多少遍了。
灵均这个人实在太危险,之前他觉得可以借着自己拉拢灵均,但或许是在灵均想要丢下他们之后,觉得灵均无法为他所用,反会被咬上一口,就又觉得他们二人是同伙,想要先下手为强,将他们除之而后快。
纪泽靠着栏杆往下面张望了一眼,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才进来的,还不是郑乾那个老家伙在他爸面前死缠烂打,不然他才懒得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就受够了,现在还被拉进了古墓里面来,他又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阶梯上安静得落针可闻,墙壁上的长明灯摇摇晃晃,灯影晃得过道上一明一暗·纪泽后背一凉,觉得暗处没有光的地方像是长出了一双双眼睛,如影随形地黏在他的身上。
纪泽拧了拧眉,往后退了一小步,离开灯光覆盖的地方,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却是一点也没有消失,反而愈发的嚣张起来··这个地方太危险,纪泽直觉想要快点从这里逃出去,但是郑乾现在不知道躲在哪里,贸然下去,冥殿下面可是一点掩体都没有,郑乾只需一声令下,就可以把他射成筛子。
刚才被灵均带上去的时候,他的速度实在太快,纪泽也没来得及数这座宫殿究竟有多少层,但依着他浅薄的的历史知识,料想应该是九层·古人非常崇尚九这个数字,像什么九五之尊什么的,所以这座安放着墓主尸体的主殿,差不离该是这样。
他对这些东西一点也不了解,按照他的理解,人死了就是死了,死了以后还修这么多干嘛,不是故意引诱着这些人来掏么要是直接一把火烧了干净,也免得花费这么多的精力来修这些没人看得到的东西。
墓主是一定很讨厌盗墓贼的,说不定遇到某些下手狠绝的,连尸体都难以保全,倒不如当初一把火烧了了事,也免得引得人觊觎··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纪泽把军刺在手上漂亮地挽了个花,还连累得他被坑进来,当初要是不搞这么多无用工程不就这么多事了吗麻烦。
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下面还是没有动静,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纪泽几乎头发都要嗲了起来,脑子里胡乱地想着些其他毫无干系的事情,他的眼睛却一点都没有闲着,飞快地在周围扫了一遍,把下去如果撞到郑乾他们的后路想了一遍。
然后毫不犹豫,果断继续往下跳,再待在这里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跳出去把那个暗处看着他的东西揪出来··那又不知是人是鬼,要是遇到这里的机关,或者是像灵均那样的怪物,那可就不是好玩的了。
但一路下来,他打起了百倍的精神,连腰都比之前挺得直,却一点也没有见到郑乾等人的踪影·纪泽眉毛一挑,难道是退出去了·这个想法刚刚从脑子里冒出来就被纪泽重新塞了回去,以郑乾这种鸟为食亡的贪财鬼,哪怕上面是龙潭虎穴,纪泽相信他都会咬着牙去趟一趟,没有到了门前又缩回去的道理。
那是在哪一层里按兵不动地守着,等着他出去自投罗网·纪泽皱紧眉头,寡不敌众,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和郑乾硬掰,现在郑乾又躲在暗处,除非他肋生双翼,不然怎么都难逃他的眼睛。
身后的宫殿他不敢随意踏足,鬼知道里面还有着什么歹毒的机关,一个不小心可能就给交代在里面了,他可是还想着要全胳膊全腿儿地出去呢·纪泽站在阶梯上,往上看了一眼,台阶密密麻麻地蜿蜒上去,像是无尽的深渊一般。
灵均可能就在哪里看着他··他不知怎的,心里忽然生出了这么一个想法··那个人的确是了得,或许跟着他真的可以出得去,但是灵均刚才看着他的那个眼神,让他心里生出了许久都未有过的恐惧,即使是面对着枪林弹雨都从未生出的恐惧。
他害怕那个男人,从心底里升腾出来的惧怕,支配着他飞速地逃离··远离让自己觉得危险的东西,本来就是人类的本能··纪泽收回目光,一步一步地往下面走,像是撕掉了身上那层懒散的皮,霎时变得尖锐起来。
不管是什么人,想要他的小命,都要付出一点代价才是··周围安静得像是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即便他已经最大程度地放低了自己的脚步声,青铜铸的阶梯还是真实的把脚落在上面的动静反映了出来,发出一声声沉闷的暗响,像是敲在人的心上,压抑得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空气都像是有了重量一般··直到回到之前绕了很久的大殿里面,纪泽都没有碰到半个人·那里还是灵均刚刚带着他上去时的样子,成堆成堆的金器不知被放到哪里去了,冥殿里空旷而宽阔,门口处被随手抛在那里的尸体还横在那里,伤口处的血已经凝固了,显出几分诡异来。
·门这次并没有自动关上,外面夜明珠的光芒顺着门口溜进来,照着地上的尸体,惨白惨白的··纪泽迟疑了一下,小心地走了过去··他在退伍之前见过太多的生死,这辈子最不想见的就是死人,尤其是自己同伴的尸体。
这些人说上来也算是他的同伴了,很多人在来的路上还和他说过不少话,现在都躺在这里,像是生鲜市场被随意丢掉的死鱼一样··俯身顺手拎着领子把躺在他脚边的人拉起来,他往外边看了一眼,不知道门口的机关是否还可以运作,从门里出去是不是也会被穿成筛子·反手把这具颇为面熟的尸体挡在自己身前,纪泽倒退着一步一步往门口蹭了过去,走到门边他踟蹰了一下,咬咬牙一步跨了出去,然后飞快地闪身躲到了一边。
没有一丝声音,除了他自己的心跳声··纪泽这才松了一口气,把手上的同志放到旁边,在心里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心想兄弟,可不是我不厚道,实在是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回去一定多给你上两柱香。
抬脚正想走,就被眼前的东西给生生逼停了脚步·地宫的构造并不复杂,他记得一清二楚,墓道的尽头就是身后的冥殿,旁边都是些稍小一些的宫殿,有些像是现代的街道。
但是原本应该是墓道的地方,现在却变成了高大的石墙,原本鳞次栉比的宫殿都像是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蒸发了一般,全部都被冷冰冰的石壁所替代··地上的箭矢全都不见了,连之前倒在门外的尸体都不见了,白玉的墓砖上面干干净净,一点也没有被鲜血浸染过的样子。
原本宽阔的墓道,被石壁划得十分逼仄,面前的墓墙像是顷刻间就要碾压下来一般,压得心里也跟着压抑起来··纪泽的瞳孔微微一缩,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想起了之前在山外,突然出现的山洞,之前挡在外面的就是一块巨大而完整的山石,这个应该也是一样的机关··这个墓,就像是活的一般··在他们出现的时候放他们进来,然后把所有人都关在里面,等到大家都进了冥殿之后,又步步紧逼地把包围圈缩小到这里,将所有人都困死在冥殿里。
又或者说,其实一直就有人在暗中看着他们,然后操纵着这里的机关,一步一步地把他们困在这里·从之前领路的神秘女人,到熟知墓里机关的灵均,或许都是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派来的。
抑或,就是灵均自己,毕竟他看上去可并不像是会受人驱使的那种人··纪泽皱紧了眉头,往后靠在了冰凉的墙上·之前那些女人就一直对他表现得过于关心了,甚至可以夸张地说,她们那时几乎是在保护他一个人,也就是说只是在给他一个人引路。
之前郑乾已经来过几次了,但是每次都是铩羽而归,这一次却毫不费力地就进来了,可以说是顺利得不可思议·那么郑乾为什么非要他来呢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他之前就知道这个结果·那时郑乾几乎可以说是百般恳求了,不然他老爸也不会强行要求他来,但是为什么是他他之前就很想不通,连沈星文那样的人他都能找来,为什么坚持要他一个连中国有多少个朝代都说不清的人到古墓里来·还有灵均对他古怪的态度,他们之前分明从来没有见过,他却表现得像是与自己相识多年一样,那种熟稔的程度,根本就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郑乾无论如何都要他一起来的目的了,假如郑乾是事先就知道把他带来的结果,那么他是怎么找到自己头上的·他父亲之前与郑乾这个人并不算很熟,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在他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也从来没有见过他,他又是怎么找上门来的呢把他这个与盗墓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扯进来。
纪泽拧了拧眉,脑子里搅成了一团乱麻··作者有话要说:·☆、灵均(十一)··退路已经完全被石壁挡住了,他左右看了看,往冥殿的后面走·无论郑乾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又是通过怎样的手段找到他的,他对这件事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只想找到出口赶紧出去,以后再也不搀和这些事情。
但是纪泽很快就失望了,这座冥殿依山而建,与石壁挨得紧紧地,里面连只苍蝇都卡不进去,更别说找到出去的路了··正当他对着前面拦路的山石咬牙切齿地时候,上面传来了动静,而且还是不小的动静。
密集的枪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惨烈的尖叫,刺得纪泽一个激灵··那些人在上面遇到了什么·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再上去看看,仅凭他一人,肯定是没办法出去的,上去找到郑乾他们,和他们谈一谈条件,说不定还可以借助着他们出去,那些人身上可是带着火药的。
郑乾一定是知道带他来的作用的,所以到时候随便编点什么话骗一骗那个老东西,让他把自己带出去,相信也不是什么难事·在郑乾面前扯谎,纪泽可是一点愧疚之心都生不出来,反正是他自己把他坑进来的不是·还是照着之前的办法进去了,纪泽小心翼翼地沿着青铜阶梯往上面走。
开枪的声音不绝于耳,还有子弹打在墙壁上的声音,嘈杂万分,人的惊叫声却渐渐平息下来了··也不知是被枪声掩住了,还是……已经不能出声了··纪泽咬了咬牙,继续往上走。
墙上的长明灯像是受到了枪声的影响一般,摇晃得厉害,几欲熄灭··声音越来越近,纪泽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军刺,闪身贴在一侧的墙壁上,就是这一层了··里面枪声密集,还伴随着警告一般的低吼声,倒像是某种凶恶的野兽。
纪泽心头一凛,更是不敢松懈··阶梯在宫殿的左侧,呈之字型,两侧是墙壁,在每一层有个入口,铸着云纹,两个掌灯的铜人跪在入口处,低眉顺眼,就像是古代的宫人。
长明灯的火光将里面和阶梯处划得泾渭分明,里面漆黑一片,间或有黑影一闪而过,不知是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里面的枪声越来越无力,看来是他们撑不住了。
纪泽站在入口处,脑子里飞快地计算利弊,他可以趁郑乾他们都死了之后再进去,找出他们身上携带的炸药,但是郑乾他们有这么多人,而且还有着火器,他手上就只有一把军刺,即便是脑子有病他也不会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从这不知名的野兽嘴下逃出生天。
那么就只剩下一条路,至少跟着郑乾他们还有一线生机··纪泽左右打量了一下,抬脚就将门口的铜人踢倒了,铜人手上捧着的长明灯里的灯油全都撒了出来,在地上泼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被灯束缚着的火焰“腾”地一下就涨了起来,照亮了漆黑的过道,也让纪泽看清楚了那些东西的真面目··即便是自觉自己这么些年见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生物,看到这里面的东西,纪泽也觉得他的三观又被刷新了一遍,这里面的东西简直长得十分地挑战人的审美和想象力。
这东西似人非人,长着完好的手脚,却是四肢并用地在地上爬行,脊椎骨像是被什么外力强行掰弯了一般,佝偻着,显得十分矮小··看上去不像是有什么攻击力。
但是在火光亮起的那一瞬间,纪泽清楚地看到这个东西用锋利的爪子活生生地撕开了人的腹腔,那个人很快就被拖入了兽群,不过片刻,就被噬成了一堆白骨··纪泽心头一惊,将军刺横在自己身前,还未及做出更多的反应,那些东西就注意到了他,齐刷刷地转过了头来。
郑乾一行人被这些东西围在了中间,像是捕猎一般的,之前是靠着手中的枪苦苦支撑着,此时见这些东西被分散了注意力,急忙举枪反击··纪泽一咬牙也扑了上去,看地上的血迹,这些东西之前不知杀了多少人了,要是不先下手为强,恐怕就只有被撕破肚皮的下场了。
这些如同恶鬼的东西狡猾得跟泥鳅似的,之前在那么多人的枪子儿下都活蹦乱跳的,现在却像是被什么给禁锢住了一般,竟不知道反抗,也忘记了要逃跑,就呆滞地留在原地,被纪泽一刀给抹了脖子。
他一愣,再想提刀,这些凶神恶煞的东西就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如潮水一般地退了回去,纪泽身边霎时空了一片··郑乾见机行事,立刻飞速地跑到了他身边来,笑得满脸和蔼,拍着他的肩膀道:“哎呀,大侄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就是个讲义气的好兄弟”·纪泽一点也不想看他那满脸虚伪的笑容,只抬眼看着那些东西,皱紧了眉头。
它们显然对到了嘴边的食物十分的舍不得,但是又对纪泽十分忌惮,一直在周围徘徊着,喉咙里发出低低地吼声,却没有之前在包围着郑乾他们时的狠戾,反生出了几分怯懦的意思来。
沈星文不言不语地握着手中的剑站到他旁边来,但眼里却多了几分深思,看着纪泽的目光变得有些奇怪·与那些东西对峙了半晌,他才不动声色地说道:“这东西就是从那鼎里面爬出来的。”
纪泽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了一眼,才发现墓室中央有个青铜铸的大鼎,几乎占了这间墓室一半的空间,要是沈星文不说,纪泽一定看不出来这是一个鼎,这个东西实在是太大了,单凭着他们手中手电的光只能看到一块圆鼓鼓的鼎腹。
那些东西退回到它边上,既像是找到了依靠,多生出了几分底气来,又惧怕着眼前的纪泽,想要转身钻回去··众人实在是被这东西的凶残程度给摄到了,此时见它们偃旗息鼓了,都往小心翼翼地往外面退。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那些东西犹不死心,还想要追上来,试探性地抬了脚出来,眼神凶光凛凛,直直地盯着他们··双方对峙了半晌,终于按捺不住了,那些东西前肢向下压了压摆出了想要攻击的姿势。
众人抬起枪严阵以待,本来都做好要有一场恶战的准备了,那些东西却像是见了鬼一般,比刚才见到纪泽时的反应还要剧烈,一点也没有迟疑,转身就钻进了巨鼎里··只在瞬间,刚才还令众人后背冷汗直下的鬼东西都消失得没影没踪,留下地上一片狼藉。
纪泽眉间一蹙,闪身就要往旁边躲,却正好落进了灵均的怀里··那个男人脸上还是挂着那令人讨厌的笑,满眼的不正经,“我就知道阿泽你一定是想我了,才离开我这么一会儿,你就忍不住要往人家怀里扑了,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呢”·纪泽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往后退了一步,嫌恶地在被灵均摸了一把的脸上狠狠地擦了一下。
分明是仗着自己移动比较快,故意在那里等着他呢,也好意思摆出这么一副吃了亏的模样来··灵均倒是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被打了,还颇为缠绵地伸出手指在下颌上摸了摸,“打是亲骂是爱,我知道阿泽你很爱我,但是意思意思就可以了嘛,不要花那么大的力气,要是把你的手打疼了,我会很心疼的。”
纪泽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人的脸皮实在是太厚,有时候光是凭他的废话,就可以把人心中对他的戒备给瓦解了··就比如现在,他一点都想不起之前对他生出的惧怕,唯一的想法就是想给他两巴掌,再把他的嘴给缝起来,不要再说出些恶心的话来。
灵均继续没脸没皮地黏上来,一点也没有已经讨人厌了的自觉,“阿泽你刚才丢下我一个人跑了下来,上面那么多机关,你一点都不担心我,我好伤心……”·纪泽实在是不想理他,但是这个男人太过神出鬼没,像块烫手山芋,根本就甩不脱,无论他往哪里走他都能寸步不离地跟上来。
而且,他不动声色地往巨鼎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些凶残的东西都对他这么忌惮,实在是没法让人把他当做普通人来对待,即使他看上去真的一点也不像一个高人··郑乾看着黏在纪泽身上的灵均,眼睛转了转,他带着的人虽然多,但是这墓里不知还有多少像刚才那样的东西,一旦遇到了,即便他有再多的人,也不够填。
这个灵均虽然古怪了一点,而且极有可能是那个人派来的,但是他熟知这里的机关,这里的虫子还这么怕他,倒不如就跟着他一起··跟着灵均,就能一路畅通无阻地寻到墓主的棺樽,而不会造成这种无谓的牺牲,就算灵均真的是想利用他们,到时候也是各凭本事。
想到这里,郑乾对着灵均露出了自己认为最为友善的笑容,“灵均先生,还真是巧,竟然又在这里见到你了·”·灵均眼尾一扫,笑了,“运气真是差,怎么又见到你了,每看你那张虚伪的脸一眼我就觉得难受,”说着他放在纪泽腰上的手一紧,暧昧地凑到他耳边,“是吧”·纪泽挣脱不开,也就随他去了,还颇为自在地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倚着,把身后的灵均当做了一堵会说话的墙。
他虽然也对郑乾这种人十分不齿,但是想到之后出去还要倚仗他,因此只在心里转了一圈,没有说话··作者有话要说:·☆、灵均(十二)··灵均也不沮丧,把自己被无视的郁火全都烧到了郑乾身上,“退后一步,对,你靠得太近我觉得周围都是一股人渣味儿,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就你这成谜的智商我觉得也不用来盗什么墓了,光是墓主一点小把戏就够玩死你了,还是继续回家奶孩子吧。”
·郑乾牙一错,差点一口咬到自己,自他继承了郑家以来,还从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过话,即便是沈家那个小子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叔叔,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敢这么指着他的鼻子骂。
他暗暗咬了咬牙,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没有变,甚至还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就像是家长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儿一般··灵均一点也不饶人,看到他的脸色更是红口白牙,将郑乾扁的一无是处,脸上还带着几分欠扁的笑。
郑乾倒是装得有模有样,他身后的人就有些憋不住笑了,特别是那些和他不是一路的人·刚才在面对那些怪物的时候,郑乾可是一点也不客气,把他们的人使劲地往外推,他们自然对郑乾一点好感也没有,现在对于灵均大骂他们一顿更是忍不住想要大声叫好,如果不是还要仰仗他的话,真是恨不能也加入进去,把这个伪善的家伙骂得狗血淋头才以消心头之气。
灵均勾了勾唇,他之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个臭老头对纪泽起了杀心,要不是不想再在纪泽面前杀人,那就不是骂他一顿这么简单的事了··郑乾这人倒真是极为能屈能伸,就算是灵均之前把他损得一无是处,他还是能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巴巴地黏上去,请灵均与他们同行。
灵均眼睛微微一眯,他正愁找不着借口把这些人全都解决了,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不能怪他了是吧·这里有纪泽的尸体,他不会让这些人出去的,他不能永远都待在这里,而这里的机关离了他,始终是死的,拦不住前赴后继的人,若是让这些见过墓里东西的人出去了,就会有更多人为了财富而来。
这里地处荒凉,便是有人把这座山平了也不会有人发现,他不能容忍纪泽的尸体被别人玷污··他一口答应下来,其爽快程度让郑乾又生出了自己被坑了的感觉,但是一想到墓主棺樽里的东西,他还是咬牙跟在了灵均身后。
众人在经历了之前的事情之后,都犹如惊弓之鸟,一路上去,一点动静都能惹得一群人抬枪大动干戈··灵均拉着纪泽走在前面,对身后这群人的动静一点也不感兴趣,反正都是些要死的人。
纪泽却对他这次这么配合感到有些奇怪,这个人之前分明是想要把那些人留在那里送死的,怎么现在又善心大发了·一路风平浪静,似乎只要是有灵均在,墓里的那些诡谲的东西就不敢冒头,毫无波澜地就上到了顶层。
这一次纪泽倒是仔细地数了一回,的确是有九层··但再进去,纪泽又是一惊,这里面的格局竟然与之前他看到的迥然不同··灵均上一次带他上来的时候,这层宫殿里面什么都没有,正中央孤零零地摆着一副棺樽,现在这里却和下面没有什么两样,似乎是下面那些金器玉器全部被转移了上来。
众人看着这些亮闪闪的东西,就感觉身上的皮肉一紧,头皮发麻·之前在下边转圈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现在只要一看到这些东西就能想起之前那些人的死相··大家都是脚下一顿,望着这些之前能让他们全身兴奋的东西,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这些东西虽然好,可是没命去要的话,没有愿意白白的送上性命··郑乾则望向了灵均,这个人既然之前也能把这些东西挪走,这次自然也不在话下··灵均嗤笑了一声,俯身从成堆的金器中拾起了一支精致的簪子,随意地往头上一挽,那头如同被墨染过的及腰长发映着这种往常纪泽觉得艳俗的颜色,竟有种惊艳的感觉。
他心里陡然生出了其实这个人除了嘴贱一点,其实皮相生得很是不错的想法,但是随即他的瞳孔就紧缩了一下··从这个男人出现至现在,他才发现他竟有着这样一头吸人目光的长发,而之前他和这么多人都没有觉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就好像他本来就该是这样··纪泽在原地怔愣了一下,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此刻见这些东西是能动的,都冲上前去使劲地往自己的口袋里装·他们跟着郑乾进来本来就是为财,至于郑乾一直心心念念的墓主棺樽里的东西,他们更是一点也不知情,只知道是很值钱的东西。
但是那个东西再怎么值钱,现在也连影子都还没见着,自然是比不上这些真金白银来得诱人··只有郑乾和沈星文站在原地没有动,纪泽对这些不义之财本来就没有抱过什么想法,再加上灵均飞快地扑过来把他抱住了,他就更是一步都挪不动了。
至于郑乾,是觉得灵均的目的不会这么简单,而且他为的不是这些东西,沈星文就更是如此了,打从灵均一开始出现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这个男人藏在那张嬉笑面皮下的血腥气。
灵均眼皮一垂,对于还剩了两只漏网之鱼觉得有些不满,但是又不想在纪泽面前表现出来,只能压制着自己的气性,抬脚走了进去··沈星文一言不发地跟在纪泽的身后,来之前父亲就对他说过,这次郑乾请来的这个人不简单,所以来的路上,他借着睡觉的机会对这个人观察了很久,最后也没有觉出这个人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竟然被他向来严肃的父亲如此夸赞。
虽然最初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对纪泽这个人高看了一眼,没想到,这个人竟真的对此次行动起了这么大的作用··纪泽对后面的沈星文百转千回的心思毫无所觉,他看着地上闪着光亮的金器,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而且怎么都摁不下去。
灵均对这墓里的机关这么熟悉,那么能不能让他把自己带出去这么一想,他就觉得自己之前的智商肯定是被郑乾给拖累了,放着这么一个捷径不走,偏要往弯路上跑。
他所有的目的都是想要出去,虽然灵均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生物十分的危险,但是他素来与他无冤无仇,也没有什么利益上的纠葛,他还表现得和自己这么熟,便是让他把自己带出去又怎样呢大不了出去之后他可以付酬劳。
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再跟着他们进去,这里面还不知道究竟有着什么古怪的东西呢,而且,只要一想到他之前看到过的棺樽,他就觉得心里生出了十二万分的抵触来,一步也不想再往里去了。
纪泽猛地停住脚步,拉着他的灵均也跟着停下来,转头看他,“怎么了”·“我不想进去了·”·灵均眨了眨眼睛,还未说话,郑乾就急了,“大侄子,怎么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呢里面可能就是墓主的棺樽了,你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吗”·纪泽连眼角都没分给他,只直直地看着灵均,“你有办法出去的,对吧”·灵均微微一笑,又眨了眨眼睛。
郑乾在一旁急得跳脚,灵均一直十分在意纪泽,要是他真的就此改变主意不带他们进去了,转而把纪泽送出去,那他这次就功亏一篑了··灵均看着纪泽,眼里闪烁着不明的光芒,“你要出去”·纪泽毫不迟疑地点头。
“这个可不是很容易的事……”灵均眉头一挑,摆明了是要讲条件··“说·”·灵均怔愣了一下,才犹如冰消雪融一般地笑了起来,比之前所有的笑容都要真心,仿佛在这满是腐朽气息的地宫中突然百花盛开,散发出了馥郁的香气。
“如果我要你以后都跟在我身边,不许离开一步呢”·纪泽霎时就想拔-出军刺来给他捅上一个窟窿,这是个什么要求·灵均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满是期待。
就像是他家小侄子要糖时的表情一样··纪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换一个·”·灵均眸色一深,“不行·”·纪泽死死地看着他的眼睛,觉得腰上的军刺蠢蠢欲动,但是想到之前的事情,又有些颓然,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寻常手段能解决得了的。
他转身就想走,灵均看出了他的动作,一把拉住他,眼底的期待霎时变作了暴戾,像是要冒出火光来··“啊”·纪泽心中一抖,抬眼往灵均身后看去,那些之前去捡过金器的人,此刻全都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片刻之间便在翻滚中化作了一滩脓水。
除了灵均之外的三个人全都震惊地看着满地的狼藉,刚才灵均分明已经亲自试过了,这些东西和下面并不是一样的,而且刚才这些人都还好好的··而灵均现在还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那支金簪仍旧簪在他的发上。
作者有话要说:··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灵均(十三)·纪泽心底巨震,看着散落满地的金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些东西原本是被他们放在身上的,此时就像是带着邪恶的笑意看着他们,让人后脊发凉。
但更让人畏惧的是站在他身前的这个男人,一头墨发如云一般,发间的金簪反射着长明灯的光,纪泽却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这个人浑身的气势都与之前大相径庭,就像是剥去了先前那层无害的外衣,露出了他用笑容掩盖在底下的危险。
郑乾的脸色终于变了,嘴唇都被吓得失了颜色,毕竟他之前敢托大进来也是因为自己带着这么许多人来,现在这些人竟全都在这一霎之间化为了脓水·他终于才明白过来,这个男人的目的不是为了要利用他去做什么,而是想要把他们所有人都留在这里。
他全身的冷汗淋漓而下,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站在了沈星文的后面,这个他之前想要弄死在这里的后辈,此刻却冷静得像是没有看到刚才那如同人间地狱的画面,只是把那把寒光闪闪的剑拔了出来,竟显出有如高山一般的巍峨之态。
灵均对身后两个人的反应根本就毫不在乎,只定定地看着纪泽,等他做出决定··纪泽却怔愣着没有说话,眼神飘忽,像是被刚才那些人死的惨状给吓到了··灵均皱了皱眉,随即又松开,心里生出了几分自责来,纪泽以前就因为他杀了那些人而不高兴,后来还……可是这些人本来就该死。
纪泽刚才拒绝得太果断,让他情绪不太稳定了,他本来是想等这些人不在纪泽眼前的时候,再动手的··他还在苦恼着想要找个什么由头来把这件事搪塞过去,纪泽就一口答应了,“好。”
灵均一愣,唇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伸手一把将纪泽捞进怀里,如果不是被下巴被纪泽挡住,他就一口亲上去了··郑乾急了,灵均对纪泽有其他的想法,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是对于他们这些人可是一点也不手软的,更何况他现在只剩下了单枪匹马一人,灵均想把他搓圆捏扁也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他刚才就在想,灵均为什么非要把他们全都赶尽杀绝,他手段之高,想要这墓里的东西不过探囊取物,他们对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威胁,也没必要杀这么多人··“这里有墓的消息是别人告诉我的,”郑乾一咬牙,决定为自己的小命赌一把,“基本上这条道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说不定现在外面就有另一拨人来了。”
灵均微微挑眉,回身看了他一眼··郑乾深吸了一口气,“若是不信,你可以问一问我身侧这位小兄弟,他是沈家的人,沈家也知道这件事·”他飞快地看了纪泽一眼,“而且,找纪兄弟来也是有人告诉我的。”
灵均脸色一变,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几乎要压得郑乾喘不过气来,“谁告诉你的”·郑乾后退了一步,扯着嘴唇一笑,“这就要等你把我带出去之后才能告诉你了。”
他见灵均的表情阴晴不定,急忙又道:“我出去之后就说我们是被那个人骗了,这里根本什么都没有,还害得我把所有人都折在了这里,”他又咬了咬牙,把沈星文推了出去,“而且,这位是沈家未来的家主,他说的话,自然是足以令别人信服的。”
这个小子可以以后慢慢对付,现在先把命保住再说··在身后郑乾灼热的目光注视下,沈星文冷淡地点了点头··灵均微阖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拉着纪泽转身往下走,居然有人知道他和纪泽的事情,还把纪泽给找到了,这样的人,一定不能留。
郑乾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全都被冷汗打湿了··沈星文跟着从他旁边走了过去,郑乾之前对他生出的杀心他可是一点也没有忽略,这次要不是因为他的片面之词难以服众,自己一定会被他扔在这里。
来之前家父亲就嘱咐过他,不要和这个郑乾有多来往,尽量往纪泽那边靠,而且沈家最神秘的那位老祖宗也叫他前去,让他多注意一下郑乾带来的这个人·他抬眼看了一眼被灵均护得死死的纪泽,将心里的疑惑一一按回心里。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至于父亲他们为什么会知道纪泽的不常之处,也要等活着回去了再说··灵均带着他们原路下去,之前纪泽看到过的石壁又全部消失了,露出了原本的墓道,穹顶上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线,一切和他们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差别。
一路出去,只有细碎的脚步声,除此之外无人开口,就连之前被纪泽嫌弃了无数遍的灵均都闭着嘴··他们之前进去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此时出来已是暮色西垂,在这墓里的时间,纪泽只觉得度日如年,像是过去了数日一般,没想到也不过短短几个小时。
洞口处背着光,只看得见一个白白的光点··之前守洞口的人像是凭空消失了,山门处一个人都没有,纪泽看着旁边细碎的白骨,心口处像是飕飕地吹着凉风,连呼吸都要被冰冻起来。
这种浑水他真是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趟了,以后老爸那些奇奇怪怪的朋友一概不见,就算是被老爸拿着鞭子抽也不来找死了··而灵均,在他问了自己想问的事情之后,一定要把这个人甩脱,他实在是诡异又可怕,在过了近十年心惊胆战的生活之后,他只想好好地过过寻常日子,在家里睡睡懒觉上上网就足够了,不需要再加这些火辣辣的调剂。
灵均带着他们大摇大摆地从山门出去了,那些不知名的虫子也一只都没有见到,一路风平浪静地回到了他们之前落脚的村庄··那时天已经黑透了,村里的人对他们这种很多人去,三两个人回来大概已经习惯了,谁都没有露出奇怪的表情,还是张罗着给他们弄上了晚饭,送来烧好的热水,然后离开了。
似乎是不敢在这里待得过久··纪泽自从进去之后就没有吃过东西,连水都没有喝上一口,但他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就经常这样,已经习以为常了,倒也没有怎么感觉。
灵均根本就不吃东西,就更是如此了,甚至连一点疲态都未露··倒是苦了郑乾这把老骨头,虽然颇有些老当益壮的意思,但是体力上终究是比不上沈星文之类的年轻人了,一回到村子里,坐到凳子上就不想起来了。
没了时时刻刻的生命威胁,纪泽之前那些尖锐就全都收起来了,又恢复了之前那副什么都不上心的模样,连吃饭的时候眼神都是飘乎乎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灵均的眼睛就像黏在了他身上一般,手操在怀里一直盯着他看,其他两个人一个不敢说话,一个不想说话,谁都没有开口,灵均面前的饭一筷子都没有动,也没有人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又给灵均的古怪加上了一笔。
等到纪泽终于磨磨唧唧地吃完之后,才发现其他两个人早就跑了,灵均正坐在他对面不满地瞪着他··纪泽对着他扯了扯唇,漫不经心地站起身来,准备找个房间进去睡觉,在这个墓里的一个下午,简直比他在草堆里守猎物守上三天三夜还累。
灵均一把拉住他,声音低低的,夹杂着纪泽无法辨明的情绪,“你刚才在想什么”·“没什么啊·”·灵均眼神一冷,“之前在墓里的时候你就发过几次呆了,不要骗我。”
纪泽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我累了还不行吗我这个人累了的时候就是这样,你不信我也没办法·”说完转身就走,他现在全身的骨头都犯懒,只想找个地方躺一躺,不想和灵均在这里扯。
灵均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似的,不死心地想要继续问,但是纪泽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再问下去他恐怕会生气·他又悻悻的闭了嘴,心口的暴戾怎么也压不住,最后只有偷偷地在身侧的墙上砸了一下。
本来就是粗制滥造的墙壁“咔擦”一声,陷进去了一个坑··纪泽听到动静转身看了他一眼,无语了一瞬,虽然这些东西可能都是郑乾之类的人出钱建的,但是这些山里的人……不过灵均就算是被别人算账也没什么。
他就当没看到,默默地找了一个房间进去了··但是一转身,就发现灵均又站在了面前··纪泽已经见怪不怪了,知道这个人是属狗皮膏药的,赶也赶不走,干脆就放任自流,抬脚绕过他,该做什么做什么。
灵均皱着眉跟在他后面,隔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一样搞不懂这个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最开始他只是新鲜,觉得纪泽很好玩,直到他死了之后,他在外面去独自过了上千年,才渐渐地明白他之前的种种行为。
然后爱上了那个在他脑海里美化了无数遍的纪泽··而那个纪泽,与眼前这个活生生的纪泽,实在是相差甚远··作者有话要说:·☆、灵均(十四)·他记忆中的纪泽是尖锐而英勇的,就像是他手中的那把剑一样,宁折不弯。
看了一眼扑到床上倒头就睡的纪泽,灵均默默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虽然他非常肯定这个人就是纪泽,但是历经了千年,他再次找回来的纪泽也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纪泽了。
纪泽只想着要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以后再也不搀和这种事情,第二天一大早就爬了起来,和郑乾他们一起把车开了出去··因为去墓里的人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决定轮流开车,不过纪泽很怀疑灵均会不会开车,虽然他看上去一副牛哄哄的样子。
纪泽在他的头发上瞄了一眼,他还用那支金簪束着发,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老古董··但是他也没有吱声,郑乾自知理亏,主动要求第一个开车,他也就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开始睡觉,昨天晚上灵均死皮赖脸地爬到他的床上来,非要搂着他一起睡,全身冷得跟冰块似的,害得他一晚上没睡好。
来的时候是谁都不认识,所以在车上睡了几天,再回去的时候却是谁都不想搭理·但是他想躲清静,有人却不想让他安宁,总是动手动脚的··他侧脸躲开某人的咸猪手,左手一横,就把军刺抵到了灵均的脖子上,一点情面也不留,但是这个人皮糙肉厚,脸皮更厚,完全不管送到跟前来的军刺,还变本加厉地凑到他的耳边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要是能死在阿泽手下,那可真是……唔,阿泽你怎么变得这么粗鲁。”
纪泽面无表情地从他手里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往旁边挪了一下,闭着眼睛继续睡··灵均撇了撇嘴,厚着脸皮又蹭了过去,心想反正就是要膈应你·他把手搭在纪泽的腰上,见他没有反应,又把另一只手加了上去,把人抱进怀里。
纪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今天早晨本来打算自己开一辆车走,把灵均给扔在这里,但是转念一想他之前想要问他的事情还没说,又转身准备回去再睡一会儿,结果一转身就发现那个人正如影随形地跟在后面。
简直就像背后灵一般··他莫名就生出了自己甩不掉灵均的念头来,这个家伙根本就不知道何为脸皮,而且嘴皮子又溜,跟跑马车似的,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过,他还真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么难缠的人。
灵均心满意足地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这才对嘛··纪泽就当他是个枕头,反正现在日头渐高,有些热起来了,正好凉快一下··四个人一路无话,除了必要的休息和停下来吃饭之外,一直都在往回赶,出乎纪泽意料的是,灵均这个老古董居然真的会开车,而且还开得颇不错,让存了心想要看他笑话的纪泽小小的吃了一惊。
·郑乾害怕灵均知道那个人是谁之后,会反悔直接把他解决在路上,坚持要回去了之后才肯开口,灵均也不急,反正他终归会知道·只是对郑乾这个小人行为又大肆嘲讽了一番,他又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你祖宗可不是你这种小肚鸡肠的人,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去吧,挂在脸上真恶心人。”
郑乾也就将他的冷嘲热讽当作耳旁风,只要确保自己的小命保住了就行,至于让他骂两句,也只是无关痛痒的事了··相安无事的回到了市区,沈星文本来想和纪泽说什么,但是灵均表现得就像是护食的獒犬一般,眼神凉飕飕地飞过来,一下就截断了他想说话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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