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坟墓欢迎你 by 邈不可慕(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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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坟墓欢迎你 by 邈不可慕(4)
·“然后给薛家的老爷子动了手脚,故意告诉薛云诚苗王墓的事情,让他来找我”纪泽觉得这件事情有点滑稽,“要是他不来找我呢”·“那个人有的是办法让他把视线放到你身上来。”
纪泽微微皱眉,“薛云诚找到我,我肯定会跟他一起去,然后你也会跟来……”·“而且你忘了,我本来就是要去那里的·”·“对,因为郑乾告诉你那个人去了这个墓里……就算薛云诚不来找我,你也会去。
他们早就去过苗王的墓里了,因为那个奇怪的棺樽必须用你的血才能打开,所以他们要引你去……”纪泽瞳孔微微一缩,“你之前一直都待在那个墓里没有出来过吗”·灵均摸了摸鼻子,那时候他准备去睡上几百年的。
“那么之前散布消息,把我也骗到墓里去,就是为了引你出来,然后再设计让你去苗王墓里,打开那个石棺……苗王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竟让那个人不惜花这么大的功夫”他眼神瞄向灵均,“那个假郑乾不是说你从苗王身上拿了什么东西吗究竟是什么,竟然有这么大的诱惑力”·灵均耸耸肩,“我什么都没拿。”
纪泽眼神怀疑,灵均勾着唇角暧昧地笑,拉着他的手就要往自己身上压,“不信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纪泽白了他一眼,把手抽回来,这个臭不要脸的一点也没正形,“假郑乾就那么跑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忽然想起了还在家里的父亲,心里“咯噔”一声,那个人还披着“郑乾”的皮呢,他老爸那种人,只要是以前和他一起当过兵的人,他是一点戒心都不会有的,一心一意地觉得兵哥哥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好人,要是假郑乾到他家里去……·他一下就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往外跑,灵均不明所以地拉住他,“去哪儿”·纪泽此刻心里想的全都是他那个老学究一般的老爸,骨子里就板板正正,哪里会对昔日的战友树什么心防而且“郑乾”比他们早回来许久,说不定他父亲已经引狼入室了。
他此刻顾不上跟灵均解释什么了,一把甩开他,拔腿就往外跑,灵均不知道他忽然间想起什么了,也急忙跟在他的后面··纪泽冲出去按了电梯,但是他订的房间在十几楼,此时LED上显示的却是在负一楼,他心急如焚,转身就往楼梯的方向跑,脚下跟飞似的,到了大厅的时候电梯才上到十楼。
前台的小姑娘被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是出了什么事,就见他风驰电掣地冲了出去,那个跟他一起来的英俊男人对她笑了笑,也跟着冲了出去。
她看着那两个人慌慌张张地上了出租车,风似的消失在了酒店门口,才想起来,他们还没有结房钱··小姑娘瞬间有点凌乱了,看上去那么衣冠楚楚的两个人,不会是这种人吧但是登记是用了身份证的,她咽了一口口水,心想人家或许只是有急事而已。
纪泽急急忙忙地回到家里,“嘭”的把门打开,发出一声巨响··他老爸正坐在客厅看抗战片,被他开门的声音吓得一哆嗦,转身看到是他回来了,几乎想用脚上的拖鞋砸他几下,但是儿子都好久没有回来了,他板了一下脸,但是没成功,最后看上去要怒不怒的,“门跟你有仇吗”·纪泽走进去在房间里到处都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有人的迹象,“郑乾来过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兔崽子,怎么称呼人呢”·纪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叫他名字还是抬举他了呢,没叫他老不死的就不错了。
他老爸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多久,因为他看到了始终像个跟屁虫一样在纪泽身后团团转的灵均,“他是谁”·纪泽一愣,头大了,他刚才心里太急,一个没注意,把这个家伙带家里来了。
·☆、第49章 雾谷(一)·被问到了,灵均一副初次上门彬彬有礼的模样,把先前调戏纪泽的嘴脸全都收了起来,对纪爸爸行了一个礼,“叔叔你好,我叫灵均,是纪泽的朋友。”
他这席话说得太过自然,一副晚辈的样子,让本来做好会迎来狂风暴雨的纪泽颇有些不习惯起来··灵均只要嘴上没那么下-流,表情整一整,看上去便是人模狗样,还带上了几分公子如玉的感觉,就像是传说中的那种别人家的孩子,连纪泽都被他唬了一下,更别说他老爸这种老古板了。
纪爸爸果然满意,热情地让灵均过去坐,并瞪了纪泽一眼,“人家小均第一次上门来,你就是这么招待人家的啊,快去倒杯水来”·纪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之前真是白担心了,好么,连小均都叫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多熟呢。
灵均在纪爸爸转头的时候对他眨了眨眼睛,眼里满是得意··纪泽瞪了他一眼,走进厨房恶狠狠地打开橱柜,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的杯子,随意抓了一个出来,心想要不给他一杯自来水算了,看他那嘚瑟样儿。
想归这么想,他还是没有干这么缺德的事,朝外面吼了一句,“要喝茶还是喝水”·纪爸爸此时在外面已经要把灵均的八辈子祖宗都问出来了,灵均一通胡诌,他那些早就已经烂得骨头都没了的祖宗们在他口中以各种悲惨的姿势去死了,惹得纪爸爸觉得戳了别人的伤口,有些不好意思再问了。
灵均表现得各种知书达理,充分发挥了作为一个别人家的孩子的作用,纪泽在里面这么一吼,就更显得他教养良好··于是两相对比之下,本来就对纪泽严格要求的纪爸爸不开心了,“你咋咋呼呼地吼什么呢要问不会轻声细语的问啊,看人家小均,多有礼貌啊。
我以前教你的东西全都扔后脑勺去了吗”·说完对灵均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这孩子就是这样,一点也没规矩·”·“叔叔你太说笑了,阿泽很好,我很喜欢他。”
纪泽在里面差点把手上的杯子给捏碎了,这个家伙能有点脸不在他老爸面前就说这种话·他磨了磨牙,觉得刚才的自己实在是太善良了,他在厨房里看了一圈,唇角露出一丝笑容来。
哼,看我怎么整死你··纪泽端着两个杯子出去的时候,他爸还在跟灵均说话,也不知道说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老头子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笑容,嘴角都笑出褶子来了。
他走上前去把右手中的白水递给纪爸爸,“爸,说了这么久,喝点水吧·”现在已经有些晚了,他爸有点轻微的神经衰弱,所以平时都是不大喝茶的··纪爸爸虽然好这个,但是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有分寸的,把水接过去了,看着纪泽将端在左手上的茶递给了灵均。
灵均有点受宠若惊,急忙接过来,他眼神暧昧地看了纪泽一眼,突然觉得有点不大对劲,这么乖觉的纪泽,怎么想都有点不大合常理啊··偏偏纪泽还以期待的眼光看着他,眼底满是戏谑,明摆摆的是要整他了。
顶着纪爸爸和纪泽的目光,灵均只好视死如归地喝了一口··这一口可谓是五味杂陈··灵均想他应该可以想象所谓的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的感受,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来,直扑咽喉,含在口里实在难受,要咽下去又觉得委屈了肚皮,委实是左右为难起来了。
纪泽眨了眨眼睛,颇为无辜地看着他,“很久没有泡过了,是我手艺下降了吗”·灵均心下一狠,咽下去了,艰难地开口道:“没有,很不错,回味无穷,在舌尖上萦绕不去,实在是……”·难怪纪泽特意给他泡了一杯茶来,里面林林总总不知加了多少料进去,要真是杯白水恐怕得露馅了。
灵均苦不堪言,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点也没有变,端得稳稳当当,看上去仍旧是一副笑得淡然的模样,只是在纪爸爸转身的瞬间就变了一副模样,眼巴巴的看着纪泽,眼里满是控诉,看上去可怜得不得了。
纪泽忍不住心头一软,他不知道那杯茶究竟是什么味道,但是在厨房里能拿到的东西他几乎都加进去了,看灵均这样子,估计这杯茶味道有点精彩··灵均趁机打蛇顺竿上,“阿泽再给我加点水吧”眼神水汪汪的,跟小狗似的。
纪泽唇角勾起一丝笑,对他抖了抖眉毛,还敢不敢这么调戏我了·灵均眨眨眼睛,求放过··纪泽心里轻哼一声,接过杯子转身去给他重泡了一杯,灵均如蒙大赦,喝了一口味道正常的茶水,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千万不要在岳丈前面调戏纪泽,不然他会死的很难看。
但是接下来他也没有被纪泽好待见过,作为一个活了很多的老古董,和老学究一般的纪爸爸当然是找得到话聊,两个人从围棋聊到了唐朝,又从唐朝聊到了古玩,纪爸爸如遇知己,拉着灵均去看他的收藏,纪泽这个亲儿子就像是空气一般,被遗忘在了一边。
终于没有再被老爸念叨的纪泽心里又不舒服了,他在客厅的沙发上横着看电视,把脚都翘到了茶几上,但是纪爸爸一直在跟灵均说话,真是相见恨晚一般,连他这么没规矩的样子都忽略了。
看着灵均得意的样子,纪泽不舒坦了··他爬了起来,准备继续到老爸跟前去碍眼,一直放在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他烦躁地摸出来看了一眼··是薛云诚。
“喂纪小泽真是太谢谢你了这次我来一定要请你吃饭我家老头子好了”·纪泽刚刚把电话接通,那边的人就跟连珠炮似的甩了一串过来,他揉了揉耳朵,“拜托您能说慢一点行不我的耳朵没有自带翻译机,听不懂你母星的语言。”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薛云诚清了一下嗓子,果然慢悠悠地开始说道:“喂……纪、小、泽,我说,我要请你吃饭……”·纪泽翻了个白眼,“说人话。”
“我家老爷子好了,我要请你吃饭·”·“行啊,不过你这么快就往外跑,你家那边没问题吗”·薛云诚“嘿嘿”一笑,“只要我家老爷子不倒,这些都是小意思。
哎,对了,帮我问问灵均先生,这蛊母是他拿到的,我们薛家理应酬谢他,无论他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力满足的·”·纪泽往书房瞄了一眼,“不用谢他,他应该的。”
薛云诚一愣,随即在那边发出了猥-琐的笑声,“对你来说是应该的,但是小泽泽我和他可没有什么关系的呀……哈哈,要不我就报答你算了,反正都是一样的嘛,你说是吧”·纪泽真是想顺着电话过去把他的嘴给缝上,怎么有这么欠扁的人·“嗯,我想想,怎么比较好呢,这可是救命之恩,涌泉都无以为报,虽然咱俩这么熟,但是还是得报……不如这样吧纪小泽,咱们找个比较浪漫的地方,把你们俩的事情定下来你看怎么样”·“薛云诚,你皮痒吗”·“嘿嘿,”薛云诚嘴贱习惯了,但是也知道见好就收,不然真把纪泽给惹到了,下次还不知道会被他怎么整,他咳了一下,正色道:“好了,说正经的,这是我们薛家的大事,如果灵均先生真的有什么需要,我们家在所不辞,一定尽全力办到。”
“好,我会转告他的·”·薛云诚在那边笑笑,真诚地说道:“谢谢·”·纪泽微哂,“和我说什么谢啊,如果是我家出了什么事情,你难道不会帮我吗”·“嗯,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我还是要说谢谢,谢谢你不问缘由就这么帮我,如果不是你的话,单凭我一个人,恐怕有九条命也出不来。”
“有我也没用啊,我俩半斤八两·”纪泽转头看了一眼在书房里面跟纪爸爸侃侃而谈的灵均,“我会帮你问他的,不过我觉得他多半也没什么要求,他这个人……”除了总是喜欢调戏自己之外,好像真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薛云诚在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只需要告诉他我们薛家记得他这个人情就好·”·“好·”·“哎,那个沈星文你和他熟不熟啊”·纪泽挑眉,有些奇怪,“你问他干嘛”·薛云诚支支吾吾起来,“也没什么,就觉得他剑使得很不错……嗯,人也挺不错,想和他交个朋友而已。”
“我也就和他见过两次,除了知道他叫沈星文,其他的就不知道了·”·薛云诚明显有些失望,“哦,我走得太忙,忘了找他要电话了·”·纪泽皱了皱眉,他还没有忘记第一次看见这个人的时候,他身上的那种血腥之气,与他和薛云诚不同,沈星文身上的那种并非是在战场之上染出来的,而是另一种令纪泽也觉得有些生寒的感觉,让他在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十分的危险。
但不知为什么,这次他倒是觉得沈星文身上的气势收敛了不少,如果不是薛云诚时不时地在他的身边打转,纪泽几乎都要忽视他的存在了··☆、第50章 雾谷(二)·被薛云诚这么一问起来,纪泽才发觉沈星文这个人实际上也不比被调包的郑乾好到哪里去,都是藏头露尾,一副奇奇怪怪的模样。
薛云诚在那边又说了些什么,但是他却一点都没有能听进去,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这次苗王墓里面沈星文的表现,比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人是不是表现得过于热忱了一些。
毕竟他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不是吗无利不起早,沈星文看上去实在不是那种乐于奉献的人·纪泽自问自己也不是,这次的人如果不是薛云诚,他也不可能会冒险去这种地方,而沈星文一路可谓是任劳任怨,若说他真是一点目的也没有,打死纪泽也不会相信。
他这么不辞辛劳的来送免费劳动力,究竟是为了什么·薛云诚自说自话了许久,电话那头的人却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瞬间生出了一种被无视的感觉来,“喂,纪小泽你在做什么不要这么重色轻友啊,虽然灵均那个家伙的确是要比我帅上那么一点点,你也不能这么无视我啊,我伤心了啊……”·纪泽脑子里正愁肠百结,闻言没好气地送了他一个“滚”字,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个只知道聒噪的货恐怕是一点都没有发觉,想来也是,他又没有见过沈星文以前的样子··纪泽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件事情越加复杂了起来,突然冒出来的假郑乾,别有目的的沈星文,所有的事都从上次去灵均的墓里开始,变得刻意起来。
一切都像是被别人精心设计过的,展现在他面前的就只是那个人想要他看见的,灵均又遮遮掩掩,所有的事情都仿佛是笼上了一层纱,任他如何努力也看不清全貌··灵均在书房里和他老爸说了什么,他已经没有再去探究的*了,把手机随意扔到一边,纪泽坐在沙发上,随意地把脚搁在茶几上,陷入了沉思。
纪爸爸和灵均聊的十分投机,热情的要留他下来吃饭,两个人走到客厅的时候,纪泽正一点也没有正形地摊在沙发上,脚还搁在茶几上一晃一晃的,而灵均乖巧地站在他的身边,笑意盈盈的,两张对比之下,就显得纪泽更为不顺眼一些。
这种看别人家孩子哪儿都好的习惯在纪爸爸身上体现得最为明显,更何况他老爸本来就对他管教甚严,此时忍不住又想训他一顿··灵均见势不对,急忙开始转移话题,“叔叔,我看你刚才那副画……”·纪爸爸对他摆了摆手,“你不要给这小子开脱了,他自从退伍回来之后就是这样子,”他说着看了纪泽一眼,唇角刻板地往下拉着,显出了以往的严厉来,“好好招呼人家,别总是这么一副没骨头的样子,看着像话吗”·纪泽抬了抬眼皮,往上蹭了一点,好歹算是坐了起来。
纪爸爸眼里透出几丝无奈来,转身进了厨房,很快里面就传来了有条不紊的切菜声·灵均本来想进去帮忙,但是他在这方面实在是五谷不勤,刚进去就又被纪爸爸给推了出来。
他只好放弃讨好泰山的想法,转而坐到了纪泽的旁边·纪泽垂着眼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心情不是很好是一定的,周身都透着不爽··两个人无言了半晌,自认脸皮厚得刀都戳不穿的灵均此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很想伸手去揉一揉纪泽的脑袋,但是看他现在不太爽的样子,又害怕会惹他烦,手就这么半伸不伸地悬在那里,显出了几分尴尬来。
纪泽被老爸训了,本来心里不大舒服,看他这样子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刺啦啦”一阵油响,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纪爸爸一个人的时候生活很是刻板,这个时间应该早就吃过晚饭了。
纪泽突然觉得刚才自己的那阵气来得莫名其妙,就像是幼稚的跟家长赌气的小孩儿一般,十分的不知所谓··他老爸这个性格几十年来一直如此,从小到大他也算是已经习惯了,其实他也知道父亲对自己的重大期望,但是在某些时候,即便是知道父母真的是为了自己好,在被念叨了许多次之后,只要再被提到就会觉得很烦。
从小就被要求不准做这样,不准做那样,直到现在还被这些条条款款束缚着,要做到所谓的像样,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压抑到底了的弹簧,心底里满是想要反抗的冲动··厨房里的声音不绝于耳,纪泽看着面前手足无措的灵均,低低地笑了出来。
他从小就是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要他做饭他能炸了厨房,而自他有记忆开始他就没有见过母亲,一直都是这个刻板了几十年的男人在照顾他·他还记得小时候男人做饭的时候手忙脚乱的样子,给小时候的他穿衣服的样子,或许还有自己很小的时候,手足无措抱自己的样子。
他那一瞬在想,那时父亲的样子是不是和面前这个男人一样,无措得像是面对着一件易碎品··无端的觉得,这个一直板着脸的父亲可爱了起来··灵均看着他突然就笑了出来,毫无预兆的,明明前一秒的脸色还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现在却又笑得不能自已,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得他这么开心了。
他也跟着勾了勾唇,管他呢,只要纪泽高兴就好··纪泽越想越开心,往旁边一歪倒在他的身上,一头微长的碎发被蹭得有几分凌乱,看上去毛茸茸的,像是某种同样毛茸茸的生物。
灵均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纪泽躺在他的膝上,笑着仰头看他,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眼瞳深黑,像是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一般··忽然就和千年之前的那个人重合了。
只是那个纪泽从来没对他笑得这样好看过,他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将他满心的热情全都化作了深渊下的寒冰··纪泽伸手扒拉开他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好好的,你发什么疯”·灵均愣了一下,纪泽还抓着他的手,暖暖的温度顺着皮肤传递过来,仿佛是要将他这凉了千年的血肉重新温暖回来,他心头一热,差点没忍住就这么吻下去。
他就像是在寒冬中忽然被人灌进了一口火辣的热酒,从心口开始,沿着四肢百骸一阵炽热,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全都烧掉·幸好他在失控的前一刻想起来纪爸爸还在厨房里,随时可能出来看到他们两个人,不然他真想现在就将纪泽按在沙发上,吻遍他的全身,将这个人彻底变成自己的。
这个人不是他在记忆之中美化了无数遍,以至于根本就不存在的虚幻影子,他是一个活生生的纪泽,有血有肉,全身流淌着温暖的血液,有足以着令他发疯的眼神和笑容。
不过纪泽显然没他想的那么多,他单手撑着灵均的大-腿直起身来,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个男人已经快要被他刚才不经意的动作逼疯了,灵均一把扯住他的手,轻盈的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带着未说出口的压抑,“宝贝儿……”·纪泽被他吓得心里一抖,急忙转过头往厨房的方向看,见纪爸爸还在厨房里面忙才松了一口气,“靠,你发疯也要看一看时候好不好”·灵均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灼热,“阿泽,我……”·还没等他说完,纪泽一把甩开他的手,“爸,我来吧。”
纪爸爸正端着两个盘子出来,闻言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把手上的盘子递给走过来的纪泽,眼里却溢出一丝笑意来··灵均在沙发上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汹涌的情绪全都压下去,才笑盈盈地站起身,也往这边走了过来,“叔叔,还是我来吧,这么晚了还来叨扰,实在是不好意思……”·纪爸爸摆了摆手,纪泽极少带朋友回来,何况还是这么合他眼光的朋友,不像上次那个薛云诚,跳脱得不行,虽然年轻人有朝气一些也不错,但是那个孩子实在是聒噪得太过了,吵得人脑仁都疼。
灵均又是一笑,唇角微微抿起来,看上去正经得不得了,纪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刚才差点就被他老爸看见了,这个家伙真是一点都不会看场合·而且……纪泽看着与灵均温言细语的老爸,不由开始想究竟谁才是亲生的啊·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知道刚才的事情惹到纪泽了,灵均接下来安安分分地坐在桌子上吃饭,一言一行皆像是古代的世家公子一般,纪爸爸看着他的目光明显又温和了一层·不过纪泽看他捏着筷子的手指,觉得心头有些暗爽,这个家伙不吃东西他是知道的,不过看来是连筷子都不大会使,刚才坐在桌子边上半天都没有动,直到纪爸爸催了他好几回,他才试探着把筷子拿了起来,眼睛却一直看着纪泽。
纪泽梗着脖子坐那儿不动,直到纪爸爸发话,才动了筷子,灵均有样学样,不过……看上去实在有些好笑··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和他熟悉了的纪泽却能发现他藏在面皮下的愁眉苦脸,怕是眉头上连褶子都要拧出来了。
☆、第51章 雾谷(三)·灵均在吃过晚饭之后死皮赖脸的跟纪爸爸表示,他在H市初来乍到,现在还住在酒店里面,纪爸爸本来就想让他在家里多住几天,再和自己多加探讨,当即大手一挥,让他就在H市多玩几天,什么不方便家里就我和纪泽两个人,没什么不方便的。
这正中灵均的下怀,于是某人就这么没脸没皮地住了下来··纪泽家里平时也没什么人来,虽然他以前也不常回来,但是他的房间纪爸爸总是经常在打扫,另外一间客房已经堆满了杂物,根本就没法住人。
纪爸爸以前就是个军人,相当豪爽,“不如这样吧,小均你这几天就跟纪泽睡,反正他的床挺大的,再睡一个人也绰绰有余·”·灵均自然是求之不得,纪泽根本就没有反对的余地,因为薛云诚以前来他家里也是和他睡的,现在突然又矫情起来不愿和灵均同床的话,他老爸恐怕会照着他的脑袋给他一下。
看着目露期待的灵均,纪泽耸了耸肩,反正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在酒店里不也只开了一间房么虽然这是在家里,不过也没差……·灵均当即表示今天舟车劳顿地回来,他有点累了,现在很困。
纪爸爸正拉着他看抗战片,见他的确是连眼皮都要耷拉到一块儿了,于是就放过了他,对纪泽使了个眼色,“叫纪泽去找件干净衣裳来,先去洗个澡吧,浴室在那边。”
纪泽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在纪爸爸看不见的角度瞪了灵均一眼,困了以前很久不睡都不见他困,怎么现在就困了骗谁呢·灵均在沙发上坐得端端正正,满脸的正经,见纪泽看他,勾起唇对他温和一笑,“谢谢。”
纪爸爸也跟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纪泽没好气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灵均一把,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不就是仗着他老爸喜欢他么·他气哼哼地打开衣柜门,心想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啊·但是看见柜子里衣服的时候他心里面小小的火焰“噗”的一下熄灭了,他找衣服从来都是在衣柜里面一通乱翻,上次走的时候,他自己在里面都找不着东西,现在却分门别类地叠得整整齐齐,他常穿的衣服放在离门近的地方,仔细看了一下,竟然还有他小时候的衣服,被好好地放在最里面。
他霎时就被感动了一下,老爸之前那么嫌弃他,几乎是每见他一次就得念叨他一次,但其实他还是寂寞的吧·以前带着纪泽,有人想给他介绍女朋友,他没答应;老头子气性大,脾气也不好,每次跟楼下的老头儿下棋俩人总是得吵起来,这么多年也没几个朋友,自己又不常在家,他一个人应该也不好受。
其实老爸也就是话多了一点,他想,反正身边的话唠这么多,一个薛云诚不算,现在还多了一个灵均,就把他平时的唠叨全都当耳旁风过了也就得了··他找了一件自己以前的运动衫,被纪爸爸洗得干干净净,放在衣柜的角落里面。
纪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把衣柜门拉上,虽然灵均这个家伙比较烦人,但是老爸也难得能找到一个和他志趣相投的人,就让他在家里多呆几天好了,反正也是正中那个家伙下怀,他还有事情要问他呢。
因为担心假郑乾又找到了父亲这里,所以纪泽回来得很急,也把之前问灵均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现在那个人不知为什么并没有来,纪泽也松了一口气,先前的事情自然也就跟着想了起来。
灵均和纪泽的身形相差不大,纪泽比他稍矮一些,但是运动衫宽松,也就看不出什么来,只是灵均一头漆黑的长发,看上去与运动衫的风格有些不符,透出几许混搭的怪异来。
他这样的人,若是穿上一身书生的青衫,再把脸上不正经的表情收一收,倒这是能称得上那一句“公子世无双”了··灵均挽着那一握微潮的长发,似乎是对运动衫有些不适应,伸手扯了扯,抬头就看见纪泽在看他,露出一个笑来。
不知是不是被浴室里的热情蒸了一下,这个浑身都透着寒凉的人此时脸上带着一点红晕,像是被抹了胭脂一般,这一笑便如百花盛开,眼角眉梢皆带风情··纪泽微愣了一下,瞬间转头,翻了一张毛巾扔给他,“先把头发擦一下吧。”
然后拿着睡衣急匆匆地进浴室了··灵均看着他的背影又笑了笑,像是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他慢条斯理地往床上一坐,开始擦起头发来··倒是纪泽一直在浴室里心烦意乱,觉得里面犹带着灵均身上的味道,热气蒸腾,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把厕所的窗稍微打开了一点,但是于事无补,脸上越来越烫,像是发烧了一般,连带着全身都热了起来··囫囵地洗了个澡,洗掉了先前在苗王墓里一身的臭汗,但是纪泽却没有轻松的感觉,相反,他连迈出浴室的脚步都是有气无力的,倒像是脱力了一般。
外面的空气凉凉的,总算是让他脸上的温度稍稍降下了一点,但是纪泽却仍觉得热,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自己现在怕是跟煮熟了的虾子似的··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深呼吸了几下,直到确认脸上的红晕全都消散了,才往房间里走。
纪爸爸生活健康,现在已经关了电视回房间了,客厅里面漆黑一片,纪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的,跳得很快··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生病了··本来走向房间的脚步一转,又往客厅的另一端走去,他记得家里的药都是放在电视柜的抽屉里。
但是药没找到,眼前倒是多了一双莹白如玉的手,身后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身上犹带着先前在浴室里沾染的热气,直直地扑了过来,“你在找什么”·纪泽手指一抖,拿在手上的药盒掉了下去。
灵均目力极好,虽然客厅里黑漆漆的,但是他还是一眼就将盒子上的小字给看了个一清二楚,语气霎时紧张起来,“你生病了”·他伸手在纪泽的额头上摸了一下,但是他自己本身的体温极低,也摸不出来纪泽脸上的温度究竟是不是正常,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你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到医院去看看”·说着就要动手把纪泽抱起来。
他的手冰凉的,放在额头上很舒服,但是很快他就又移开了,先前被灵均碰过的地方就像是被点了一把火,灼得那里的皮肤发痛··纪泽一把推开他,把地上的药盒捡起来,“没事,可能之前在车上睡了一觉有点感冒,吃点药就好了。”
灵均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但是你的脸很红·”·“嗯,”纪泽被他一碰心头更是缭乱起来,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要蹦出来了一般,“待会睡一觉就好了。”
灵均递了一杯水给他,心里很怀疑他今晚是不是真的能睡得着,先前在车上就睡了一路,到了酒店又睡了一下午,现在还没几个小时,又说要睡··他心里一动,觉得今天他这么贪睡恐怕就是因为生病了的缘故,忍不住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原本想要闹他的心思也全都收了回去。
纪泽却是因为他这个动作,差点把手上的杯子都给摔了,他一口把药吞了进去,又喝了几口,把杯子胡乱塞进灵均手里,“我先去睡了·”·“哎,”灵均拉住他,手指在他唇角擦了一下,“好了,去吧。”
纪泽这辈子都没这么心慌意乱过,觉得整个心口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搅乱了一般,根本集中不了精神,连他之前想要问灵均的事情都给忘完了,脑袋里全部都是刚才灵均给他擦嘴时的神情,还有先前他那惊艳的一笑。
他扑到床上,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想着要是感冒了的话,捂出汗来就好了··灵均又去给他倒了一杯稍烫的水来,坐到他的床边,“起来再喝点水,我刚才看了一下,他们说多喝点热水会比较好。”
他的语气软得像是一池水,跟哄小孩子似的··纪泽死死地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压根就不想理他··灵均叹了一口气,强行把他抱起来,“乖,起来喝点水。”
纪泽别扭得不行,但是又敌不过他,只好伸出手来想拿被子,却被灵均躲开了·这个男人就算是到了现在也一点不正经,“宝贝儿你病了,手上肯定没力气吧,没事,这不是有我吗来,我喂你。”
·他自说自话的功夫简直是炉火纯青,纪泽拗不过他,就着他的手草草的喝了两口··灵均却像是从这里找到了什么乐趣一般,不依不饶起来,他把裹在被子里的纪泽抱在怀里,还未干的头发有几缕落到了他的脸上,带着微微的水汽。
灵均一本正经道:“才喝这么点,多喝两口·”·纪泽被他的头发撩得心里越加的烦躁,一气将他杯里的水喝光了,“好了,放开我·”·☆、第52章 雾谷(四)·但是灵均是何等的脸皮自然不肯就这么放过送到嘴边的嫩豆腐,他将手上的杯子放到一边,手臂又收紧了一下,把纪泽整个人都揽在了自己怀里,得寸进尺的将脸贴在他的脸上,“宝贝儿你脸好烫,我给你降下温。”
纪泽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面,连伸手出来推开他都做不到,气得想一脚将他踢出去··灵均下巴压在他的肩上,鼻息直直地喷在他的脖子上,纪泽往旁边侧了一下脑袋,觉得脸上像是烧起来了一般。
“要睡就睡,不睡就滚,放开我,我要睡觉了·”·身后抱着他的人“嗯”了一声,往床上一倒,连带着将他也带倒在床上,灵均将脑袋埋在被子里,声音瓮声瓮气的,“我这么抱着你比较暖和,好了,睡吧。”
他这样睡得着才有鬼·灵均这样抱了一会儿,大概也是觉得这个姿势不大舒服,又开始折腾起来,掀开被子就要往里钻··纪泽一脚踢在他的腿上,“你身上冷得跟鬼似的,谁要跟你睡。”
灵均愣了一下,松开了手,给他把被子整理好,“那你快睡吧·”·纪泽本来也只是一时嘴快而已,而且灵均厚脸皮惯了,他也就没有多想,但是这次灵均却这么老实的松了手,纪泽一时心头生出些许愧疚来,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灵均老老实实地躺在他身边,手臂隔着被子压在他的腰上,看上去有几分可怜··纪泽背过身不去看他,心想这个人身上本来就这么冷,就让他在外面躺着也没什么,但是今天晚上好像有点凉……·他在心里犹豫了半天,一面觉得灵均这个人实在是太不老实了,给他三分颜色他便可以开染坊,到时还不知道要怎么得寸进尺呢,但是另一面他又觉得这个人这一路过来,一直都站在自己这边,虽然都是因为他惹起来的事情,可终究是帮了自己那么多,现在自己这样,好像有点忘恩负义·纪泽又翻了回来,灵均正看着他,墨发散在脸颊边,透出一丝往常从未见过的温柔来,看上去莫名的顺眼了不少。
他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好像又升高了一些··“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纪泽摇了摇头,心想又不是没跟他一起睡过,以前就被他搂搂抱抱的,就当自己是靠着一块石头好了。
这么一想,他就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连脸上的红晕都消下去不少,他扯了扯被子,“看你可怜,滚进来一直睡吧·”·灵均急忙把被他扯起来的被角压严实,“不用,你生病了,好好睡觉,我……”他想说他以前在棺材里睡几百年都没盖过被子,在外面根本就不怕冷。
但是纪泽好不容易关心他一回,他觉得这个机会就这么放走了好像有点可惜··他这么一犹豫,纪泽就又把被子扯开了,毫无商量的把他盖了进去,一边还往他这边挪了一点,“好了,不许说话,我困了,睡觉。”
灵均几乎要受宠若惊了,老老实实地躺了过去,纪泽背对着他,耳廓通红·他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只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耳垂,眼见着纪泽连脖颈都红了,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臭不要脸的想法来。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纪泽的身体一直都挺好,之前分明活蹦乱跳一点事都没有,怎么去洗了个澡回来,就突然发烧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而且还不许自己靠他太近,莫不是害羞了·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简直比纪泽松口和他一起睡还要令他激动,几乎是在瞬间,他觉得自己寒凉了千年的身体都炽热起来了。
灵均的心里根本就没有要脸这两个字,心里有什么想法就要付诸行动,他伸手在纪泽红通通的耳廓上摸了一下,冒着再被纪泽踢出去的风险,厚着脸皮蹭了上去,“阿泽……”·纪泽心头一抖,觉得刚才被他碰到过的那只耳朵瞬间变得火辣辣的,像是被抹了一层辣椒油上去,温度“唰唰”的直往上冒,连带着脸上也开始升温。
他身上本来就有些烫,再这样下去,他觉得 都快要被自己给煮熟了··他躲了一下,避开了灵均的手,开口想要骂人,但是一出口他又被自己吓了一跳,这哪里是他的声音,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般,软绵绵的,有气无力一般,根本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倒像是在*。
“滚下去·”·灵均搂着他闷笑一声,故意在他耳边吹气,“阿泽,你这是在跟我撒娇吗”·他的声音像他身上的温度一般,平日里总带着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在里面,但是现在也不知是纪泽脑子烧坏了还是怎样,竟觉得他声音十分的性-感,往常的清冷被含在了一腔浓情里面,含含糊糊的,透出几分惑人的意味。
纪泽被他这一句话问得心口微麻,仿佛是有细微的电流在里面流窜,惹得他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灵均咬了他一下,“宝贝儿,你这样是在勾引我吗我可不是柳下惠啊,别说坐怀了,便是宝贝儿你多说了几句话,我也觉得勾人得紧。”
纪泽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般,连转身去把他踢下床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任由这个不要脸的货越贴越近,近到他连灵均细微的呼吸声都能听到··灵均流连似的又在他耳廓上舔了一下,凉得纪泽一个激灵,灵均轻笑了一声,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便像是黏在他身上了一般,沿着脸上的轮廓吻到了他的唇边。
他体内像是被点了一把火,而灵均身上凉飕飕的,贴在身上竟十分的舒服,纪泽只觉得连意识都模糊起来,只下意识的往灵均身上挨,好叫自己身上不要那么热··灵均对他的主动简直求之不得,立刻就缠了上去。
最后纪泽只记得自己跟八爪鱼似的缠在灵均身上,其他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迷迷糊糊之间好像身上的温度降下去了,抱着自己的怀抱也热乎乎的,就这么睡过去了··但是第二天起来他就不觉得没什么了,身上的骨头像是一块块被人碾碎了又重新拼回去了一般,浑身无处不痛,连腿都有些软。
·就算是执行任务时几天不睡也没这么难受过,他咬牙切齿地从床上坐起来,被窝里的另一个混蛋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也算灵均跑得快,不然纪泽一定掏出军刺来当胸给他一下,这个混蛋·纪泽恨恨地掀开被子,才发现身上全都是痕迹,跟在乱石上滚了一遭似的,他胸中不由又憋了一口气,靠,这让他怎么出去要是被老爸看到了该怎么解释,这个王八蛋·他起身想要去找一件比较长的衣服,最好可以把脖子也遮起来,只是现在天气不算凉快,无端端穿长袖怕是也要惹得老爸怀疑。
直起身来的一瞬间,纪泽僵硬了一下,他感到有什么难以言说的东西流了出去,脸上“唰”的红了,又一下白了,再由白转青,跟变脸似的··他一定要把那个混蛋砍得满地都是·也幸好房间里没有镜子,不然纪泽会更想杀了灵均的。
他埋头在衣柜里面翻来翻去,想找找可以遮住身上的痕迹,又不那么厚的衣服··房门微微一响,纪泽瞬间僵硬了一下,靠,他还没有穿衣服,要是现在进来的是他老爸他该怎么解释刚才醒过来,他心里还没缓过神来,居然忘了去看房门到底有没有关。
而且他平时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根本就没有锁门的习惯,纪爸爸就更是没有敲门的习惯了··“宝贝儿你在找什么我来帮你找吧,先过来吃点东西吧。”
灵均一打开门就看见纪泽光着身子在柜子面前,不知在翻什么,他忙把身后的门关上、锁好,把手上的东西端了进去··纪泽心头霎时一松,但是随即火气“腾”地冒了起来,他站起身在枕头下面摸了一把,手上就多了一把亮闪闪的军刺,直直地刺向了灵均。
灵均忙把手上端的粥举高了一点,另一只手握住了纪泽的手腕,“宝贝儿,你一醒过来就要谋杀亲夫吗”·纪泽也没想过可以伤到他,把手一抽,“滚。”
灵均从善如流地放开他,揽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床那边带,“睡了一晚上,你饿了吧,来,吃点东西·”·纪泽身上全是他的痕迹,灵均呼吸一滞,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去给他找衣服,宝贝儿这一身要是不遮起来,他恐怕又要忍不住了。
到时纪泽真的生他的气就不好玩了··纪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在他面前赤-裸-裸地走了一遭,气呼呼地拉过被子把自己遮起来,“找件遮得住的,身上全都是印子我怎么出去啊王八蛋”·灵均抿唇一笑,“遵命。”
☆、第53章 雾谷(五)·纪泽从来就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形象之类的,衣柜里面的衣服也不多,灵均在里面翻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可以很好遮盖他身上的痕迹的衣服。
他轻咳了一声,“要不我现在出去给你买一件”·纪泽瞪了他一眼,恶狠狠道:“不用·”谁大清早的没事出去买衣裳啊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老爸不对劲吗·灵均面上做出很是愧疚的模样,心里美得快要上天了,他巴不得现在就昭告天下,把纪泽绑在自己的身边。
他甚至连那些找麻烦的人他都不想去计较了,什么郑乾,什么主人,这些他此刻全都不想去考虑,现在他只想带着纪泽回他的墓里去,如果纪泽不喜欢的话,他也愿意和他去任何地方。
只要纪泽愿意留在他身边··纪泽端过他放在床头上的粥,囫囵着一口喝下去了,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味道也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在楼下买的··灵均两眼亮闪闪地看着他,似乎是想要他做出什么评价来,但是纪泽迟迟不开口,他也不好开口问,只好眼巴巴地看着他。
看上去颇有些可怜··纪泽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是脸上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反而一副冷淡的模样,让灵均更加的忐忑起来··虽然纪泽昨晚没有拒绝他,但是那个时候他好像真的是有点烧糊涂了,说来也算是自己半强迫了,今早起来纪泽的反应已是超出他的意料之外了。
现在纪泽对他不假辞色,灵均心里的那些雀跃之情也稍稍消弭了一些··两个人相顾无言,灵均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讨好他,纪泽却是故意的,他想他终于知道灵均为什么那么热衷于调戏他了,这种逗弄人的感觉的确是很不错,看着那个男人手足无措的样子,纪泽才觉得刚才起床之后的火气稍稍降了下去。
最后他在柜子里找了一件稍薄的衬衣穿上了,连最上面那一颗扣子也扣得紧紧的,趁着纪爸爸没注意的时候,他跑到厕所镜子面前照了又照,确定没有露出什么可疑的痕迹才打开门出去了。
不过外面的天气很是不给面子,才不过早上*点钟,太阳就哧辣辣地晒出来了,惹得纪爸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很冷吗穿这么厚·”·纪泽正准备往沙发上坐,霎时被噎了一下。
灵均在心里窃笑了一下,才开口给他解围,“昨天阿泽好像感冒了,晚上还有点发烧·”·纪爸爸“哦”了一声,没有再问了,转身像是没事人一样走了,纪泽松了一口气,狠狠地瞪了灵均一眼。
灵均眨眨眼睛,表情非常无辜,其实昨晚他真的没有想做到最后的,但是纪泽那副模样实在是……想到这里,他看着纪泽的眼神又热了几分,灼灼地,像是要在纪泽身上看出一个洞来。
纪泽实在不想理他,起身往餐桌的方向走,刚才他就只喝了灵均端来的那一碗粥,现在只觉得饿得能吃下一头牛··纪爸爸到了厨房看见锅里面的东西有点惊讶,因为纪泽这个厨房杀手是从来不会踏进这里一步的,那这东西是谁煮的他用勺子舀了一点出来尝,惊讶地发现味道居然还不错,心里肯定这绝对不是纪泽做的,他不把厨房烧了就算好的了,更别说煮出能吃的东西来了。
“小均,这粥是你做的”·纪泽一愣,看了灵均一眼,没想到还真是他做的啊,不过这个人连筷子都不知道怎么握,居然会煮粥·灵均像是不好意思一样笑了笑,“今天早上饿得睡不着了,起床做了一点……”·纪爸爸以为是他昨晚没吃饱,“你这孩子,在叔叔这里就当在自己家一样,不要这么客气啊,我看你昨晚确实没有吃多少,待会儿多吃点。
像你们这种年纪就不要这么秀秀气气的了,纪泽一顿可以吃三大碗……”·每顿吃三大碗的纪泽:“……”·灵均戏谑地看了他一眼,笑道:“我知道了,谢谢叔叔。”
·纪泽翻了个白眼,这个老古董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还好意思口口声声的叫他老爸叔叔,真是脸皮厚无药可救··纪爸爸把灵均煮的粥盛了出来,还有他前几天自己蒸的馒头,纪泽的确是饿坏了,也没有心思再去跟灵均眉来眼去,埋头就开始吃。
灵均慢慢地把粥往嘴里送,一边看着纪泽吃东西,心想他这副模样倒真像是一顿吃三大碗,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谁料就这么一瞬间的小动作也被纪泽看到了,被某个恼羞成怒的人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一脚。
他从善如流的把腿伸过去,生怕纪泽踢不到一般,送货上门去了··纪泽咬牙又踢了他一脚把嘴里的馒头当灵均的肉,狠狠地咬了一口,一边还用恶狠狠的眼光看着灵均,不过被瞪的人一点也没有要收敛的意思,反而有些享受起来,伸长了腿在他腿上蹭了蹭。
桌子底下的明争暗斗纪爸爸是一点也没有发现了,还不断地叫灵均多吃点··纪泽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觉得自己老爸真是专业卖队友一百年,总是认不清某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他横了灵均一眼,心想今晚你要是爬得上我的床老子就跟你姓。
纪爸爸每天早上都有读报纸的习惯,今天也不例外,报纸已经被人放在了门口,打开门就可以拿到,不过今天门口除了报纸,还多了一样其他的东西··他把包装得严严实实的盒子捡起来,推着老花眼镜看了看上面的字,“纪泽,有你的东西。”
纪泽正跟灵均眼神拼杀,眼看着就要动手了,急忙应了一声,“哦,好·谁寄来的”他的朋友不多,以前的战友几乎都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牺牲了,现在也只剩下了一个薛云诚,那个家伙可没有说要给他寄东西,还有谁还惦记着他·“没写名字,看不出来。”
纪爸爸把东西给他之后也不好奇,转身就坐沙发上去看报纸去了·虽然纪泽退伍之后一直闲在家里让他很有些看不惯,但是这是属于他的*,他还没有那种什么都一定要知道的变态欲-望。
纪泽和灵均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对这忽然而至的包裹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来·纪泽拿着包裹端详了半天,里面的东西并不算重,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也没有什么动静传出来,判断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假郑乾回来了这么久,他们两个人都是做好了那个主人会找上门来的准备,现在是终于按捺不住了么·两个人面上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纪泽随手把东西扔给灵均,“我去下厕所,你帮我拿到房间里去一下。”
灵均点头,转身回到纪泽的房间,也没有刻意的把门关上,将东西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纪爸爸只埋头看报纸,戴着老花镜看得十分认真,对他们两个人的动作一点也没有起疑。
这里在客厅根本就看不到,灵均利落地把包裹拆开,里面层层叠叠地裹了好几层,似乎是害怕这个东西在送来的过程中损坏了一般··看见里面的东西,灵均微微挑了一下眉,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把东西交出去他们就要动粗了的意思吗·被包在好几层塑料纸里面的不是其他东西,只是一把枪而已,很寻常,和他们在苗王墓里用过的那种是同一种,当时他们去的时候是薛家提供的武器,应该是军队的东西。
但是也很平平无奇,至少灵均自觉在上面看不出什么古怪来··纪泽在外面磨蹭了一会儿才进来,一眼就看见了被灵均拿在手上的枪,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灵均挑眉,轻声问道:“怎么,这把枪有什么问题么”·纪泽皱着眉没有动,过了半晌,才像是忽然回过神来一般,走过来从他手上拿过了那把枪,动作急切,几乎可以说是抢过去的。
他来来回回将这把枪看了好几遍,恨不得将它放在显微镜下看上一看,越看他的脸色就越差,最后几乎是连嘴唇都泛白了··灵均猜测这把枪他应该是认识,或者说是,很熟悉,是他的东西还是他很在乎的人的东西·他心里忽然很不合时宜地生出了几分妒忌,薛云诚是这样,这个可能存在的不知名的人也是这样,纪泽总是将他身边的人看得很重,这让他觉得自己的位置被威胁了一般,感觉纪泽的感情别其他人分去了一份,即使是现在纪泽接受了他,他也还是觉得心里跟堵了棉花一样,难受得要命。
纪泽的心思全都放在了这把枪上头,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过了许久他才吐了一口气,但是情绪明显有些压制不住,连声音都带着颤抖,“这是阿霆的配枪,当时他失踪的时候就带着它……”·灵均有些吃味,在心里暗暗地磨了磨牙,叫得这么亲密至于纪泽后面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听到耳朵里面去。
☆、第54章 雾谷(六)·纪泽却根本就没有去在意他心情的心思了,他本来就对于洋霆的事情耿耿于怀,现在终于有了他的消息,他此刻心情激荡,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灵均虽然心里吃味,但是看他的表情不对,还是凑了上来,“这东西怎么了”·“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人吗”·灵均抖了抖眉毛,什么人看纪泽的脸色又要变,他有些委屈道:“宝贝儿我的心里就只有你,哪里还装得下其他人嘛……”·纪泽白他一眼,“就是上次我问你那支簪子的时候,说过的那件事。
我当时说的朋友就是阿霆,我之后一直觉得他没有死,到那里去找了好几次,但是都一无所获·”·经他这么一提,灵均才想起来之前纪泽是和他说过这么一件事,不过他当时的心思全都放在了纪泽身上,而且如果他们真的是遇到了食心蛊,纪泽那个朋友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所以他当时根本就没怎么在意,自然不可能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不过……他微微皱了皱眉,照现在看来,这个可能已经去见阎王的家伙好像还挺麻烦··“你是觉得他还活着吗”·纪泽点点头,如果这件事真的全都是和灵均有关系的话,于洋霆活着显然比死了的作用要大得多了。
灵均不置可否,表情有些高深莫测··纪泽也没有去和他计较的心思,他看着手上的配枪,分析道:“他们特地把东西送来,自然不可能只是为了给我传递一下消息,处心积虑地计划了这么久,他们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失败之后用来和我们交换东西的吗”·先前他们为了得到苗王的尸体出动了那么多人,想来也不是不可能。
·灵均还是一脸高深地站在旁边,纪泽终于忍不住踢了他一下,“说话啊,哑巴啦”·被踢的人却露出一个笑来,像是偷了鱼的猫似的,纪泽瞪了他一眼,觉得这个家伙自从今天早上起来之后就一直奇奇怪怪的,像是没吃药似的。
灵均黏糊糊地蹭上来,也不顾坐在外面的纪爸爸了,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嗯,宝贝儿你说得对·”·纪泽用手肘戳了他一下,“别废话,跟你说正经的。”
灵均笑着在他身上蹭了蹭,才开口说道:“郑乾一心地以为我从苗王身上得到了什么,所以才步步紧逼,但是看见这个东西,”他伸手在纪泽手上的枪上点了一下,“我却觉得他们可能不是为了那个东西来的,如果真的是这样,假郑乾会在那个蛇洞跟我们对峙的时候就抛出来,毕竟他们知道这个东西可以影响到你,那么为什么要留到现在才拿出来总不能是回去了之后才想起来的吧”·“那”·灵均垂着眼睑一笑,“我也不知道。”
纪泽“哼”了一声,一把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转身狠狠地瞪着他,“你以为我是白痴吗老实交代,这些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忙着回来,你别以为就可以这么含混过去了。”
因为害怕惊动到了在客厅看报纸的纪爸爸,两个人的说话声都压得低低的,此刻挨得极近,连鼻息都能感觉到,纪泽不自觉往旁边侧了一下脸··灵均轻轻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是因为那个墓里有很重要的东西,我不想这些人……”·“那为什么之前郑乾会找上我”纪泽咄咄逼人,并且抢在灵均之前又开口道:“不要说什么因为你喜欢的事情,我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但是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却像是我们认识了好多年一样,这是怎么回事”·灵均眨了眨眼睛,“我对你一见如故。”
纪泽咬牙,“那你说的什么我不记得你了之类的话全都是屁吗”·灵均噎了一下,觉得之前自己口无遮拦简直就是自掘坟墓··纪泽瞪着他,“说吧,假郑乾为什么要把你的消息散步出去,既然他们的目的并不只是苗王身上的东西,那么还有其他的什么理由,让他们如此处心积虑,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我朋友的身上”·灵均沉默了很久,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纪泽越等越心寒,恨不得咬他一口,这个家伙什么都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问到他也是含含糊糊,什么都不说,把自己耍得团团转。
“行,你不说也罢,这件事我总会查清楚的·”事关于洋霆的性命问题,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和这个家伙废话了,之前是把薛云诚牵扯了进来,他已经觉得心里愧疚难当,现在才发现原来当初于洋霆的失踪也是和自己有关,他心里跟火燎似的,恨不能立刻就找到假郑乾,无论如何也要将于洋霆救回来。
灵均拉了他一下,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我只是在想要怎么说而已,又没有不说的意思……”·纪泽转身看着他,一副要说就快说的样子··灵均心里欲哭无泪,觉得自己真是挖了一个坑给自己跳,他想要开口又畏畏缩缩地吞了回去,“我说了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决定要不要生气是我的权力,隐瞒不报是你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生气”·灵均瞬间觉得自己的地位往下面降了不止一点,估计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在纪泽面前他都没有人权了,虽然以前他也不多。
他直觉这件事说出来之后纪泽会很生气,说不定会就此不理他了,捡着不会踩雷的地方说了··“你还记得那个被苗王剥了皮的女祭司吗”·纪泽点点头,这种残忍的事情他短时间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得了·“那个小女孩以前帮我做过事,就跟之前帮你们带路的那群女孩儿是一样的,我那时看见里面是她就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回事了。
那个苗王大概是因为想要求长生之类的事情,把她作为了祭品,苗王当时为了封口灭了全族,但是往往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就总有人去打探,假郑乾的主人大概是从什么地方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想要得到苗王身上的东西。”
纪泽眉头一抖,“为了什么长生”他心内一下生出了嘀笑皆非的感觉,“现在还有人相信这种事情”·他本来觉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但是看着眼前的灵均,他心里又是一愣,见识过了灵均这种人之后,其实这种事情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可能。
“那之前郑乾说的散步墓的消息的人……”·“嗯,说的就是里面有不死药·”灵均含笑看着他,“觉得很不可思议吧,明明只要是个人就觉得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却引得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不过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恐怕还找不到纪泽,那个幕-后的人为了这件事不知筹划了多久,而且对他的事情也了解得十分透彻··他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的人。
灵均眯了眯眼睛,觉得这件事恐怕还不止自己先前想的那么简单··“那我呢郑乾当时找了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沈星文,沈星文先不说,为什么找到我”·灵均摸了摸鼻子,“那一次如果不是你在里面,那群人根本就进不来,我感觉到了你的味道,才叫人去将你们引进去的。
至于为什么找到你……咳,因为假郑乾背后的主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我们有什么关系”·“我那个时候找了你很久,但是一直没有找到……”那个时候他都觉得已经找不到了,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说不定世上根本就没有轮回转世一说,又或者纪泽已经不叫纪泽,连面貌都已全非,不是他想要找到的那个人了。
他一边四处找人,其实一边心里却又恐惧着,害怕找到的人已经不是记忆中的人了··“很久”纪泽眼皮一跳,他拢共活了不到三十年,这三十年的人生除了当了几年特种兵之外,其他根本乏善可陈,哪里需要灵均这样的人找上多年也找不着·灵均轻咳了一声,“嗯,很多年。”
他觉得有些心虚起来,莫名地觉得纪泽知道这件事之后会很生气,所以之前一直不敢说,但是看着纪泽的眼神,他又觉得自己要是现在不老实交代他的后果会更严重的。
“嗯……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有点长,那个……其实也没有很多年,也就接近一千年而已……”·纪泽的第一反应是他又在忽悠自己,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你要是再这样我……”·灵均眼里满是郑重,他的话突然就噎住了,是啊,这个男人之前在那个墓里待了那么多年,一千年对他来说或许真的并不算长。
但是他从小活到大的记忆却是很清晰的,他可以保证自己是从一个小豆丁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而不是灵均口中的找了千年的那个人··纪泽心里忽然就凉了一下,像是兜头被人浇了一盆凉水,浑身的温度都骤然降下去了。
☆、第55章 雾谷(七)·灵均忐忑地看着他,纪泽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这让他心里越加的不安起来··不知道为何,对方越是这样平淡的样子,他就越是觉得纪泽其实很生气。
但是纪泽一句话都没有说,沉默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两个人相对无言了半晌,灵均舔了舔嘴唇,欲盖弥彰地解释道:“其实我也没想过要让你想起我来,我只是……只是……”他往日的巧舌如簧现在在纪泽面前一点也发挥不出来,舌头像是被打了结一般,含糊了很久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纪泽转身将手上的枪收进柜子里面,冷淡地“嗯”了一声··灵均霎时就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纪泽这副模样很明显是生他的气了,他伸手握住纪泽的肩膀,“阿泽……”··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纪泽随手将他的手扫下去,面无表情就要往外面走,灵均急忙拉住他,“去哪儿”·“不关你事。”
纪泽寒凉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凉冰冰的,像是在数九寒冬里面浸过似的,冻得他心口发麻··灵均一把抱住他,他知道是刚才自己说的话惹到纪泽了,但是他却一点也不能理解,他喜欢的一直都是他不是吗千年以前是他,千年以后也还是他,以前喜欢的那个人还只是一个自己臆想的影子而已,纪泽为什么就生气了·“不要走……对不起阿泽,我……”·纪泽被他紧紧地箍在怀里,挣脱不得,心里的火腾的就烧了起来,把他当成另一个人讨好还不许他生一下气吗·“松手。”
灵均手上的力气更大了一些,把脸贴在他的蝴蝶骨上,摆明了一副你不原谅我我就不松手的模样··纪泽心里本来就有气,他现在还这么死缠烂打就更让他心内火冒三丈,几乎要连理智都被大火燎光了。
他狠狠地给了灵均一肘子,身后的人闷哼了一声,手上的力气还是一点都没有少,竟是任由他出气了··但他心里着实火大的很,对于这个男人的苦肉计一点也不想理会,反正他也受不了伤。
“我最后说一次,放手·”·他话里像是夹着刀子,刺得人生疼,灵均犹豫了一下,手上的力气收了一点,立刻就被纪泽挣脱了,还被人狠狠在肚子上揍了一拳。
纪泽可不管他是不是会痛,先把胸口的闷气出了再说,连看都没再看灵均一眼,径直出去了··真是气死他了··纪爸爸正把报纸翻到最后一页,看完这页他决定下去和楼下的张老头下会象棋,虽然那个老头总是喜欢赖账,每次都气得他跟他大吵一架,但是几天没有下了,他现在有些手痒。
此时见纪泽出来了,他抬起头来看了儿子一眼,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怎么进了一下房间出来脸色这么难看·他咳嗽了一声,装作不经意般问道:“好点没有”·纪泽愣了一下,“嗯”·纪爸爸又把报纸翻了两下,“不是说昨天有点感冒吗好点没有,药就在电视旁边的柜子里,你吃没有”·“嗯。”
纪泽点点头,勾着唇笑了一下··看见他这个笑,纪爸爸不自在地抖了抖报纸,“那就好……我待会下去和楼下张老头下会儿棋,你如果不舒服的话跟我一起下去看一看吧。”
“不用了,已经好了,不信的话你摸摸看·”纪泽凑过去,蹲在他的身边··自从纪泽长大了一点之后,纪爸爸就再没有和他有这么亲近的时候了,看他凑过来还愣了一下,半晌才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一把,纪泽又笑了一下。
“相信了吧·”·纪爸爸胡乱地点点头,看着眼前的儿子,心里突然有些感慨起来,当初纪泽的妈妈去世的时候,这个孩子还只是一个小豆丁,不知不觉之间他就已经这么大了,也是,自己都已经老了。
他忍不住又在纪泽的头上揉了一下,当初的那个小家伙已经长大了啊··纪泽起身坐到纪爸爸身边,父子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但是气氛却和以前迥然不同,就像是堵在河道中间的石头终于被搬走了一般,水流就在这一瞬间忽然通畅起来了。
可惜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在一起坐了没一会儿就又相看两相厌起来了,“纪泽你的腿往哪儿搁”·纪泽把翘到茶几上的腿又收回来,“楼下的张老头在等你。”
纪爸爸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好好招待小均,不许欺负人家·”·纪泽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又将腿翘了回去,心道:“还不知道谁欺负谁呢。”
灵均待在里面没有出来,但是纪泽知道他现在一定在看着自己,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理他,伸长了手把遥控器摸过来,开始看起电视来,还故意把声音开得很大··纪泽又恢复了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脚在茶几上一摇一摇的,看得颇入神。
房间里一动不动看着他的灵均心里郁卒得快要拿头去撞墙了,现在出去肯定会被纪泽甩脸子,但是一直站在这里他又觉得心里火烧火燎的,真是恨不得直接出去把纪泽抱住,将他做得话都说不出来,到时看他还敢不敢不理他。
光是这么一想他就觉得心里灼热起来··他颓丧地在纪泽的床上坐下,不过他是有贼心没贼胆了,要是他真的敢这么做,估计这辈子都没指望再靠近纪泽一点了··灵均在里面肠子都要打结了,外面的纪泽也不好受,他支着下巴直愣愣地盯着电视,但是里面到底在放什么,他却是一点都没有看进去。
他努力地想要把思路理清晰,假郑乾送于洋霆的枪给自己究竟有什么目的,是只单纯的想要苗王身上的东西,还是真的像灵均所说那样,是为了更深的目的来的··可惜他只要一动脑子,冒出来就是灵均刚才说的那些话,将他的心绪搅得一团乱,什么都思考不了。
·找他还找了上千年呵,说出去鬼都不会相信··他觉得心口像是有什么细如牛毛的东西扎了进去,一阵一阵细密地疼痛起来,不会要命,但是连绵不绝,如同用钝了的刀切肉一般,折磨得浑身都难受起来。
纪泽想着想着又开始咬牙切齿起来,难怪这个家伙自一见到他开始就死黏着他不放,原来还有这样的缘故在里面··身旁的光一暗,那个他在心里恨得牙根都痒,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人就站在了他的面前,还未及他发火,灵均就把一个东西递到了他的眼前来,“你的电话响了。”
纪泽伸手夺了过来,看也没有看一眼,顺手滑开,恶狠狠地“喂”了一声··那边的人被他这凶狠的语气吓了一跳,“靠,纪小泽你吃火药了”·纪泽往身后的沙发上懒洋洋地一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薛云诚“啧”了一声,习惯性地想要与他掰扯两句,但是想要自己刚才收到的东西,瞬间正经起来,连语速都快了两分,“我刚才收到一样东西……”·纪泽一愣,倚在沙发上的身体瞬间坐得笔直,“我也收到一件东西。”
“果然……我收到的是阿霆的匕首,你呢”·“枪·”·薛云诚捏着亮闪闪的刀片,手指灵活,阳光瞬间反射了一下,照着他的眼睛倏忽亮了一下,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东西是被包得好好的送来的,我家门口的摄像头没有照到一个人,薛家门口来来回回那么多人,没有见到一个可疑的人,你说……”·“和你们那边的人没有关系,”纪泽垂了垂眼睑,“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们。”
薛云诚微挑了一下眉,“怎么说”·“说来话长,我以后再跟你解释,但是阿霆我一定要把他救出来·”·“嗯,那个包裹我已经叫人去查了,但是多半在上面也找不出什么来,你那边还有什么其他的线索吗”·纪泽和灵均对视了一眼,微微勾唇,“不用查,他自己会送上门来的。”
正事说完,薛云诚又开始不正经起来,“哦看来他是冲着哥哥的美貌来的啊,希望是个比较养眼的,丑了哥哥可不要·”·“行啊,如果长得好我就把你送去,把阿霆换回来。”
“啧,纪小泽你这就不对了啊,怎么说我也是做出了卓越贡献的,怎么着也是把人美人抢过来给我做压寨夫人啊,怎么能这么丧权辱国地把我给割让出去呢”·纪泽舒服地蜷在沙发里,“这样比较省力气。”
薛云诚装模作样地沉吟了半晌,“要是真的是个绝世大美人,我也认了·”·“说不定人家看不上你呢·”·“……”·两个人又你来我往的互相损了几句,才挂了电话,在挂掉电话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都垮了下来,于洋霆与他们两人都相交不浅,这次一定要将他安全地带回来。
灵均还站在他面前定定地看着他,一双漆黑的瞳孔映出了他的脸来··纪泽懒洋洋地翻了一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他现在暂时还不想看见这张脸··☆、第56章 雾谷(八)·那个包裹来了之后就又没了动静,纪泽就跟没事儿人似的,每天在家里面混吃等死,灵均跟在他后面转悠,也不说话,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十分诡异。
纪爸爸本来就迟钝,对于他们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一点也没有发觉,每天拉着灵均谈天说地··纪泽乐得清静,没事的时候打电话骚扰一下薛云诚,没两天就把事情分析了个透。
这件事情毫无疑问就是假郑乾口中的主人做的了,他们现在把东西送过来,无非就是为了两个目的,第一是可能存在于灵均手上的东西,第二个就是灵均本人··如果真是为了灵均手上的东西,那么他们是拿不出来的,因为灵均根本就没有从苗王身上得到什么,或者真是像灵均说的那样,他们此次是为了更深的目的,到时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他们在明处,而假郑乾他们却是躲在暗处。
主动权现在在那个神秘的主人手上,他们现在除了等什么都做不了··不过那个人看来是急切地想要得到东西,根本就按捺不住了,很快就又有了动作·可惜送东西过来的只是一个无关的小孩子,薛家的人在收到东西的时候立刻追了出去,却连一根人毛都没有找到。
同时坐在家里的纪泽也收到了东西,雪白的信封,被夹在纪爸爸的报纸里面,里面是毛笔写的地址,字体遒劲,颇有风骨,比之书法家亦无不及之处··自从对纪泽坦白之后,灵均连一句话都没有和他搭上过,已经憋屈得快要吐出火来了,但是这件事也的确是他理亏,他后来仔细想了一下,要是纪泽突然有一天告诉他,他喜欢的是上辈子的自己,他也觉得心里窝火得厉害,甚至生出了想要去把那个已经死了的人挖出来再掐死一次的冲动——·更遑论自己还是在与人家从一张床上爬起来的早上说的。
他站在纪泽的身后,名义上是跟他一起看那张纸条,眼睛却已经飘到了其他地方去了·纪泽身上的痕迹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而且感冒这个借口已经用过了,他也没有再穿长衣服遮住,此时白皙的脖子就在他的眼前,几乎要晃花了他的眼睛。
灵均咽了一口口水,往后退了一小步,虽然他很想离纪泽再近一点儿,但是再站在那里他害怕自己忍不住就吻上去了··纪泽对他的动作视若无睹,这几天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他看着手上的纸条,拧紧了眉。
灵均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又自虐一般地凑了上去,“怎么”·纪泽没有搭理他,仍旧看着上面的字迹,这个地方他很熟悉,就是当初于洋霆失踪的地方,后来他还去那里找了好几次,那个主人让他们去那里做什么·云南有很多地方都有热带雨林,这个地方正好处于雨林的边缘地带,罕有人迹。
他们当时是在追踪一个逃脱的毒枭,但是也只敢在雨林的边缘活动,他记得那时他们在那里逡巡了好几天,连毒枭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准备冒险进雨林里面去··就在进去的时候,他们遇到了灵均之前说的那种虫子,于洋霆把他推开了,他只是一个转身的时间,于洋霆就失踪了。
当时太过混乱,他仿佛连记忆都被什么东西影响了一般,只记得起一些模糊的片段,或许是他当时也被虫子伤了,只是自己没有察觉到,所以后来他也没有印象了,醒过来的时候周围一片寂静,连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都没有。
他找遍了周围,却连于洋霆的影子都没有瞧见,后来这个任务交给了其他人去做,他去那个地方找了很多次,一无所获··再然后就是他和薛云诚退役,回到了H市,但这件事始终如同卡在他喉咙里的刺,无论如何也无法释怀。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灵均这几天已经被他忽视习惯了,自发地上前去抽-出了那张纸条,纸很普通,应该是从A4纸上裁下来的,上面是用很细的毛笔写的小楷,墨也只是普通的墨,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来。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后又把它塞回纪泽的手里去,被纪泽瞪了一眼··几天来第一次被他正眼相待的灵均几乎是受宠若惊,当即不要脸地蹭了上去,“嗯,其实吧,我觉得这纸也是有说法的。”
纪泽不想理他,他等了一会儿没人搭腔就继续说了下去,“你看这纸是现在的纸,说明这个写地址的人是个年纪不大的人·”·纪泽微微挑眉,斜眼看着他,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还有这种说法的。
灵均纯粹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信口胡诌,反正写信的人也不会跳出来反驳他,“如果是我要写信给谁的话,我肯定不会用这样的纸,像我这种比较有年代底蕴的人……咳,都是比较喜欢老一点的东西的,比如弄张宣纸什么的。”
纪泽白了他一眼,就知道这个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他还真的傻乎乎的以为他是看出什么来了,真是跟蠢货待久了智商也会被拉低吗·灵均见他不信,巴巴的又凑上去,“你不要不信啊,我活了这么多年难道我还……”·纪泽“唰”地转身把军刺比在他的脖子上,“闭嘴。”
一说到这个事情他就心头火起,这个家伙还敢在他面前提··灵均乖乖闭嘴,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纪泽又瞪了他一眼,这个罪魁祸首一点也没有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的愧疚之心,真是让他恨得牙痒痒。
他见灵均乖乖噤声了,才把手上的刀收了回来,摸出手机给薛云诚打电话··薛云诚比他还要急,接到纪泽电话的时候已经到了机场,准备搭来H市的飞机了,两人快速地交流了一下两边的信息,发现这次收到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便决定等薛云诚来了之后再说。
纪泽立刻就开始着手准备去云南那边的事情,最重要的就是要带上足够的药物,雨林里面,就算是一只蚊子也不能小觑,而且因为气候湿热的原因,虫蛇很多,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被哪只虫子亲一口,到时就不是好玩的事情了。
纪爸爸知道他又要出去,脸上的表情很有几分难以形容,既像是欣慰又像是舍不得,最后只在纪泽的肩膀上面拍了两下,拉着灵均进了书房,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纪泽被留在外面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谁才是亲生的·在现在这种交通四通八达的时候,京城与H市之间的距离一点不算远,薛云诚一两个小时就过来了,顺便来的时候还带来了另外一个人。
纪泽打开门看见外面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很想撬开薛云诚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豆腐脑··薛云诚从沈星文后面突然冒出来,一把抱住纪泽,“纪小泽,有没有想我”·纪泽面无表情地推开他,心道我倒是很想打死你。
“进来再说·”人都到了门口,总不能再把人家关在外边,纪泽侧身让他们二人进来,薛云诚一边还在兴致勃勃地和沈星文说话,沈星文也一反常态,在这个话唠面前多说了几句话,甚至有时还会浅浅的笑一下——看上去挺惊悚的。
纪泽连水都懒得给他们倒,还是纪爸爸出来看见了,在纪泽脑门上来了一下,给他们一人端了一杯水·纪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谁知道那个沈星文这次是有什么目的薛云诚这货也是个引狼入室的好手。
他想起上次薛云诚差点被假郑乾一枪打穿脑袋的那次,不由看了灵均一眼,当时灵均把薛云诚叫了过去,躲过了一劫,当时他只是觉得灵均这个人面冷心硬,把沈星文一个人留在了那里,现在想来,兴许是这个人早就发觉了什么,所以故意这样做的。
毕竟沈星文只有一个人在那里,假郑乾的人要抢尸体,那个时候出手杀了沈星文不是更容易么·灵均见纪泽在看他,对他眨了一下眼睛··纪泽白了他一眼,转头看着坐在薛云诚身边的男人,他倒要看看,这个人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把纪爸爸哄下去和楼下张老头下棋,四个人坐在沙发上开始商量此次云南之行·纪泽和薛云诚对纸条上的地址很熟,而且在那边有不少关系,枪支什么的可以到了那边再做准备,只是四个人里面有两个人都比较擅长用长剑,不好带上飞机。
薛云诚对蜷在汽车上有很大的怨念,这次说什么也不要自己开车去了,最后还是决定东西由薛家的人送过去,他们四个先坐飞机过去,联系一下之前认识的人··纪泽心里急得跟油煎似的,一刻也不想再耽误,当即跟纪爸爸说了一声,四个人直奔机场。
订机票的时候纪泽才想起,这里好像有个同志是无证人口,灵均对他眨了眨眼睛,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公民身份证··纪泽目瞪口呆,“你哪儿来的”·“办的呀。”
灵均一双凤眼微微弯起,眼底满是戏谑··纪泽愣了一下,默默地接过来,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垮着脸不说话了··作者有话要说:demeter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11 00:04:05·stars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11 01:19:54·demeter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14 19:01:06·谢谢姑凉们的地雷,不过我最近有点懒_(:з」∠)_找个时候送双更小纸条……·☆、第57章 雾谷(九)·薛云诚这个家伙太没脑,直接就把沈星文叫了过来,一路上四个人都坐在一起,纪泽也不好说什么,只闭着眼睛装睡觉。
灵均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像是要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纪泽就当没有看到,翘着腿一晃一晃的,如果不看他皱着的眉头,倒像是出去游玩的一样··薛云诚就是个嘴上闲不住的,一直在那边小声的和沈星文嘀咕着什么,弄得纪泽很想过去敲他两下。
他心里焦灼,看什么都不大顺眼,幸好时间不长,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被灵均轻轻推醒才发现已经到了··那个地方有些偏僻,下了飞机之后还要再坐车过去,但是纪泽对这里比H市还要熟,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四个人轻车熟路地到了纸条上写的地方,纪泽本来还想去于洋霆失踪的地方再看看,但是看薛云诚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决定先找个地方落脚··反正他已经去找了好多次了,如果真是有什么线索的话,他早就应该发现了,况且……如果假郑乾背后的主人真的想要透露什么给他们知道,早去晚去都能找到的。
薛家的人果然迅速,他们在那里不过待了一晚上,需要的东西就送到了门口·出于上次在苗王墓中得到的教训,这次他们带足了弹药,虽然枪对于雨林里的某些虫子来说根本就是摆设,但是与那些虫子比起来,最为棘手却是敌人。
拿到东西之后,他们当即决定去那个地方看一看,纪泽暗中警告薛云诚离沈星文远一些,不过……他看着和沈星文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的家伙,觉得自己真是白操心了。
现在正是夏天将过未过之时,雨季还没有过去,空气当中带着浓重的水汽,脚下随便都能踩出一汪水来·其实现在并不是去雨林里的好时候,里面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踩那个沼泽里去了,天气又正湿热,里面的虫蛇恐怕多如牛毛。
众人下了车,到了这里已经不算是有路了,再往里也开不进去了,他们也是仗着越野车底盘高,一路压过繁密的草木开过来的,甫一落脚,就觉得全身都跟浸在了水里一般,潮湿而又黏腻,从脚趾头到头发尖都开始不舒服起来了。
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面走了一段不短的路,才到了那个地方··这地方说不上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大约是处于雨林和平原的交界处,树木不算密集,再往里就是连路都找不出来的热带雨林,往外却是一片康庄大道,脚下是疯长的野草还有树木巨大的根,一个不留神就得被绊一个跟头。
纪泽往前疾走了几步,站在了一株巨大的树背后·这树叶不知活了多少年了,上面密密麻麻的气根垂落下来,几乎要障住人的眼睛,只露出了一小片纪泽的衣角来。
倏忽之间像是要就这么消失了一般,灵均心里一紧,也跟着走过去站在了他的身边··“当时他就站在这里,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招手让我过来,但是等我走过来之后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变了,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一边叫我快走一边往外逃。”
他当时反应很快,转身就跑,但是那东西的速度很快,纪泽只听见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嘎声,然后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么东西逼近了,然后于洋霆就把他推开了,等他转过身来,于洋霆已经不见了。
毫无痕迹,就像是突然之间人间蒸发了一般··薛云诚也走了过来,端详了半天,还想伸手在树干上去摸一摸,被沈星文一把拍了下来··他抱着被打痛的手转头看沈星文,那个人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的把手上的剑抽了出来。
这树大得几个人都环抱不过来,树皮上的褶皱就跟老人额头上的皱纹一般,透出一股沉重的年代感来··也是薛云诚这个没心肺的敢伸手去摸,上面不知道住了多少种品种的虫子。
他心里有些怀疑这个家伙以前真的是做特种兵的吗心眼都粗成这样了,没有壮烈了也不知是祖上积了多少德··他小心翼翼地拿剑在树皮上刮了两下,上面与树皮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小虫就刷拉拉地掉了下来,像是敷在上面的细沙。
薛云诚退了一步,龇牙咧嘴道:“靠,于洋霆那家伙就是被这吓着了”·纪泽皱着眉没有说话,他还在那边念叨,“平时没看出来他小子是个这么没胆儿的人啊,哈哈,等他回来之后老子要好好笑笑他。”
他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是脸上的表情可是一点也没有放松的样子,双眼一直紧紧地盯着沈星文的剑尖,仿佛是要透过那道冷冷的剑光看出什么来似的··沈星文用力往里面插-进去了一些,露出被裹在树皮里面白生生的树干来,眯着眼睛看了半晌,才摇了摇头,“不是空的,而且刚才那些小虫子只是寄生在这树上的,无毒,也没有什么威胁性。”
给他们开车来的司机是薛家的人,也是个兵哥哥,长得高高大大的,看上去颇有几分震慑力,此时却抱着手臂摩擦了一下,他觉得好像忽然有点冷··今天难得的并没有下雨,透过不甚密集的树木看出去还能看到金色的阳光,地上的水洼反着光,明晃晃的。
他把手放下来,他家的小少爷都还站在这儿呢,他一个大老爷们做出一副怕冷的样子实在是不像话··一滴水落到了他的脸上,他诧异地抬了一下头,下雨了不会吧,明明还出着大太阳啊。
水滴渐渐密集起来,没一会儿,周围就全是“沙沙”的水声了,水滴大滴大滴地落下来,将没有防备的众人浇了个透心凉··司机正想说先回车里避一下,就看见他家小少爷突然把枪口对准了他。
不止薛云诚,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把枪口指向了他,他瞬间冷汗就下来了,手一动就要往腰上摸··薛云诚大声喝住他,“别动”·他僵硬地立着,手放在腰侧一动也不敢动,看上去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
那“雨”只下了一阵就停了,水滴稀稀落落地滴在他的脸上,有些痒,和着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就在刚才那一阵“雨”的时间里,有什么东西摸到他的身后来了,但是他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除了淅淅沥沥的水滴声··薛云诚就像是突然之间换了一个灵魂似的,一点也没有刚才那副蠢样,沉稳地端着枪,眼神霎时锐利起来··灵均身体站得笔直,隐隐地把纪泽护在背后,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着司机背后的东西。
纪泽在心里啐了一声,觉得他们真是和这东西有缘,之前在苗王墓里碰到一只,现在在这里又碰上一只·那是一条身躯粗似酒桶的巨蛇,大半的身体都缠在树枝上,看不分明,蛇首悬在半空之中,一张巨大的蛇吻落在司机的头顶上,只要一张口就能收去这条命。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这东西身体太大了,一枪根本就打不死,要是让它吃痛了,那站在它嘴下的司机瞬间就得被它扇飞·更何况,谁知道这家伙是不是跟苗王墓里面的那个一个品种的,连子弹都打不进去,他们这里可没有一个可以平手把巨蛇撕烂的苗王在。
纪泽用余光瞄了灵均一眼,这个人……·从在苗王墓里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就是个冷血冷情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为了不相关的人动手·但是现在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让他来考虑这些,那条巨蛇吐着信子,巨大的蛇吻里口涎直往下流,似乎是要忍不住了。
它巨大的身躯一动,树叶上面的水滴就“沙拉拉”的直往下掉,薛云诚大吼一声,“跑”手下毫不犹豫地开了枪··薛家的司机早就收到了他的暗号,就等着他一声令下,闻声闷头就往前跑。
那巨蛇被密集的火力冲得往上扬了一下,而且在场的这几个人无人不是枪法奇准,就算是被落下来的雨点影响了一点准头,也还是有好几枪打中了它的眼睛··显然它并没有它亲戚那样逆天的防御力,瞬间吃痛,巨大的身躯都蜷缩了一下,往树冠上面缩回了一点,水滴“簌簌”的又是一阵落。
司机脱离了巨蛇的攻击范围之后立刻从腰上摸出枪来,“啪啪啪啪”就送了它几梭子子弹,这丑东西,居然敢在他头上动土,不要命了是不是·巨蛇被密集的子弹压得不敢冒出头来,直到他们把枪膛里的子弹打完了,那蛇才“嘶嘶”的又探出了头来,蜿蜒着身子要往下扑。
薛云诚把剑在手上比划了一下,转身对纪泽眨了眨眼睛,既然这蛇并不是刀枪不入的,那么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纪泽手上飞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将子弹重新上好,准备掩护薛云诚。
灵均皱了皱眉,看着他和薛云诚眉来眼去有点吃味,他按下纪泽的手,上前一步,不知怎么就把薛云诚手里的剑给顺了过来,拿在手上适应了一下,觉得还是以前纪泽的那把用着顺手一些。
薛云诚愣了一下,看着冲上去的灵均,眨了眨眼睛,又看向了纪泽,某人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不过……他眯了眯眼睛,当初于洋霆是看见了这条蛇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当时他一转身于洋霆就不见了,是被这条巨蛇给吞了·那为什么巨蛇放过了他·☆、第58章 雾谷(十)·纪泽心里霎时凉了一下,看着灵均的背影有些怔愣,于洋霆,真的死了·他恍惚了一阵才使劲摇了摇头,假郑乾送于洋霆的东西过来,就是为了将他们引到这里来,按照那个人的处心积虑,不太可能会做这种事情,毕竟于洋霆如果活着的话,会对他们造成很大的掣肘作用,至少纪泽自问自己不可能放着他不管。
薛云诚的长剑据说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好东西,说是削铁如泥也不为过,灵均将刚才心里冒出来的火气全都发泄在了巨蛇上面,没一会儿,那条时运不济的蛇浑身上下就没一块好的地方了。
乌黑发亮的鳞片飞溅,几乎没被灵均给削下来完,那蛇痛得从树上跌了下来,巨大的蛇尾一通乱扫,周围的草木瞬间就遭了殃,被打得枝叶破碎··另外几个人不由往后退了两步,地上犹有下雨后留下来的水洼,这蛇这么一扫,顿时一阵飞沙走石,夹杂着尚未蒸发的雨水,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纪泽虽然在心里安慰自己之前的想法不大可能,但是心里始终惴惴不安,若是不看到于洋霆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他心里便像是有着一根线紧紧地提着,悬吊吊的··灵均又是好一番折腾,才利落的把剑插-进了巨蛇的脑袋,他拂了拂衣袖,转身走了回来。
薛云诚眼巴巴地看着他,“我的剑……”·“自己去拿·”灵均悠然走回纪泽的身边,两臂一抱,不理他了··薛云诚看了看犹自挣扎不停的巨蛇,后退一步躲开了飞过来的石头,再次觉得灵均这个家伙真的一点都不值得信任。
他这副愤愤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爱,沈星文忍不住在他脑袋上面摸了一下··巨蛇的动静渐渐小了下来,即便是它生命力再强,被剑直接扎进了脑袋里面,也是回天乏术了。
纪泽第一个走了上去,接下来是薛云诚,不过纪泽是去看这蛇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薛云诚却是为了他的剑了··他先试探着拔了一下,在心里暗自咋舌,灵均这家伙的力气可真大,这得是直接把骨头都给扎透了吧……不过惊叹之后,他就开始心疼了,也不知道小白是不是钝了如果上面多一个缺他一定找灵均拼命。
等他好不容易又是心口疼,又是脑仁儿疼的把剑□□之后,又被纪泽顺手借了过去,这蛇实在是太大了,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说实话纪泽并没有抱可以在里面找出什么来的期望。
但是想是这么想,要是就这么放过了,他心里却又难受·这蛇身上的蛇麟几乎全被灵均给剔光了,倒是让纪泽省了不少力气··薛云诚在后面直叫唤:“哎哎哎,你小心点,别给我铬出口子来了,呀呀呀……这也太恶心了,你随便找把刀不行吗哎哟,我的宝贝儿小白……”·纪泽没有理会他,干脆利落地划开了蛇腹,里面的东西“哗”的全都流了出来,一时恶臭熏天,逼得所有人都齐齐往后退了三大步。
纪泽随手把手上的剑扔回给薛云诚,从旁边捡了一根比较长的树枝,在那堆东西里面开始翻找起来··薛云诚心疼得直抽抽,见着纪泽的动作却也没有再去宝贝他的剑,也跟着捡了根树枝找了起来。
这蛇肚子里倒是没有很多东西,除了一些恶心兮兮的胃液,其他的就是一些没有消化掉的食物,诸如青蛙老鼠之类的东西·薛云诚一边翻一边恶心,“这么小的东西,恐怕还不够这个大家伙塞牙缝吧,难怪它见着人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不过纪小泽,你确定过了这么久里面还能找着东西”·纪泽皱着眉,显然是被恶心得连话都不想说了··灵均现在还处于被观察期,自然是老老实实地捡了根小木棍来跟着装模作样,不过一想到纪泽这么紧张的样子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他就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沈星文抱剑站在一边,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不过他倒是想起了另一条蛇来,“如果你们要找被它吞进去的东西,不如在周围找一找它的洞穴,蛇都会把消化不了的东西再吐出来。”
薛云诚一拍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纪小泽你还记得上次咱们爬过的那个洞吗里面都是那条蛇吐出来的骨头,如果我们能找着这家伙的老巢,说不定能在里面找着什么。”
纪泽又扒拉了两下,这蛇肚子里的确什么东西都没有,他扔开手上的树枝,起身站远了点,他已经快被这臭气给熏得头晕眼花的了··他看了表情冷淡的沈星文一眼,对薛云诚点了点头,“就在这周围找一下吧,不要走太远,这里面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几个人在周围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有蛇活动过的痕迹,灵均悠哉哉地跟在纪泽的后面,一言不发··纪泽停了一下,眼神在周围扫了一圈,不应该啊,如果是这么巨大的蛇在这里活动过,怎么都会留下一点痕迹的吧。
·他们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之前那棵树那里,纪泽看着树干眯了眯眼睛,这树的树冠巨大而又茂密,枝干上面全是寄生的黑色小虫,哪里像是经常有蛇来去的样子·除非这条蛇先前并不是生活在这里的,而是被人从什么地方引到这里来的。
假郑乾的主人既然是为了灵均而来,必然是对灵均很是了解的,所以这蛇不是为了来给他们制造麻烦的,那么必定就是要给他们传递什么信息··纪泽用余光扫了沈星文一眼,那个人正目光专注地看着大树的树冠。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里对他起了疑的缘故,纪泽无论看这个人做什么都觉得是有目的的,就连第一次在灵均墓里他表现出来的善意,纪泽都觉得是他刻意做出来的··现在见他眼神落在上面,纪泽心里不由一动,这蛇先前就是从树上冒出来的,其实若是按照人思维的惯性,提到巢穴都应该是会想到这树的身上去,但是有了之前在苗王墓里的事情,他们先入为主的觉得这蛇就是住在洞里的,所以才忽视了这里这么明显的目标。
显然设计的人也没有想到··纪泽上前两步,攀着巨树密集的气根就翻了上去,这树长得十分繁茂,上面的枝叶纵横交错,即便是直立着走也没有问题,他一爬上去就看见了放在树桠之间的木盒。
这人为了引他们上钩倒真是煞费苦心··纪泽一探身就将木盒拿到了手里,转身准备下去,却撞在了身后人的胸膛上··他脚下踩的树枝虽然很粗,但由于最近一直下雨的原因,上面又湿又滑,他单手拿着木盒,被这么一撞,差点从树枝上跌下去。
灵均一把拉住他,脸上满是担心,“没事吧”·纪泽扶着树枝稳住身体,差点想踢他一脚,“你怎么上来了”·“你突然就跑上来了,万一这上面还有什么东西怎么办要是一个不小心受伤了,你自己不心疼我可心疼着呢……”他最后那一句几乎是含在口里说出来的,在树叶的“沙沙”声中极不显眼,但偏偏纪泽却都听进了耳朵里,还听得颇为清楚。
他心里蓦地热了一下··灵均眼里犹带着还没消退干净的紧张,他扶着树枝的手紧了一下,尽量自然地说了一句:“先下去再说·”·灵均往旁边闪了一下,给他让出一条路来,“你先下去。”
纪泽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觉得里面像是有一团极炽烈的火,一个不小心就要被他给灼伤一般·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扶着树干下去了,灵均才跟在他身后跳了下去。
薛云诚在下面望眼欲穿,如果他再不下去,恐怕就要忍不住也跑上去了··纪泽努力忽视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他现在还在跟灵均生气呢,可不能就这么被那家伙的糖衣炮弹给哄回去。
见薛云诚凑了过来,他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了他··薛云诚像是对待什么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里面有一小片碎布,还有一张纸条,和他们之前收到的那种一模一样,A4纸裁出来的小纸片,上面用细毫写的小楷,若是忽略内容的话,倒是挺赏心悦目的。
连内容都是差不多的,应该也是一个地名,只有两个字:雾谷··他拿着纸条看了又看,对着纪泽露出一个茫然的眼神来,“雾谷什么地方”·纪泽摇了摇头,目光却是集中在了那片碎布上面,那片布并不算大,就像是随便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一样,但是他却对这个东西熟悉至极,或者说他和薛云诚两人都对这东西熟悉得不得了。
那片墨绿色的东西,分明是他们的军服,不用说,肯定就是于洋霆的了··☆、第59章 雾谷(十一)·薛云诚拿着纸条往周围看了几眼,“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但是既然把我们叫到这里来,那就应该就离这里不远。”
纪泽点点头,往雨林里面望了一眼,里面的树木巨大,挤挤挨挨的,一眼望去完全看不到去路·“我们对这里不熟,先回去再说·”·里面弯弯绕绕,如果就这么贸然地闯进去,别说找到“雾谷”这个地方了,怕是连出来的路都找不着。
灵均自然没有意见,一行人又再次回到了之前落脚的地方·纪泽和薛云诚在这里认识不少人,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熟悉环境的当地人,是个个子不高的傈傈族人,年纪有些大了,一听他们说雾谷便明白过来了。
老人家大概是年纪大了,话有点多,但是腿脚很利索,一路上跟薛云诚倒是挺合得来··纪泽他们对他的解释是自己的战友在这里失踪了,他们此次前来是来找他的,老向导也没有就此多问,只说将他们带到雾谷外面,谷里面有“米司尼”,不能进去,但凡是进去过的人都会被诅咒,然后一辈子也出不来了。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在和薛云诚混熟之后,那老人还神神秘秘地跟他说,于洋霆肯定是进去之后触怒了米司尼,被这个邪神留下了··薛云诚听完在嘴上打了个哈哈,根本就没往心里去,他自然知道于洋霆到底是怎么失踪的,对于这个老人的迷信他也不拆穿,只是心里却对这个雾谷暗暗提起了心。
从这个名字上就能看出来,这个地方必定是被云雾环绕着,至于老人说的进得去出不来,多半是进去的人在雾里迷失了方向,或者是那雾里有什么东西·看来,这次的雾谷之行也不会比那苗王墓松快到哪里去。
这个所谓的雾谷果然离于洋霆失踪的地方不远,只是去的路途不是很好找到,如果不是有这个老向导指路的话,他们四个人怕是得找上许久··到了这里那个乐呵呵的老头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进一步了,还劝纪泽他们不要进去冒险了,他们那个战友肯定早就已经被米司尼收去了。
纪泽站在山谷的外面,微蹙着眉,薛云诚三言两语将向导老头打发了,老人显然对这个地方十分忌惮,见他们执迷不悟,只叹着气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了··薛云诚这才跟着看向这座山谷,这里正好处在两山的交界处,如同一扇将开未开的门,山并不高,覆盖着绿色的植被,被白色的云雾缭绕着,看上去就像是仙气蒸腾的仙境。
里面浓重的雾气像是乳白色的牛奶一般,茕茕地发散出来,变成一缕白烟,目光想往里再侵入一分都不能··薛云诚倒抽了一口凉气,“我的乖乖,这种雾进去之后怕是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楚吧……”·纪泽点头,“而且还不知道这雾是不是对人有害,就算是没什么害处,如果里面有什么虫子或者是蛇,我们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靠,难道真的要我们进去吗那个家伙这么把我们引进来就是为了把我们坑死在这里”·纪泽白了他一眼,“要杀你还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如果假郑乾的主人真的是为了什么东西而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那么他们一定已经进去过了,说不定周围就会有另外的路。”
想起上一次的蛇洞,薛云诚挠了挠脑袋,“这周围全是树,就算是哪里有个洞我们也找不到啊·”·灵均一直站在一边没有吱声,纪泽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自从自己生气之后就一直很老实,除了之前杀那条蛇一路来就没什么动静,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来·他迟疑了一下,又把眼神转了回来,虽然究其原因,这件事是因他而起,但是纪泽却觉得就算是此时开口问他,灵均也不会说出什么来,他直觉这个男人对他隐瞒了什么,之前就没有告诉他,现在问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纪泽突然就觉得心里有些堵,赌气似的不想去看他··周围全是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一般,无数气根悬挂在上面,将视线挡了个精光,更别提脚下纵横交错的树根,即便那个入口就在这周围,他们一时半刻也找不出来。
薛云诚蹭到沈星文身边,“哎,你觉得如果真的有路会是在什么地方按照你们这种……呃……的经验来说·”·沈星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知道。”
“你们这种熟练工不是应该一眼就能看出哪里有蹊跷的吗”·沈星文扭头看着谷里面翻涌不停的浓雾,闭上嘴不想理他了··薛云诚露出失望的表情来,“你都找不着那我们就更找不到了,我可不想跟瞎子似的从这雾里摸进去,谁知道会不会踩到什么东西……万一踩到什么恐怖的玩意儿……”他说着打了个寒战,恶寒地摇了摇头。
沈星文被他的表情逗得唇角微勾,“其实里面最多的应该是蛇,一团一团的,裹得跟球似的……”·他还想再说,被薛云诚大声地打断了,“靠,你不用说了,老子以前遇见过一次,恶心得我……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不行不行,我要去找找路,打死我也不从这里走。”
沈星文眼底的笑意愈加的深,跟着他往前迈了一步,“其实你为什么不从其他的地方想想”·薛云诚“唰”地转过身,两眼发亮,“嗯”·沈星文忍不住揉了一下他的脑袋,“你们之前收到的纸条是为了把你们引到这里来,但是他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个地方标注出来,而是要让你们绕这么大个圈子在那树上去拿到之前你朋友的东西已经足以证明人在他们手上了,你们也确实上钩了,他为什么还要再送一片衣角来,这岂不是画蛇添足么”·“你是说……”·“那个地方就是真正的入口”纪泽忽然插了进来,眼底的神色有些莫名,“但他为什么要把入口告诉我们”·沈星文耸耸肩,“我也只是猜测而已,说不定那个人就喜欢这样呢。”
纪泽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他可不觉得那个背后的主人是个会做无用功的人,但是沈星文的话他也是半信半疑,这个人在这个时候抛出这样一段话来,又是有什么目的呢·或者他是真的在提出意见,又或者……他根本就是另有目的的,想把他们引到另一个地方去。
薛云诚却显然没有想这么多,立刻就决定要转回去看看··纪泽踟蹰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现在他们根本不可能就这么赤手空拳地进去,这谷里的雾太浓了,如果贸然进去,说不定会在慌乱之中伤到自己人也说不定,而且……到时若是沈星文真的反水,他们的处境也很危险。
在心里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遭,最后却只剩下先跟去看看这一条路··灵均沉默地跟上来,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雾谷虽然离之前那个地方不远,但是中间的路却很有些绕,纪泽和薛云诚对于记路都很有一套,很快就到了那里。
那棵大树下面还留着昨天那条巨蛇挣扎时留下的痕迹,地上一片狼藉,或许是昨夜下过雨的缘故,那些打斗时留下来的鲜血,还有后来纪泽他们开膛流出来的东西都已经被冲刷得差不多了,地上只剩下了清浅的水痕,巨蛇那巨大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地上的痕迹太凌乱,也看不出尸体究竟是被雨林里的动物吃掉了,还是被什么人给挪走了,四人也没有在这上面纠结太久,将目光投向了那棵茂密的大树··似乎是被昨夜的风雨摧残了,这树的树冠底下满是落叶,铺了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有些没有落到实处的飘忽感。
纪泽昨天就上去过一次,这树的枝叶繁茂,树枝密密匝匝的,上面根本就不像是有路的样子,而且沈星文昨天也说这树并没有被挖空……那么就只剩下地下了。
他若有所思地用脚扫了一下地上的落叶,像这种大树,就算是再大的风雨也不至于让它掉这么多叶子,而且看周围的树叶没怎么落叶子来着·这棵树比周围其他的树都要大上几圈,浮在地面上的根系就更是庞大了,就像是一个严密的囚笼一般,将下面的泥土牢牢地抓在了底下。
纪泽上前几步,伸手将落在树根上的叶子拂下来,下面的地方顿时暴露出来··那庞大的根系下面,泥土已经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黑漆漆的,通向了地下。
纪泽瞳孔微缩,他们昨天来的时候这巨树都还不是这样,很明显,树根底下的这个洞是被人一夜之间挖出来的··花费这么大的精力,那个人究竟有什么目的真的是为了灵均身上那虚无缥缈的东西·☆、第60章 雾谷(十二)·纪泽并没有为这个纠结太久,回头看了其他几人一眼,率先进去了,灵均紧紧跟在他后面,仍旧是一言不发。
这树的根系十分庞大,里面的根茎已经被掏空了,只剩下外面一层支撑着,在里面形成了一个不小的空间,即便是他们几个大男人进去也绰绰有余··树洞斜斜的通向地底下,即使现在天光大亮,里面也显得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往常一直都比较聒噪的薛云诚此时也安静了下来,跟在灵均后面没有吱声,照旧是沈星文断后,四个人都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一时寂静无声··往下又走了一阵,底下就像是没有尽头一般,在纪泽手上的手电的照耀下,只能看见周围湿漉漉的泥土,前方的树洞始终是延伸向下的。
此时离他们下来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就算是这地道是倾斜向下的,往地底去的距离也实在不算短了,也不知究竟是挖了多深下去··灵均突然探手拉住了纪泽,“不对。”
他一停,后面的薛云诚自然是跟着停了下来,他此时比前面的纪泽还要紧张,“怎么了”在问的同时他也转着脑袋到处看了看,周围一片寂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灵均上前一步,挡在了纪泽的前面,“这里的泥土比外面的要陈旧很多,看上去和外面的并不是同一段时间挖的东西·”·纪泽闻言将手电的光照到两侧的洞壁上,仔细观察了一下,果然,上面虽然也有水痕,但是印记比外面的要旧多了,看上去绝不是在最近几天动的工。
他刚才只注意到了脚下,地上有很多杂乱的脚步,而且是最近才留下来的,就忽视了周围的东西··“那个人在几个月之前就开始在算计我了,这个地道想来也是早就挖好了的,那棵树那里则是在我们离开之后才挖的,为的就是让我们进来这里。”
薛云诚觉得有点晕,“那为什么不在之前就挖好,我们那时已经到这里来了,只要没瞎就能发现这里的不对劲,干嘛还要等我们走了之后才来,这不是多此一举吗”·纪泽摇了摇头,他也对这个感到很不解,不过这个人如此处心积虑,做什么事情必定是有原因的,只是他们现在知道的东西还太少,完全掌握不了那个人的节奏。
“那我们还要下去吗那个人肯定在下面设好了圈套就等我们下去呢·”薛云诚的语气并不凝重,相反,他的表情看上去还隐隐有几分跃跃欲试在里面,一直被人这么牵着鼻子走,他觉得自己现在全身的好战细胞都被调动起来了,只想冲下去好好地揍那个人一顿。
纪泽横了他一眼,“你说呢”·薛云诚“嘿嘿”一笑,“照我说,咱们就杀下去,什么话都别说,先端着枪突突一通,我这次还带了几包炸药来,咱们下去就先点了,掀了他的老巢。”
“然后被埋在这里当土拨鼠吗”纪泽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嘛不是,也没说非得要这么做啊,于洋霆那小子还在他们手上呢,我也就这么想想而已……”说着他啐了一口,“真他妈-的憋屈,等老子把人救出来了一定得送他们几斤炸药尝尝,不行,炸药都还是轻的,必须五马分尸才能泄愤。”
“行了,先找着人再说吧,大家都小心·”纪泽说完转身就往下走,灵均的手还抓着他,他先前试图挣开,但是这人的手就像是铁箍一般,死抓着他不松手,纪泽也不好翻脸,只能任由他就这么握着。
灵均心满意足,保持着比纪泽快半步的速度往前走··这树洞越往里走,里面的洞壁就越规整,若说之前树根那里是匆匆挖就,那么到了这里面,就几乎是精心的了。
洞壁两旁用东西做了支撑,原先的泥土也用其他的类似于混凝土一般的东西再次加工过一次,防止泥土松软之后坍塌··这地道也不知当初挖了多长的时间,他们四人又向下走了许久,才来到了一个看上去像是大厅一般的地方,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他们之前猜测的埋伏更是没有,连一个人毛都没有看到。
若不是地上凌乱的脚印,纪泽都要以为他们是来到了一个被封存了百年的古墓之中··这大厅看上去的确像是冥殿一般,只是少了棺樽以及陪葬的东西,黑漆漆的,许是处于地底下,还透出一股渗进骨头里面的阴冷。
薛云诚拿着手电在里面扫了一圈,“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走了这么久,是不是到了那雾谷的底下来了方向好像不大对啊·”·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沈星文一直跟在他的身边,此时也站在他的后面,“方向的确不对,这个地方和那所谓的雾谷差不多处于一个平行的状态,离那边还有一段距离。”
薛云诚点了点头,但是却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大厅的另一边,“那是什么”·另外几人的目光全都被吸引了过去,才发现在大厅的另一头有着一个小小的光点,正发出了幽幽的光线,微微地跳跃着,在手电的光线下也看得清清楚楚,只是距离有些远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
纪泽心里一惊,这大厅里面黑漆漆的,如果是这么一个明显的光点,没道理他进来的时候发现不了,而灵均还走在他的前面,这个人的观察力从之前泥土墙壁变化的时候就可见一斑,但是看他的眼神,明显是之前也没有发现的。
这个光点是他们进来了之后才出现的·纪泽微微眯起眼睛,和薛云诚使了一个眼色,试探着往那边走了过去,灵均也没有伸手阻止他,抬脚跟了上来。
那光点绿油油的,细细小小的一点,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萤火虫一般,随着纪泽他们的靠近也没有什么动作,仍是停留在那里,倒显得他们几个人有些反应过度了··薛云诚往沈星文那边靠了一下,“哎,我总觉得这个地方有点邪门,你见识比较多,以前见过这种东西吗”·“没有。”
薛云诚皱了皱鼻子,“别真的只是一只萤火虫吧……不过这种地方会有萤火虫吗”·沈星文笑了一下,“不知道。”
薛云诚看了他一眼,然后往前走了两步,凑到纪泽身边去了··沈星文忽然觉得刚才薛云诚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但是要他说出哪里奇怪他却又说不上来,只是觉得里面好像还掺杂了其他深沉的含义,让他在那一瞬间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看着前面眉飞色舞的与纪泽的说话的人,他又觉得是自己刚才的感觉错了,这个家伙根本就没长什么心眼,又哪里会有什么其他的意思··这大厅虽然大,但是纪泽他们几人脚下也不慢,没多久就走到了另一头,靠近了之后他们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会发光的虫子或是其他东西,而只是一块寻常的石头而已,在手电照到的时候会发现绿油油的光,在移开的时候就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了。
难怪他们之前进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出于惯性,纪泽进来的时候眼神就投向了大厅的正中,哪里会注意到这种边角旮旯的地方··薛云诚倒是觉得十分的新奇,在那块石头上面摸了又摸,“这东西难道是块大镜子不成,怎么会反光呢看上去跟其他石头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啊。”
灵均站在一边凉凉说了一句,“因为上面有蛊虫·”·薛云诚一抖,差点把手里的手电都给摔出去,“不……不是吧”他可是听纪泽说过了那种什么食心蛊的威力的,心里“唰”的就凉了一半。
·灵均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薛云诚霎时就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纪小泽……我死了以后你一定不能把我给忘了啊,银行卡的密码是你的生日,那是我全部的遗产了,就留给你了吧……”·灵均眉头微挑,眼底的神色顿时就有些不对了。
薛云诚却仍是一副交代遗言的样子,整个人都要趴在纪泽身上了,肩膀一抖一抖的,看上去颇为逼真,“哎……我死了以后你还是把我给忘了吧,这个世上的好男人还有很多,不要在我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哎,你放心吧,我在那边一定会想念你的,也不会给你重新找其他人的,你就安安心心的把我忘掉,去寻找你自己的幸福吧……”·纪泽被他这通恶心巴拉的遗言弄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行了,装什么可怜。”
薛云诚抽噎一声,“呜……纪小泽,你不爱我了·”·“嗯,我从来就没爱过你·”·薛云诚震惊了,“纪小泽,你竟如此铁石心肠。”
纪泽一把推开他,“没事就快滚·”·薛云诚“嘿嘿”笑了一声,看向脸色发黑的灵均,“我的遗言交代完了,你可以动手了。”
☆、第61章 雾谷(十三)·灵均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心知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刚才说的话放在心上,他平时跟纪泽玩笑惯了,看灵均不是很正经的表情,还以为灵均只是在吓唬他而已,所以还有心情和纪泽插科打诨。
但是在他笑嘻嘻地看了灵均一会儿,这个人还是用那种眼神看着他的时候,薛云诚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你……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灵均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他。
他惊疑不定了一会儿,瞬间跳了起来,“靠,真这么邪门儿我就摸了一小下……最多两下,好吧三下……而已,应该不至于吧”·他的话音还未落,就像是要印证他这番话一般,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虫子的振翅声,隐隐约约的,被空旷的大厅放大了,就仿佛是贴在了耳边似的。
薛云诚吓了一跳,脚下往后退了一小步,靠到了墙根处,“靠,怎么外面又来了,纪小泽,不是说着东西……”他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发现了自己其实是想左了,灵均说这上面有蛊毒,可没说就是那一种,他纯粹是在自己吓自己。
但他心里提起的那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放下去,就又提了起来,那些虫子就像是从四面八方来的一般,振翅声不绝于耳,直扰得人心头都开始乱起来··这个大厅比起他们先前在苗王墓里的那个冥殿,不知小了多少,那些虫子几乎是在转瞬之间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手电的光并不算太强,那些虫子又飞得快,只看得见一片黑云罩顶,沉甸甸的压了过来。
子弹根本就对这些细小的东西没有作用,薛云诚反应不可谓不快,在那片黑云扑过来的时候就拔-出了配枪,噼里啪啦就是一通子弹,但那片黑云就像是没有受到影响一般,在子弹穿过去的时候露出一个小缝来,然后再迅速地合拢到一起。
薛云诚咬着牙把枪收回去,“我说沈星文同志,你之前的那个叫什么回的香还有没有,点一根儿呗”·沈星文摇了摇头,那个是他们沈家的不传之秘,哪儿能跟大白菜似的不要钱似的随便点。
那片由虫子组成的黑云在上面盘旋了一圈,似乎是在忌惮着什么似的,但是又实在垂涎着下面的东西,盘桓了半晌还是不要命一般的扑了下来··也许是刚才摸过那块石头的原因,其中有大部分的虫子居然都是冲着薛云诚扑过来的,从天而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千万双翅膀带起的声音几乎让薛云诚头皮发麻,“靠,干嘛冲着我来”·他身体一拧,打滚似的往旁边闪躲了一下,那些虫子跟飞蛾扑火似的,“噼里啪啦”的全都撞上了他身后的墙壁,薛云诚这才看清楚这些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这虫子倒真的长得有几分像飞蛾,有着两片长着绒毛的翅膀,只是没有蛾子那么大,狭长狭长的,拖着一个巨大的肚皮··这些虫子来得实在太快,纪泽也只来得及在包里摸出了打火机,抖手开了几枪。
灵均像是跟他心灵相通似的,在他拿出打火机的时候,就在自己包里找出了他们之前准备的火把,因为知道雨林里面多虫子,纪泽之前早就在包里准备了很多这样的东西,这火把是用松脂混合着一些其他驱虫的药品做成的,而且燃烧时间比较长,就是为了预防遇到这种虫子。
纪泽将手上的火机甩给灵均,瞬间周围就被火光照亮了一圈·火光一亮,那些虫子就非常忌惮地退了一下··他脚下一退,瞬间就退到了纪泽的身边,他拿着火把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堵在他们周围的虫子便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而此时薛云诚已经快被那些虫子给淹了··从刚才虫子出现,也不过是数息之间的事情,薛云诚仓促之下根本就没有准备,但沈星文在旁边却是一点也不慢,他本来就离薛云诚不远,此时就像是自杀似的往他那边撞了过去。
灵均带着纪泽比沈星文慢了一步,四个人飞快地聚集到了一起··薛云诚蹦的三尺高,手脚并用的把身上的虫子拍了下去,一边心有余悸,“靠,这些虫子是疯了吗,你们要是再来完一点儿,哥哥我就被当成唐僧啃光了。”
他说着“嘶”了一声,显然是痛到了··纪泽借着火光看了他一眼,薛云诚此时着实有些狼狈,有衣服遮到的地方倒还好,露在外边的部分几乎都带着伤,连脸上都被咬了好几口,此时又痛又痒,又不敢上手去抓,急得抓耳挠腮。
灵均挡在他们的面前,用火把暂时将那些虫子逼退了,但是与刚才相反的是,那些见到火光就退了的虫子此时却有些不甘退却的样子,一直在旁边逡巡不去··纪泽从包里摸出药来递给薛云诚,“先擦一点吧。”
薛云诚龇牙咧嘴地接过来,“靠,难道是因为老子摸过那块石头的原因吗干嘛都冲着我来”·“谁叫你那么手贱。”
纪泽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想笑,但是又觉得这样好像有点不厚道,生生地忍了下去,转眼看着前面虎视眈眈的虫子,“现在怎么办”·薛云诚上药上得咬牙切齿,沈星文在一边看得好笑,伸手从他手上把药接过来,重重地在他脸上擦了一下。
他立刻发出像是杀猪一般的叫声,“嗷……好痛痛痛痛……你能不能轻点儿”·沈星文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下次还敢不敢随便去乱摸东西了”·“哎哟……嘶,不敢了不敢了不敢了……靠,你轻点儿行不行”·灵均站在前面,颇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那些虫子却像是没有尽头一般,一直不停的往里面涌,没一会儿把他们眼前的空间全都堵得满满当当,除了密密麻麻的翅膀,其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纪泽把心里看笑话的心思收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再这样下去,这火把也震慑不了这些虫子多久了·”·灵均默不作声地点点头,沉着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纪泽瞪了他半晌,终于忍不住了,在他腿上踢了一下,“靠,你究竟是想到什么了,能不能说出来,老子又不会读心术,怎么知道你脑子里面究竟在转什么”·灵均被他突然生出来的火气弄得一愣,随即才反应了过来,委屈道:“你不是不想跟我说话嘛……”不想惹得你生厌,所以我才不说话的啊。
不过后面那句他倒是没敢说出来,害怕被纪泽一脚踢出去··纪泽冷哼了一声,他气的是灵均现在都还对他有所隐瞒,以前这个家伙嘴那么贱的时候他也没生过多大的气啊,他那些厚脸皮给丢什么地方去了·灵均迟疑了一下,才试探性的凑了过去,“你不生我气了”·纪泽皱着眉不理他。
但灵均是什么人,打蛇都要顺杆爬的人,自然不会放过纪泽这一瞬间的松动,立刻就黏了上来,“我就知道宝贝儿你最好了……”·他还想要说一些话来讨好纪泽,被纪泽一脚踢在腿上,“看背后,火都要被虫子扑熄了。”
灵均傻呵呵地转过身,顿时看这些虫子也喜欢起来,嘴上的话也多起来,似乎是一路过来的沉默把他给憋到了一般,“阿泽你说这些虫是这洞里本来就有的,还是被人故意放进来的”·纪泽狐疑,“不应该就是那个人故意放在这里的吗否则他自己的人在这里挖了这么大的工程,肯定也会遇上这些虫子,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灵均也只是没话找话而已,“嗯,阿泽说得对。”
纪泽觉得自己又脚痒了··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灵均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杀气,急忙补充道:“但是他放这个出来有什么目的呢我身上的包里还有好几个这样的火把,你身上也还有,要坚持下去并不是难事,最多只是将我们困在这里而已。”
“但这些虫子要是不走呢”薛云诚脸上吃痛,连口舌都有些不清晰,“我们的东西并不是无尽的,只要将我们困在这里几天,我们包里的东西就撑不下去了。”
“他处心积虑地把我们引来不会只是为了把我们困在这里,”纪泽摇了摇头,“你的意思是他放出这个虫子就是为了把我们逼到这个角落来,因为云诚碰了那块石头,所以引得那些虫子把我们困在了这里。”
灵均笑嘻嘻地点点头,“宝贝儿果然明察秋毫·”·纪泽横了他一眼,觉得自己刚才真是不应该对他服软,厚脸皮找回来的灵均显然十分的碍眼起来。
他转身在身后的墙壁上看了看,发现刚才那块在手电下会发光的石头竟然正好在薛云诚的身后,他似乎是有些疼,靠在上面喘了一口气··而在那边的虫子也是最多的。
他们现在被虫子困在极小的一个范围内,纪泽伸手就碰到了那块石头··薛云诚被他吓了一跳,“纪小泽你干嘛”·纪泽没有回答他,伸手在上面摸了两下,围在外面的虫子越加骚动了起来。
他又在周围的墙壁上敲了敲,声音沉闷,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灵均拿着火把挥舞了一下,那些虫子却没有再后退,此时竟像是不要命了一般,往前逼了过来,不断有虫子被火焰燎到,发出“噼啪”声,地上很快就铺了一层黑色的尸体。
他看了纪泽一眼,“宝贝儿,快·”·纪泽当然也想快一点,但是无论他怎么弄,这个石头始终是原来那样,根本就没有任何变化,到最后他真是恨不得对着它开一枪。
沈星文沉默地站在一边,此时突然伸出手来,在石头的周围各敲了几下,纪泽还没来得及看清,四人脚下就是一轻,然后齐刷刷地掉了下去··☆、第62章 雾谷(十四)·纪泽只来得及稳住身体,混乱中有人抓住了他的手,冰凉凉的,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头顶上方发出一阵“咔咔”声,在他们将将落地的同时也将唯一一个出口给封住了,灵均手上的火把倒是被他护得极好,仍旧“噼里啪啦”地烧着,照亮了周围一片地方。
这下面与上面相比,面积就要小得多了,仅在这个火把的光芒范围之内,一眼就能看穿··纪泽借着火光在周围扫了一眼,这里面与上面差不多,除了石头一般的墙壁,其他什么都没有,耳边除了薛云诚龇牙咧嘴的吸气声之外,再无其他的响动,就连上面那些虫子的振翅声都像是被那一道薄薄的墙给隔离了一般,一点也听不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往薛云诚那边靠了一步,因为灵均刚才拉了他一下,他现在和灵均站得很近,薛云诚却和沈星文黏在一块儿·纪泽心里对沈星文防备此时已经提升到了顶点,他刚才可看得分明,沈星文的手法十分的娴熟,显然是对这个机关很熟悉,他故意把他们几个引到这里有什么目的·薛云诚刚才被那些虫子重点照顾了一通,虽然身上的上不重,但是又痒又疼,也是很难消受,被沈星文单手扶着,显得有些狼狈。
“靠,这又是个什么地方,那个什么主人是地鼠吗挖这么多的洞,嘶……疼死老子了……”·有人“噗嗤”笑了一声,薛云诚瞬间就不爽了,“纪小泽你个没良心的,现在居然还来嘲笑我。”
纪泽刚才摸出来的枪还在手上没有收回去,“咔擦”两声上好了膛,“谁”·薛云诚一愣,也明白过来刚才并不是纪泽发出的声音,顿时身上的伤口也不疼了,脸上的表情蓦地凌厉起来,“靠,给老子滚出来,别他-妈装神弄鬼的”·那人却像忽然离去了一般,再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来。
薛云诚被那些虫子伤了,本来心里就窝火,现在更是暴跳如雷,提着枪把整个洞穴找了个遍,连根人毛都没有找到,他骂骂咧咧地转了好几圈,虽然还是不死心,但是这洞穴只有这么大,除非他能飞出去揪出那个人来,咬他一口。
·身上被虫子咬了的地方又开始发起痒来,他百爪挠心地想要伸手去抓,被沈星文拦了下来,一时心里更是焦躁,坐立难安起来··纪泽帮他用清水再把伤口洗了一遍,又上了一回药,才让他稍稍安宁了一会儿,处理好这些之后,纪泽才拿着手电在这洞穴里转了一圈。
这里无疑是故意挖来困住人的,洞顶很高,至少在周围没有可以攀附的东西的情况下,他是没有办法爬上去的,更别说上面那个已经关掉的入口··他借着观察周围的时机假作不经意地打量了沈星文一眼,那个人站在薛云诚的旁边,脸上面无表情,根本就别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纪泽收回自己的目光,走回灵均的身边,大喇喇地坐了下去,如果真是故意把他们引到这里来的,必然就不止是为了把他们困在这里,总会露出狐狸尾巴来的··灵均从来就不知道脸皮为何物,见纪泽过来很自然的也跟着坐下来,跟肌肤饥渴症似的黏了过来。
纪泽正愁没地儿靠,他就凑了过来,于是心安理得的把某人当成了人肉靠椅,二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另一边的薛云诚只觉自己要被闪瞎了狗眼··他撇了撇嘴,正想开口当个灯泡的时候,刚才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各位安好。”
这个声音他们几人都不陌生,正是郑乾的声音,不过之前的那个郑乾恐怕早就已经没命了,现在这个不过是个披着郑乾皮的人··他们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这个声音也不惊讶,薛云诚最先反应过来,破口大骂,“靠,原来是你这个龟孙子,有本事把你爷爷我放出去,看老子不把你打成马蜂窝”·假郑乾轻笑一声,并没有理会他,“灵均先生,我们做个交易如何”·纪泽终于不是对他横眉冷对的了,灵均现在心情几乎要飞扬起来,连带着语气也跟着轻快了几分,“哦他竟然还是不死心么”·假郑乾的呼吸瞬间急促了一下,虽然并不明显,但是他的语速却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如果灵均先生愿意合作,主人将拿出最大的诚意,只要我们能够做到的,绝对让您满意。”
灵均老神哉哉,“把我们困在这里就是你所谓的诚意吗”·“这只是无奈之举,如果灵均先生你同意与我们合作,我立刻就可以让你们出来,还有,纪先生的朋友……”·灵均冷哼一声,“你这是在威胁我”·“不敢,实在是因为你上次拒绝了我们的提议,我们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他的语气里尽是谦恭,但是话里却满是谈条件的意思,“其实纪先生的那位朋友最近身体状况有些不好,我们这才……”·纪泽眉头一皱,但是却没有出声,如果不是灵均一直紧贴着他,恐怕都察觉不了他瞬间的情绪变化。
灵均本来就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只是一直在纪泽面前没脸没皮罢了,此时再三被人这么威胁,心里的杀意早就已经控制不住了,根本就没有过要与假郑乾和谈的意思·但他此时却忍不住心里一动,将要出口的话就这么生生的又咽了回来,“你想要我做什么”·竟是隐隐有点服软的意思。
假郑乾喜不自胜,“其实对您来说很简单,主人想要从您手中换取不死药·”·灵均嗤之以鼻,“世上若是真有这样的东西,山里的古墓早就被挖成马蜂窝了,哪里轮得到你”·“不可能”假郑乾呼吸瞬间急迫了几分,连声音都变了,“那巫女是怎么回事”·“她们若真是不死的,又怎么会死在你主人手上”·假郑乾愣了一下,“那不一样”·“如何不一样”·“……”假郑乾急剧地喘息着,似乎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肺部发出的声音像是一个破风箱一般,让人感觉他下一口气就要喘不上来了。
过了很久,他才像是喘过了气来,“这不可能,你若是再这样顾左右而言他,纪先生的那位朋友就真的危险了·”·“呵……”灵均按住纪泽的手,“好吧,你把门打开,我把东西给你。”
假郑乾犹豫了一下,大概是觉得灵均的态度转变得太快,害怕他是使诈,灵均漫不经心道:“那又不是我的朋友,若是他死了,我倒是乐得轻松,如果你不相信,那就算了。
难道你觉得这个石洞能困住我吗”·外面的人又喘息了两声,过了很久,他们头顶上才传来了熟悉的“嘎吱”声,那块刚才把他们漏下来的石板被打开了一条缝,假郑乾的声音传了进来,“你把东西从这里扔出来。”
灵均轻嗤了一声,捞过纪泽的腰,一脚踢在身后的石壁上,身体陡然拔高,霎时就到了那道门前,也未见他怎样动作,那道看上去十分厚实的石门已经变成了碎块,腾起一大片灰尘。
薛云诚本来听得聚精会神,忽然眼前的人就不见了,还怔愣了一下,下一刻就见上面的石块落了下来,急忙就地一滚,堪堪躲过了砸下来的石头,只是灰头土脸却是少不了了。
“靠,动手之前能吱个声吗哥哥差点被砸成肉饼·”·沈星文伸过去拉他的手抓了个空,此时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若有所思··灵均破门而出,被他揽着腰的纪泽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举枪就“啪啪”朝之前声音传过来的方向开了好几枪,等到溅起的尘埃消散,大厅里面空旷一如他们先前所见,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假郑乾的声音在他们出来的那一瞬间就消失了,此时大厅里面安静得落针可闻,之前的那些虫子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气氛凝滞了一下,直到下面的薛云诚鬼哭狼嚎地吼了一句,“纪小泽你丫出去了吱个声成不要是上面没什么东西,先把哥哥拉上去啊。”
纪泽和灵均对视了一眼,灵均对他点了点头,同时松开了手··这里已经没有人了,或许就在刚才假郑乾开门之前,他的人就已经退出去了··纪泽没有把手上的枪收回去,回身走到墙边去,他倒不是太担心于洋霆的情况,现在他是假郑乾手上最有利的棋子,只要不是疯了,于洋霆暂时都很安全。
他蹲在被灵均破开的洞旁边,往下面打量了一眼,薛云诚满身都是灰,一边龇牙咧嘴地拍,一边又扯动了身上的伤口,张牙舞爪的十分好笑,沈星文站在他身边给他掸灰,手上的动作颇轻柔。
·薛云诚是一定要救上来的,只是沈星文……纪泽微微皱了一下眉,这个人待在他们身边就是为了给假郑乾他们制造机会的吧,之前如果不是沈星文打开机关的话,就凭他是怎么也不可能弄的开这扇门的。
如果再任由他待在队伍里面,这个人恐怕还会把他们带进更多的陷阱里面··☆、第63章 雾谷(十五)·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犹疑,站在下面的薛云诚微微仰起头来,眼皮飞快地眨了一下。
他这动作不大,如果不是纪泽和他太熟悉,恐怕都要忽略过去,而沈星文站在他稍后一点的地方,更是不可能看得到·纪泽心里一动,豁然开朗,他就说薛云诚这个家伙这次怎么迟钝,原来不是没察觉,而是装作看不见。
“纪小泽你是被蜗牛附体了吗速度一点啊·”·“要是嫌我慢你就自己爬上来,*教育咱们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纪泽虽然嘴上说得毫不留情,但是手下丝毫不慢,从背包里找出绳子扔了下去。
这大厅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纪泽四处看了一下,没有找到可以着力的东西,毫不客气的把绳子的另一头扔给了灵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这个人别的没有,一身蛮力倒是挺有用的。
薛云诚灰头土脸地顺着绳子爬上来,又帮着把沈星文也拉了上来,“刚才说话那龟孙子呢老子要把他炸成八瓣·”·纪泽凉凉地横他一眼,“好啊,等我们先出去了,你留在这里把他炸成八瓣吧,五马分尸都成,随你高兴。”
薛云诚“哼”了一声,“等老子走的时候一定把这里给炸了·”·“现在怎么办”纪泽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看向了灵均。
薛云诚撇撇嘴往沈星文身边靠了靠,手肘若有似无地碰在一起,余光一直注意着他的脸色··纪泽的这句话看似是在征询灵均的意见,但是两个人的注意力此时都放在了沈星文的身上。
他们二人在一起多年,何其默契,单是一个眼神纪泽就明白了薛云诚的意思··现在假郑乾的目的并没有达到,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虽然把沈星文带着身边有很大可能会被带进陷阱里面,但总比他们自己跟无头苍蝇似的乱窜来得好。
沈星文面无表情,并未对此作出什么反应··灵均似笑非笑地看了纪泽一眼,懒洋洋地往他身上倚了过来,“宝贝儿你说怎样就怎样,我全都听你的·”·纪泽顺坡下驴,看向薛云诚,薛云诚耸了耸肩,“人都跑了,还能打个洞追上去不成”·他说着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如咱们先回去休整一下,我现在浑身都在发痒。”
沈星文竟然赞同地点了点头··薛云诚愣了一下,他说这话本来就是为了激沈星文开口,但他也同意回去这件事却是令他始料不及的··他甚至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遍自己最近的言行,是不是哪里露了馅引起他的警觉了。
气氛诡异地凝滞了一下,最后还是灵均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寂,“也好,我们之前一来一回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现在我觉得有点困了,宝贝儿你说好不好”·纪泽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不过他想的却是那个背后的主人在这里做出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在周围留下点蛛丝马迹,他在这里很熟,说不定可以去查出点什么来。
他们现在完全处于被动的地位,如果可以顺着这条线追查到“主人”的身份,那就不用再这么被牵着鼻子走了··四个人心思各异,调转头往回走,沈星文明显有些神思不属,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是大厅最角落的位置,与他们进来的那个地方恰好处于两个对角,加上手电的光照不到那么远的缘故,走了一半他们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洞口被封住了··纪泽快步上前,在上面摸了两下,用军刺的刀鞘敲了敲,“是石板……而且后面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灵均也过来试着推了一下,摇了摇头,“应该是泥土之类的东西,后面那一段应该全部都被填了·”·“靠,现在真是要被变成地鼠了,”薛云诚在门上锤了一下,“那个家伙是从什么地方逃走的是逃走之后封的路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可真是只有像地鼠一样打洞出去了。
他用余光瞄了一眼沈星文,这个人脸上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这块堵住地洞的石头眼底有几分惊讶——看上去倒是毫无破绽·只是心里只要开始怀疑一个人,无论看他做什么都觉得可疑,薛云诚此刻就觉得这个人刚才同意回去的行为十分的可疑。
特别是想到来这里之前他在机场碰到了这个人,当时他是抱着想要与沈星文结交的心思,只觉得两个人真是十分的有缘,那样都能遇到,然后生拉硬扯的把他叫来了··所以一开始纪泽怀疑沈星文的时候,他有些不敢相信,只是出于对纪泽的信任,他才对这个人树起了几分戒心。
现在想来,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照着别人写好的剧本来的,可笑他还沾沾自喜,引狼入室··薛云诚忽然就觉得心里难受起来,之前暗暗试探沈星文是一回事,现在真的确信自己是被他耍了,才蓦地生出了一种被背叛了的感觉,像是被人生生地在心里划了一道口子,所有的热气都顺着流出去了,身体一阵阵发寒。
灵均倒是一点都不惊讶,要是假郑乾就这么轻易地让他们回去了,这才让他吃惊了··纪泽眯着眼后退了一步,抓着手电在旁边的墙上细细地找起来,假郑乾背后的人这么处心积虑把他们引到这里来,总不能是为了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薛云诚将心里的情绪整理好,没有去看沈星文,从另一个方向搜寻了过去··既然故意让他们回来,这里一定也有什么机关··纪泽在什么地方,灵均自然也是要如影随形地跟上去的,他就像是纪泽的影子一般,黏在他身上就不下来,不时能听到他和纪泽小声拌嘴的声音。
沈星文站在原地又想了半晌,眉头微微地皱着··直到纪泽他们三人把这大厅找了一圈,又回到这里,他才像是被惊醒了一般,将那一脸的若有所思收了回来··薛云诚心里不舒爽,情绪也跟着有点暴躁,“靠,这个家伙这辈子绝对是地鼠变的,既然是要逼迫老子给他办事,还把机关整得这么变态,谁他-妈找得到啊。”
·纪泽也皱紧了眉头,他刚才仔细地把这大厅的各个角落都查看了一遍,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连个苍蝇洞都没有·如果假郑乾真的是要和他们谈条件,为什么还不现身·灵均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倒是一点也不焦躁,“宝贝儿,我们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找哦。”
纪泽一愣,转身看向远处那个被灵均砸出来的坑,因为他们之前就是被假郑乾困在里面,所以他并没有往那里想,难道里面还另有玄机·他和薛云诚对视了一眼,刚才灵均在假郑乾提出条件的时候动手太快,所以那个人逃了,而那个背后的主人行事缜密,肯定也考虑过灵均会拒绝的情况,会在那里面设机关也很正常。
他们把全部的重心都放在了沈星文身上,倒是忽略了这个最明显的地方··四个人又倒回去,那个洞穴空间并不大,他们只粗略地找了一下,就发现了一个被掩在灰尘下面的入口。
先前大概是被掩盖得比较好,所以之前他们下来的时候才没有发现,而灵均暴力破坏上面的门的时候,那些被砸碎的石块全都掉了下来,才把这里给暴露了出来··后路已经被堵死了,现下也只余这一条路可走,因为对沈星文的不信任,这次是灵均断后,沈星文走在了最前面。
沈星文虽然脸上总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对这些东西倒是很灵敏,早在之前他就发觉薛云诚对他的态度有些转变,此刻自然是心知肚明·对于这件事他也并没有说什么,面色如常地抬脚进去了,薛云诚和纪泽交换了一个眼神,走在了他后面。
这条地道与先前他们下来的那个方向全然不同,微微有些坡度,是通向他们先前见到过的那个雾谷的··几人心里都多了几分谨慎,那谷里的雾十分的古怪,经年不散,浓稠得跟牛奶似的,有如实体一般。
这地道明显比先前那个要宽阔得多,做工也精细得多,两侧与外面的大厅一样,用混凝土加固过,脚下做成了阶梯样,所以虽然是往上爬,但是几个人的速度却比之前要快上许多。
就这么向前走了许久,前面的沈星文忽然停顿了一下,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但是模模糊糊的,薛云诚没能听得真切··这地道里安静得过分,谁都没有吱过声,他或许是在自言自语,但是在这安静的环境下就显得很清晰。
薛云诚心里好奇得要死,差点脱口就这么问了出来··☆、第64章 雾谷(十六)·薛云诚死死地压制住自己想要开口的欲-望,也跟着停了下来··纪泽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前面的视线全部被薛云诚给挡光了,低低地问了一句:“怎么了”·薛云诚摇了摇头,将右手放到了剑鞘上。
沈星文并没有在原地停留多久,很快就又开始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轻声解释道:“这里应该离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雾谷很近了,前面的路段有些白茫茫的,继续走下去能见度可能会越来越低。”
他们进这个地道里已经有一会儿了,加上地下远远没有地上绕,现在已经很接近雾谷了·纪泽闻言皱了皱眉,接下来的路恐怕是更不好走,但后路已经被封,就算是再不想走也得硬着头皮走。
几人从背包里拿出防毒面具戴上,这古怪的雾连泥土层都挡它不住,要是有毒就麻烦了··接下来的路果如沈星文所猜测的那样,那雾气丝丝缕缕地沁了下来,缭绕着弥漫开来,越往深处走就越浓,最后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前面薛云诚的背影也变得模模糊糊的,只有灵均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像是没生骨头似的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在这种时候却让纪泽的心里安定了许多··但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越往里走这雾就越浓稠,到时候肉眼根本就看不见前面的人,如果多出几条岔路来,他们几个人就很容易被分散。
他们现在就已经陷入了被动的境地,到时若是再被分散开各个击破,才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纪泽叫住前面的二人,停下来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用绳子将四个人连起来,至少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地道里的雾越来越稠,最后几乎像是化作了实体一般,手在挥动之间甚至能感到如有实质的水汽,仿佛杯子里面被搅动的牛奶··纪泽心里的警觉全部被调动起来,脚下的步子已经放到最慢,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一直黏在他身后的灵均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肩上被重物压着的感觉陡然间消失了,让他觉得颇有几分不习惯·手摸索了一下腰上的绳索,崩得直直的,显然那个家伙还在后面,只是不知道又哪根筋不对了,竟然一反常态地躲那么远。
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就像是被人蒙了一块纱布一般,看什么都不分明,甚至连近在他眼前的薛云诚都看不清了··腰上的绳子紧了一下,纪泽向前紧走两步,但眼前薛云诚的背影非但没有随着距离地缩短而变得清晰,反而越来越模糊,最后几乎是要淡化进这白蒙蒙的雾里了。
应该是这雾越来越浓的原因,纪泽拧紧了眉头,光是在这里就已经这样了,那谷里恐怕是寸步难行··为了方便行动,将他们连在一起的绳子绑得并不如何紧,但此时那被松松系着的绳扣却骤然被拉了一下,扯得纪泽一个踉跄,几乎要被勒得喘不过气来。
身前的绳子被绷得紧紧地,而且前面的人还在不断地向前拉扯着,纪泽心里一紧,是薛云诚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他下意识地用手对身后的灵均摆了摆,但下一刻就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是在雾里面,他这么小的动作,灵均恐怕看不见。
于是他只是扯了扯身上的绳子,示意他跟上自己·前面的薛云诚越走越快,纪泽顾忌着脚下,但是又担心薛云诚,一狠心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孰料薛云诚突然一下停了下来,纪泽收力不及,差点撞到他的背上,他伸手在薛云诚背上撑了一下,才让他的鼻子幸免于难。
“你跑这么快干嘛看见什么了”·薛云诚就这么僵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像是被前面的东西吓傻了一样。
不知怎的,纪泽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寒意来,就仿佛是被朔冬的凉风钻进了骨头缝里,由内而外的感到寒凉,他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战··手下人的肩膀硬邦邦的,现在天气还比较热,衣服穿得并不厚,但是纪泽却连一丝温度都没有感觉到,仿佛手下的只是一块凉冰冰的石头。
薛云诚的脑袋忽然动了一下,就像是被冻僵了一般,硬邦邦地转过来,纪泽几乎要听见骨头转动时发出来的“咔吧”声··他转得艰难,像是久未动弹过,以至于生了锈的机器一般,慢慢地活动着自己僵硬的骨骼。
·纪泽后脊发凉,在那一瞬间只想收手后退,但是手却像是被黏在他身上了,莫说是后退,他便是想动弹一下都不能··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他瞳孔紧缩了一下,下意识的不想去看薛云诚的脸,但这却不是他能做主的,那张脸还是慢悠悠地转向了他,还勾着嘴唇冲他笑了笑,眼尾微微的翘起,浓密的眼睫纤巧地上扬着,若是在平时见到,肯定会有人赞上一句好一个俊俏的小青年。
但纪泽此时却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从头发丝一路凉到了脚趾尖··面前的这张脸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此时他与那个“纪泽”眉眼相对,就像是在照镜子一般,连嘴唇弯起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这一惊非同小可,纪泽终于回过神来,“噔噔噔”往后退了好几步,刚才还烟雾缭绕的地道里忽然变得明晰起来,那些邪门的雾气就像是忽然之间被抽空了,周围的东西全都暴露了出来。
纪泽这才发现,周围哪里还有另外三人的影子,自己腰上的绳子松松垮垮地吊在腰上,长长地拖在地上,与他绑在一起的另三人已经人间蒸发,眼前只剩下了这个与自己有着一样的脸的人。
那个“纪泽”就在不远处直愣愣地看着他,唇角一抹诡谲的笑,看上去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纪泽深吸了一口气,此时就算是看见一具血淋淋的尸体他也不会太过惊讶,但是看见另一个活生生的自己,他心里直冒凉气。
手电的光并不算亮,只照亮了他周围的一小片地方,其他的都隐秘在黑漆漆的空气中,纪泽只觉后脊生凉,仿佛有人正凑在他的颈侧,凉飕飕地吹着气··“你在想什么……”·耳边忽然幽幽地响起一个声音,耳边一阵凉气拂过,纪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这声音十分的耳熟,但他一时却有些想不起来,直到身后的人又幽幽地开了口,他才心头一动,他-妈-的这不就是他自己的声音吗·他身体一闪,往旁边靠了过去,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手电光明晃晃的闪烁了一下,照到了那张脸上,果然,还是他自己的脸。
一左一右,两个“自己”带着一模一样的笑容看着他··纪泽握着枪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一时拿不定是否要动手·因为之前在苗王墓外面树林里的经历,他在第一个“纪泽”出现的时候就觉得这是自己的幻觉,所以才没有动手,害怕像那次一样,伤到了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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