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坟墓欢迎你 by 邈不可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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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坟墓欢迎你 by 邈不可慕(3)
·纪泽微微转了一下头,想要问灵均刚才究竟看出什么来了,但是他一有动作,那巨蛇便扬起粗壮的脖子,警告一般地发出“嘶嘶”的声音··灵均眼神冰冷,扫了它一眼。
纪泽脑袋正转了一半,将灵均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他惊讶地发现,那条巨蛇竟像是害怕灵均一般,在他的目光下,浑身都抖了一下,畏缩着将脖子缩了回去,刚才嚣张的气焰仿佛兜头被谁浇了一盆凉水下去,竟露出了几分乖巧的模样来。
他们在这墓里遇到了这么多古古怪怪的东西,除了之前在暗河里的那些蛇不敢咬灵均之外,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里面的东西对灵均表现出了明显的畏惧·那些石头一样的虫子照样围着他们,刚才下面的僵尸分明一点也不怕他,而且还隐隐觊觎,这条巨大的蛇显然比刚才的僵尸要强大许多,但它竟然害怕灵均,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将它吓到退缩了。
纪泽眉尖微微一蹙,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之前在灵均墓里见到的那些怪物,那些凶狠得连枪都不怕的东西,在灵均一露面的瞬间就逃了个精光··这条蛇……·他眼尾扫了灵均一眼,既然这条巨蛇这么怕灵均,那这件事就好办了,只要控制住它,不要让它破坏这根石柱,甚至只需要控制住它一小段时间,等他们开棺找一找是否有薛云诚要找的东西就可以了,到时候随便这条蛇想怎么破坏都行。
纪泽伸手在耳朵下面按了一下,刚才应该是这蛇的动静太大了,让他感觉有些幻听,耳边尽是“嗡嗡”的声音,但是手还没放下来,他的瞳孔便微微缩了一下。
他以前在雨林里面执行过任务,这种声音他非常的耳熟,而且几乎可以算是噩梦一般的声音··这根本就不是他的耳朵出现了错觉,而是千万只虫子翅膀的震动声。
雨林里的蚊子多了可以把人生生噬成白骨,而这苗王墓里的蚊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刚才那巨蛇似乎也是知道这虫子的厉害,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此时他们头顶上一片通明。
站在光源之中,反而一点也看不清身边的东西,周围看过去都是一片漆黑,只能听见不绝于耳的“嗡嗡”声,听得久了,仿佛心头架上了一堆柴火,灼灼地烧得五内俱焚。
薛云诚对这声音毫不陌生,此时也煞白了一张脸·这种小虫子可不是那条巨蛇那样蠢笨的东西,身体细小无孔不入,哪怕是有一丁点的缝隙都能钻进来狠狠地咬一口,更别提他们现在站在这石柱之上,一点可以寻求庇护的地方都没有,简直就是摆在砧板上的肥肉,送上门去给别人啃。
灵均自刚才发愣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开过口,但是此时却显得一派悠然,毫不担心,一点也没有了之前凝重的模样·他不慌不忙地揽住纪泽的腰,将他从石柱的边缘往里带了一点,“开棺。”
纪泽和薛云诚都是一愣,开棺现在不应该是想想怎么躲开这些要命的虫子才对·倒是沈星文看了灵均一眼,眼神一闪,无声地点了一下头。
薛云诚狠狠地瞪了沈星文一眼,转眼看着灵均,“这些虫子一般数量极大,飞起来遮天蔽日,就这么待在这里会活活被咬死的·而且,”他转头看了身后的棺樽一眼,心道这棺材恐怕只够躺一个人进去,这里四个大男人,就是揉成一团也缩不进去。
                       ·第36章 苗王(十八)·    灵均置若未闻,就着揽住纪泽的姿势伸手去掀棺板,另一侧的沈星文立刻也过来帮他。
    “嗡嗡”的振翅声已经越来越近,薛云诚心头一横,左右现在也逃不掉,倒不如跟着赌一回,也上前去跟着抬··    甫一上手,他才发现这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棺盖重似千钧,难怪灵均与沈星文两个人刚才都没能动摇它分毫。
    纪泽被灵均箍在怀里,也想出手去帮他们,但是灵均单手扣住他的腰将他往自己身前一按,口里的气息直直地扑在他的脖颈上,“不要动,这棺樽有古怪。”
    他的手臂就像铁箍一般,分明另一只手还放在那棺板上,扣住他的就这一只手,纪泽却死活挣不脱·他心里不由生出了几丝古怪的感觉来,自他记事起,还从没有扮演过这种类似于需要被别人保护在怀里的角色。
    而他此时就像个脆弱的女人似的,被人按在怀里,饶是纪泽自认心很宽,也觉得心里不大舒服了··    特别在薛云诚还对着他挤眉弄眼的时候。
    他瞪了薛云诚一眼,刚才不是还跟被踩了尾巴的死狗似的,怎么现在又生龙活虎起来了·    薛云诚对他抖了抖眉毛,低下头专心研究起怎么打开这棺材的事情了,他们三个大男人,就算这棺板是钢铁铸的,也不至于跟焊在这上面似的,连挪都没有挪一下。
    那些虫子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嗡嗡”的振翅声被空旷而密闭的山洞扩大了无数倍,就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震得人脑仁都开始发麻··    薛云诚摇了摇脑袋,努力让自己忽略那不绝于耳的声音,但是心里头却控制不住地烦躁起来,气急地一剑劈在棺盖上,发出“铮”的一声,这透明的石头上面竟是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    “靠,这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纪泽看着这牢不可破的棺樽拧紧了眉毛,沈星文和薛云诚就不说了,单是灵均,这个男人手上的力气他领教过无数次了,这么一块石头绝对难不住他,更遑论还有另外两个人。
    薛云诚一剑不成,掏出枪来就要在这古怪的棺樽上轰出个窟窿来··    沈星文伸手将他的枪按下来,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薛云诚几乎要吐出火来了,“放手”·    灵均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将纪泽又往怀里压了一下,唇角微微一勾,“宝贝儿你以后可不要像他这样,一点都不可爱。”
    他的嘴唇挨得十分的近,吐出来的气息全都喷在了纪泽的耳廓上,凉冰冰的瞬间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自从来了这里之后,灵均就没有说过这样臭不要脸的话了,进这溶洞里不过半天,纪泽却觉得像是过去了数月一般,就连这种之前他已经习以为常的话,都让他觉得像是良久没有听到过一般了,听得浑身都是一抖。
    纪泽一时无言,平时和薛云诚你来我往,牙尖嘴利的人,此刻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讥讽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正当他恼羞成怒想要给他一下的时候,灵均突然松开了搂着他的手,闪身凑近了那透明的石棺。
    他半蹲下身子,平视着石棺,手上拿着一样明晃晃的东西,小心地插-进了棺板之间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里··    纪泽右手一动,在腰侧摸了一下,果然,他的军刺不见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家伙顺手牵了··    那把被纪泽擦得晶亮的军刺被灵均握在手上,十指修长,漂亮得像是杂志封面上的图片,但是手的主人正在做的事却并不漂亮,那透明的石头被军刺利落地划开,发出了像是*被割裂一般的声音,仿佛闭上眼就能听得见尖锐的惨叫声。
    在周围越来越嚣张的“嗡嗡”声中,显得诡谲而又邪恶··    那重得三个大男人都挪不动的棺板,此时就像是豆腐似的,“唰唰”两下就被灵均切出了一个巨大的缝隙。
    薛云诚眼睛一亮,拔出自己的剑也上去帮他,但不知是长剑不好使还是怎样,那窄窄的缝隙就像是紧紧咬上的毒牙,一点插-入的余地都不给他··    他又试了两下,额边的青筋都快蹦了出来,还是一无所获。
薛云诚咬牙切齿地把剑收回来,又忍不住宝贝的在剑尖上摸了一把,“靠,这东西还是看人下菜的吗嫌弃哥哥的小白不够帅吗”·    口里虽然是在抱怨一般的插科打诨,但是薛云诚眼底的神色却一深,这个灵均,究竟是什么人在来之前他以为这个人只是纪泽的朋友,但是这一路下来,这个人的表现都实在是太超乎他的想象。
    以前没听纪泽说过他还认识这么厉害的人啊··    已经稀疏有几只速度快的虫子飞到他们旁边来了,被薛云诚顺手拍死了,他将刚才的疑虑全都抛之脑后,现在最紧要的是怎么在这些吸血鬼的口下将小命保住,至于灵均的问题,以后可以慢慢地和纪小泽计较。
    他已经隐隐地能感觉到数以千万计的翅膀同时震动引起的微风了,就像是手中枪上膛的声音一般,让他的神经高度紧绷起来··    灵均悠然得像是来这里度假的一般,还不疾不徐地转身将左手食指伸进纪泽的嘴里,“咬一下。”
    纪泽被他这个举动几乎要气得头晕,都什么时候了,这个人还这么不正经··    他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而且因为恼怒,这一口还咬得不轻。
    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人的刀枪不入,下口的时候也做好了被崩掉几颗牙的心理准备,直到嘴里尝到了铁锈般的味道,他才愣了一下··    真的把灵均咬伤了·    灵均的手指颇为缠绵的在他唇上抚了一下,甚至得寸进尺地伸进去碰了一下他的牙齿,才笑着转身继续,一边将手指上的血液抹在他刚才划开的地方。
    纪泽本来被他的举动气得差点破功,但是注意力随即就被他的动作吸引了,他看了灵均的手指一眼,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之前被灵均划开的地方,随着刀刃的离开,竟像是凝胶一般,缓缓地又合上了,甚至隐隐有长到一起的趋势,而被灵均鲜血沾过的地方,才显出了石头应该有的样子,露出了粗粝的切口。
    这石棺,竟像是活的一般··第37章 苗王(十九)·   周围的虫子越来越多,沈星文从包里拿出了一支像是香一样的东西,小心翼翼地点燃了。
    那谨慎的模样,比擦他的剑还要小心几分··    薛云诚一直把他的剑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此时自然万分好奇,随手拍死一只扑上来的虫子,凑到沈星文的面前,丝毫没有自己刚才凶了别人的尴尬,颇有些颜厚地问道:“这是什么”·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    沈星文单手护着那支细细的香,轻轻地吹了一口气,香头上红色的火光一闪,冒出一缕若有似无的青烟。
薛云诚与他站得极近,只觉一股异香扑面而来,直直地插-进心里,一时连意识都有些恍惚起来,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是在午夜梦回之际,脑中无意识呈现出来的臆想··    但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眼中难掩震惊地后退了一大步。
    他做了近十年的特种兵,即便是睡到酣时,也能瞬间被惊醒,这支看上去极为普通的香,居然让他也恍惚了一阵··    如果这是在执行任务或者面对敌人枪口的时候,这瞬间的恍惚就能要了他的命。
    薛云诚霎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个沈星文一直不声不响的,有时还显得有些碍手碍脚,竟还有着这样的本事··    沈星文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瞬间变换的脸色,轻声道:“这香名叫梦回,是沈家家传的东西……”沈家一直在这一行独占鳌头,就是因为这支细细的香。
    传说这香可以驱邪镇鬼,点燃后的奇香十里之外皆可闻,使蛇鼠虫蚁避散,即便是在墓里碰到了起尸的粽子也能瞬间叫他软了骨头,任人斩杀·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这香,梦回在沈家一直都是不言之秘,只有沈家的家主,和那位神秘的老祖宗才知道这香的制作方法,寻常人……即使是他,也是只闻其名。
·    而这次来,父亲亲手将梦回交给了他,只说是以防万一,但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他这一眼像是掺杂着什么其他的情绪,那张向来冷淡的脸竟显出了几分常人该有的感情,被梦回淡淡的烟笼罩着,透出几分迥然的媚意来。
    薛云诚眨了眨眼睛,再看时那一瞬间的表情就像是他眼花一般,霎时就消失了,只剩下沈星文沉静而又冷漠的眼神··    “哦。”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竟不知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刚才被沈星文惊起的冷汗凉凉地黏在脊背上,他迟钝地转了一下头,才发现刚才的“嗡嗡”声竟然小了不少,他们站的石柱周围落了不少灰尘似的东西——是那些细小如蚊蚋的飞虫。
    薛云诚霎时就将刚才的情绪甩到九霄云外去了,惊叹道:“你这香可真是绝了,这么厉害·”·    就这么一会儿,灵均已经把石棺的周围都涂上了自己的血,透明若无物的石棺上面一圈红色,在洞顶光亮的照耀下,显出几许异样的美感来。
    但是站在这里的人谁都没有心思去欣赏,沈星文手上的香虽然杀伤力强大,但是却燃得极快,不过数息的时间,那支纤长的香就燃掉了三分之一·而围过来的虫子却是越来越多,铺天盖日一般,几乎要将顶上的光都挡住了。
    灵均眼神在沈星文手上的香上停了一下,又随意地挪开了,转身举着自己血淋淋的手指装可怜,“宝贝儿,好疼,你可真下得去口·”·    纪泽敷衍地“嗯”了一声,想要绕过他去看那棺材里的东西。
这个家伙就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要是真的搭理他了,一定会更来劲,倒不如现在就把一切的可能性全都掐死,而且……纪泽在心里“哼”了一声,这个家伙本来就是自找的,谁叫他那么讨打,这次自己送上来给他放血,就当是为以前报仇了。
    灵均却向前一步,像是突然站不住了一般,一头栽进纪泽的怀里,差点将纪泽扑个跟头·他紧紧地抱住纪泽的腰,可怜兮兮道:“阿泽,我的头好晕,刚才放了那么多血,我觉得好累……你抱我一会儿好不好”·    沈星文之前在灵均墓里就看惯了,薛云诚却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脸上满满的“原来你们真的是这样的关系啊”。
    纪泽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踢了灵均一脚··    但是这个人只要不想让自己被伤到,就算是拿冲锋枪来恐怕都伤不到他毫毛,这一脚自然跟踢到了棉花上差不多,灵均还颇不要脸的在他身上蹭蹭,“嗯,舒服,腰上也来一下。”
    纪泽不想理会他,看着沈星文将手上的香塞进薛云诚手里,准备开棺··    虽然沈星文说这只是巫师的棺,但是苗王的棺材连个影子都没有见着,说不定他们之前在水道里走岔了道,错过了也不一定。
所以可以说这次来的所有目的都在这里了,如果这棺里真的没有,恐怕又要再废上许多周折了··    灵均见纪泽关心那边,也没有再多做纠缠,只换了一下位置,转到了纪泽的身后,虚虚的将纪泽揽在怀里。
    薛云诚的紧张不言而喻,他恨不得把手上这支金贵的香扔掉,亲手去将那棺板打开,找一找里面究竟有没有那所谓的蛊母··    沈星文轻轻地扣住石棺的边缘,上面还未干涸的血迹沾到了他的手指上,像是阎王用来描画人名的朱砂。
    所有能呼吸的人,此时都觉得心头提起了一口气·灵均把下颌压在纪泽的肩上,看着前方,目光却并不集中,不知飘到了哪里去··    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如果薛云诚死了,你会不会很伤心”·    纪泽一愣,“那是自然。”
不止伤心,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灵均漆黑的睫毛垂了一下,在眼睑下洒落了一小片的阴影·他眼尾略略往四周扫了一眼,不知想通了什么,唇角微微勾了勾,露出了几许笑意来,朝薛云诚喊道:“喂,这边好多虫子,你过来一点。”
    薛云诚正恨不得把脑袋都塞进这棺樽里头去,哪里想管他的闲事,但是纪泽也站在那边,那些虫子可不是好玩的·他又往旁边望了一眼,这棺盖颇重,沈星文只推开了一条缝隙,他嘀咕了一句,“既然怕虫子干嘛不过来”·    灵均眨眨眼睛,“那里太窄。”
    薛云诚差点没骂出来,你和纪小泽挤那么近怎么不嫌窄他抱怨归抱怨,但是纪泽还在那边,念念不舍地朝纪泽他们那边走了一些。
    这石柱上本就狭窄,他往这边走了两步,就连纪泽脸上略显诧异的表情都能看清了··    但灵均犹不满意,不断地让他再过来一点··    薛云诚伸长了脖子看着那边,但是还是依言又过来了一步,这一步踏过来,几乎就是贴着纪泽他们了。
    灵均含笑,“我身后好像有一只虫子,你帮我看看·”·    薛云诚终于怒了,他本来就觉得灵均是在耍他,但是看着纪泽也在这边,才强压下心内的急迫,此时灵均还不满意,他狠狠咬牙,向前走了一步,想要狠狠地骂他一顿,便觉心头一紧。
    这是他多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练出来的直觉··    他还未及做出反应,脑后就是一凉,随即感到一阵火辣辣的,像是脸颊被冬天的寒风刮过一般的感觉。
    那是一颗子弹,将将从他脑后擦过去··    薛云诚还没来得及后怕,身体就自发地朝着刚才子弹来的方向“啪啪”开了数枪,与此同时的还有纪泽。
他原本被灵均揽在怀里,在子弹擦过去的一瞬间就拔枪开了一枪,脸上满是冷峻··    沈星文终于将沉重的棺盖彻底推开,发出石头相互摩擦的“沙沙”声。
    下面一片寂静··    刚才一连串的枪响,沈星文还以为是又有什么怪东西出来了,抬头看向他们,才发现他们的表情不对··    这透明的石棺一打开,那些虫子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惊慌失措地后退了一大段距离,而下面丝毫响动都没有,他们都看着底下做什么·    纪泽微微眯了下眼睛,“郑乾”·    薛云诚喘了一口气,危险地看着下面,“除了他还能有谁这座山常年没人上得来,之前那个地方的船也一艘不少,除了我们就没其他人了。
不然还能是僵尸不成”·    纪泽想到之前那条暗河里的黑蛇,还有之后湍急的水流,暗暗吃惊,“他居然还活着·”·    他们当时在木船上都被颠得狼狈不堪,那个老头儿跳进了河里,居然还跟着他们摸了进来,还到了这里。
之前那些石头虫子,还有杀不尽的僵尸,如果不是灵均,就是他也不敢说自己能活着走到这里来,而郑乾这么一个年老力衰的老家伙,又是怎么过来的而他不辞辛苦地进来,又是为了什么·    纪泽越来越觉得自己这次是被坑进了一张大网里面,恐怕就算活着出去了,想要脱身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下面,但是下面只有齐刷刷被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棺材,连根人毛都没有,更别说人了··    纪泽现在才感到后怕起来,握着枪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他紧紧地抓住灵均横在他腰上的手臂,“你早就发现他了”·    灵均轻笑一声,在他的脸侧蹭了蹭,“也只是刚才而已,下面那些棺材里面突然多出了活人气。”
    纪泽长出了一口气,若是薛云诚真的在这里出了事……·    灵均揽着他的手突然一紧,生生带着他往旁边退了好几步,直退到了已经被打开的石棺旁边。
    纪泽还未及反应,就看到一个黑影从石棺的另一面冲了出来,直扑向躺在棺樽里的女尸·灵均身体一侧,拿在手上的军刺正好撞在来人的手臂上,跟削泥似的,将那人自手肘以下的地方生生斩断了。
    那个人发出一声痛苦的惊叫,鲜血如泉涌一般,“哗”地全洒在了棺樽里的女尸身上,将那一袭绣着金凤的红色华服染成了深色··    这石柱被中间的棺樽分作了两半,沈星文与他们一起站在这边,而被灵均一刀斩掉手臂的人是从另一侧爬上来的,而且还有更多的人从那边爬上来。
    纪泽记得分明,自己在下面的时候几乎把所有的地方都摸遍了,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这些人难道是蜘蛛侠不成·    爬上来这些人似乎是害怕会破坏掉棺樽里的东西,全都没有敢开枪,而是拿着尺长的匕首,被沈星文一人利落地解决了。
而在另一头的薛云诚就没这么幸运了,那些人是从他们上来的石阶那里上来的,开枪毫无顾忌,如果不是他反应快,飞快地窜到了月牙石头的背后,此时怕是要被射成筛子了。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    纪泽借着灵均的掩护,飞快地在棺材里翻找了一遍,但是除了那个陪葬的银色牛头骨,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皱着眉头将女尸的肩膀扶起来,想要看看是否有东西被她压在了下面。
    这女尸也不知在这里躺了多少年了,身躯竟还是柔软的,纪泽的手轻轻一抬,就将她的上半身扶得坐了起来,女尸的头软软地搭下来,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嘴唇却红得妖艳,脸颊上沾染了些许鲜血,看上去仿佛刚刚才饮了人血一般。
    纪泽将她的脸扶了一下,免得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但这具刚才还轻飘飘的女尸,此时就像是突然被塞了铅进去一般,入手居然沉重无比,直直地就要往他的脖子上扑,甚至连神色似乎都狰狞了起来,映着脸上的鲜血,犹如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纪泽心头一惊,反手就要将她推开,那女尸纤细的脖子被身后的人伸手掐住了·他顿时觉得手上的压力一轻,再看眼前的女尸,仍是安静地闭着眼睛,表情安详,仿佛刚才的一切全是他的幻觉。
    灵均掐着女尸的脖子将她从棺材里提了起来,“快·”·    纪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灵均是要他快找东西,立刻埋头继续在棺材里翻找。
    女尸身下压着许多银器,但都是些银铃、银耳环之类的小饰品,应该是这女子生前的东西,林林总总铺满了棺底,其他的东西一样也没见到··    难道蛊母就在这些小东西里面纪泽捏着手上的小铃铛,这里面要藏一只虫进去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他拧眉看着棺材里的东西,里面像这样的小铃铛不知有多少个,难道要一个一个地掰开看看或者是全都带出去·    灵均站在他身后,只扫了一眼就说:“这上面没东西。”
    纪泽原本正将里面的小铃铛一个一个地捡出来,闻言将手里握着的一把铃铛扔进去,“叮叮当当”地响了一片,“那这东西究竟被放在了哪里”·    把女尸又放回去,灵均将她散乱开的袖子整理好,还顺手将她脸上的血迹擦了擦,才直起身来,摇了摇头。
    他此番怪异的举动着实让纪泽吃了一惊,这个人虽然看上去话很多,似乎也很好相处,但是与他在一起久了就会发现,他压根就是个冷血冷情的人,纪泽敢保证,之前如果不是因为问了他那么一句话,灵均真的可以看着薛云诚去送死。
    就像他没有提醒站在这边的沈星文一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并没有对沈星文动手,可能是想让他先将棺材打开,郑乾的人才好冲上来将这棺材里的东西抢走。
    而对于这么一具陌生的,不知已经死了多少年的女尸,灵均居然做出了这么……可以说得上是带着温情的举动,这让纪泽心里突然生出了几分微妙的感觉来。
就像是原本总是喜欢绕着自己撒娇的猫,突然有一天转而去亲近别人了一样,有点违和,还有一点淡淡的……不舒服··    似乎是他的视线太灼热了,灵均狐疑地看向他,“怎么”·    纪泽“唰”地把头转开,看向后面打成一团的人。
    薛云诚显然也发现了这里面的玄机,努力地往这边靠了过来,那些人果然不敢再开枪,两方的人开始缠斗起来,不断有人从石柱上摔下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是郑乾那一边的人仍在不断地上来,石柱的另一边也不断有人爬上来,全都被沈星文一剑又送了下去·这些人可比之前的僵尸难对付,那些东西不懂计策,不会使用武器,只是单靠着本能,而这些却是活生生的人。
·    纪泽努力将刚才心里的不舒服全都抛到脑后,抬枪将石阶上的人打下去·同时心里也暗暗吃惊,郑乾竟然带了这么多人来,难怪他之前有胆子一个人往暗河里跳,当时应该是有他的人在后面接应了。
    但他究竟是怎么瞒过所有人,带了这么多人进来的而且这一路过来,非常人所不能及,若非是灵均,他们根本到不了这里,郑乾的人是怎么进来的或者说,其实这里还有其他的路,只是他们被郑乾误导了,走了一条最危险的路。
    石阶上的人被他扫了一片下去,但后面的人前赴后继,很快就将空出来的地方填满了,郑乾却始终没有露面··    这个人素来就惯于用人命来填,现在怕也是不会在意这些人的生死的,所以可以为了棺樽里的东西不许这些人开枪,倒是给他们减少了很大的麻烦。
    灵均一直站在石棺的旁边没有动,甚至隐隐有将这具棺材护在后面的意思,纪泽眼角余光瞄到一眼之后,便觉得如鲠在喉起来·这石棺要用灵均的血才能打得开,是灵均与这棺材里面女尸有什么渊源吗而且看他刚才的举动,还帮这女尸整理仪容,动作还颇为温柔。
    纪泽不知怎的,觉得心里有些犯堵,即便是眼前满是敌人,不知该怎么活着出去的局面也无法将他的心神扯回来·他只觉得这件事让他十分的在意,想要向灵均问一问,甚至超过了找到出路的欲-望。
    他这一恍惚,手下一歪,子弹“啪”地打进了薛云诚身边的石头里面,惹得薛云诚跳脚大骂,“靠,纪小泽你干什么就算你一直嫉妒哥哥比你帅了那么一点,也不能这么狭私报复啊哥哥冷汗都被你吓出来了好吗”·    纪泽同样被吓了一跳,忙把心里的道道全都压了下去,不敢再分神了。
    这石柱狭窄,上面的人就像是挤挤挨挨的蚂蚱一般,随时都可能将刀子捅进自己人的胸膛里面·纪泽身上带的子弹已经不多了,但是这些人却一点也没有退缩的意思,仍在不停地往上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有条不紊地排着队上来送死。
    他的眼皮一抖,再这样下去,他们拖也得被拖死在这里··    灵均始终悠哉哉地站在一边,一点也没有要出手的意思,眼看着薛云诚已经快被人给淹没了,纪泽一把扔掉手里已经没了子弹的枪,想要摸军刺冲上去,才想起他的军刺刚才被灵均摸走了。
    那东西被他带在身边多年,用着顺手,他转身想要找灵均要回来,却被身后的人向后扯了一下,然后死死地扣住了··    刚才的事纪泽可一点还没忘呢,此时连让他碰一下都觉得恶心,手脚并用想从他怀里挣出来,“放手”·    灵均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分明刚才还好好的,他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别过去,就在这儿再待一会儿。”
    纪泽此时一听他这话更是心头火起,他从来就不是那种乖乖受人指使的人,但是自从这个人出现之后,就一直在挑战他的底线·从死皮赖脸地赖在他身边开始,对他的事情指手画脚,以前出于各种原因,他妥协了,但是现在他还是这样,一下就把纪泽心里积累的怒气全都点燃了。
    他狠狠地瞪了灵均一眼,寒声道:“放手”·    灵均愣了一下,他这一眼像是夹杂着千年的冰雪一般,让他心里蓦然凉了一下。
    他手上松了一下,纪泽立刻就要挣出去··    灵均眼底黯了黯,瞳孔里透出些许红色,又是为了那个薛云诚吗他都已经为他做出了那么多的妥协,为什么他还是心心念念的还是他那个朋友呢·    两个人僵持不下,不远处的薛云诚像是看见了什么,大声喊了一声:“小心”·    纪泽心里一惊,条件反射一般,甩手就将手里握着的东西扔了出去,那个从另一侧窜出来的人灵敏地一闪,那东西就“骨碌碌”的在地上滚了两圈,掉到石柱下面去了。
    竟是颗圆滚滚的珠子,似乎是刚才灵均塞到他手里的··    那个人毫不停滞,直扑棺里的女尸而来··    纪泽来不及想灵均把这个东西给他是什么意思,抬手就想拦住这个人,那一瞬间他心念电转,看来这些人迟迟不走是为了这具尸体,里面究竟有什么玄机·    灵均的动作比他还要快,明晃晃的军刺一闪,“哧”一声将来人的衣服划出一大道口子,顺便还将纪泽往旁边推了一下,在那个人闪躲的时候抬手将军刺扔给了他。
    二人很快缠斗起来,那个人招招都是冲着女尸去的,而且似乎是对灵均有些忌惮,不敢正面和他对上··    但纪泽却在一边看得心头巨震,灵均这个人可以说是深不见底,而这个人虽然一直被灵均掣肘,但灵均想要他的命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两个人你来我往了许久,来人一直没能碰到那女尸,变得有些急躁起来,而灵均看上去却犹有余力,甚至还转过头来看了纪泽一眼,“宝贝儿,傻站着干嘛还不去帮你那个好兄弟”·    他这句话说得颇酸,纪泽隔着三步远都能觉出他话里的讥讽来,突然就觉得刚才心里的火气降下去了一些,像是在三伏天里喝了一杯冰凉的醇酒下去,心头的灼热消了下去,却又从四肢百骸里散发出了温暖的感觉来,浑身都舒畅了。
    随着这个人的到来,前面与薛云诚他们打斗的人仿佛疯了一般,不要命的直往上扑··    纪泽一脚将扑过来的人踢下去,笑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傻站着了”·    灵均闻言眼底一亮,像是突然被打了鸡血一般,连手上的动作都凌厉起来了,“宝贝儿我刚才给你的东西你居然扔了,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那是什么东西”·    灵均一笑,“好东西·”·    纪泽忍不住横他一眼,专心对付起越来越疯狂的敌人,心道这个家伙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一副欠扁的样子真是看着就很不顺眼,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地讨回来。
    灵均眼底笑意盈盈,手下却丝毫不留情,先前随意的态度全部收了起来··    与他交手的人霎时觉得压力大了起来,但是又不甘心就此失败,拼着被灵均打伤的时机,伸手抓住了女尸的肩膀,抬手就要将她扯出去。
·    灵均冷哼一声,手下一重,那个人身上顿时“咔嚓”一声,口里吐出一口血来··    他咬牙一用力,将女尸从石棺里扯了出来,囫囵地抱住,翻身就想从这石柱上滚下去,似乎是连命都不打算要了。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    灵均哪里容得他就这么逃了,脚下一动就闪身到了那个人前面,将他拦住了,劈手就要将他怀里的女尸抢过来··    那人被他伤得不轻,刚才也只是强撑着一口气,现在只觉脊椎都快断了一般,刚才也不知是被灵均打到了哪里。
但是一想到怀里的东西,他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单手在石棺上面一撑,想从另一边逃掉··    纪泽就在不远的地方,见他要逃,飞身过来抓住了女尸的一只手。
    在抓住她的一瞬间纪泽就觉出了异样,这女尸看上去身娇肉贵,脸只有巴掌一样小,但是这双手却骨节凸出,竟像是男人的手一般··    而且这抢尸体的人身量十分的高大,此时将这具女尸抱在怀里,竟是比那女尸看上去还要矮小一些,颇有些绊手绊脚。
    纪泽还未来得及惊讶,女尸的手就被他扒了一层皮下来··    这一下才非同小可,纪泽看着手上血淋淋的人皮,差点没失手将它扔出去。
    不远处的薛云诚差点被砍到,急忙调整了姿势才惊讶道:“靠,纪小泽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你居然把人家的皮都给扒下来了。”
    纪泽也被吓得不轻,谁知道这女尸居然这么不经拉,他只是想把她抢回来啊··    就这么一顿,差点让那个人就这么跑了,幸而灵均把他拦住了,两个人争夺之间,纪泽才发现,在女尸火红的袖子里,露出来的却不是血肉模糊的手,而是一只细白而修长的手。
    男人的手··    纪泽瞳孔微缩,死盯着那只手不放,心头巨震··    难怪……难怪这里面躺的竟然只是个巫师,原来苗王竟是把这个女人当做了他的棺。
    纪泽只觉心头一阵恶心,看那个女巫师的皮肤,明显是在活着的时候就剥下来的,剥活人的皮来做自己的棺,这个苗王才符合之前他们见到的那些险恶的机关。
    而这下面成百上千的僵尸,又真的是死后才变成这样的吗纪泽不由想起了之前被薛云诚一剑劈开的僵尸,那脑子里面黑乎乎的虫子,死了这么多年,早该烂光了,却还保持着这副鬼一般的模样,那些虫子一样的东西想必是功不可没的了。
    他心里突然不知是什么感觉,本来到这墓里来只是为了给薛云诚的爷爷找蛊母,但是这一路下来,不过半天的时间,他却觉得跟以前执行任务一般,心里生出了疲惫感。
人死后,不就是一堆骨头么再过分一点,至多不过是像这苗王一样,死后千年不腐,可是这又有什么意思呢人死如灯灭,这些东西生不带去死不带来,说不定死后还要被人盗,连尸体都保不全,为何还要搞这么多东西·    这山上的一切都没有人知道,想必当初是苗王为了避免消息被泄露出去,将全族的人都永远地埋在了这里,所以之前的船才一点使用过的痕迹都没有,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死了,已经没有需要埋进这里的人了,那些船也就只是一个装饰而已了。
    纪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那个人还将尸体死死地抱在怀里,咬牙与灵均周旋··    他本来就被灵均重伤了,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他左右看了几眼,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他周围被灵均和纪泽隔绝了开来,根本就没人能冲得过来··    周围爬上来的人越来越多,颇有种要将这石柱压垮的意思··    先前那条不知躲哪里去了的大蛇此时又冒了出来,见到女子的尸体被抱了出来,嘶鸣了一声,也不顾着会不会将这石柱震塌,疯了一般地扑上来。
    他们早已见识了这巨蛇的厉害,此时见它失去理智要拼命了,急忙往石阶那边跑··    那巨蛇从洞顶上扑将下来,巨大的尾巴落在地上,一下就将下面的棺材扫得七零八落,先前摆出来的棺阵彻底被破坏了。
    底下那些见了巨蛇就躲起来的僵尸此时也跑了出来,一个一个疯狂地撞击着石柱与石阶,那石阶本就被巨蛇的尾巴扫了一下,发出脆弱的将死之声,在这些东西不懈地撞击之下,终于支撑不住,“轰隆隆”地倒了下去。
    巨蛇将前半截身子直立起来,脑袋比这石柱还要高上一截,张着巨大的蛇吻,直直地冲了下来·月牙形的钟乳石被它坚硬的脑袋撞得断了一截,霎时将躲在后面的人露了出来,全都被它一尾巴扫了下去。
    支撑石棺的石头被撞断了一截,那石棺一歪,重重地坠在地上,将站得近的人全都砸了下去,抱着尸体的男人艰难地后退了一步,痛得大汗淋漓··    灵均将纪泽往旁边带了一下,戏谑地看着眼前连表情都扭曲了的人。
他到了此刻却又悠闲起来了,像是逗弄自己猎物的猫一般,总要将抓到的老鼠逗弄得奄奄一息,才好心满意足地吃进嘴里去··    纪泽看着他东摸一下,西打一下,终于不耐烦了,“没吃饭吗还是舍不得伤到了那张皮”·    灵均从这短短的几个字里面,颇为断章取义地读出了吃醋的意味,顿时觉得被骂得浑身舒爽,嬉皮笑脸道:“遵命”·    他的话音还未落,那个抱着尸体的人就觉得自己两手都软了下来,而此时才听到了“咔吧”两声,应该是肩膀的骨头被灵均卸了。
    沉重的尸体软趴趴地顺着滑了下来,被灵均一把接住了,转头笑嘻嘻地看着纪泽,“宝贝儿,抢回来了·”·第38章 苗王(二十)·    石柱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那只巨大的长虫子看见女子的尸体被破坏了,气得快要发疯了,也顾不上去攻击那些人了,疯狂地用身体撞击起石柱来,将这与它差不多粗的石柱撞得石屑“沙沙”直下,眼见着就要塌下去了。
    所有站在上面的人都脚下不稳,几乎要被甩下去,一时乱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蚱··    灵均稳稳地闪过动摇西晃的众人,将那具尸体牢牢地抓在手里,苗王那只历经多年,终于重见天日了的手软软地垂在外面,随着灵均的动作微微晃动。
·    那些一直窥伺在周围的虫子此时也趁乱扑了上来,沈星文那支香早在郑乾的人出现的时候,就不知被薛云诚随手抛到哪里去了,而且就算没弄丢,现在恐怕也已经烧尽了,这些虫子毫无忌惮,铺天盖地的笼罩了过来。
    石柱上顿时混乱一片,若不是灵均一直拉着他的手,恐怕他们两个此时已经被挤散了,而在纪泽的目力所及之处,连薛云诚的影子都见不着了··    饶是在这种时候,那些人仍是不放弃要争夺这具尸体的念头,下手愈加的狠戾了起来,一群一群不要命似的冲上来。
    纪泽几次三番差点被一刀削到,毕竟双拳难敌四手,饶是他身手不凡,此时也觉得有心无力起来,现在薛云诚他们应该也承受着很大的压力,随着另一边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也不由嘀咕起来了,到底郑乾这个老家伙是带了多少人来·    而且这些人是从下面上来的,那些僵尸都没攻击他们·    似乎是看出了灵均对他的在意,这些人反而不再围在灵均身边,转而来攻击他,纪泽的压力更加大了起来,他手上的军刺太短,人少还好说,现在却是十数把刀齐刷刷地砍过来,逼得他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
    灵均旋身将他揽进怀里,手上的尸体软塌塌的,他只抓着她的一只手,十分不好掌控,一时让那些人钻了空子··    数把明晃晃的刀瞬间就到了纪泽面前,虽然纪泽手上有武器,也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但是灵均还是没有管手上将要被人夺走的尸体,甚至还松了手,转而回护了纪泽。
    抢到尸体的人心头一喜,正准备跳下石柱离开,但他的笑容还没漫到脸上去,就看见了自己身边的人惊恐的表情·他没有余力思考这些人究竟在害怕什么,因为下一瞬他就觉得自己胸口一凉,脸上仿佛是溅上了什么温热的液体,全身的温度都随着胸口流失出去了。
    他摔下石柱的时候只看见了刚才还被他们争夺的尸体,身着一件大红色的敛服,垂着脑袋看着他,双目赤红··    所有人都被这一变故惊得往后退了一大步,惊惧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他刚才分明还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灵均带着纪泽急速地后退了几步,离那具尸体远了一点··    纪泽瞪大了眼睛,任由灵均搂着他上下其手,一点也没有反抗的心思·他刚才看见了什么人死了真的还能继续活过来·    他当时被灵均揽在怀里,分明地看到在灵均松手的一瞬间,那原本覆盖在苗王身上的女尸的皮,就像是枯萎的树叶一般,迅速地凋零了,然后在空气中化作了尘埃,露出了一张苍白俊美的脸来。
    竟是一个年纪轻轻的男人——纪泽一直以为会是一个糟老头的··    在被那个人抢过去的时候,苗王蓦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有着仿佛在深渊里浸透了百年的目光,闪着微微的红光,直直地看进了纪泽的眼里。
    纪泽只觉心口一跳,多年未曾冒头的恐惧霎时弥漫了上来,苗王甚至还对纪泽勾了一下唇,似乎是一个笑··    然后他迅速转身将右手插进了那人的胸膛,血花四溅,但苗王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仿佛瞬间被注入了血液一般,变得红润了起来,眼里的红光也越来越重,最后一点黑色都看不到了。
    苗王盯着坠下去的人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将身体转回来,赤红的眼睛将那些人又震得往后退了一步·他们面面相觑了一阵,似乎是在犹豫是否还要继续完成这个任务,毕竟眼前这个已经不是一具尸体了。
    一直坚持不懈撞着石柱的巨蛇突然凝滞了一下,像是被雷击了一般,在原地怔愣了一会儿,不停地吐着蛇信子,感应着空气中的成分··    主人的味道消失了。
    它嘶鸣了一声,像是疯了一般,西瓜大小的眼睛里满是杀意,疯狂地向苗王扑了过去··    苗王歪着头瞄了它一眼,似乎是在思考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赤红的眼瞳里却满是跃跃欲试,他舔了一下唇角,像是垂涎着眼前这只大家伙一般,连眼神都变得兴奋起来了。
    那巨蛇与他们站的石柱一般大小,更是不知有多长,此时盛怒之下的雷霆一击可谓惊天动地,整个溶洞都被它巨大的尾巴震得颤动了一下··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    苗王长得白白嫩嫩的,穿着一身绯红的敛服,就愈加显得肤白如雪,若不是他身形颀长,看上去就像是个女人。
纪泽想,难怪要把自己装进一个女人的身体里··    但无论这个男人显得多么的高大,在这巨大的长蛇面前,也微小得犹如一只蝼蚁一般,脆弱得仿佛禁不起巨蛇的一尾巴。
    巨蛇已经扑到近前来了,要是就让它这么压上来,恐怕这已经摇摇欲坠的石柱就真的要倒了,先前被人群隔离开的薛云诚迅速地挪到他身边来,“纪泽,趁现在,找到之前那些人上来的路,咱们快走”·    剩下的话纪泽并未听清,他甚至没能看清刚才苗王的动作,耳边全是那条蛇被扔下去时巨大的响声,以及再次受到震动而微微动荡的石柱。
那巨蛇显然受伤了,尾巴吃痛的在地方甩来甩去,它周围的僵尸比较倒霉,只要沾到了边的全都被它拍扁在了石壁上··    纪泽吃惊地看着那个红衣的男人,问道:“那蛊母你不找了吗”·    薛云诚啐了一口,郁闷道:“还找什么找就算找到了也要有命带回去才好,这个地方太邪门了,我回去再想想办法。”
    纪泽的手被灵均握在手里,男人凉冰冰的温度此时竟让他觉得莫名的安心了起来,他迟疑了一下,直觉他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这苗王身上了,此时只差临门一脚,就这么放弃,让他觉得十分的不甘心。
    他忍不住抬眼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他的表情始终如此,即便是此时面对着突然活过来的苗王也一副悠然的模样·纪泽咬了咬牙,心头一横,想道:“就算这些事情真的和他有关系,老子也认了。”
    “再等一等·”·    薛云诚一愣,开口还想要说什么,刚才在下面疼得翻来滚去的巨蛇又爬了起来,仍是不要命地扑了上来。
    纪泽心头又是一惊,这巨蛇的腹部被苗王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伤口巨大,创口平滑,倒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当胸剖开了一般,鲜红的血液不要钱似的拼命往外流,已经把巨蛇黑乎乎的鳞片都给打湿了,像是镀上去了一层水光。
·    血腥味扑面而来,苗王像是被这血气刺激了一般,眼底的红色霎时更加浓重了一些,看着巨蛇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块肥肉··    巨蛇带着满身的鲜血对着苗王张开了巨大的蛇吻,那在巨大的蛇躯面前显得渺小无比的男人一手就撑住了它的下颌,手指像是插豆腐似的,一掌插-进了连子弹都打不进去的鳞片。
    苗王脸上浮现出了快意的表情,仿佛是在这杀戮中获得了无限的满足,手上用力,将蛇巨大的脖子撕开了·鲜血喷洒而出,像是水龙头一般,浇了他一身,他却极其享受,甚至还将沾满了血的手指伸进嘴里吮了一下。
    巨蛇抽搐着倒下去,巨大的身躯摔在地上,像是一滩烂肉一般,只剩下了抽搐的力气··    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么一条巨大的蛇,竟是被他直接撕开了脖子,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灵均看着那个满身鲜血的人,眼底的神色深沉··    之前还想要将这活过来的苗王抓回去的人,此时面对着这浑身浴血的修罗一般的男人,饶是见惯了鲜血与死亡,两腿也开始发软了。
之前只是一具软绵绵的尸体,任人摆布,现在这个男人却让所有人都心里生寒,谁还有那个胆子去招惹他·    苗王将手指上的鲜血舔舐了干净,才转头来看着眼前的人,唇角含着淡淡的笑。
    他清秀俊朗的眉眼此刻全都被掩在了鲜血之下,细密的眼睫上还有着血珠,看上去仿佛是从十八层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第39章 苗王(廿一)·    苗王眼底的赤红像是要从眼里溢出来一般,带着垂涎扫过石柱上的人,这一刻所有的生物都被他震慑住了,连下面疯狂的僵尸们都安静了下来,铺天盖地的飞虫仿佛受到了什么指示一般,全都悄没声的退了回去。
    除了轻微的牙齿碰撞发出的“咯咯”声,石柱之上骤然安静了下来··    刚才苗王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后背发寒,冷汗淋漓直下。
    他兴奋地看着眼前的人,好像是看着等待他宰杀的猎物一般,眼里发出嗜血的光芒,考虑着要从哪一个开始下手··    在他眼光扫过来的时候,包括纪泽,都生出了像是被猛兽盯上了的感觉。
在被他用看蝼蚁的目光来回扫视了几圈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大叫了一声往与苗王相反的方向跑,那里就是他们刚才爬上来的地方··    一旦有人开了头,立刻就有一大片的人跟在他后面逃跑了。
这个满身鲜血的苗王实在是太可怕了,比那个被他们老大忌惮着的灵均更要可怕,至少他们面对灵均的时候,不会有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深渊中爬出来的恶鬼的感觉·而这个苗王,死而复生,本身就已经不是人了。
    苗王看见有人逃跑,反而一点也不心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逃跑,在第一个人终于跑到石柱边缘,摸索着要下去的时候,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边,伸出舌头在那个人的脖子上舔了一下。
    “跑这么快做什么”·    他的嘴唇猩红,还沾着刚才那条巨蛇的鲜血,因为很久没有开过口的原因,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说着更凑近了一些,深深地在那人的颈侧吸了一口气,呼出来的凉气直扑那个人的脖子··    那个人的脖子一僵,手下抖得差点从石柱上掉下去。
    但是接下来他就要开始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掉下去摔死,他亲眼看着一只手从自己肚子里穿出来,就像是里面生长了什么异形的虫子,先是在里面钻来钻去,搅得他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一般,然后狠狠地穿透了他的腹腔。
    他看着自己的血飞溅出来,喷洒在面前的石头上,像是被泼在宣纸上的墨汁,慢慢晕染成了一幅画,而显然,“画家”苗王先生很是满意,慢悠悠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仔细地将指头上的血迹舔舐赶紧,眼底满是享受。
    那个最先逃跑的人身体已经软了下去,在苗王松手的刹那倒下了石柱··    薛云诚站在纪泽身边,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靠,这个苗王有点变态的样子啊。”
    纪泽目光沉沉,没有说话··    苗王似有所感地转了一下头,目光在薛云诚身上转了一圈,转而看向了灵均,眼底的红光一闪,汹涌的欲-望像是要溢出来。
    那些逃跑的人全都抖抖索索地缩在后面,刚才还想要将他们全部撕碎的苗王,此时却将他们完全无视了,他直直地站了起来,眼睛一直放在灵均身上,眼里的炽热仿佛要将灵均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灵均却只看着拉住他手的纪泽,甚至还凑到他耳边去和他说了一句什么,惹得纪泽狠狠瞪了他一眼,一点也没有将苗王放进眼里··    苗王对于灵均是否注意到他毫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这个人身上与巫师相同的气息,不,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比那个被他剥皮做棺的女巫师还要强上不知多少倍。
他胸中的觊觎已经快要爆开了,如果……如果可以吃了这个人,把他的血全部喝干,将他的肉全部食尽,他是不是就可以成为真正的仙人·    这个年头从他的心底冒出来,就像是春天的种子一般,迅速地生了根发了芽,占据了他的整个脑袋,唯一的就只剩下,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灵均在苗王看向他的一瞬间就察觉了,当然,这个人为什么会看着他,他心里也知道得比谁都清楚。
    打从一见到石棺里的女尸开始,他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灵均低低一笑,凑到纪泽耳边说道:“宝贝儿,那个恶心巴拉的苗王在看我。”
    纪泽觉得他真是无聊透了,一点也不想理他··    “我觉得他是看上我了·”纪泽没有搭理他,灵均还是不折不挠,颇有些你不搭理我我就一直说下去的执着。
    纪泽终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心里对这个这种时候都还不忘自恋的男人无语到了极点·他对灵均这些无聊的话题一点也不感兴趣,心里计较的全都是眼前这副状况应该怎么办。
这个苗王凶残嗜杀,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而且现在他把唯一可以下去的路也给堵上了,待会薛云诚他们恐怕不好脱身··    苗王身上一定有可以解薛老爷子蛊毒的东西,有灵均在身边,他觉得自己可以留下来一试,而薛云诚……这件事极有可能是被自己连累的,他一定要保证他可以安全无虞地出去。
·    而此时就站在他身边的薛云诚注意到苗王表情略诡异地往他们这边来了,脑子里开始飞快地转怎么才能逃出去·不知道这诈尸的死人用枪能不能打死,毕竟下面的僵尸可是能打死的,但是他转念一想,那条皮厚得连子弹都打不进去的巨蛇,都被这苗王徒手给弄死了,这具尸体和下面的那些僵尸肯定不是一路的货色。
    说不定这一枪反而会将他激怒·薛云诚想起他刚才杀那个人的时候干脆利落的手,眼底满是嗜血的光,顿时觉得胃抽搐了一下··    苗王此时却不像是刚才那样,瞬间就过来了,相反,他脚下极慢,像是害怕惊醒了什么东西一般,一步一蹭地挪了过来,用一种看稀世珍宝的眼神看着灵均,连眼里的红光都褪去了不少。
    纪泽他们正面对着他,正好看见了他的这个眼神,纪泽心头一阵恶寒,不由也开始想难道真的是像灵均那个自恋狂说的那样,这个邪魅嗜血的苗王还对他一见钟情了·    想到灵均臭不要脸的样子,纪泽心里一抖,觉得苗王在这石洞里躺了这些年,不止脑子烂了,连眼睛也瘸了。
    他就这么定定地盯着灵均,脚下缓缓地走过来,眼底炽热··    纪泽在心里将这件事嗤之以鼻之后,看着苗王的眼神,却又觉得不大舒服起来,他忍不住用余光瞄了一眼灵均的反应,刚才这个家伙好像还挺沾沾自喜的来着·    灵均“唰”地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怎么了”·    “没事。”
    “嗯我觉得很有事啊宝贝儿,”灵均臭不要脸地把脸凑过来,装模作样的在他身上嗅了一下,说道:“宝贝儿,我怎么闻到一股子酸味呢”·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    纪泽嫌弃地用指头把他支开,“因为你昨晚没洗澡。”
    灵均委屈,“你怎么不说是因为某人的醋坛子打翻了”·    “因为没有·”纪泽一本正经地把手收回来,操-进怀里,面色平静得仿佛刚才偷偷去看灵均的那个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灵均见他嘴硬,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当然某人也没有想要掩饰的意思,大喇喇地挂在脸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现在有多高兴似的。
    薛云诚在旁边听得满头的汗,“我天,这大魔头都到面前来了,求你们俩要打情骂俏也等活着出去之后再来行不到时候就算你们真的要滚一张床去也没人说什么……”但是这句话他没敢说出来,害怕出去之后被纪泽揍。
纪小泽这个人,最是记仇,他现在要是在这里说上一句他的风凉话,这个货能记上很久,直到某天不动声色地再报回来,以前就是这样,他亲眼见过以前的一个战友被纪泽整了,还以为是自己倒霉。
    所以说,平时和他拌拌嘴皮是小赌怡情,要是真的戳他不爽了,以后倒霉了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薛云诚默默地收回到了嘴边的吐槽,戒备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沈星文脸色沉静,虽然在来的路上衣裳被扯得有些凌乱了,刚才又经过了一场混战,显得形容颇有几分狼狈,但是他就这么不动如山地站在这里,竟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薛云诚有些光棍地想,反正天塌下来有灵均和沈星文这种高个的人顶着,他在这里瞎操心什么·看这两个人一直都没变过脸色,说不定早就有了对策了呢·    他这么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袋里转了一圈,苗王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离灵均只有半步远。
    那个男人身上的红衣已经被干涸的鲜血染成了一种深沉的黑色,宽广的衣袖上绣着金凤,此时已经被血糊得有些看不清了,只有那道宽宽的银边在黑色的污血中,偶尔闪出一丝光亮来。
第40章 苗王(廿二)·   他就那么看着灵均,而灵均只看着身边的纪泽,如果忽略身后诡异的背景,这就像是三流的言情剧一般··    薛云诚脑袋里忽然闪出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念头来,如果不是这浑身煞气的苗王站在这里,他一定会乐得笑出声来。
但是现实却是这浑身都是血的厉鬼正站在他们面前,而石柱上寂静得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先前那些人已经被苗王狠戾的手法震慑住了,一时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苗王像是看宝贝一般的眼神在灵均的身上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这才开了口,他的声音已经不似刚才那样嘶哑,似乎是开了一次口,让他对这个他多年没有熟悉过的动作多掌握了一点,“你……”·    他这个字在口里酝酿了好久,却又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似的,又卡住了。
他歪了歪脑袋,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还是想不起那个被自己剥了皮的女巫师叫什么名字,又不知该找什么词来替代才能让灵均明白他的意思··    灵均一点也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只将纪泽往自己身后推了一下,同时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先走。”
    纪泽一愣,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灵均,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觉得作为一个男人,被他像个女人似的保护在身后有些伤他的自尊,但是从来没被人这样珍视过,他又觉得心里有些复杂起来。
    灵均从来都是这样,自以为是地想替他把所有的决定都安排好,似乎是他如果不这么做,下一刻自己就会去见马克思一样··    虽然他自认自己的确不是这个苗王的对手,说不定留在这里还会碍手碍脚。
他有些愤愤地想道:“但是哪个男人会愿意这么被当个女人似的护在背后啊又不是一摔就碎了的娃娃·”·    又瞪了面前这个人一眼,他却还是依言往薛云诚的身边靠了靠,准备等苗王被灵均拖住之后,和他们一起从那边下去。
这种东西,的确不是他们可以对付得了的,留在这里反而会掣肘灵均,苗王可不是先前来抢尸体的那些人,这个浑身浴血的恶鬼之前徒手就能撕开巨蛇的腹腔,现在要对付他们几个毫无手段的常人,怕是比探囊取物还要简单。
    “不要忘了我要找的东西·”·    灵均转过头来对他眨了眨眼睛,“我之前就给你了啊·”·    纪泽一愣,正准备开口,就见那苗王的眼睛又开始红了起来,显然是要发狂了,急忙叫了一声:“小心”·    灵均对他暧昧的一笑,一点也没有要担心的意思,语气还颇有些委屈,“我把它给你了,可是你自己把它丢掉了啊。”
    纪泽这才知道刚才被他顺手砸出去的东西,居然就是这一路而来苦苦寻求的蛊母,他一咬牙,真是觉得差点给灵均这个不靠谱的货跪下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如果知道那就是他们拼死拼活进来要找的东西,就是拼着当时被那个人砍上一刀他也不会将它扔了的。
    灵均灵敏地往旁边闪了一下,躲开已经失去理智的苗王的攻击,一边还欠扁地笑,“我还没来得及说呢,你就给扔了,我还伤心了好久呢”·    纪泽见他故意将苗王往另一边引,也顾不上再跟他拌嘴了,和薛云诚使了一个眼色,飞速地往之前那个人想要逃跑的位置去了。
    那颗珠子看上去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看上去和这种墓里会有的陪葬差不多,纪泽当时虽然随手给扔了出去,但是并没有什么特别惋惜的心情·他进来又不是为财,只要不是他要找的东西,在他眼底都没什么两样,所以那时他对灵均所说的好东西并不感兴趣。
    但是现在知道那颗圆滚滚的珠子就是蛊母之后,他不由开始担心了起来,这石柱这么高,那颗珠子就这么摔下去,此时恐怕早已摔成八瓣了,下面又有那么多僵尸走来走去,就算侥幸没有摔坏,此时也不知滚哪里去了。
    这冥殿大得看不见尽头,要在里面找到一颗平平无奇的珠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越想纪泽就越觉得头疼,恨不得回头去,将自己那只扔出去的手收回来。
    他跟在薛云诚身后,迅速地走到石柱的边缘,探身向下看了看,才发现这里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架了一道悬梯,就是刚才那些人上来的路了··    在临下去之前,他转头看了灵均一眼,那苗王像是疯了一般,眼睛里满是痴迷的光芒,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灵均像溜小狗似的,带着他在这石柱上面绕圈圈,苗王此时已经被嗜血的欲-望逼得神志不清,暂时竟被他这种蠢到家的办法给骗住了·见灵均游刃有余,还在逃跑的缝隙里朝他眨了眨眼睛,纪泽才白了他一眼,转身跟在薛云诚身后下去了,心里却着实松了一口气。
只要灵均能够先绊住苗王,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下去找到那颗珠子,就可以按照原路返回,这件事就算是结束了··    在这地下溶洞里的半天,让他觉得疲惫得像是在野外蹲守了三天三夜一般,出去之后一定要向灵均将这件事的原委问清楚,这种劳心劳力的事情,他以后是不想再参与进来了。
    那些人见纪泽他们安全的下去了,顿时趋之如骛,飞快地扑了过来,想要逃离这个可怖的地方··    灵均正绕着苗王玩,见纪泽他们下去了,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变,原本还挂在唇角的笑容像是蒸发了一般,只剩下了冰凉的弧度,看着那些疯抢着要下去的人就像是看着一群死人。
    这些人应该就是那个主使者派来的吧他们下去之后也会给纪泽造成麻烦,既然来了,那就都留在这里吧··    他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握了一把之前棺樽里的银铃铛,在转身的瞬间甩了出去,那些尚在你争我抢的人动作全都凝住了,过了半晌才缓缓地倒了下去,额头上一个细细的血洞,在倒在地上的时候才流出了血来。
    苗王似是被这血腥气刺激了一般,眼底的红色越发的浓重,速度也快了起来,几次差点抓到灵均的衣服··    灵均冷哼一声,“刚才是阿泽在这里,才对你客气了一点,你还蹬鼻子上脸起来了。”
    说完他脚下一顿,转身架住了苗王的手··    那双刚刚才撕开过巨蛇腹腔的、犹如铁铸的手,此时却像是被空气中不明的物质阻住了一般,苗王双目赤红的想要再进一分,竟是怎么都办不到了。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里的痴迷深重得要把灵均淹进去,“你比她强太多了,这次一定可以……”·    灵均没等他说完,手上用力,“咔嚓”两声,直接把挡在面前的两只手掰折了,单刀直入,掐住了苗王的脖子,将他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呼呼”的声音。
    苗王“呵呵”笑了两声,被捏住了脖子之后,听起来越发的显得阴森诡异·他勾起嘴唇来,唇角未被抹去的血迹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完全没有在乎自身的伤势,看着灵均的眼神愈加的火热。
    脖子被捏住了,无论身上有再大的力气,他也使不出来,灵均手上一重,他的脖子里就传出了细微的骨头碎裂的声音,但是他脸上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炙人。
    饶是灵均也觉得心底一寒,心道这苗王被关在珿石棺里几百年,把脑子给关坏了吧·    都现在了还想着要把他剥皮做棺材,一定是脑子坏了。
    纪泽他们已经下去了一会儿了,下面还有成百上千的僵尸,他有些不放心,现在也不想再跟这个满身血的家伙纠缠,利落地卸了他全身的关节··    他将只能在地上微微蠕动,仍挣扎着用炽热的眼神看着他的苗王抛到一边,将之前被摔到一边的石棺扶了起来,手指在上面抚了一下。
    本来是为了报答这个姑娘,没想到竟害她在这里受了这近千年的折磨··    灵均在心里叹了口气,随手在散落满地的银饰里挑了一个边缘略有些锋利的小银片,他略略回忆了一下,应该是这姑娘以前头饰上的银花。
    捏着这片花瓣回到苗王身边,灵均蹲□来,垂眼看着他,眼神冰凉··    苗王“咯咯”地笑了出来,仿佛已经明白他想要做什么,越笑越开心,最后浑身都开始抽搐起来。
灵均在他旁边等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平复了下来,对着灵均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表情,没头没尾地说道:“还没结束呢·”·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    灵均也一笑,眼底半点情绪都没有,他端详了半晌,说道:“你那个时候是从哪里下的手”他将手移到苗王的耳后,语气凉飕飕的,“这里还是这里”·    苗王始终保持着脸上阴测测的笑,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
·    灵均手下一沉,手中的银片平稳地划开了苗王脸上的皮肤,渗出一道细细的血来·他这才闲闲地开口,“哦,这种事情也有可能不是你自己做的,问你你也不知道。”
    苗王的眼睛直盯着他,直到他生生将他浑身的皮都剜了下来,那双泛着红色的眼睛仍紧紧地留在他的身上,像是要将他这张脸深深地印到脑袋去一般。
    灵均下手极快,干脆利落,距离刚开始也不够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光滑的石钟乳上,鲜血还没来得及淌开··    他直起身来,慢条斯理地擦干净了手上的血,然后像是扔垃圾一般地将苗王扔进石棺里面。
棺底尖锐的银饰嵌进了他已经没有了皮肤的身体,鲜血缓缓地浸满了整个棺底··    灵均站在外面,将手上完整的人皮细细地整理了一下,放在血肉模糊的苗王旁边,看上去就像旁边另躺了一个扁平的人。
    里面血淋淋的人仍兀自盯着他··    灵均好整以暇地对他笑笑,他知道这个人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要这墓还在这里,总会有人为了各种目的进来的,总会有人将他放出来。
    只要他没死,这件事就还没完··    他将手按在石棺的边缘上,轻不可闻地说了一句话,刚刚还一派安然的苗王却激动地在里面挣扎起来,将旁边整整齐齐的人皮挣得扭曲起来,那张秀气的脸上仿佛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嘲笑着自己主人的异想天开。
    灵均唇角含笑,缓缓地将棺盖合上了,上面已经干涸的血迹在棺盖甫一合上的瞬间,就立刻像是蒸发了一般,消失得一干二净,而这具透明的石棺再次严丝密缝地合了起来,就像是从来没有打开过一般,将那具犹自在里面挣扎不休的尸体关在了里面。
    里面血红的尸体渐渐地不动了,以一种分外扭曲的姿势安静了下来··    灵均目光森冷地看了一眼,将刚才拾进手里的铃铛在手指间把玩了一下,转身往石柱边缘走去。
    也不知道纪泽他们找到那颗珠子了没有·    纪泽的确在下面有些焦头烂额,当时他扔的太快,连那颗珠子究竟长啥模样都没看得太清楚,现在要在这里大海捞针,简直一点头绪都没有。
    洞顶上的光亮也只能照亮周围的一片地方,再远就连地上有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了,下面又被那巨蛇疯狂地扫荡了一番,棺材的碎片与尸体的碎片混合在一起,十分的惨不忍睹。
    幸而那些僵尸不知什么时候消退了,之前在旁边虎视眈眈的虫子也散得差不多了,不然纪泽觉得要在这里把那珠子找出来,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灵均从上面下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纪泽咬着牙在石柱周围找第三次的模样,一副愤愤的小模样,看上去倒比平时多出了几分不同的可爱来。
    刚才心头冒出来的暴戾在看到纪泽的第一瞬,就全部乖顺地消融了下去,他毫无脸皮地扑了上去,一把捞住纪泽的腰,几乎将自己全部的体重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纪泽措不及防之下差点被他压趴下,第一反应是拔-出军刺反身就刺,才发现身后的是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    他手下一顿,虽然知道这个人恐怕扎也扎不透,但还是及时的把手收了回来,没有好气道:“放手”·    灵均就当没有听到,将脸凑了过去,在他肩上蹭了两下,“宝贝儿,让我抱会儿。”
    纪泽真是想踢他一脚,“老子还有正事,你要抱去抱后面的柱子·”·    灵均还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嘀咕了一句,“柱子太硬了。”
    “那就趴地上,别耽误我找东西·”·    “宝贝儿你太狠心了,”灵均语气颇有些委屈,“上面那个家伙那么厉害,我现在全身都好痛,你还不肯给我抱一下,哎……”·    眼见着他越说越委屈,接下来就要细数纪泽的十大罪状了。
纪泽觉得真是要被他打败了,哪里有男人像他这么啰嗦的?当然,除了薛云诚,他是一只八哥。·    灵均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他刚刚抱住他的时候,纪泽就感觉到了,饶是对这个厚脸皮的家伙感到烦不胜烦,此时也觉得心头一软。
    虽然他和薛云诚会被卷进来,多半是和灵均脱不了干系的,而这个男人打从出现以来,就一直黏糊糊地待在他的身边,若说他真的没有什么目的,打死纪泽也不相信。
但是这一路过来,他从来都是把他护在后面,跟老母鸡似的,现在想来竟显得有几分可爱··    纪泽的态度一动摇,灵均就非常灵敏的感觉到了,此时更是打蛇顺竿上,变本加厉的将刚才的事情形容得万分惊险,他能活着下来都十分的不容易,最后,他还可怜兮兮地来了一句,“阿泽,我差点就真的见不到你了。”
    这一句话霎时将纪泽刚才心里头对他生出的那一点柔软拍死在墙壁上,顺便还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他恶寒地将灵均缠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扒拉下来,一边想这个人究竟是从哪个三俗言情剧里看来的这句话,真是……一点也不嫌恶心。
    他身上连头发丝都没乱上一根,要说是有多艰险,纪泽真是瘸了眼睛也看不出来,只看见了他脸上那恶心兮兮的笑,顿时觉得刚才对他心软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傻-逼。
    纪泽甩开他的手,毫不犹豫地走开了,“快来帮我找珠子,也不知道刚才滚到哪里去了,我记得就是从这个方向落下来的,找了好几遍了都没见着·”·    被纪泽凶了,但是灵均却一点也沮丧,相反,他还傻呵呵地笑了起来,又被纪泽一通吼,“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灵均屁颠颠地跟上去,黏住他不松手,“嗯,我也记得就在这边·”·    “就在这边你就快去找啊,黏着我做什么”·    “哎哟,阿泽我有点累……”·    “累就滚远一点,靠,别趴我身上,你重得跟猪似的。”
    “不要·”·    不远处的薛云诚抖了一下,心内纠结是要装作没听见呢,还是要狠狠地嘲笑纪泽一番,最后纠结了半天,还是没能忍住,嘴贱地来了一句,“咳,纪小泽你注意影响啊,这里还有天真无邪的小朋友呢。”
·    纪泽把某个再次缠上来的八爪鱼扒拉下去,“满脸褶子的小朋友吗”·    薛云诚瞬间炸毛,“靠,谁满脸褶子了”·    纪泽不疾不徐,“我说是你了吗”·    薛云诚“哼”了一声,正要回嘴,脚下就踩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将要出口的话瞬间就卡在了喉咙口,小心翼翼地把脚提了起来。
    一颗珍珠样的珠子正躺在地上,有龙眼大小··    “靠,纪小泽,你快过来看看,是不是这颗珠子”·    纪泽驮着身上的巨婴,围着石柱绕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正打算扩大一下范围的时候,就听到了薛云诚乍呼呼的声音。
    灵均霎时露出了一个失望的表情,这里这么大,他还以为还要多找一会儿呢,结果这么快就找到了,果然把薛云诚留下来弊大于利啊··    纪泽可不管他是否情愿,拔腿就往那边跑,他也只好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一边在心里骂薛云诚这个没眼色的。
    那颗珠子长什么模样纪泽也不是很能确定,将薛云诚找到的珠子拿在手里摸了摸,也没觉出它究竟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最后又把珠子交到灵均手上··    其实灵均挺想说不是这颗的,但是沈星文在旁边开口说了一句,“这珠子表面光滑,触手温润,应该一直是被人含在口中的,如果那蛊母是灵均先生从那具尸体身上得来的话,那差不离就是它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向他看过来,灵均只有点了点头··    薛云诚明显有些激动,差点就跳了起来,在他目光的压迫下,没有敢去抱纪泽,只好退而求次地扑向了沈星文,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晃,“找到了找到了,尼玛我真的把这个东西找到了”原本都做好空手回去的准备了好吗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沈星文面无表情地任由他蹂-躏,不过他的眼神,多半也很是想提剑把面前这个疯子一剑砍了··    薛云诚就像个蚂蚱似的,兴奋地蹦了许久,才发觉自己刚才好像有点损形象,他咳了一声,装腔作势的正经起来,“嗯,咱们来商讨一下怎么出去的问题吧。”
    纪泽横了他一眼,“难道还要飞天遁地地出去”·    薛云诚苦了一张脸,“可是我不会划船啊。”
先前进来时是顺着暗河的水势,现在要出去却是要逆流而行,而且最后那一截水流太急,他们来时就是被水给冲进来的,恐怕没那么容易出去··    纪泽皱了皱眉,也觉得棘手起来。
第41章 苗王(廿三)·   灵均跟没骨头似的,一直都挂在纪泽身上,此时听他们分析也没有出声··    先前那些石头虫子,有灵均在的话并不难解决,眼下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渡过那条暗河,苗王在修这墓的时候,就没考虑过会有人出去的情况。
他们四个人没有谁会划船,之前也只是七手八脚的,幸好进来是顺流,倒也没遇上多大的麻烦··    纪泽沉吟了一下,四处望了望,开始想这里会有出路的可能性,不都说修皇陵的工匠们都会给自己留后路吗在这黑乎乎的冥殿的某处,是不是也有着这样的地方·    灵均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见他瞄来瞄去,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瓮声瓮气道:“别找了,不可能有的。”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    纪泽一愣,“你怎么知道”·    灵均高深莫测地笑笑,“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滚·”·    灵均假模假样地叹了一口气,“哎……宝贝儿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在纪泽将要生气之前,他又将刚才调戏的语气全都收了回来,变得一本正经起来,“这里养了这么多的尸蛊,若是真的有出去的路在,早就烂成一包骨头了。”
    纪泽对此一窍不通,由着他忽悠,灵均吊了半天,发现人家恐怕根本就不感兴趣,又把话题转了回来,“不过……”·    这个“不过”没有急到纪泽,反而把旁边的薛云诚给钓了起来,“不过什么”·    灵均再次觉得这个人实在是碍眼,看纪泽分明也支棱着耳朵在听,才在心里“哼”了一声,说道:“忘了刚才那条蛇了吗”·    纪泽眼底一亮,“苗王把它关在这里守着自己的尸体,不,应该说是以那具女尸来引诱它待在这里,如果这蛇不是吃这些恶心巴拉的尸体活下来的,说不定有让它出入的地方。
但是,你刚才不是说……”·    “那是地下,我可没说顶上不行·”·    纪泽霎时觉得灵均刚才是在骗他,哪有这么奇怪的条件,不许在地上打洞,却允许在顶上开口的·    沈星文在旁边插了一句,“若是在地下挖隧道出去,会泄漏这墓里的清气,就是俗话说的风水……”·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薛云诚最不耐烦听这些东西,此时还没等沈星文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也就是说这周围没有可以直接出去的路了吧那如果这蛇真的是从上面出去的话,咱们怎么上去我可不是蛇妖啊,没办法扭到洞顶上去。”
    沈星文瞄了他一眼,声音凉飕飕的,“这蛇也不是凭空就能爬上去的·”·    薛云诚觉得自己从他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鄙视的意味,但是沈星文说完这一句之后就转头抱着自己的剑去观察洞顶了,让他想要开口却又说不出来,堵在喉咙口差点把自己噎死。
    他瞬间就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可怜,被纪小泽压迫就算了,居然还要受这个冰块脸的气,灵均就更别说了,简直就是这个队伍里面的小白菜··    但是谁都没有关心他情绪的心情,开始找供这巨蛇上下的地方。
    那放着棺樽的石柱距离洞顶太远,纪泽大致估算了一下,应该不足以让那巨蛇攀到洞顶上去,所以应该还有其他的地方··    他们之前一进来就被洞顶发着光的东西吸引去了目光,只注意到了那根石柱,但往往在这种时候就会因此而忽视了可能就在眼前的东西。
·    果然,他们扩大了一下搜索范围,就发现了一根比那边更为粗壮的石柱,与放着棺樽的石柱不同,这根柱子显然是人为地安放在这里的,它甚至连钟乳石都不是,只是一块普通的、比较坚硬的石头,表面粗粝,以供巨蛇攀爬。
    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娇弱的人物,爬这么一根柱子根本不在话下,只是不知道上面是否真的有巨蛇进出的洞穴,或者有是有,却离这柱子太远,不然那么上去之后也是白搭。
    可惜手电的光照到洞顶的时候就发散了,根本看不清楚上面是什么情况,不然就能在下面判断是否可以从这里出去了··    在柱子下面计较了一番之后,四人一致决定先派一个人上去打探一下,薛云诚赞同地点了头之后,才发现除了纪泽之外,另外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无言了片刻,有些想骂娘,“靠,都看着我做什么小爷身娇体弱,不适合做这种高危的事情。”
    纪泽在心里闷笑了一声,上前一步,“还是我去吧·”·    灵均脸色一黑,生生地又把他拉了回来,“我去。”
    说完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唰唰”就爬了上去,剩下的人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得分明,眼前的人就消失了··    薛云诚眨了眨眼睛,“嘿嘿”一笑,“我也就这么一说,他怎么就当真了啊……”·    纪泽横了他一眼,仰着脖子开始等结果,沈星文也不说话,跟纪泽像两颗向日葵似的,齐刷刷的。
    虽然现在在这里出不去,但是蛊母到手了,薛云诚心里乐得快要冒出泡来,此时是怎么都闲不下来·对于这次上去的是灵均,他觉得一点都没有问题,连苗王都能搞定的人物,哪能被这点小事难倒他心头兴奋难平之下,开始骚扰面前这两颗植物。
    “哎,纪小泽,你说会不会我们现在出去那水就退了,反正苗王不是已经死了嘛……”·    纪泽默然不应··    薛云诚毫不气馁,一点也没有别人不理就自动停下来的自觉,“不过也不排除苗王要把我们留在这里陪葬的可能,说不定现在那些水就正在往里面来,要把我们全部淹死在这里。”
他越说越起劲,最后不知想起了什么来,开口问道:“哎,我说,刚才你看见郑乾那个老王八没有我好像一直没有看他露过面,他是被僵尸咬死了,还是躲在什么地方不敢出来”·    纪泽这才微微收回了目光,看向他,“我没看到他。”
    薛云诚又看向沈星文··    沈星文默不作声地摇摇头··    薛云诚眉尖一抖,“没道理我们三个人都没看到他,那他现在是还躲在哪里了”·    纪泽心里突然不安起来,灵均上去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却一点响动都没有,以他的身手要在上面查探一番再下来,也就是数息之间的事情,他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难道真是叫薛云诚这个乌鸦嘴误打误撞说中了,郑乾还潜伏在某个地方等着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霎时就站不住了,想要跟上去看看,一边飞快地对薛云诚说:“你在这里等着,注意周围的动静,我上去看看。”
    薛云诚一愣,伸手拉住他,“别,如果灵均都对付不了,你上去……”似乎觉得这样说话好像有点伤人,他轻咳了一声,“再等一下吧,如果他还没有下来,我们三个一起上去。”
    纪泽拧眉想了一下,最后决定先听薛云诚的,但是他的心里始终非常不安,就像是有着一根细细的针不断的在上面扎似的,不是很疼,却引得心头一阵阵抽搐。
    薛云诚站在他的旁边,低头才发现他握着军刺的手上已经迸出青筋来了·他一愣,又不动声色地把眼神转回来,一边在心里觉得这件事情好像真的有点大条,他之前一直调侃是一回事,但是如果纪泽是当真的,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说其他的,单是纪泽的父亲,恐怕就得把纪泽的腿给打折了··    他只见过纪泽的父亲一面,但是那个从面上就能看出严肃刻板的老人令他印象极为深刻。
那个老人真是容不得纪泽有一丁点逾矩的行为,他还记得头一次见到纪泽的时候,这个家伙单纯得连荤段子都不懂,在他们猥-琐的笑容中像朵小白花似的,和现在这副欠扁的样子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虽然那个时候的纪泽很软很好捏,但是还是现在的纪泽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乖巧的机器·薛云诚觉得,还是现在的纪泽更可爱一些,虽然他总是噎得他说不出话来。
    如果纪泽真的……薛云诚颇有些老妈子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可如何是好哟……·    他轻咳了一声,正要再说些话来缓解一下纪泽的紧张,眼前黑影一闪,灵均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
    纪泽的手霎时一松,才发现手心都被攥出汗来了·薛云诚表现得比他还要激动,就差没扑上去说一声“欢迎回来”,“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呀在上面遇到什么没有上面有路可以出去吗”·    灵均嫌弃地避开他的咸猪手,“没。”
    薛云诚瞬间沮丧,“是没有路还是没有受伤”·    灵均像是肌肤饥渴症一样,一下来就往纪泽身上黏,趴在他身上之后,才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没受伤……”·    薛云诚死死地看着他。
    “哈哈,”像是故意逗他一样,灵均在这里顿了一下,趴在纪泽身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急得薛云诚差点想撬开他的脑袋直接找到自己问的答案。
    灵均没有理他,凑在纪泽的耳边暧昧地问了一句,“宝贝儿,你刚才有没有担心我”·    “没有·”纪泽回答得一板一眼,面无表情。
    “骗人,我去了这么久,你一点都不担心我的吗”·    纪泽伸手把他从身上扒拉下去,“没有,你恶心不恶心”·    “我好伤心,”灵均捂着被纪泽一肘子捅到的胸口,可怜巴巴道:“上面好危险的,你看,我的手都被划伤了。”
    纪泽瞄了一眼,那个人手指上有一个细细的伤口,正在慢慢渗出血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才自己弄的,显得毫无诚意··第42章 苗王(廿四)·   纪泽敷衍地点了点头,满心的担忧一下松懈下来,他现在觉得刚才的自己有些蠢,暂时还不想和这个家伙说话。
    灵均却是在上面故意磨蹭了一下才下来的,将刚才纪泽的表现全都看在眼睛里,现在正嘚瑟得没边,心里头美得差点没飘起来,自然不肯就这么放过他,缠着纪泽非要他说出来不可。
    几番纠缠,终于把纪泽惹火了,身上挨了好几下,他才消停了,不过看脸上的表情倒不像是挨了揍,而是偷了鸡的狐狸一般··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    纪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这个家伙实在是没有什么话说了,最后只好没好气地问道:“上面究竟有路没有”·    灵均被瞪得浑身舒爽,清了一下嗓子说道:“就在这柱子旁边就有一个洞,顶上有很多供这条蛇爬行的地方,就算是再远一点也完全没问题,我刚才进去看了看,里面除了这蛇爬过的痕迹,还有一些比较大型的动物的骨骼,应该是这蛇从外面吃完回来吐出来的。
洞很长,我没有继续再往里面去,但我到的地方已经能够感觉到有风,所以应该距离出口不远了·”·    这冥殿里阴森森的,谁都不想再在这里多待,灵均这样一说,大家都开始往上爬。
    但是纪泽还是对刚才薛云诚说的话耿耿于怀,开口问道:“你刚才看到郑乾了吗”·    他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偏偏被问的人还听懂了,“没有,你问他做什么”先前的“没有”还有些漫不经心,但是后面这一句却带着满满的不爽,酸味都要从里面溢出来了一般。
    纪泽在他的前面,真是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去,能正常一点吗·    灵均“哼”了一声,所有被纪泽关心的生物都是值得醋一下的。
    纪泽越想越觉得奇怪,“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对他动手”当时所有人都只注意着船下的暗河,为什么灵均又和郑乾动了手那个老狐狸进来以后就一直谨小慎微,又是怎么惹得灵均动了杀心·    灵均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是想杀了那个老东西来着,不过究其原因,也是因为纪泽当时莫名其妙的就生了他的气,然后他察觉自己是中了郑乾的圈套。
    他轻咳了一声,觉得这种事情说出来有碍自己在纪泽心中的形象,被一个老头骗了之类的事情,说出来多不英明神武·“嗯,因为我发现那些蛇蛊没有咬他。”
    “他”·    “嗯,”灵均毫不心虚,当时郑乾的确毫发无伤不是么谁知道他身上是不是携带了什么可以驱虫的东西之前在他的墓里吃了那么多苦头,现在学聪明一点也说得过去不是么·    “那为什么之前……”·    “就是因为之前吃过苦头,所以这次准备周全了。”
    不可能·纪泽在心里蓦定,当初郑乾为了进灵均的墓煞费周章,他不信郑乾没有寻求过这种药,而之前花了那么多心思都没找到的东西,就在他们回去的短短几天之类就找到了,打死纪泽也不相信。
    这个郑乾实在古怪得很··    灵均可不知道先前还有这番渊源在里面,谎话说得信誓旦旦,可惜纪泽一句都没有听得进去··    四个人的身手都不差,没一会儿就到了石柱的顶上,就在石柱的边上,便有一个巨大的洞口,倾斜着往里去,里面一片漆黑,手电的光到了里面仿佛是被吞噬了一般。
    保持着上来时的队形,沈星文当前,灵均断后,四个人相继爬了进去··    因为要给巨蛇提供游动的空间,这洞比那巨蛇的身体还要宽上许多,如果这蛇一直还在长大的话,那这石洞应该是按着这蛇的几倍大来建的。
里面十分空旷,果如灵均所说的那样,里面除了蛇游动的痕迹,就只有一些比较巨大的骨头,被卡在洞里的石缝之间,没有顺着这倾斜的弧度滑下去··    坡度并不算缓,站是肯定站不起来的,只能用手往前爬,但是刚才的柱子他们都能爬上来,在这种坡度上爬出去也没什么难度,只是怕这洞穴太长,久了哪怕是铁打的也撑不住。
    一时谁都没有说话,在这久不见天日的地方待久了,才感觉到外面暖呼呼的太阳是多么的可爱,纪泽只觉得自己的全身都要在这冰凉的温度下被冻住了,攀在石壁上的手也被冰凉的石头冻得发麻,当然也不排除还有在这里爬久了的原因。
    这洞穴里的石头与先前的柱子不同,那石柱是外面的石头做成的,这却是湿滑的钟乳石,上面像是被打了一层蜡,抓上去的时候不自觉就会多用上几分力气,时间短还好,久了纪泽觉得手指都开始发痛起来。
    这里面太安静,只有他们几人的衣服摩擦在石头上的声音,连薛云诚的声音都下意识地放低了一下,“喂,你刚才上来的时候到这里了吗”·    灵均一个人在后面爬得最轻松,连气都没有喘,悠哉道:“快了,就在前面。”
    薛云诚一边在心里暗暗咋舌,之前灵均上来的时间并不算长,至少比他们现在上来短多了,这人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这里走上一个来回,比他想象之中还要厉害几分。
    前面的沈星文突然朝后面打了一个手势,然后停了下来,薛云诚只听到“铮”的一声,眼前银光一闪,沈星文把他的剑□□了··    他的心里一紧,沈星文看见什么了居然什么都没说,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在这种石头上爬实在需要体力,他们之前都是双手攀爬,把手电绑在了头上,薛云诚仰着脖子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前面究竟出了什么事··    沈星文沉默了半晌,才说道:“刚才好像有人闪过去了。”
    “人这里面怎么会有人我就跟在你后面,我怎么没有看到有什么东西过去了沈星文你眼睛花了吧”·    沈星文没有说话,身体明显紧绷起来。
    原本跟在纪泽身后的灵均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他的身边来,一把将他扶了起来,稳稳地立在了倾斜的石壁上··    纪泽措不及防之下,脚下一滑,急忙拉住灵均的手稳住身体,“你做什么”·    他却只看着前面没有说话,手始终稳稳地扶在纪泽的腰上。
    脚下的石头又湿又滑,纪泽全部的重心都只能放在灵均的身上,但是他就像是一块立在这里的石头一般,始终稳如泰山,目光沉沉,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
    薛云诚咬牙将剑鞘□□石头的缝隙里,借此稳住自己的身体,一边心疼得肝颤,“靠,前面究竟有什么东西,说话啊,这么疑神疑鬼的要把人吓死的好吗”·    前面的沈星文终于忍不住回了他一句,“你安静一会儿好吗”·    薛云诚一愣,如果不是看现在时机不对都想上去跟他掐一架,什么叫让他安静一下他有这么吵吗·    但是沈星文说了这一句之后又警惕地看着前面了,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给他留,薛云诚头一次被除了纪泽之外的人噎得说不出话来,而且看上去的确是自己理亏,实在是堵得差点从耳朵里冒出火来。
    他盯着沈星文的背看了半天,似乎是要在上面瞪出一个洞来··    细微的风迎面拂来,夹杂着溶洞里特有的冰凉气息,却霎时让他觉得全身的细胞都战栗了一遍。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灵均面无表情地将纪泽往自己怀里压了一下,如履平地一般,往前走了两步,正好拦在沈星文和薛云诚二人面前,漆黑的长发被微微撩起,落在纪泽的脸上,让他觉得微微有点痒。
    “出来吧,既然都来了,藏头藏尾的有什么意思”·    手电被他随意地缠在自己的头上,显得有几分搞笑,但是现在谁都没有去关心对方形象的心思,全都直刷刷地盯着前方。
    “哈哈,灵均先生果然不凡,”前面忽然有人轻笑了一声,缓缓地从黑暗深处踱了出来,将脸暴露在手电的光线之内··    那张脸在这里的四个人都十分熟悉——郑乾。
    他脚下平稳,一点也没有走在这样陡的石壁上的样子,脸上带着笑意,甚至还颇有几分闲逸的意思·总之,与纪泽记忆中那只老狐狸有着很大的差别。
    他的身后人影重重,隐匿在黑暗中,不知有多少··    联想到之前抢苗王尸体时,那前赴后继的人,郑乾身后的人究竟有多少也算可以考证,纪泽心里陡然沉重起来。
    那些人全都不动如山地站在郑乾的身后,仔细看去才会发现他们身上绑着手指粗细的绳子,像是蛛丝一般连接到洞穴的顶上,上面应该是有楔子之类的东西,以供他们保持平衡。
    灵均轻笑一声,“还没见过你这么蠢的,自己来送死·”·第43章 苗王(廿五)·   听到灵均讥讽的声音,郑乾只是笑笑,并没有回应他的这句话,“那个东西应该又被你关回去了吧你从他身上得到了什么”·    灵均眉毛微微一抖,轻嗤道:“我能从那个恶心巴拉的苗王身上得到什么一张人皮吗”·    郑乾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底的情绪在手电光之下难以看清,他似乎蓦定灵均在苗王身上得到了什么,眼睛一直就没有离开过他。
“如果你可以把东西给我,我一定乖乖让路,让你们安全地出去……”他意有所指地看了被灵均揽在怀里的纪泽一眼,“否则……情急之下,我也只有抢了。”
    这洞里湿滑难以落脚,他是算准了他们会走这里,故意埋伏在这里的,而且……还把纪泽当成了威胁灵均的筹码··    他话里的深意,只要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得出来,纪泽倒是没有说什么,薛云诚却一下炸了毛,活像是他自己被鄙视了一般,若不是这里场地不对,他那副模样像是要爬起来和郑乾打个你死我活。
    郑乾一点也没有被他满口的谩骂影响,直接将他无视了,只看着灵均,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笑··    灵均扶在纪泽腰上的手微微抚了一下,被纪泽瞪了一眼,他厚颜无耻地笑笑,问道:“宝贝儿,你觉得呢”·    纪泽转开眼没有看他。
    灵均对付苗王的时候他们已经下来了,谁都没有看见他究竟是把苗王怎么样了,又是不是真的在他身上得到了什么东西,纪泽对这个也不太在意,反正他想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    但是郑乾这一路跟着进来,苦心孤诣,想来就是为了这个所谓的灵均从苗王身上得来的东西了吧先前抢尸体也是为了这个。
    那么这件东西应该对灵均也很重要了··    纪泽本来就是别人越要阻止,他就越要去做的人,莫说真的是有什么东西,单凭着郑乾用他来威胁灵均,他也不会就此退缩。
    他抬眼看着郑乾,淡淡道:“还问我干什么不打得他满地找牙就别跟我回去了·”·    灵均轻轻笑了笑,就在说话的间隙里面,纪泽又把他那把银光闪闪的军刺摸了出来,拿在手上把玩着,手指轻巧灵活,锋利的军刺飞快地在手指之间转了一圈。
    郑乾冷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一小步,一直隐在他身后的人影此时全都暴露在了光线下,影影重重,也不知他带了多少人来··    纪泽拧着眉,手里的刀蠢蠢欲动。
    灵均将他的手按了一下,从怀里不知摸了什么东西出来,亮闪闪的一片,朝着郑乾的方向扔了过去,一边还笑呵呵地喊道:“要说从那个恶心巴拉的苗王身上得到了什么,就是这个了,送给你玩玩。”
    那东西小小的一片,在灵均手里的时候轻飘飘的,像是一片薄纸片,但在被扔出去的刹那所有人都听到了利器飞速前进的破空声,郑乾自然不敢硬接,立刻旋身躲开了,亮片擦着他的脸颊“嗖”地没进了后面的黑暗中,过了片刻,才相继有人倒了下来,发出“嘭”的一声,从倾斜的过道上滚了下去。
·    薛云诚差点被滚下来的尸体砸到,但是他却一点都没有骂人的心思,尸体滚下来的时候他可是看得分明,那两人眉心上正正的一道血痕,竖着的,像是二郎神的眼睛一般,最后滚下去的那个人眉心上还插着那片亮闪闪的东西,却只是一片寻常的小银花罢了。
    他还怔在那里没有回过神来,手里就被人塞了一根绳子,再看前面的沈星文,已经借着绳子站了起来··    纪泽朝灵均看了一眼,两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同时出了手。
灵均挟着纪泽的腰,脚下向前踏了几步,纪泽手中的军刺如臂使指,却不是往人身上插,而是去割那些人用以维持平衡的绳子,二人所过之处,那些人像是葫芦一般,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薛云诚在后面像跳蚤似的躲避着滚下去的人,一边也跟着割绳子,但是他们在在溜滑的石壁上也同样讨不了好,几乎是一步一滑,即使是有着绳子,也一样举步维艰,还不如刚才爬来得顺畅。
    郑乾显然十分的忌惮灵均,但是他身上的东西又引诱着他一直想要扑上来,脸上不时出现抽搐的表情,连五官都开始扭曲了,看上去十分的可怖··    但是他不敢过来却不代表灵均不去找他的麻烦,这个人居然敢这样利用他,那么就应该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郑乾人不敢上来,但是闪躲的功夫却一点也不差,脚下跟幽灵似的,灵均跟一步他便退一步,始终与灵均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灵均的手一直牢牢地握着纪泽的腰,虽然纪泽已经几次三番想要抓着绳子让他放手,他却是冥顽不灵,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但这样一来,他却也多了几分顾虑,这个郑乾一直表现得很是奇怪,比起之前他在自己墓里见到他的时候,似乎是变了很多,而且……那个时候,这个人也没现在这样的身手,不然也不会那么简单就被他耍得团团转。
    眼前这个郑乾,让他也觉出了一份危险,他不敢随意带着纪泽接近他的身边,但是若要他放手让纪泽自己抓着绳子去对付这些人,他也觉得放不下心来,一时有些犹豫起来。
    他这一犹疑,跟他贴得最近的纪泽自然感觉到了,他伸手拉住荡到旁边来的绳子,往外挣了挣,明显是要灵均放手··    灵均手臂一紧,将他往自己怀里勒了一下,脸色霎时就垮了下来,“你做什么”·    纪泽觉得他自从进来之后就变得很幼稚,跟抱着玩具不放的小孩儿似的,他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是说要把这老东西打得满地找牙吗你这样守着不敢上去又是要做什么”·    灵均被噎了一下,悻悻地松手,犹自不放心,“你不要离我太远了,不许离开我的视线之内,不要……”·    纪泽横了他一眼,将绳子在腰上挽了两圈,平衡了一下,转身走了。
    灵均跟望夫石似的,一直看着他跟薛云诚他们汇合,才把目光转了回来··    经过短时间的磨合,薛云诚已经基本能在这滑溜的石头上保持平衡了,就是绳子勒在腰上让他觉得有些难受,像是被束缚住了一般。
    三个人不敢乱窜,害怕绳子互相打起结来,待会自己把自己给捆在了这里,薛云诚刚才已经见识了几个蠢货这样被相互撞了下去·这些人显然对这山洞也不算太熟悉,便是十分的身手也只能发挥出来三分,还要顾及着不要自乱了阵脚,一时有些混乱起来。
    从之前在石柱上开始,薛云诚就对这种人海战术感到十分的厌烦,杀也杀不尽的感觉,现在在这里还是这样,心里早就憋了一口气,但是现在见到这些人,他又觉得这实在是一件好事。
    有时候敌人太蠢,实在是一件心情很愉悦的事情··    纪泽看着不远处跟灵均打在一处的郑乾,眼睛微微眯了眯··    这个人不是郑乾,那只风助残年的老狐狸可没有跟灵均打这么久的本事。
    这些人与他们在石柱上遇到的人不同,那些人可谓是悍不畏死,与现在这群把自己都能绕进绳子里的蠢货显然高了不止一点·这个长着与郑乾同一张脸的人,应当是把所有的目标都放在了先前的尸体上面,先前是自己不敢上前去,所以没有露面,直到计划失败,才又在这里设伏。
    纪泽越看越心惊,这个人比先前来抢尸体的那个人还要厉害,只是出手之间颇有些畏缩之意,所以处处被灵均掣肘·同时他又觉得有些奇怪起来,他既然这么想要得到苗王尸体上的东西,当时为什么不亲自去抢按照他的身手,就算是在灵均的手下,大概也是能脱身的。
    这边的人一时脱不出身来,纪泽和薛云诚他们站在一边看戏,灵均出手越来越凌厉,是想速战速决了··    那个顶着郑乾脸的人仍是见招拆招,二人来往之间一片虚影,灯光昏暗之下只能看见大概,但是也能看得出来那个人并未处在下风,他眼神炽热,不死心地问道:“你在他身上拿到了什么”·    灵均冷哼一声,“想知道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那珿石棺只有你的血才能打开,苗王被你重新封在了里面,我怎么看”·    灵均悠然道:“你脸上那两个框子是做摆设的吗”·    那个人对他的讽刺一点都不在意,只一心地追问他那个问题,“你把东西给我,我可以拿任何东西和你换。”
    “哦”·    那人见灵均似有松动之意,往后急退了一大步,“只要你把它给我,无论什么都可以。”
    “郑乾”脸色一变,咬牙道:“不是这种·”·    灵均不感兴趣地别过头,对不远处的纪泽眨了眨眼睛,“我只要这个。”
☆、第44章 苗王(廿六)·“郑乾”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这种要求太虚幻了,实质一点的,无论你想要什么,只要存在于这个世上,我都可以给你找来。”
灵均嗤笑一声,“那还需要你这个蠢材吗”·他这句话说得十分具有侮辱的意味,但是“郑乾”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他在原地纠结了良久,脚下蠢蠢欲动,却又很忌惮灵均,不敢冲上来抢。
灵均把玩着手中的银色铃铛,语气悠然,细听却能感觉到他话里丝丝的寒意,“哈,不用装了,说吧,你究竟是谁要是答案令我觉得满意,把东西给你也可以。”
“郑乾”闻言一愣,“我不就是郑乾么”·纪泽他们三个一直都在一旁隔岸观火,薛云诚之前没有见过郑乾,所以并未觉得他究竟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另外两人却是对灵均问的这句话毫不意外,特别是沈星文,他对郑乾的了解比纪泽可多多了,这个人一路过来的奇怪之处全都被他收进了眼里。
灵均随手将银铃抛上抛下,没有理会“郑乾”说的话,只兀自地问下去,“你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苗王身上的东西”说到这里他的眸光一转,直直地看向“郑乾”,眼里满是兴味,“他身上究竟有什么,让你像闻到臭味的苍蝇一样不顾一切地凑了上来财物还是他那张令人作呕的皮囊”·他说着“啧啧”了两声,“看不出来你一把年纪了还有这样的趣味。”
“郑乾”闻言也只一笑,似乎是在考虑灵均刚才说的那句话真实性有多大··他在灵均离开之后去看过上面的珿石棺,被封在里面的苗王模样十分凄惨,除了那身皮肉什么都没留下,他要找的东西肯定是被灵均拿走了。
但是灵均的手段他也是见识过的,因此他对这个人十分忌惮,打斗之间都没敢出全力,时刻留意着后路··现在他这样说,究竟是真心,抑或只是假意呢他敢在这里来拦住灵均已是冒了天大的风险,而灵均若是想耍他的话,也不过是心里念头一转而已,可惜之前在石柱上没能成功的将那尸体抢来。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那边被身上绳子缠住的人,心里骂了一声“蠢货”··如果不是他带来的人全都死在了石柱那里,他也不用用这群乌合之众来凑数了。
灵均有些不耐烦了,手指稍稍用力,将手中的铃铛化作了一小片银片,直截了当道:“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他想要的东西,他要不起,如果再敢算计到我的头上,无论他躲在哪里,我都会把他揪出来,剥皮拆骨,保证比你刚才见到的苗王还要舒坦。
我们都心知肚明,那个棺材只有我才能打得开,不然你们也不会处心积虑地把我引到这里来,呵……让他好好想想后果,有些东西虽然看上去实在是诱人,真正得到了,他也消受不起。”
“郑乾”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再开口声音却变了,听上去十分的年轻,“灵均先生说笑了,我进来其实也是和那位薛先生的目的相同,并非为了其他的目的,又何来处心积虑一说。”
薛云诚将兜里的珠子捂紧了一些,开口就骂:“靠,你这人可真是够不要脸的,借着人多势众就罢了,各凭本事,这个东西是我们先得到的,你现在要再来横插一脚,脸皮上糊了水泥吧”·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郑乾”笑笑,“那颗珠子薛先生拿到了就自然是你的,我想灵均先生手上肯定不止这一样,只要是从苗王身上得来的东西都可以,咱们可以好好地商谈一下,我家……主人,愿意用任何代价来换。
而且,这东西对灵均先生你也没有什么用处,不如卖给我家主人,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一定不吝相助·”·薛云诚嗤笑一声,“你这张嘴可真是会信口开河,你在这里红口白牙信誓旦旦,可不代表你家主人会认账,到时若是你们翻脸不认人怎么办”·“我家主人一诺千金,说到便一定做到。”
“哈哈,那敢问灵均先生都做不到的事你家主人就一定能做到”·见那个人被噎了一下,薛云诚笑得十分得意,被旁边的纪泽和沈星文同时捏了一把,疼得龇牙咧嘴,小声道:“干嘛”·沈星文觉得他活到现在还没被蠢死真是一个奇迹,但平时从来不爱管闲事的他还是抢在纪泽的前面瞪了薛云诚一眼,同样用蚊子一般的声音道:“这人能在这墓里布下这么多的机关,肯定是早就将这墓摸得熟透了,就等着灵均来打开那个棺樽,像这种人,还有他身后那个不知名的主人,必定是来头极大,灵均先生敢张口就骂,你就不怕给你的家族惹来麻烦吗”·薛云诚平时张扬惯了,自然是没有考虑到这种问题的,此时听他这么一说,才乖乖地住了口,把将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他家在明面上的势力虽然大,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老爷子这次也是受了别人的暗算,现在家中风云诡谲,他要是再祸从口出,才真是罪过大了··特别还是这种不明不白的人。
他从前从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此次一行却不由得他不信,连死去了数百年的尸体都能活过来,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的程度,他这些年也并未少见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同时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不要再这么莽撞,平时和纪泽斗嘴是一回事,这种时候千万不要嘴贱··薛云诚在心里忏悔了一会儿之后,才意识到了其他的问题,不由得看了身边的沈星文一眼。
自他遇见这个人开始,就没听他说过这么长的句子,这次却跟他解释了这么多,薛云诚突然感到十分的新奇··他往沈星文那边挪了一步,跟蚊子哼哼似的问道:“哎,这个人进来时为了抢苗王的尸体,你来又是为了什么”他刚才虽然在心里十分的信誓旦旦,但显然,转眼就被他忘到了脚后跟,“不会也是为了抢什么东西来的吧”·沈星文神色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抱着剑继续看着那个“郑乾”,没有说话。
薛云诚眨了眨眼睛,心说不是吧,更得劲地缠了上去,“靠,真的被我说中了看你这么正经,还是纪小泽朋友,居然也是……”·沈星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那个眼神真是恨不得将他的嘴缝上了,“闭嘴”·薛云诚本来也只是开玩笑似的问一句,从之前拿出那支名叫梦回的香之后,他就觉得沈星文这个人实在令人有些看不透,直到他刚才情急之中捏了自己一把,他才觉得好像在无形之中与这个人接近了一些,一时放松之下就忍不住调笑了两句,就跟和纪泽拌嘴是一个性质的。
他撇了撇嘴,果然还是调戏纪小泽更有意思一些,这个人就跟木头似的,说句什么他都当真,搞得他也没了开玩笑的兴致··“郑乾”似不经意一般看了沈星文一眼,才看向灵均,一副谦恭的模样,“灵均先生以为如何”·灵均冷哼一声,·他前半段话还满是杀机,说到后面却又是话风一转,缠绵地看向纪泽,跟个昏君似的。
纪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灵均也不知从他那平淡如水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来,勾着唇一笑,“宝贝儿说得对·”·纪泽:“……”·所以他刚才说了什么这个人莫不是有妄想症之类的吧·灵均眼神一寒,“你也看到了,我家宝贝儿也同意我这么做呀,所以你还是去死一死之类的,好让你向你家主人交差”·“郑乾”颇为忌惮地后退了一步,神情颇为挣扎。
灵均活动了一下脖子,含笑看着他,“从哪里开始才好唔,苗王我是从脸上开始的,剥下来很完整,不如这次试试从其他地方开始”·“郑乾”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既然灵均先生不愿意,我家主人也不是会强人所难的人。”
说完他脚下一错,飞快地往下面坠去,石壁湿滑陡峭,只是刹那他就没了影子··灵均却不慌不忙,低头理了一下袖子才说道:“回去告诉你家主人,要是真的惜命就老老实实地缩着,如果被我发现了,他会比苗王的下场还要舒坦几分。”
他这几句说得不轻不重,将将足够不远处的纪泽他们听个大概,那个连影子都不见了的“郑乾”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听到··但是灵均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纪泽甚至觉得他就是故意的,恐怕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男人还生怕那个所谓的主人不出来送死。
☆、第45章 苗王(廿七)·“郑乾”都跑了,剩下的这些人惊慌起来,但是没有几个人敢砍断绳子就这么溜下去,毕竟这洞顶的高度是有目共睹的,这么毫无防备地摔下去,无异于自己送死。
灵均留下“郑乾”也只是为了传话而已,再看向这些人的目光就像是看着死人,对于敌人,他从来就没有手软的意思··但是现在纪泽在这里,他不想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灵均眼神在那些人身上一转,平静地转身说道:“走吧。”
纪泽看了灵均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将绳子在手上又绕了两圈,继续往前面走··薛云诚自从拿到蛊母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了,此时自然一点异议都没有,只是在看到那些被自己缠成一团的人的时候犹疑了一下,看向了纪泽。
纪泽右边唇角微微动了一下,朝前面努了努,意思是让他别管这么多,往前走就是··虽然与灵均认识还没有多久,但是纪泽刚才看他的眼神,便知他已经动了杀心,后面这些人,全都别想活着走出这里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若是在这里心软了,指不定他们什么时候又追上来在他们背后横插一刀,倒不如现在就解决干净了··灵均一个人坠在后面,没一会儿后面就没声音了,然后纪泽才看见灵均慢悠悠地晃了上来。
绳子在这里已经到了头,再往前就只能像之前那样全靠自己爬了··薛云诚小心翼翼地解开身上的绳子,嘀咕了一句,“靠,又要跟虫子似的在地上爬了·”·纪泽横了他一眼,“你也可以选择竖着上去。”
“你这不是扯淡么要是有这本事,小爷我还用趴地上吗”·“那就闭嘴,就你话多·”·薛云诚撅了撅嘴,转而对沈星文挤眉弄眼,龇牙咧嘴地说道:“纪小泽现在真是越来越暴躁了,小心以后嫁不出……”·沈星文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薛云诚乖乖地闭了嘴,他只是有点兴奋而已嘛,这些人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无趣·接下来的路十分顺畅,除了薛云诚觉得这一路下来被勒令不准说话有点憋屈之外,其他人都表示很不错,从那个黑漆漆的溶洞里出来,外面的空气闻起来都要新鲜几分。
薛云诚在里面憋坏了,凉飕飕地开口道:“里面有那么多死人,空气当然不可能有多新鲜·”·可惜众人都不想理他,开始找路下山··这山上的树木十分的茂密,一棵棵直冲云霄,即使是在正午的时候恐怕也见不着天光,更遑论现在,他们在苗王墓里的这一段时间,太阳已经转到了另一个半球,深山老林里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带的备用电池在里面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如果不能迅速地找出路来,恐怕就只有现在这山上歇上一夜了·这山上平时罕有人至,谁知道这里面还有些什么古古怪怪的生物,或许还有像那条巨蛇一样的东西,碰上了少不得又是一场恶战。
现在除了灵均,谁敢说自己不是想立刻躺下来睡一觉所以能够找到路下去,就尽量下山去,免得睡觉还要多长出一只心眼来··为了节省电池,只有走在最前面的灵均和最后的沈星文手上开着手电,之所以决定让灵均走前面,是害怕遇上之前那种令人迷失方向的东西,免得在山上兜圈子。
纪泽和薛云诚被夹在中间,四个人连落下的脚步都是一致的,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纪泽警惕地看着周围,手始终都放在腰间的军刺上。
薛云诚走在他的后面,此时戳了戳他的肩膀,他微微侧了一下脸,以为他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后面的人始终没有动静,纪泽在心里骂了他一句,眼睛盯着前面灵均手电的光晕。
薛云诚又戳了戳他的肩膀,纪泽不耐烦了,“干嘛”·他这一句话问得颇大声,一时将树叶的声音都掩盖了,周围霎时一片寂静,连他自己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纪泽心中霎时一惊,像是突然从梦魇里清醒过来一般,觉得刚才那个有些生气的自己像是镜子里面的镜像,眉眼和他相似,但是越看却越不像是自己··空气仿佛是被抽成了真空,之前在那古怪的石洞里面的感觉又回来了,他试着张口“啊”了一声,发现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心里才松了一口气,但是他却有些不敢回头看自己的身后。
刚才戳他肩膀的人,真的是薛云诚吗·薛云诚与他是多年的战友,虽然平时有些不靠谱,但是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掉链子,更不会故意在他神经紧绷的时候装神弄鬼来作弄他。
那么,后面这个一直不出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他“唰”地抽-出腰间的军刺,毫不犹豫转身就刺,但在他真正转身之后,他却觉得心口一紧,手中的军刺刺中的分明只是空气,他后面黑乎乎、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薛云诚呢沈星文呢·他从背包里摸出手电打开,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参天的巨树,地上是铺的厚厚的落叶,前后一个人影都没有。
那刚才戳他肩膀的是谁总不能是他自己的幻觉吧·纪泽看着地上跟地毯似的落叶,觉得有些奇怪,他刚才跟在灵均后面,眼睛一直都看着手电照到的地方,好像并没有看见地上有这么厚的树叶来着,而且,他们四个人,如果地上真是有这么厚的叶子,走路不可能没有声响。
他收回原本要往前踏的脚,觉得这件事整个都有些不对劲··这根本就不是他们之前走的路··旁边的树叶突然响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轻巧地落在了上面,然后静静地蛰伏了起来,等待着发起攻击的时机。
纪泽把军刺横在胸前,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子,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刚才听到的声音的位置,计算着它的攻击轨道,准备在它扑过来的瞬间砍断它的脖子··身后的树上又响了一下,纪泽心头一惊,周围的树叶都开始“沙沙”地摇晃起来,此起彼伏,不知有多少个这样的东西落在了树上。
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出它们虎视眈眈的目光,就等着他露出破绽的一瞬间,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关系瞬间调换,猎人成为了猎物··纪泽握着军刺的手慢慢渗出了黏湿的冷汗,那声音就像是扩散一般,以他为圆心,下雨一般“唰唰”地响起来,黑暗中仿佛亮起了无数只红通通的眼睛,邪恶地盯着他。
纪泽死死地握住军刺,心里却诡异地平静了下来,他甚至想到了灵均,想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在找他·哈,以那个家伙的黏人程度,说不定真的在找他。
他抿唇一笑,提刀就朝离自己最近的声音处砍过去,心中满是嗜血的欲-望,若是想要他的命,也要拿命来换才是·“靠,纪小泽你到底在做什么”·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他的手被人从身后握住,手上的军刺也到了那个人手上,腰侧被捏了一下,纪泽一个激灵,才发现眼前站的还是薛云诚,正一脸惊诧地看着他。
灵均揽着他的腰,将他扣在自己怀里··纪泽一愣,“怎么回事”·薛云诚“嘶”了一声,纪泽才发现他的肩侧被划开了一道血痕,不过看样子被他躲开了,伤得并不重,堪堪擦破了皮。
“你突然疯了似的朝我动了手,然后打开手电到处看,老子还以为你是发现了什么呢,傻乎乎地又凑过来,没想到你居然又对我动手……嘶,纪小泽你丫是不是对我比你长得帅有意见啊”·他虽然语气比较轻松,但是看眼神也是对刚才纪泽的状况有些吃惊,眼底满是关心。
纪泽在脸上抹了一把,把他刚才见到的事情说了··薛云诚还没听完就开始申冤,“靠,我可没有戳你啊,不信你问沈星文,他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对吧”他说着转头去看沈星文,却发现沈星文正在那里若有所思,根本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他撇了撇嘴又转回来,一脸“你相信我”,“真的·”·纪泽白了他一眼,“听我说完行吗”·薛云诚对他做了个“请便”的动作,在纪泽说到怀疑后面的人不是他的时候又插了嘴,“所以你当时就转身想去看是什么东西,结果是个不怎么好的东西,所以你就动了手,正好我在你身后……这还差不多,我还以为咱俩的革-命友谊已经走到了尽头呢……呃,你继续说。”
直到他说完了之后,一直沉默的沈星文才开了口,“也就是说,你觉得你自己到了另外一个地方”·纪泽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他当时的感觉很真实,但是他现在还在这里不是吗·他此时才终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往身后靠了靠,灵均一直没有说话,手搭在他的腰上。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薛云诚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打了个“哈哈”道:“其实也没什么啦,也幸好是我啊纪小泽,小爷我反应迅速得不得了,你根本伤不到我毫毛好吗”·沈星文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谁刚才傻了一下,还是他把某个傻子给扯开的。
薛云诚继续道:“说不定是因为这里有什么不对哎,之前不就是说会有人在上面迷路吗说不定纪小泽你就是碰到了什么东西,所以才会出现幻觉。”
纪泽拧了拧眉,“出来之后我没有再碰什么东西·”·薛云诚继续琢磨道:“或者是闻了什么不对,咱们在一起,要是闻了什么我也闻到了,那是看了什么”·纪泽一愣,他记得他那时就看着灵均手中手电的光来着……光·☆、第46章 苗王(廿八)·灵均将手上的手电晃了一下,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此时连风都停下来了,寂静一片,很是寻常。
他微蹙了一下眉,又仔细地查看了一遍,什么动静都没有··纪泽靠在他的身上,呼吸有些紊乱,估计是被自己看向薛云诚的情景刺激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觉得心里面忽然一阵柔软,像是突然陷进了棉花一面,什么都不愿再去想,甚至觉得如果可以的话,他就想这么抱着他,在这里站上一辈子。
怀里的人有着一头柔软的头发,应该是有段时间没有理的关系,微微有些长,柔顺地搭在额头上,显得那双经常露出懒洋洋神色的眼睛有些温柔起来··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纪泽的脑袋,触手和他想象中一样,只是被摸的人有些不情愿,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灵均也不在意,又厚颜无耻地把手搭了上去,还故意用力揉了两下,眼见怀里的人要生气,才收了手··纪泽别着脑袋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道:“看出什么来没”·灵均比他稍高一些,他想要看着他的眼睛说话就必须微微抬起头来才行,但是这个动作却戳中了某个人的色心,灵均看着纪泽仰起来的削尖的下巴,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这要是放在电视剧里面,就是一个讨吻的动作啊,妥妥的··后面两盏灯泡亮闪闪地杵在那儿,灵均颇有些意动地看了纪泽淡红色的唇一眼,最后还是把呼之欲出的色心给压了回去,要是他真的敢在这里一口亲上去,估计纪泽得好几天不和他说话了,有些得不偿失。
在心里又给薛云诚添上了两笔之后,灵均轻咳了一声,把手指上的手电转了一圈,照向了地下··纪泽因为刚才的阴影,仰着下巴没有去看,后面的薛云诚倒是跟上赶着找死似的凑了上来,“发现了什么让我看看……”·站在他旁边的沈星文一把把他拉住了,心里对这个蠢-货已经没有了任何想法,连骂人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了。
薛云诚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不在乎地摆摆手,“纪小泽已经上过的当,我怎么可能再上,再说了,不是有你们吗”·沈星文手上一松,薛云诚就跟猴子似的溜过去了,他心里怔忪了一下,觉得薛云诚这个信任来得毫无缘由。
他微微抬眼,看着那个人始终闲不下来的样子,心头不禁想道:“这个人究竟是真的没心眼,还是装作没心眼”·无论有没有心眼,这个人爱好凑热闹的习性是改不了了,他蹲在灵均手电光照到的地上,埋头研究了半天,还是没看出什么稀奇的地方来,“这有什么啊,不就是最寻常的土路吗连石板都没有铺一块,有什么好稀奇的地方”·灵均轻笑一声,也没有勉强纪泽,只是用嘲讽的眼神看着薛云诚,仿佛是在看一个脑残。
薛云诚觉得自己受到了挑战,埋着脑袋继续研究起来,沈星文在后面翻了一个白眼,这个家伙看不出来灵均就是故意在整他的吗他上前一步将他拉起来,薛云诚恍惚了一下,甩了甩脑袋,觉得有点头晕。
沈星文终于忍不住在他脑袋上拍了一记,同时心里确定这个人是真的没心眼,简直蠢到了一定境界,平时看起来挺机灵的啊,怎么关键时候总是不开窍·薛云诚被他这么一打才清醒了一点,揉了揉被打疼的地方,有点心有余悸,“乖乖,这是什么妖术”·灵均“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他又把目光投向沈星文。
沈星文无语了一下,看他的眼里满是好奇,才强忍住扶额的冲动解释道:“看到地上的石头了吗”·薛云诚点点头,“嗯,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像这种路。”
“像这种从来没有人来过的森林里面,居然有这种路,而且还是一根草都没有长的路,你都没有觉得很奇怪吗”·“……”他是觉得很奇怪,但苗王连蛊虫都可以搞那么多花样,为什么就不能有个什么能除草的蛊虫·沈星文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又想到其他不靠谱的地方去了,于是也不跟他含糊,直接解释道:“这路上的石头可都不是随便摆的,是有玄机的,要是你一直盯着它看,就会出现幻觉,”他说着弹了一下薛云诚的脑门,“就像是你刚才那样。”
薛云诚听得瞠目结舌,也没有去计较他的动作,只伸手捂住额头,惊讶道:“那要是不看不就不起作用了吗”·“在这种地方你不看路”沈星文又想打他脑袋了。
“我就没有看路啊……”·“……”沈星文想说世界上像你这样的傻缺不多,但是想了一下他又问道:“那你看什么去了”·薛云诚回忆了一下,“纪小泽”·“……”·沈星文转身看向灵均,“还继续往前走吗”·灵均捏了一下纪泽的手,点了点头。
薛云诚瞬间将刚才的事抛到脑后,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沈星文走在他身后,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个傻缺居然连走路都看着纪泽,有这么紧张吗他不由想到之前纪泽忽然转身对薛云诚动手的时候,这个家伙连闪躲的动作都没有,像是吓傻了一般。
估计是没有想到这么信任的人会对他拔刀相向吧··但是薛云诚这种对纪泽的信任,让他突然心里有些不舒服起来,二人一直都表现得十分默契,看得出来,纪泽也很紧张他,才弄得灵均把他当做眼中钉一般,百般看不顺眼。
看着前面一直小心翼翼拉着纪泽的灵均,他心里头微微一动,竟然觉得要是有这么一个人可以让他时时刻刻都放在心里,好像也不错··薛云诚忽然转过头来看他一眼,“你快点啊,我后面空晃晃的,有点发虚啊。”
他心里那点生出来的旖旎一下全都烟消云散,三两步走上去,薛云诚黑漆漆的后脑勺在眼前打转··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道:“绝对不会是这种人。”
这一路下来居然再没有遇到其他事情,之前他们预想的遇到什么像巨蛇一样的猛禽,更是一根毛都没有见到··在灵均带路的情况下,他们很快就回到了之前上山的小路上,沿着下路下去了,但是到了山脚下才发现他们之前停在这里的车不见了。
先前开车的人一直都是郑乾,想必是那个人先他们一步下来,把车开走了··不过想想也挺合理,那个“郑乾”对苗王墓里的东西都那么熟悉,这个山恐怕更是来了无数次了,比他们瞎子一样摸下来自然是要快上不少。
这一天下来,除了灵均之外,所有人都觉出了疲惫,下山来就是为了早点回到先前的苗寨里,找到薛家来接应的人,然后好好睡一觉,现在看来这个梦想短时间内是实现不了了,之前开车过来都花了不短的时间,更别提现在用双脚走回去。
薛云诚直接就发出了抗议,往地上一坐,不起了,“不行了,要走你们走,小爷要在这里坐一会儿,执行任务都没这么累,快瘸了·”·本来就是下来就可以休息的念头支撑着,现在希望几乎算是破灭了,薛云诚觉得自己浑身都提不起劲来了,以前为了执行任务三天三夜不睡都没这么累过,他也顾不上地上是不是干净了,仰身往后一倒,跟条死狗似的,不动了。
沈星文觉得他这副样子有些搞笑,伸腿轻轻在他身上踢了一脚,“喂,真的走了啊·”·薛云诚半死不活地摇摇手,“慢走不送·”·沈星文哂然一笑,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纪泽倚在灵均的身上,抖了抖眉毛,他刚才是不是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灵均对纪泽之外的东西都没有什么要去关注的心思,对于这两个人的怪异之处更是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他看了纪泽一眼,问道:“你要不要也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纪泽摇了摇头,在离开这个怪异的地方之前,他始终觉得心里有些不安,“薛云诚,你休息够了就快滚起来,要躺尸回去你想怎么躺怎么躺。”
·薛云诚哀嚎一声:“纪小泽你这个黑心老板,你真是太没有良心了”·他虽然吼得厉害,但是在下一刻就自觉地爬了起来,他家老爷子还在医院里等着呢,一点都耽误不得。
这个地方山高水远的,就算是等到明天估计也等不来什么交通工具,他刚才把手机摸出来看了一下,一点信号都没有,也没办法叫人来接,最后还是得自己走回去,白白浪费时间。
沈星文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也跟着站了起来··四个人重新整理了一下行装,把包里很重但是之后应该派不上什么用场的东西全都扔掉,朝着之前苗寨的地方走··直到薛云诚觉得自己的腿都快走得麻木了,才隐约听到了村寨里的犬吠声,他差点没哭出来,走了大半夜,终于要到了。
薛家的人早就在村子里等了,众人没有耽搁,当即就坐上了车,薛云诚一个人占据了整个后排的车座,躺在上面呼呼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外边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才把他从睡梦里扯了出来。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作者有话要说:我这个傻-逼,之前一直是把那句话拖到内容提要里面去的,结果正文里就少了这句话啊嘤嘤嘤,谢谢铃月华妹子的提醒,你不说的话我会一直这么萨比下去的_(:з」∠)_·☆、第47章 苗王(廿九)·车子已经开到了市区,他一个人大喇喇地横在后座上,纪泽和灵均他们应该是坐的另外一辆车,沈星文面无表情地坐在副驾驶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坐起身来,“嘿嘿,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咱们现在到哪儿了啊”·司机毕恭毕敬地回答了一句,“快到H市了。”
“这么快……”薛云诚嘀咕了一句,心里高兴起来,先到H市,他就转飞机回京城,估计今天下午就能到了··他高兴起来情绪全都摆在脸上,都快笑成一朵花了,借着后视镜看到薛云诚的脸,不知怎么的,沈星文觉得心里有点不大舒服,但他也没有细想,转头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绿树,想着回去应该怎么和父亲说。
他始终没有想明白父亲让他来这一趟是什么意思,若说这苗王墓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但是跟着灵均进去,苗王的东西在灵均的手上,他什么都没有带出来··让他来白跑一趟·沈星文眉头微微皱起来,觉得这件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上次和郑乾去灵均的墓里也是父亲的安排,这次还是如此,除了他都没有从里面拿什么之外,两件事情的共同点还有郑乾——虽然这个郑乾是别人假扮的,但是不代表父亲也知道,还有就是纪泽,或许还有灵均。
纪泽这个人虽然的确令他有些刮目相看,但是就这次来看,他还不够被父亲如此高看,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他望着外边想得出神,薛云诚却是兴奋得根本就坐不住了,他又颇有几分自来熟,自从沈星文和他多说了几句话之后,他俨然是有将沈星文也划入自己兄弟范围的意思了。
“哎哎哎,沈小文,你也是H市人吗”·沈星文被他一打岔,刚才理清的思路全都乱了套,顿时生出想要打他的冲动来,但是他只是看着车窗玻璃,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顺便在心里默默无语了一下,沈小文是个什么称呼他叫人都是这么个风格吗·薛云诚趴着车座凑过来,“那我以后可不可以来找你玩儿”·沈星文本来心里觉得很烦,但是看着他满含着希冀的目光,不知怎么回事就点了点头。
薛云诚更兴奋了,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就这样说好了,到时我来找纪小泽的时候,咱们一起出来玩儿啊·”·沈星文心里顿时就不舒坦了,“纪泽”·“嗯,”薛云诚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有灵均,咱们四个也算是出生入死了一回,以后都是我的兄弟,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千万不要跟我客气,直接开口就是。”
他说着还豪迈地拍了拍沈星文的肩膀··沈星文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看着前面车子的尾巴,心想鬼才跟你出去玩儿··薛云诚心满意足地缩了回去,把手机拿出来准备打电话,但是他随即又收了回去,想着下午回去给他们一个惊喜,他的嘴角露出一个小狐狸一般的笑来。
可惜这个笑还没来得及伸展开,就被主人又掐了回去,因为他此时看到了坐在前面的司机,家里一定早就知道他回去了嘛·薛云诚一下又焉了,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焉哒哒地拨了出去。
沈星文坐在前面就跟看猴戏似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薛云诚没有叫灵均灵小均来着,说明自己在他心里还是排得上号的吧·这么一想他又有些窃喜起来,像是小的时候父亲多给了他一颗糖一样,悄无声息的甜在了心里。
“妈……”薛云诚在后面开始和他老妈煲电话粥,开始还焉巴巴的,说到后来越来越兴奋,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看来薛妈妈也是一个不遑多让的角色。
沈星文默默地扭头看窗外,觉得刚才自己一定是眼瘸了··纪泽自从退伍之后,就再没觉得这辈子这么累过,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被敲碎了再重新组装了一遍,偏偏身边这个人一定要和他黏在一块儿,害得他睡觉都不安生。
想起刚才薛云诚扑在后座上的豪迈劲儿,纪泽表示他其实也很想一个人霸占这里··灵均一副我也很困的样子,眼巴巴地看着他,最后纪泽屈服了,然后就造成了现在的后果——他被灵均强行按在腿上,被要求枕着他睡觉。
脑袋下面的肉-体很结实,用来作为枕头一点也不憋屈,但是,如果它不是冷得跟冰块一样的话,纪泽觉得自己还是很乐意接受的·无奈主动要求贡献的人一点也没有自知之明,还一派委屈的样子,像是自己虐待了他一般。
纪泽拍了拍他的手,对他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灵均挑眉,微微低下头来,耳语似的,“前面还有一个人呢,你这样我有点不好意思·”·纪泽几乎想顺手抽他一下,这个人真的知道什么叫要脸吗·灵均笑笑,凑过来在他唇上沾了一下,一触即走,在纪泽反应过来之前就飞快地溜了,将脑袋靠在车座上,“啊,好累,我好困,阿泽你不困吗咱们睡觉吧。”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手上的力道倒是一点也没有消减的意思,死死地将纪泽按在自己腿上,摆明了一步不退··纪泽挣了一下,灵均的手跟铁箍似的,别说挣脱出去了,他就是想动一下都十分艰难。
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司机,纪泽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还是决定等回去了之后再说··虽然脑袋下面的枕头凉得跟石头似的,但是柔软度还算不错,纪泽迷迷糊糊之间,不自觉就睡过去了,摇摇晃晃,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到H市了。
薛云诚急着回去,到了H市之后连话都没跟他说两句,取了一早订的机票就走了,沈星文也不知什么时候自动消失了,就剩下了在车上睡得不太舒服所以还有点晕乎的纪泽,和灵均两个人面面相觑。
薛家的司机把他们送到地方之后就走了,两个人站在机场门口吹了一阵凉风,纪泽昏沉沉的脑袋终于清醒了过来·他看了灵均一眼,不知怎么的脑子一抽,就想把他往家里带,都伸手准备拦车了,纪泽才想起家里还有一位一点都不好相与的太上皇。
他忍不住扶了一下额头,觉得搬出来住这件事刻不容缓了··灵均一直在旁边看着他演戏似的,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似乎是纠结了一下,拦了出租车,到了上次他们住的酒店。
他看着纪泽面不改色地开了一间房,倒真像是把他当傻瓜一样在忽悠··纪泽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拿了房卡转身看他,还笑得颇自在,“偶尔也是需要换一间房住住,毕竟住久了也挺烦的你说是吧”·灵均不置可否,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纪泽走在前面,一直在打哈欠,从墓穴里出来之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先前的那些锋利的样子全都收了起来,又露出了那副懒洋洋,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来,灵均走在他身后,都觉得他像是随时都要倒在地上睡过去一样。
找到房间进去,纪泽就跟没生骨头似的,往床上一扑就不动了·在墓室里去转了一圈,身上怎么也不可能干净了,但是他的洁癖像是在这个时候全都下线了一样,倒在床上跟死狗似的,灵均叫了他好几声都没搭理。
灵均觉得有趣,这个人跟之前他刚见到的时候变了很多,就像是撕开了一层面具一般,对自己少了几分防备,反露出一些他本来的面目来··他坐到纪泽旁边去,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浑身都是那墓里的臭气,你不去洗一下吗”·纪泽对他的骚-扰置之不理,把脑袋往旁边挪了一下,皱着眉头嘀咕了两句,他说得太囫囵,灵均没有听清。
他好笑地凑了上去,“你说什么”·纪泽不耐烦了,伸手把他的脑袋推开,“烦死了·”·“嗯”灵均勾起唇角,“刚才在车上你可是枕着我睡了一路,害得我都没有睡好,还敢嫌我烦”·“你以为我愿意靠着你,冷得跟石头似的……”·后面他叽里咕噜的又说了什么,全都被埋进被子里了,灵均没好气地压在他身上,把他的头发揉得乱成了一团,才松开手,“好你个没良心的,得了便宜卖乖……”·纪泽翻身搂住他的腰,把他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我困死了,闭嘴行不行”·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纪泽满意了,又转身抱着被子呼呼大睡,把灵均给扔到了一边。
灵均坐在床边眨了眨眼睛,对他这用了就扔的行为也没有表示抗议,他反复回想了一下刚才的事情,觉得这个世界都要变成粉红色了··☆、第48章 苗王(三十)·纪泽睡得昏天黑地,直到天快要擦黑了,才幽幽的醒了过来,跟老大爷似的,开始使唤起灵均来。
灵均也不恼,觉得他这样子还挺可爱的,被他使唤得团团转,直到把纪泽大爷给伺候舒坦了,他才懒洋洋地抻了一下手脚,“说吧,这件事究竟怎么回事”·看他这副折腾人的架势,灵均就知道这祖宗多半是要问他些什么才对,所以把姿态摆得低低的,免得一个不小心惹火上身。
他轻咳了一声,“你是问郑乾的事,还是问薛云诚的事”·纪泽瞪了他一眼,你说呢·灵均满脸无辜地看着他,见纪泽开始磨牙他才做出正经的样子来,“没错,这个郑乾就是冲着我来的,薛云诚也是因为这件事才被牵扯进来的。”
“因为我”·他指的是薛云诚被牵连进来的事情,但是灵均明显领会到了其他地方去,他摸了摸鼻子,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你头上的,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解决掉的。”
纪泽眉头一抖,这才想起还有另外的账没和他算,这么一想来,灵均瞒着他的事情还真是不少,“之前那个郑乾为什么会来找我”·灵均迟疑了一下,嬉皮笑脸,“不是说了吗,因为我啊……”·“这么说你之前就认识我,而且还有不少人知道我们俩的关系,所以要用我来掣肘你或者说,利用你去做一些事情”·灵均点头。
纪泽轻笑一声,“我怎么不记得以前认识你这么一个了不得的人”·灵均瞬间就察觉了他的语气不对劲,但是看着纪泽凉飕飕的眼神,他又实在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
前世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对他说的,虽然他之前一时冲动之下差点带他去看了自己的尸体,但是现在就这么跟他说了的话,他敢保证,纪泽会暴揍他一顿,然后跟他老死不相往来的。
他在心里迟疑了许久,纪泽冷哼了一声,咄咄逼人,“所以我之前会在墓里遇见你,是因为你早就安排好了,故意在那里等我送上门去”·“没有,”灵均矢口否认,他当时找他都快找得心灰意冷了,准备回去再睡上个几百年的,没想到就传来了他的消息,他都高兴得快疯了好吗哪里来的心眼去算计他“我要是找到你了,怎么可能等你自己送上门来,早就……”·纪泽没心思听他那些油嘴滑舌的话,开口打断了他,“那郑乾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财物吗”·灵均撇撇嘴,“或许吧。”
“灵均同志,我很严肃地在问你问题·”·灵均正襟危坐,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我也在认真的回答问题·”·纪泽简直想抽他。
灵均面上十分镇定,心里飞快地想哪些东西是可以告诉他的,纪泽不是好糊弄的人,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就有可能被他扒着蛛丝马迹,要是把前世的事情扯了出来,那他可真是要叫苦不迭了。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纪泽却不依不饶起来,坚决不允许他就这么含糊过去,“之前真正的郑乾一直在说要找到墓主的棺樽,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让他连自己的小命都不顾了别说什么宝贝之类的东西来糊弄我,他要真是为财而去的,在外面见了那些上面有蛊虫的金银都该生出退意了。
我想他并不是傻瓜,连地上随意堆的东西都有那么歹毒的机关,墓主的棺樽是那么好开的吗他为什么还执意要去找”·灵均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反问道:“盗墓贼进古墓里去,不是为财又是为什么呢”·“这是最说不通的地方,我也想不明白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不过我看你对那里面的东西熟的都不分你我了,想来应该是知道的。”
不等灵均再说出什么狡辩的话来,他又问道:“不如你先跟我说说,里面的那些怪物为什么见了你跟见鬼似的”·灵均沉默了半晌,挑了自己觉得可以说的说了,“你还记得郑乾当时要求我带他出来说的条件吗”·纪泽点头,“嗯,不是说这次去苗王墓就是为了找一个人”·“郑乾对这件事也是道听途说,说那墓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他看着纪泽,“你应该也猜到了吧,那墓里有我很重要的东西,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那为什么又和我扯上了关系”·灵均有些头疼,怎么绕来绕去纪泽还是死咬着这个问题不放·纪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显然是一点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他沉吟了一下,臭不要脸地蹭了上去,“因为我喜欢你啊·”·纪泽一巴掌把他推开,“问你话呢,别动手动脚的·”·“就是这样啊,我喜欢你,然后有人觉得这个可以趁虚而入,然后就把你带来了啊,”他一边胡诌一边观察纪泽的神色,看着纪泽的脸色有越来越黑的趋势,急忙又转了话风,“我可以保证,最开始绝对是这样的,但是在见了苗王的棺樽之后我才发现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
纪泽挑眉,示意他继续说··灵均心头松了一口气,“薛云诚的确是因为你的原因才会被卷进来的,那个将消息散布出去的人,应该就是假冒的那个郑乾口中的主人,他调查了你身边的人,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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