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坟墓欢迎你 by 邈不可慕(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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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坟墓欢迎你 by 邈不可慕(6)
·它的心里一翻计较,巨大的蛇头甩了甩,陡然往前凑了一下,似乎像是要去攻击沈辞的样子,但是在快要触碰到沈辞的时候,它的脖子超乎常理地转了一个弯,往玉台上的小盒子咬了过去。
沈辞的眼前就是它粗壮的脖子,他毫不犹豫,反手就将手指连着黑箭插-进了小蛇的肉里,小蛇义无反顾,张口就对着小盒子咬了下去,竟是拼着小命不要了也要得到里面的丹药。
沈辞眼里的戾气一闪,手下毫不留情,整条手臂都被他送了进去,小蛇粗大的脖子竟是在他这一击之下几乎被破开了一半··他本就没有要留情的意思,转身抬手就要将这条胆敢来跟他抢东西的蛇从脖颈处撕成两半,就听闻小蛇口里“咔嚓”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这个声音其实十分轻微,在他们两个这番恶斗之下,很容易就会被忽略了过去,但是沈辞却听到了——这毫无疑问就是那个透明的小盒子被小蛇咬碎的声音··沈辞眼睛瞬间一红,周身的戾气如同被扎破了的气球一般,霎时就冒了出来,指尖上都冒出了血来,手臂肌肉虬起,当即就要将这条胆大包天的蛇碎尸万段。
但是手下的身体却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一般,刚才还巨大无比的身体瞬间就消了下去,变成了一条只比手指粗不了多少的小蛇,倏忽一下就从他的手指之间逃了出去··变小了的小蛇十分的滑溜,在人群之间穿来穿去,两下就从包围之中逃脱了出来,闪电一般从台阶上面逃了下来……钻进了纪泽的裤腿里。
纪泽一直站在下面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忽然之间两个主角之一逃离了战场,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条滑溜的小蛇就跑了下来,导致他在感觉到小腿上滑腻腻的感觉之前,一直都没能回过神来。
灵均的脸色一变,咬牙切齿地伸手将那个家伙拎了出来,周身冷气逼人,“你还敢再跑回来”·小蛇抖了一下,奋力的在半空之中扭了扭身子,将脑袋转到纪泽这边来,对他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眼神,黑豆豆一般的眼睛里湿漉漉的,像是含了一汪水进去。
纪泽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它··这条蛇的脸皮未免有些太厚了一点吧不过这点倒是和某个人有得一拼··小蛇就差没生出几只脚来点头哈腰摇尾巴了,但是这两人之前都见识过它的演技,自然是一点要同情它的意思都没有,它已经感受到了台阶上面沈辞看过来的冰冷视线了。
沈辞的脸色就像是在寒冬腊月的天气里冰冻过一般,隐隐地泛着青,身周冒着寒气,站在他周围的人觉得空气中几乎都要结出冰渣子来了··没人敢上去触他的霉头,只好噤声站在原地,齐刷刷地看着下面的几人。
沈辞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衡自己心内的怒气,再开口的时候他脸上带出了一丝冷笑,语气里都是凉飕飕的寒风,“灵均先生,我想你也知道这条蛇跟着你们的目的根本就不纯,它修为不浅,恐怕也是打着你的主意呢。”
灵均笑笑,拎着小蛇甩了甩,“所以”·“它于你也没什么用处,但是和我却有着深仇大恨呢,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吧。”
灵均但笑不语··沈辞也不管他是不是听进去了,开口就抛出了条件来,“一个人换这条蛇,只要你将这条蛇交给我,我立刻就可以让我的人将纪先生的朋友放走一个。”
纪泽微微抬眼,难道薛云诚他们已经在这个人手上了可是他并没有看到人··灵均似笑非笑地勾着唇,“可是那两个人好像并不在这里。”
沈辞脸上的表情非常蓦定,“我自然有办法得知他们的消息,只要你做到了,我马上就下令·”·纪泽心里有些犹疑,他强自克制住了自己想要转头去看灵均的欲-望,现在去看他无疑是扰乱他的判断,他自然不会做这种蠢事,只是……沈星文这个人,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呢看沈辞这副蓦定的模样,他实在无法相信灵均之前的推断。
☆、第81章 雾谷(三三)·沈辞死死地看着灵均,还有在他手上挣扎的小蛇,眼里几乎要凝出冰渣子来,小蛇被他看得全身的蛇麟都要嗲起来了,伸直了身体,吊在灵均的手上装死。
纪泽心里杂乱,眼睛不自觉的就看向了小蛇,这小东西被灵均抓在手上,许是知道自己逃不掉,干脆放弃了挣扎,直愣愣的僵在那里··这一看他才发现它身上的鳞片不知什么时候长出来了,细细密密的包裹着它的身体,在光线的闪烁下闪着泠泠的乌光。
他眉尖微微一挑,这家伙在上面得到了什么东西,效果这么立竿见影·小蛇被灵均拎在手上晃来晃去,仿佛它不是一个活物,而是一根绳子一样,如果不是它僵着身子,或许它现在已经在灵均的手腕上绕了好几圈了。
它脖子上那个巨大的伤口虽然在它把那颗丹药吞进肚子里的时候就好了,但是好的也只是皮肉而已,现在被灵均这么甩来甩去,它觉得自己刚刚才愈合的伤口又要被撕扯开了。
吐了吐舌头,它尽量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免得没有被盛怒之下的沈辞给杀死,反而被灵均给玩死了··灵均凉飕飕地看了它一眼,直将它看得浑身一抖,才轻飘飘地把眼神收了回去,小蛇继续被他拎在手上来回荡秋千。
对于沈辞提出来的交换条件,他不置可否地笑笑,顾左右而言他,“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是什么吗”·沈辞指甲里的血“滴答滴答”地落到地上,这次他却没有拿手帕出来擦,只是默然无声地看着灵均。
灵均也不管是不是有人回答,继续说了下去,“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我了,特别是不识好歹、一而再再而三的那种·”·他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一般,但是他手上的小蛇却忍不住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它觉得自己再次到纪泽这里来寻求庇护,似乎是在找死。
沈辞脸上的神色丝毫不变,只瞳孔略收缩了一下,很快他就将这一点点的触动掩饰了下去,轻笑了一声道:“这样看来你手里的那条蛇似乎就总是在做这样的事呢,不如……”·“轰隆”一声,墓室的另一侧发出一声巨响,将他剩下的话全部都掩盖住了。
墓室里瞬间烟尘飞散,似乎是那一边的墓墙全部被人给拆下来了一般··蛇女喉咙里发出刺耳的“嘶嘶”声,上半身下压,护在灵均的身边,做出了攻击的姿势。
站在上方的沈辞脸色霎时一变,往护卫着自己的人群之中退了几步··破墙而入的人有些狼狈,一手扯着一个站立不稳的人,背上还背着一个,反手开了一枪,将追上来的一条蛇的脑袋打了个稀烂。
腰上一把明晃晃的银剑——沈星文··追在他身后的蛇似乎是很害怕这个地方,堵在墙倒塌的地方乱作了一团,挤挤挨挨,一团花花绿绿,刚才的那一条就是没能收住去势扑出来的,剩下的都疯狂地涌动着,想要倒回去,但是后面的蛇仍旧不屈不挠地往这边挤,眼见着就要稳不住往这边滚过来了。
纪泽瞳孔一缩,几步上前几乎是粗暴的将于洋霆从他手上拉了过来,沈星文一愣,见是他便松了手,面无表情地背着薛云诚往这边走··蛇女在灵均的示意下尖啸了一声,那一团疯狂涌动着的蛇瞬间凝滞了一下,如同潮水一般退了下去,只片刻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留下被轰出一个大洞的墓墙,仿佛刚才那些东西全部都是幻觉一般。
于洋霆根本连意识都没有了,只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连话都没说上一句,便身体一软晕了过去··纪泽急忙要将他抱住,却被灵均冷着脸将于洋霆拎开了·他随手将昏过去的于洋霆扔给蛇女,对着面带焦急的纪泽冷哼了一声。
见到这两人没有什么事,纪泽心里才松了一口气,他随手在灵均的脑袋上摸了一下,当做安抚了··灵均对他这敷衍的态度感到很不满,正想继续做点什么事情来将纪泽的注意力扯回到自己的身上来,手上拎着的小蛇就剧烈地挣扎了一下,脑袋不住地往阶梯上面望,嘴里还“嘶嘶”地吼着。
他一哂,手指拎着它晃了晃,“怎么,那个人逃了反应这么大,你难道还想让他把你抓回去剥皮抽筋才舒服么”·小蛇瞬间就凝住了,僵直着身子不敢再动。
灵均看着凑过去跟薛云诚说话的纪泽,轻哼了一声,他心里不舒坦自然也要弄得别人不舒坦才好,“既然你这么舍不得他,不如这样吧,左右这次出去以后我也要去找他算账,我就大发慈悲把你带出去,顺便把你送给他好了,你觉得怎么样”·小蛇的眼睛里瞬间就湿漉漉的了,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就差从里面落出两滴眼泪来。
灵均眼神认真地看着它,神情丝毫没有可商量的余地··小蛇身体一僵,脑袋直愣愣地伸了伸,开始装死··灵均两只指头拎着它晃来晃去,“既然你不否认的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也好,倒还省得我去想办法把沈辞引出来了,到时直接就说我有好东西送给他……”他突然降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你知道沈辞作为一个普通人,却为什么可以活这么久的原因吗”·小蛇被他前面那句话吓得睁大了眼睛,身子一弹,几乎没吓掉了魂,但是他后面的话又勾起了它心里的好奇心,它早就在沈辞刚刚露面的时候就对这个问题好奇得不得了了。
它也是有寿数的,否则它也不会铤而走险跑到这个地方窝了几百年,就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沈辞无疑是打破了自然界的禁锢,可惜他太强大,它没那个胆子打他的主意。
·它看了灵均一眼,其实它对这个人也是比较好奇的,不过……它缩了缩脖子,这个人就算了吧··灵均眼含笑意地看着它,似乎是将它心里的那些念头全部都看进了眼里,它抖了一下,老老实实地缩着,不敢去摸逆鳞。
“你就没觉得他的身上有什么熟悉的味道么”·小蛇愣了愣,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他倒是觉得见着灵均的时候,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很熟悉的味道……它看着灵均的眼睛,身体又抖了抖,似乎……和它在沈辞身上感觉到的气息有些相像,所以它当时才会想要赖上灵均,跟在他的身后进入神女墓——因为它见到沈辞进去过,没有多大脑容量的脑袋就觉得灵均一定也可以进去。
灵均赞赏地拎着它摇了摇,“没错,他能活这么久就是因为他吃了很多像你这样的……人,不是说你是人,”他捏了一下小蛇的尾巴,阻止了它想要去找块镜子的举动,“是同样吃了这个药的人,沈辞是把他们一口一口,血淋淋的,亲口吃下去的,啧,真恶心。”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小蛇看着他眼里的冷光,身体挺得笔直··灵均眼里的神色一闪而过,很快就收敛了回去,转而不怀好意地看着它,“你说,你要是落到他的手上,会被怎么样呢不过你这样子倒是方便了他,随便清蒸还是红烧,好像都还不错。”
小蛇欲哭无泪,怎么说着说着还是要把它送给那个变态,它才不要被生吞活剥……·见它已经有些生无可恋了,灵均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随手将它扔到一边,顺便还恐吓了它一把,“现在沈辞已经知道你把药吃了,你猜,他会不会回过头来把你抓回去”·小蛇在地上滚了一圈,咬着自己的尾巴差点没哭出来。
确认薛云诚只是昏过去了之后,纪泽悬在喉咙口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面去,他看了看沈星文,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问出什么来,只是默默地走回到了灵均的身边。
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种叫做灯泡的东西··刚一走过来就看见灵均把小蛇扔在了地上的举动,小蛇滚了一圈,正好滚到了他的脚边,咬着尾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纪泽脚下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踩下去,装作没有看见一般跨过它,走到灵均的旁边··小蛇眼里的神情更加的可怜了,就像是被抛弃了一般,几乎要呜咽出来··蛇女手里揽着一个于洋霆,此时好奇地看了它一眼,见它躺在地上没有动,忍不住用尾巴尖碰了它一下,小蛇毫不反抗,被她翻了一个身,小脑袋正好对着她。
小蛇看见她眼睛一亮,哼哼唧唧地蹭了过来,围着她转了好几圈,舌头不停地往外吐,眼里满是激动··但是它激动它的,它的情绪一点也没有传递给它围着转的蛇女,她仍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它,似乎是不明白它究竟是要做什么。
小蛇默默地把自己的尾巴伸出去,和蛇女的尾巴对比了一下,发现自己和她的比起来就像是蚂蚁和大象一般的差距,一下就颓然了,它还以为这个美女蛇是吃了这个药才长出脸来的,但是她居然听不懂它说话……·蛇生真是寂寞如雪。
☆、第82章 雾谷(三四)·薛云诚软软的被沈星文扶着,于洋霆此时也倒在蛇女的身上挺尸,左右这里没什么危险,几人最后还是决定先在这里休整一下,等那两个歇菜了的人醒过来了再出去。
至于沈星文为什么临阵倒戈,纪泽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问,毕竟他和沈星文其实并没有什么交情,或许等薛云诚醒了之后会问,但是那也不需要他来操心了,薛云诚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他靠着灵均坐下,心想或许不用他问,薛云诚那个二货就会乍呼呼地跑来告诉他了··小蛇在蛇女那里吃了瘪之后,就一直直愣愣地躺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偶尔把舌头吐出来晾一晾,发出细微的声音,除此之外,墓室里一片安静。
本来最聒噪的两人,一个歪着脑袋还没醒过来,一个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蛇女倒是看着灵均一脸激动,可惜说不出话来,又看着灵均一脸的若有所思,默默地拖着于洋霆到另一边去了。
纪泽坐在那里闷了半天,把脚下的墓砖来回数了好几遍,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就这么放他跑了吗”·他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但是在场的活物都知道他问的是谁,此时还醒着的全都转过了脑袋来了看他,或者说,看向了被问的灵均。
其中要数小蛇的眼神最闪亮,它现在还留在这里不敢溜走,就是因为害怕那个大变态再折回来抓它回去炖汤喝啊……·灵均慢悠悠地撩了一下头发,如梦初醒一般,“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人都已经跑了,难道我还能追得回来吗”·沈星文搂着薛云诚默默地把脑袋又转了回来。
小蛇眼里仍是亮晶晶的,透出的满是“我相信你能搞定他”··灵均还想继续装傻,腰上就被纪泽狠狠地拧了一下,他还没跟这人算账呢,他还敢这么打哈哈。
“嘶……宝贝儿你要谋杀亲夫吗下手这么狠……”灵均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腰,被瞪了一眼,唇角的嬉皮笑脸终于收敛了一些,“我刚才不就是在想……啊,轻点……好吧,我想我知道他下一步会去哪里了。”
纪泽收回手,沉默地看着他··“这次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灵均说着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小蛇,眼里的笑意激得小蛇抖了一抖,“而他的身体恐怕已经支撑不住了,如果不出意外,这个蠢货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跟在你身边,他根本就没有机会下手,倒不如找一个更容易的……”·“更容易的”纪泽看向另一边的蛇女,小蛇身体小还好说,这条美女蛇他们无论如何也是带不回去的,等他们离开之后,她岂不就是孤立无援·灵均斜斜的往他身上一靠,又跟没长骨头似的了。
听到沈辞有极大可能还会卷土重来,沈星文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揽着薛云诚的手臂也紧了一下,他原本就搂得紧,像是生怕被别人给抢去了一般,此时再这么一用力,便是个死人也要被他给勒活过来了。
薛云诚手脚无力,眼睛都还没睁开,嘴里就嘀咕了一句:“靠,纪小泽你他-妈手脚轻点成不骨头都要被你捏碎了·”·他这句话一出,不止搂着他的沈星文脸色变了,灵均也是眼睛一眯。
纪泽只觉得周身一冷,肩上靠着的这个人像是从冰箱里面捞出来似的,浑身都丝丝的冒着凉气,他看了沈星文一眼,伸手在灵均的脑袋上摸了摸,没有应声··沈星文虽然脸色不好看,但是手上的力道倒是松了一下,好歹让那个差点没背过气的人把气给喘匀了,薛云诚晕乎了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我靠,纪小泽你丫进一回墓咋把自己给弄成面瘫了来,给爷笑一个。”
等了半天没听见人回嘴,他破有些不习惯,揉了揉眼睛,才看清眼前的人不是纪泽··他脸上的表情先是一僵,嘴角一挑就要道歉,但是看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谁之后,差点没跳起来,“靠你这个王八蛋还敢往老子面前凑,爷爷不把你脑袋切成八瓣我就不叫薛云诚”·他手脚无力,又被沈星文按在腿上,挣了半天都没能起得来,手腕一拐便要去摸腰上的剑。
沈星文冷脸看着他挣扎了半晌,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纪泽坐在一边跟看猴戏似的,就差没摸出一把瓜子来磕了··薛云诚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的宝贝剑早在被沈辞的人抓住的时候就没了,一时心头更为愤懑,伸手就要去拔沈星文腰上的剑。
沈星文也不阻拦,任凭他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无奈他手上无力,剑鞘又紧,竟是没能拔-出来,他愣了一愣,不信邪一般的将双手都按了上去,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软得跟面条似的,莫说是拔剑了,恐怕连站起来都困难。
他的脸上一白,也不知究竟是想到哪里去了,也不挣扎了,就这么怔怔的任由沈星文搂着,最后几乎是要哭出来了一般··本来他一醒过来就叫纪泽的名字,沈星文心里还有几分不舒服,不太想和他说话的,但是看他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又无力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如果他真是不解释一下的话,还不知道这个人脑袋里又要跑偏到哪里去了。
他伸手把放在身前的银剑拿起来,放进薛云诚的怀里,“你的剑,知道你宝贝,给你带出来了·”哪怕是刚才被追得再狼狈的时候他都没松过手··薛云诚愣了愣,伸手抱住了。
“你现在使不上力是因为他们给你注射了药物,等药效过去了就没事了·”·薛云诚眨了眨眼睛,点头··“之前你被他们抓住,真的不是我把你故意带到那里去的……”他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解释有些牵强,犹豫了一下,“我也不知道那里有埋伏。”
薛云诚又点头,同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谁信你·沈星文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根本就没将这句话听进去,但是也没打算再多做什么解释,他能想到的、能解释都解释了一遍,若是不信,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垂下眼,看着这人带着戒备的眼睛,松开了手··薛云诚:“……”·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这个人这样做真的有意义吗·沈星文看了他半晌,迟疑了一下,又把手放回去了。
薛云诚:“……”·沈星文几乎要被他一双乌黑的眼睛看得心慌意乱,抬起头来不想看他了,假模假样的四处张望了一下,问道:“他还没醒么”·薛云诚这才想起还有另外一个人,挣扎着往他目光看的地方望,一边嚷嚷起来,“于小霆同志,我说你还欠我一顿酒呢兄弟,什么时候还啊”·他身上没有力气,说起话来也有气无力的,等了半天也没人回答,他眼底一下就生出来几分紧张,用力抓住了沈星文的手腕,“他怎么了”·“和你刚才一样。”
薛云诚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之后便“哈哈”一笑,颇有些得意,“就算是被下药也是哥哥我先醒过来啊,待会儿于小霆同志醒过来可要让他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纪泽终于看够了戏,横插了一句进来,“人家还是自己走进来的,哪像你,恐怕被人一路背进来的·”·“纪小泽”薛云诚眼睛一亮,差点没扑过来,被沈星文死死地按住了,“呜呜呜,兄弟,我可算是见着你了啊……不过,你说什么背进来”·纪泽眼尾往沈星文那边一扫,“莫非你还以为你是梦游进来的吗”·薛云诚撇了撇嘴,“还以为是神勇的纪泽哥哥把我救下来的呢。”
两人又拌了几句,薛云诚才问道:“把我们抓去的那家伙呢逮到没有”说着他狠狠地磨了磨牙,“要是逮到了给我留着,爷爷要把他大卸八块了。”
看纪泽沉默不语,他差点又跳起来,“靠,不是吧,有灵均在这儿居然都没逮着那个王八蛋”·纪泽几欲想把他的嘴给封起来,他现在才发现刚才那种安静真的挺好的,至少比现在这种像是养了几百只鸭子一样的感觉要好得多了。
他把被薛云诚紧紧握住的手抽-出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乖,你还是继续睡觉吧·”·薛云诚面皮一黑,“靠,老子刚逃出来你就开始嫌弃我了……纪小泽你这个负心绝情的王八蛋,我再也不要爱你了。”
纪泽嘴角抽了抽,“我不需要你的爱,谢谢·”·“……”薛云诚无言地看着他,“咱们的友情呢”·纪泽摸了摸他的狗头,“乖,其实我不认识你。”
薛云诚对他咧了咧嘴,看着后面的灵均对他露出了八颗牙齿,笑得怎么看怎么欠扁,“也罢,爱妃既然不认得朕,便也唯有休妻一途了·”·他说着还摆了摆手,露出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惹得纪泽又打了他一下,“跑是被他给跑了,但是他跑得了和尚总跑不了庙,我们这不似正在守株待兔吗”·☆、第83章 雾谷(三五)·薛云诚掀了掀眉毛,“怎么说”·纪泽悠哉哉地走回去,“你等着看就知道了,反正告诉你了,就你现在这副小身板,啧,不是也什么也做不了吗”·薛云诚感觉自己受到了鄙视,当即就要跳起来和他理论,无奈被沈星文按住了,只好又气哼哼地躺了回去,还颇自在地寻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纪泽抿唇笑笑,也不继续撩拨他了,薛云诚现在才刚刚醒过来,精神看上去并不算很好,在这里休整一下才是最理智的,灵均那时恐怕不是不想追出去,而是不能··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沈星文一路从外面闯进来,即便是身手再好,现在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而薛云诚和于洋霆根本就没有一战之力,仅凭他一个人自然双拳难敌四手,留在这里的人恐怕都得落为沈辞的阶下囚。
灵均坐在最低的那级台阶上,腿伸得长长的,就差没打个哈欠再倒下去睡一觉了,看上去倒是悠然得很··他走过去在他的脚尖上轻踢了一下,“你就不怕你留在外面的人被他抓回去那不是更省事吗”·灵均略挑了挑眉,足尖蹭了蹭他,“如果外面那些人也可以,你觉得他会舍近求远到这古墓里面来找”·纪泽一想也是,“那……”·灵均掀唇,“知道这会给她们招来杀身之祸,我怎么可能还那样做而且……”人心这种东西,往往是最不可靠的。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知想到了什么,周身透出一股寒凉之气来··纪泽眼神微微一动,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像是安慰一般··灵均立刻打蛇顺竿上,整个身体都倾了过来,把下巴往他肩上一搭,纪泽几乎整个人都被他揽进了怀里去,他满足地蹭了蹭,所以还是阿泽最好了。
纪泽本来抬手就想挣开,但是想到刚才灵均的脸色,他又犹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随他去了,反正又不是没抱过··几人在里面并没有等太久,于洋霆还没有醒过来,他们就听见了墓室机关被触发的声音,外面的人脚步纷乱,似乎是遇上了什么麻烦的东西,开枪的声音不绝于耳,一直就没有停歇过,但是又一时甩不脱,不时就能听到外面发出的惨叫声,痛呼声,还有子弹射-进-肉-体的声音。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一行人被逼迫着逃到这里又正好撞到了枪口上,机括声与惨叫声交织,外面的脚步声霎时就少了小半··灵均伸了伸腿,手臂在地上一撑站起身来,沈星文面色一沉,揽着薛云诚也站了起来,灵均对他摆了摆手,从他们面前过的时候顺手将薛云诚抱在怀里的剑顺了过来。
蛇女将于洋霆放在地上,尾巴一摆便到了墓墙的另一侧,伸手在墙面上敲了几下,上面刻着画的墓砖瞬间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水波一样晃荡了几下,缓慢地缩了下去,露出后面的墓道来。
那行人被身后的蛇群追得几乎是穷途末路了,骤然间看见眼前出现了一条路还怔愣了一下,又有一个人被一条蛇凶狠地咬掉了一条手臂,发出刺耳的痛叫声,他们才陡然回神,也顾不上看眼前的究竟是谁,只管一股脑地往里面逃。
灵均握着剑也不拦,站在门口,满身的寒气,像个煞神似的··有蛇女在这里,那些小蛇自然是不敢进来的,那些人这才喘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看着外面·那些蛇简直就是无穷无尽,根本就杀不完一般,而且生性凶残,沾肉即咬,只要被近了身,就别想能够全手全脚地活下来,这一路过来,他们近一半的人死在了这些蛇的口下,无一不是连皮带肉被啃噬干净,有些连骨头都没能留下来。
外面骨头被咬碎的声音仍旧不绝于耳,逃进来的人打了个寒战,这才发现自己究竟是闯进了什么地方,不由欲哭无泪,这是才出龙潭,又入虎穴啊··蛇群在蛇女的镇压下很快就散去了,几个女子这才轻巧的从墓墙上方跳了下来,低头叫了一声主人。
纪泽在后面眉头微微一抖,这个喜欢别人叫他主人的怪癖是怎么来的·灵均倒是一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冷淡地“嗯”了一声,问道:“沈辞呢”·为首的女子微微垂了一下头,“没看到。”
“没看到”·“……是·”·灵均勾唇,垂眼看着她,“那就是说沈辞还在这里,一直都没出去了”·女子没有答话。
灵均轻笑了一声,将手中的剑微微拔-出一点,又松手让它落进去,发出“铮”的一声,声音并不大,却像是在空旷的地方轻击了一下铜钟,颤音久久不散··薛云诚看着他虐待自己的宝贝剑,张嘴就要喊出来,被沈星文一把捂住了,他瞪大了眼睛,被沈星文镇压了回去,没看见现在灵均的脸色黑得都可以滴出墨来了么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霉头无疑是找死。
其他的几个女孩子身体都微微的开始颤抖起来,显然是被灵均周身的气势给吓到了,为首的女子又把头往下埋了一点,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难怪……”灵均轻轻地喟叹了一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纪泽本来站得离他最远,此时忍不住走了过去,他斜斜地看了过来,伸手将他揽了过去。
他抱得有些紧,纪泽连带着手臂都被他箍了进去,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他用下巴在纪泽的颈窝处蹭了蹭,咬了一下他的耳朵,有些痛,纪泽微微闪躲了一下,被他赌气似的又咬了两下。
纪泽轻“嘶”了一声,感觉到他现在情绪不怎么高,梗着脖子任由他咬,灵均似乎也知道自己力气有些大了,咬完之后安抚一般在他耳廓上舔了舔,呵气似的,“宝贝儿,还是你最好了……”·纪泽心里陡然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既像是心疼,又像是嫉妒,酸溜溜的,一路从胃里酸到了喉咙口,几乎就要脱口问出他究竟是在对着谁说出这句话来的。
他咬了咬牙,在再让灵均抱一会儿和踹开他之间摇摆不定··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痛呼,还有其他人惊骇的惊叫声,仿佛是见到了什么恐怖之极的声音,他被灵均箍在怀里,根本连转头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根据声音来判断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支棱着耳朵听了半晌,除了一阵慌乱,就只看到其他逃进来的人像是见到了鬼一般往这边涌了过来,纪泽想如果不是害怕出了这道门那些蛇会再出现,这些人几乎是恨不得立刻逃窜出去。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这群亡命徒都如此惧怕·纪泽想要转头去看个究竟,但是灵均一直死死地抱着他,下颌也用力地按在他的颈窝里,他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
那个为首的女孩子脸色陡然白了下去,身体抖得像是秋风之中的落叶似的,摇摇欲坠,几乎要软下去··后面的几个女孩子却仿佛司空见惯了一般,利落的从腰里拔-出了短刃,围在灵均的周围,不让那些人靠过来。
灵均揽着纪泽往后退了几步,始终让那些人待在纪泽的视力范围之外,因此纪泽只能听见身后不断传来的惨叫声,还有仿佛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似乎是血,又或者是其他的液体,“哗啦啦”的,瓢泼似的。
·那个为首的女孩子也跟着他们后退了几步,眼里的泪光已经掩不住了,大颗大颗的直往下掉,捂着嘴软在地上·她的手抖得厉害,身子也抖得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只能发出“呼呼”的声音。
纪泽眼前除了那个女孩子,就只剩下灵均的肩膀了,他磨了磨牙,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放开我·”·灵均闻言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一些,“这些东西你没必要看到,沈辞已经跑了,没必要再待在这里,我们先退出去。”
他说着看了在场的人一眼,揽着纪泽继续往后退··纪泽差点被他气得怄出一口血来,几乎想要把他胸口捅个透明的窟窿来看看,里面究竟是装了些什么东西,他怎么就觉得这么遮遮掩掩的自己就会高兴了·“放开我”·灵均丝毫不动,干脆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单手抱着人就往外走。
他手上的力气很大,加上纪泽的手被他禁锢住了,竟是挣脱不得,就这么被他几步带了出来,等他再被放开,眼前的墓墙已经被得到灵均示意的蛇女关上了··纪泽心里气得咬牙切齿,气过了头反而就不想再跟他说什么了,左右这个人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疼,若真是用上枪他心里又怕真的伤到了他,憋屈得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他往薛云诚那边站了几步,决定眼不见为净··薛云诚的脸色有些苍白,神情也有些愣愣的,看上去像是在走神一般,就连沈星文的脸色都有些不对,纪泽打量了一圈,才发现出来的竟然就只有他们几个,刚才那个为首的女孩子不见了,还有沈辞的那些人。
☆、第84章 昆仑(一)·纪泽有些诧异地看了薛云诚一眼,这个人虽然看上去不靠谱了一点,但是他和他并肩作战多年,对他的了解甚深,他有些无法想象里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竟然能让他露出这样的神情来,还有沈星文……·这个人就更是了,他从一开始就觉得他深不可测。
所以灵均不想让他看到的究竟是什么·那几个跟随着灵均的女孩子倒是一脸镇定,微微低垂着眼恭敬地站在一边··灵均见他走开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说道:“走吧。”
蛇女轻松的把于洋霆抱在怀里,在前面带路,小蛇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跟在她的后面,沈辞离开这里的消息让它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至少暂时是把这条小命给保住了,至于以后会不会被沈辞给找到,嘿嘿,大不了它先找个深山老林窝个几百年,就不信他真能手眼通天找到它。
总之它现在心情飞扬,还开始思考自己以后是不是也可以像这个美女蛇这样,变成个美男蛇什么的,双宿双飞,生一窝小蛇……·它还沉浸在自己对未来美好的想象之中,冷不丁被人拎着尾巴提了起来,它吐了吐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这才看清这双手的主人是纪泽,立刻把舌头收了回来,露出了讨好的神色来。
纪泽拎着它甩了甩,十分好奇它究竟是怎么用这么一张蛇脸做出这种表情来的,端详了半天,小蛇一直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终于激起了纪泽心里为数不多的同情心,勉为其难地把它托在了手里,而不是让它像晾衣服一样被悬在半空中。
他勾了勾唇,看了小蛇漆黑的眼睛,“我有点事情想问你一下·”他的声音不低,毫不掩饰,显然是故意问给某个人看的··小蛇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忍不住抖了一下,点了点头。
“里面那些人都死了”·小蛇继续点头,也许是想到了之前的场面,眼里露出几分畏惧的味道来,脖子也缩了一下,若有似无的往灵均那边瞄了一眼。
纪泽心头微微一动,缓缓冒出来一个猜测,随即便觉得有些嘀笑皆非起来,之前在灵均墓里的时候,他又不是没见过他杀人,最后郑乾的手下几乎全是死在他的手里的,怎么现在又这么矫情起来了·薛云诚自然也听到了他的问话,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霎时又白了一层,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又咽了回去,默默地往沈星文身上倚了一点。
这种事情,还是让灵均自己去解释比较好··但灵均显然没有要跟他解释的意思,只一门心思的往外面走,小蛇见纪泽问完了,火烧屁股似的从他手上溜了下去,又害怕再被他揪到,跑到前面去,小心翼翼的扒拉着蛇女的尾巴爬上去了。
纪泽也没有再问,一行人沉默着往外面走··跟在蛇女的身后,他们自然是什么都没有遇到,很快就走了出去,在地下东绕西拐,纪泽也无法判断方向了,直到出去了之后他才发现他们竟然已经在雾谷的外面了,就站在之前那个傈傈族向导带他们去的地方。
里面的雾气仍旧翻滚着,浓稠得像是牛奶一般,一切都像是他们最开始来的那样··纪泽颇有些感慨地看了一眼他们走出来的地道,他们几人出来之后那里的石头自动的合上了,看上去一点痕迹都没有,就算是真的在这里来可以寻找,也绝对不会想到真正进去的地方就在这里,明晃晃的摆在谷口。
于洋霆被蛇女拦腰抱在怀里,他的身形高大,而蛇女除了那条长长的尾巴,其他地方其实看上去和普通女孩子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乍一看过去有些怪异··纪泽这才觉得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孩子,这么让她抱了一路好像有些太过分了,走过去想要将人接过来。
他还没能靠近就被灵均拦了下来,纪泽眉尖一挑,这又是什么意思·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灵均的脸色有些难看,恶狠狠地瞪着他,仿佛纪泽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倒是让纪泽有些茫然了起来,他还没有找这个人算账呢,怎么他这么一副债主上门的模样·他把被灵均拉住的手抽-出来,也不想跟他说话,继续往蛇女的身边走。
灵均的脸色彻底黑了··纪泽对蛇女笑了一下,想要伸手过去将于洋霆接过来,就被灵均一把扯了过去,蛇女似乎这才意识到什么,脸上红了一下··纪泽一愣,也意识到了,有些尴尬的给了灵均一肘子。
他之前并没有这个意思,这么被灵均一搅合,倒显得他像是故意的一样··灵均“哼”了一声,扯着他越过蛇女往前走··蛇女低了低头跟在他们后面。
薛云诚眨了眨眼睛,有些看不懂他们究竟在打什么哑谜,忍不住抬头看了沈星文一眼··沈星文揽着他的手一紧,也带着他快步往前走··薛云诚想要回头,却被沈星文按住了,力气还颇大,压得他差点连脑袋都抬不起来。
他龇牙咧嘴地反抗了一会儿,突然心头一亮,然后扯着嘴角猥-琐地笑了笑,用手捅了捅沈星文,“切,你不是也看见了吗现在又装什么纯洁无辜”·沈星文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力气又大了一些,几乎都要把人扣进自己怀里了。
薛云诚又“嘿嘿”笑了两声,背过手在背包里摸索了一阵,在一堆乱七糟八的东西里面摸出了一件外衣,顺手抛给了后面的蛇女··见有东西飞过来,蛇女下意识地用尾巴抽了过去,等看清是一件衣服的时候脸上又红了一下,用尾巴勾回来穿上了。
她有好多年没有见到过其他人了,早就已经忘了还有衣服这样东西··灵均正把纪泽身上的背包接过来在里面翻东西,见薛云诚找到了便把背包背在了自己身上,握住纪泽的手继续往前走。
不知怎么的,纪泽忽然就觉得刚才还堵在心口的那口气就在这一瞬之间消弭于无形,甚至生出了一种想要就这么走下去的冲动来··他缓缓地吸进了一口还有些潮湿的空气,心想其实灵均究竟还瞒着他一些什么事情都不重要,只要这个人还在他的身边,就这么握着他的手就挺好。
反正在墓室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他问一问薛云诚就知道了··纪泽微微勾了勾唇角,他想薛云诚其实也会很乐意告诉他的,那个人心里最憋不了事情,到时绝对是言无不尽。
他们再往前走了一阵,就看到了他们之前开来的车,蛇女小心翼翼的将于洋霆放进车后座里面,有些紧张地看着灵均··她眼睛里的不舍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但只要走出这里,外面就有人的村落,她这个样子是绝对不可能走得出去的,她自己大概也知道,一双眼睛殷殷地看着灵均,几乎要落下泪来。
灵均眼里有些复杂,最后拍了拍她的脑袋,“去吧·”·蛇女垂下脑袋,有些颓丧,小蛇紧紧地扒拉着她尾巴上的蛇麟,心里天人交战··留在这里无疑有再被人找上门来扒皮做汤的风险,跟着灵均才最能保障它的蛇身安全,可是……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它的媳妇儿了啊,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事情抛弃媳妇儿呢·它瞬间纠结了,咬着尾巴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才好。
灵均可不知道它究竟闪着小眼睛在想些什么,他看着眼前舍不得走的蛇女有些头疼,毕竟是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手下,这次被牵扯进来也是因为他,若说他能就这么抛下她不管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要是真的把她带出去……·现在已经不是几百年前,她真的跟他出去了,除非是待在屋子里永远不出门,否则走到哪里都只有被抓去切片研究一途。
而这里的森林广阔,她只要不到边缘来,不要被人看到,自然就没有危险··灵均叹了一口气,板起脸来,“回去·”·蛇女肩膀抖了抖,抬起脸来看了他一眼,眼里直直地流出两行泪来。
灵均看了一眼缠在她尾巴上的小蛇,“这个小东西就留在这里陪你吧,它还挺喜欢你的·”·这无疑就是拒绝了··蛇女哽咽了一下,口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呜……主人……”·灵均又在她脑袋上摸了一下,看着她慢慢地摆着尾巴回去了,才拉着纪泽坐进了车里。
薛云诚把嘴巴闭得紧紧的,早就自觉地坐到了副驾驶座上,他连走路都要靠着沈星文,自然是不能开车的,沈星文也没指望那两个人,坐在驾驶座上等他们··灵均一时没有说话,看着纪泽将于洋霆安置好,眼神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第85章 昆仑(二)·几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薛云诚是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少了他这个话唠,灵均又不说话,自然就安静了下来··沉默地回到之前落脚的地方,众人皆是倒头就睡,灵均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过倒是记得蹭过来搂着纪泽睡。
终于找到了于洋霆,纪泽心里陡然放松了,也没和他计较,由他去了··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发现了可怜巴巴躺在他床边的小蛇,直愣愣的摆在那里,跟死了似的。
灵均揽着他的腰睡得就差没冒鼻涕泡了,纪泽在起床和不起之间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认命地躺着没有动,用眼睛瞪向了那条去而复返的蛇··小蛇也瞪着眼睛看他,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半天,以小蛇的落败告终——因为灵均醒了。
它看着脸色明显不怎么好的灵均,缩了缩脖子,这个人脸上的表情就是在告诉它他现在非常非常不高兴,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滚离他的视线范围,但是想到来之前蛇女殷殷的眼神,它又梗了一下脖子,为了媳妇儿,就算是被灵均瞪两眼又怎么了·灵均看着它跟打了鸡血似的模样,微微挑了一下眉,这是受了什么刺激·纪泽见他起来了,手臂一挥,将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拂了下去,坐起身来,“你跑这儿来做什么去给沈辞送盘菜吗”·小蛇顿觉自己受到了侮辱,高高的扬起了小下巴,怎么能这么看不起蛇·灵均睡了一觉,昨天的恍惚仿佛是镜花水月,分毫都看不见了,面无表情地泼冷水,“也不知道昨天是谁怕得连逃跑都不敢。”
小蛇被戳到了痛脚,鼓着腮帮子对他龇了龇牙,但是因为害怕真的惹恼了灵均,又迅速地收了回去,露出一副狗腿的模样来,就差没摇尾巴了··纪泽拍开灵均的咸猪手,起床准备去洗漱,在这里休息是因为于洋霆还没醒,而且大家都比较疲惫,但是沈辞已经先行逃了,这件事始终令他心里像是扎着一根刺一般,无论做什么都觉得不安心。
“我去叫他们起床·”顺便看看于洋霆有没有醒过来··其实他昨晚是想和于洋霆住一个房间的,这样才好随时照顾他,但是灵均死活不同意,黑着脸就把他拖进了房间里面,抱着不松手。
薛云诚那个连站都还站不稳的贱人笑得差点晕过去,一脸猥琐地告诉他于洋霆他照顾就好,好好安抚吃醋了的妒夫··不过后面那两个字他倒是没有胆子说出来,他的眼神已经很生动地表达出了这个词语,还对他做了一个“保重”的口型,惹得纪泽当即就想将他敲晕过去,果然这个贱人还是不说话比较顺眼。
于洋霆昨天后来会晕过去其实是强行撑着身体,所以体力透支了而已,好好地睡了一觉起来立刻生龙活虎,比薛云诚还要精神几分··几个人简单地吃过了早餐,就决定先离开这里,但是在去向问题上几人发生了分歧。
在听了前因后果之后,于洋霆立刻表示要跟着他们一起去,把那个敢算计到他头上的人大卸八块,但是纪泽却不想再把他们牵扯进来,甚至连薛云诚他都不想让他再跟着自己,这毕竟是自己和灵均的事情,说来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们也是受他的连累。
于洋霆眼睛一瞪,“那孙子把老子困在那里那么久,不把他砍成八瓣我心里憋得慌·”·薛云诚在一边赞成地点头,“我家老爷子上次在医院里住了好几个星期,这个场子不找回来我还姓什么薛”·纪泽沉默了片刻,无奈地妥协道:“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他这次是逃到什么地方去了,等回到H市再说吧。”
薛云诚怀疑地挑眉,“你不是在敷衍我们吧等到了H市把我们甩掉和灵均双宿双飞……”·纪泽横了他一眼,“放心,在参加完你的葬礼之前,我一定不会甘心去死的。”
薛云诚“哼”了一声,咕哝道:“虽然你这句不是什么好话,但是我也勉为其难的相信了,要是你敢偷偷溜了,我就杀上你家去,把你那些心爱的收藏品全都贱卖出去。”
因为还带着小蛇这个偷渡客,而它又坚决不愿意跟着薛家的司机回去,一直死死地扒拉着纪泽的裤腿不松手,纪泽决定开车回去··薛云诚和于洋霆二人生怕他一个人跑了,于是也一致决定要开车回去,灵均几乎可以算是和纪泽绑定的,而沈星文就更是了,他基本上除了墓穴之后就没有开口说过话,一副听凭安排的模样。
于是几个人加一条蛇就这么上了路,期间小蛇不停地扒拉着窗户回头去看后面的雨林,可惜身后的森林何其广袤,蛇女更是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它望眼欲穿也没看出什么来,黑豆似的眼里光芒霎时黯淡了许多,恹恹地扒在纪泽的裤腿上,就像是一道绣上去的花纹似的。
纪泽也没心思去管它,任由它折腾,只是在它颓丧的时候抖了抖腿,差点将它抖下去,吓得它赶紧扒紧了,一双眼睛控诉地看着他,几乎就要滴出眼泪来了··灵均坐在他的旁边,大概是无聊了,或者是心情不好,想逗着小蛇玩,用脚在它身上蹭了一下,说道:“其实她以前并不是长这个模样的。”
这车上除了薛家的司机,就只有副驾驶座上的于洋霆了,薛云诚说这是为了防止他们俩半路跑路,所以派一个人来监督他们,纪泽对此不置可否,任由他安排··此时这个她自然指的就是蛇女了,小蛇精神一震,顺着纪泽的裤脚爬上来,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
灵均勾起了它的兴致,却又缄口不言了,沉吟着不知又在想些什么··小蛇被他勾得心头火烧火燎的,恨不得自己的脖子再长得长一些,好伸过去咬他一口·它估算了一下自己和灵均之间的距离,无奈地放弃了,至于爬到灵均的腿上去,它暂时还没有那个胆子。
看着小蛇急得团团转,只恨父母少给自己生了一个器官,大声地催促灵均几声才好,它不停地吐着舌头,发出“嘶嘶”声,尾巴讨好地摇摆着,纪泽几欲将它从自己的腿上扔下去。
它究竟是条蛇还是一只狗哪里有这么丢人的蛇·前面的于洋霆也颇有些好奇地转过头来看着小蛇,觉得这蛇很通人性,还想伸手来摸一摸它,被暴躁的小蛇龇牙咧嘴地恐吓回去了。
于洋霆撇了撇嘴,收回手,“这么小气,摸一下都不行”·小蛇口里发出几声“嘶嘶”声,似乎是有些不屑,但是显然刚才灵均的那句话对它的吸引很大,它很快就又将小脑袋转向了灵均,讨好地吐着舌头,摇尾乞怜的模样看上去颇好笑。
灵均这才慢悠悠地看了它一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似乎今天天气不错,很适合睡觉啊·”·现在正是清晨,太阳光柔柔的透了出来,照在身上的确很舒服,小蛇有些不明白他这句话和他们正在讨论的话题有什么关系,还怔愣了一下,分叉的舌头露在外面,过了半晌才收回去。
它不解地往外面看了一眼,阳光的确不错,它在雾谷里面待了几百年,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好的阳光了,乍一看见还有些不适应··纪泽微微抿唇,伸手将它倒提了起来,放到了身侧的座椅上,他正好坐在有阳光的那一侧,刚才看它有些不适应的模样。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小蛇被陡然放到灵均的身边觉得压力有点大,不自觉往纪泽这边蹭了一点,才又用那种很是期待的眼神看着灵均··灵均看了它半晌,才确认这个家伙的智商其实不是特别高,至少没有听懂他话里面故意的调笑,仍是一根筋地等着他给它解答蛇女身上的秘密。
他瞬间觉得自己被噎了一下,有种眉眼抛给了瞎子的感觉··所以说逗这样的家伙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他心里面的兴致被泼了凉水,不咸不淡地说道:“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没这么大,还是一条小美女蛇,不过也比你大一些。”
小蛇仍是紧紧地盯着他,眼里写满了“然后呢”·灵均伸手弹了弹它的脑袋,将它弹得倒仰了一下,差点就这么滚到座椅底下去,“你喜欢她”·这句它倒是听懂了,捣蒜似的点头。
灵均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了它一下,眼里满是鄙夷··小蛇急忙又“嘶嘶”了几声,想要证明自己是可以配得上她的,眼前这个可是媳妇儿的主人啊,如果他点头了,嘿嘿……·灵均“啧”了一声,眼神若有似无地瞄了前面的于洋霆一眼,遗憾地说道:“恐怕这个真的不行了。”
☆、第86章 昆仑(三)·小蛇眼里的失望立刻从眼睛里面满溢了出来,脖子往后缩了一缩,它就知道不会有这么好的事……·纪泽用手指在它脑袋上弹了一下,这个家伙可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他淡淡地看了前面的于洋霆一眼,现在还有人在这里,就算灵均真的知道什么,他现在也不会说出来的。
也就只有这蠢蛇这么一厢情愿的相信他会说什么正经事··灵均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默契地不再说话,纪泽干脆靠着灵均开始睡觉,左右他昨晚没有睡好。
小蛇一路心情都很低落,焉焉的低着脑袋,好几次都差点被纪泽给压成了蛇干··灵均看它碍眼,随手将它扔给了于洋霆,于洋霆正觉得它有趣呢,逗着它和它说话,奈何小蛇一点也不给面子,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怎么逗都不吭声,也不动,直愣愣地装死。
·于洋霆逗了半天见它不搭理,“啧啧”了两声,“这还是认主人的呀·”·也就放过它了,小蛇颓了一路,直到到了H市都没能缓过神来,被纪泽随手放进了衣兜里。
于洋霆不是H市的,本来想去纪泽的家里监督他,不许他半路开溜的,但是想到纪泽的老爸又缩回去了,他和薛云诚一样,对纪泽的爸爸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用薛云诚的话来说,就是像见到了小学的班主任一样。
所以他最后还是决定自己找个酒店先住两天,他知道薛云诚也不敢去,本来还想拉着他作伴,结果刚到H市那个没出息的就追着沈星文走了,留他一个人伸着手瞠目结舌··坐了近一天的车,纪泽只觉得现在只想回家在床上躺一躺,对于薛云诚这种狗腿行为只在口头上表达了谴责,然后把于洋霆送到了酒店门口,挥挥手走了。
于洋霆轻啐了一口,站在酒店门口呆了一下,才骂道:“靠,纪泽老子身上一毛钱都没有,要我住哪门子的酒店”·纪泽远远地扔给他一个钱包,拉着灵均上车走了。
于洋霆在原地龇牙咧嘴了半晌,才轻轻地勾唇笑了一下,转身进去开房了··回去自然避免不了又被纪爸爸好好地唠叨了一番,纪泽嘴里应着,左耳进右耳出,没一会儿就给忘了个精光。
纪爸爸对他这种态度也早就习惯了,虽然仍旧是看不惯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是说了一顿之后也就罢休了,反正他也知道无论说再多,纪泽恐怕也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的。
灵均跟在纪泽的身后站得笔直,见纪爸爸看了过来,温雅地一笑,叫了一声“叔叔”··纪爸爸霎时就把刚才的不满忘到了脑后,拉着灵均就往自己的书房跑,“我最近收了一件东西,我看着有些拿不准,你来看看……”·纪泽无言地看着灵均对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面无表情地换了鞋,在车上蜷了一天,他只觉得身上的骨头都要被憋屈得酸疼了,现在只想回床上先躺一会儿再说,谁管他在做什么·他面无表情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往床上一倒,心想:他真的一点都没有生气。
书房里的灵均摸了摸鼻子,心里暗笑不止··纪泽在床上瘫了半晌,把手机摸出来给薛云诚打电话··沈星文是沈家的人,这个沈辞是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这么说来还算是沈星文的老祖宗,他这次强行将薛云诚和于洋霆带出来,已经是明目张胆地背叛了沈家,他就这么回去……·之前纪泽一时没有想到,现在静下来了才意识到这里,他有些担心薛云诚。
电话没有响几声,那边就接了起来,薛云诚笑得贱兮兮的,“嘿嘿,纪小泽你现在不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和我打电话做什么”·纪泽轻哼一声,“怎么,跟你打电话都不行了难道是打扰了大少爷和某人的二人世界么”·“要真是二人世界就好了……”薛云诚嘀咕了一声,没等纪泽听清就转了话题,“好了,说正经的,打电话来干嘛呢”·“沈家对沈星文回去没有说什么”纪泽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就问了出来,他和薛云诚两人连对方裤衩的颜色都知道,也不拘泥于这些。
“没说什么啊,跟没事儿人似的,你别说,这屋子我看着真是有些渗,比我家那个老宅子看上去还要有历史些,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房子了,就不怕某天撑不住塌了么”·纪泽嘴角一抖,“您能说点好的么要是让他家的人听见了……”·薛云诚猛咳了两声,“嗯我刚才没说什么,我说了什么吗真的没有,一定是你听错了。”
纪泽:“……”·“嗯嗯,我哪儿敢啊行了行了,我和纪泽说会儿话呢你烦不烦”·纪泽眉头一挑,“沈星文”他还以为刚才那句话是对他说的,原来是说人坏话被主人家给听见了。
“嗯·”薛云诚语气显然有些心虚,刚才那一番色厉内荏的模样有些撑不住了··沈星文被他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就是这个眼神,真是……让人想要狠狠地掐他两把才好。
但是他面上一副淡然的模样,只平静地“嗯”了一声··薛云诚被他看得怪不自在,拿着手机往外面蹭了几步,继续跟纪泽扯··其间沈星文的眼神一直跟着他,薛云诚忍无可忍之下转身出去了。
纪泽打电话来也只是想要问他一声而已,在知道他还全手全脚的活着之后就想挂电话了,但是薛云诚好不容易找回了一点说话的热情,沈星文又是一个三句话换不来一个字的闷货,自然不愿意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扯着他一直说。
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从沈家的宅子扯到了之前的墓里去了,薛云诚语气里颇有些心有余悸的意思,“啧啧,你之前是没看见,那些人真是……啧啧,太惨了。
难怪灵均一直捂着你的眼睛不让你看,像我这种心志坚定的社会主义好青年看了之后都觉得心里犹有阴影,更别说你了,肯定是得晚上睡不着觉了……”·纪泽:“……”·果然他刚才就应该果断的把电话给挂了。
薛云诚仍旧喋喋不休,“你没看见灵均旁边的那个小姑娘给吓得,啧啧,可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啊,可惜灵均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愣是把人家一个小美女给留在了蛇窟里头……”·纪泽一愣,他说的小姑娘应该就是之前站在灵均身后的那个,他当时被灵均箍在怀里,只能看得见她,看她当时那副模样,倒的确是被吓得狠了。
不过……“蛇窟”·那里面哪里来的蛇除了自己兜里面的这条蠢蛇,里面唯二算得上蛇的就只有那条美女蛇了。
薛云诚似乎是想起了之前的场景,咽了一口口水,“除了之前苗王手撕蟒蛇,哥哥我这辈子真是没有见过这么恶心的死法……那时灵均不是很生气吗我离得不近,也没听清他究竟是说了什么,总之就在他说完之后,之前逃进来的那些人,一个接一个的,全都……啧,花花绿绿的蛇,就跟开花似的,全都从肚子里面哗啦啦地钻了出来,就一转眼的时间,一整个人就连皮肉都看不见了。”
·他轻“嘶”了一声,“不行了,光是现在想起来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往外面冒,当时逃进来的得有好几十个人吧,眨眼间就全死光了,那些花花绿绿的蛇全都在地上扭来扭去的,地上几乎铺了一层的血,别提多恶心了。”
纪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耳边的手机就被人从身后抽走了,他微微侧身,灵均刚刚才从门外进来,甚至连脚上的鞋也还是没有换,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他冷着脸对手机说了一句“纪泽累了,现在要睡了”,就将电话毫不留情地挂断了,根本就没有给那边人反应的机会。
至于薛云诚现在是不是已经要哭出来了,纪泽就不知道了··他轻舒了一口气,靠在了床上··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灵均的脸色渐渐从铁青化为苍白,踟蹰着不知该怎么开口。
纪泽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甚至感到有些啼笑皆非,他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对于这些事情也并不觉得如何,只是有些想不通灵均为何这么避讳着他··他看了看灵均的脸色,在心里斟酌该怎么开口,灵均就先服了软。
纪泽眼见着灵均的表情由愤怒迅速化为了可怜兮兮,就差没在脸上流出两行泪来,乍一看上去,倒是和那条整日只会装可怜的小蛇有得一拼··纪泽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灵均这副表情将他口里将出的话尽数给憋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后天还有一科,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复习= = 所以明天肯定是死命抱佛脚,可能不会更新了,周三再补上··☆、第87章 昆仑(四)·灵均见纪泽不说话,以为他是对自己瞒着他这件事生气了,他暗暗地咬牙,早就知道薛云诚这个人嘴上无门,那时就应该等他们所有人都出去了再动手。
但那个时候是真的压制不住心里的怒气了,虽然之前早就有了怀疑,可真是把内鬼抓了出来,他心里还是有些难受,这些人都是跟了他好多年的了,单从他敢让她们去接纪泽就能看得出来,他对这些人还是很信任的,现实却是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小蛇一直待在纪泽的口袋里,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把脑袋伸出来喘了一口气,忧郁归忧郁,它暂时还不想壮烈··灵均踟蹰了半晌,最后期期艾艾地开了口,“其实……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当时……我就是太生气了,担心你被那些东西给恶心到了而已。
而且那些人有什么好看的啊,还不如多看看我……”·这么一说,他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底气足了一些,有些不满道:“这一路回来你都没怎么和我说过话,和那个薛云诚才分开多久,你就迫不及待的给他打电话了……对我都从来没有这么和颜悦色的时候呢。”
越说到后面他就越委屈,最后几乎是把他自己说成了一颗饱受压迫的小白菜··纪泽无言,顺手将兜里的小蛇拎出来放到一边,“不许跑出去·”他老爸还在外边呢,要是这家伙跑出去被他老爸看见了,指不定得一脚把它踩成肉饼。
小蛇早就发现这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了,自然不会去触灵均的霉头,脖子一缩,老老实实地盘在了床头柜上··纪泽往床上一倒,滚了滚,倒头就睡,灵均等了半晌,才发现自己这是被他给无视了。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他刚才虽然用那一通狗屁不通的道理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压迫者,但是欺瞒纪泽的心虚还在心里缭绕不去,此时见他不说话,刚刚才生出来的底气霎时就被拍了回去。
他往床边蹭了一下,见纪泽没有反应,伸手过去将他抱住了··纪泽一动也没有动,仿佛是睡着了··灵均勾着唇一笑,才刚躺上来就睡着了就是那条蠢蛇都不会信。
他心满意足地翻身上了床,后来更是得寸进尺,从后面揽住了纪泽,顺便把下颌往他的肩窝里蹭了蹭··蹭了一会儿,纪泽还是闭着眼睛装没感觉,他又不满意了,手上越发的没有规矩。
纪泽终于忍不住黑了脸,将他的手拍了下去,咬牙切齿道:“睡觉呢,你干嘛”·灵均不依不饶地又缠了上来,变本加厉地顺着他衣服的下摆伸了进去。
他的手本来就凉,骤然一下伸进来,纪泽被冻了个哆嗦,偏生他还一点都不自知,一双冰爪子在他腰上摸来摸去··纪泽抬手就给了他一肘子,但是灵均这次是存了心的要多吃几口豆腐回去,勒紧了不让他动弹,手还有越来越往上趋势。
纪泽一惊,他老爸还在外面呢,要是进来看见了怎么办·灵均可不管他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从上次吃到了嘴之后,纪泽连碰都没让他碰两下,之前一直有事还好,现在一经勾动,就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了。
心里的念头一起便怎么也压不下去,灵均手上的动作飞快,不等纪泽反应就将他上身的衣服给扒拉了下来,顺便堵住了纪泽的嘴··等纪泽终于喘上气来了,才发现自己已经快被灵均给扒光了。
他脸上一红,咬牙道:“关门”·灵均一愣,才发现刚才自己进来得太急,纪泽的房门还大喇喇的敞着,如果纪爸爸这时候出来的话,一眼就能看见他俩。
他勾着唇一笑,俯下-身又在纪泽的唇上舔了一下,“说句好听的,我就去把门关上·”·纪泽恶狠狠的作势要咬,被灵均躲开了··灵均颇有些舍不得身下的软玉温香,他过去关个门的时间,足够纪泽逃跑好几次的了……·但是若真的让纪爸爸给看见了……他撇了撇嘴,他倒真是想就这么让他看见来着,好让自己能够名正言顺,可惜到时纪泽肯定会生气,那时莫说抱着睡觉了,说不定连摸都不会让他摸一下了。
啧……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起身去把房门关上了,顺手将赖在床头柜上装死的小蛇给扔了出去,警告地看了它一眼,转过身来颇为意外的看见纪泽还老老实实地待在床上。
他眉头一抖,也顾不上惊讶了,转身就扑了上去··纪泽轻“嘶”了一声,“靠,起开,你以为你走路没声儿就很轻了吗”·灵均轻笑,“那要不你在上边”·纪泽骤然被他握着腰扶了起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看见底下这人脸上不怀好意的笑,才脸上一红,咬牙切齿道:“滚。”
许是因为动了情,灵均的手不再像刚才那样冷了,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传过来,灼人一般·纪泽不自在地动了动,想要摆脱腰上的手,却见灵均眼里的光芒一敛,手上的温度又上升了几分。
·纪泽蓦地想起了不久之前的事,那时候灵均身上的温度几乎是要灼伤人一般,他咬了咬唇,霎时觉得自己的腰有点疼··灵均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将他往下按了按,眼里的笑意盈盈。
纪泽脸上又是一红,身体也跟着发起热来,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灵均也不再逗他,起身温柔地*着他的唇,放在他腰上的手也渐渐往下滑去……·纪泽脸上的红晕一直就没下来过,死死地抓着灵均的后背,修剪得干干净净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去。
害怕露出了声响,纪泽的嘴唇被咬成了艳红色,映着雪白的牙齿,透出丝丝的淫-靡的味道来··灵均说了几次未果,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口里的声响全部堵在了自己的口里。
中间纪爸爸来敲了一次门,被纪泽含混了过去,直到纪爸爸再次来敲门,招呼二人出去吃饭,被纪泽狠狠咬了一口的灵均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他自觉的去把上次纪泽穿过的那件衣服给翻了出来,因为纪爸爸催得急,也没来得及冲个澡再去,导致灵均在吃饭期间被纪泽恶狠狠地瞪了无数次。
也幸亏纪爸爸对这些不敏感,只是问了一句纪泽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又生病了·纪泽捏着筷子的手指一紧,若无其事道:“应该是刚才睡觉的时候热到了。”
现在的天气不算很热,但是也不算凉快,纪爸爸也没有多问,点点头就算了··灵均倒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咬牙切齿,在一边暗暗地笑了笑,惹得纪泽又瞪了他一眼。
他一本正经的给纪泽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蔬菜,对身体比较好·”刻意加重了“身体”两个字··纪泽忍住把筷子扔他脸上的冲动,埋头不再管他。
灵均却像是逗他上了瘾一般,不住的往他碗里添东西,被纪泽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一脚,才将筷子放进嘴里抿了抿,罢了手··纪爸爸一直笑眯眯的,还给灵均夹了几次菜,两人看上去比他和纪爸爸还像父子,纪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差点把手里的碗“咔吧咔吧”给咬碎了吃下去。
吃完饭纪泽摔下碗以还没睡醒的借口回了自己的房间,随便翻了件衣服就进了浴室,灵均那个恬不知耻的家伙……他咬了咬牙,准备将手指伸进去把东西弄出来。
刚才吃饭的时候就觉得有东西一直要往外流出来,那种感觉实在是很难以形容,却让他羞恼到了极点,他恨不得立刻就出去把那个罪魁祸首扁成猪头,然后再轰出门去,再也不让他踏进来一步。
虽然……刚才是他自己松口的来着·但是灵均也太过分了·他皱紧了眉头,愤愤的想着,手就被人给握住了··身后的人黏糊糊地贴上来,在他的耳朵边吹气,“一人做事一人当,还是我来帮你吧。”
纪泽身体在思维之前作出了反应,回身就要将身后的人制服,结果却被人抱了个满怀··灵均笑嘻嘻地凑过来亲了他一口,“这么急着投怀送抱啊……看来阿泽也是很想我的,唔……宝贝儿你要谋杀亲夫吗”·纪泽收回手,面无表情道:“滚出去,我要洗澡了。”
可惜身后这个人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特别刚才还食髓知味地得逞了一回,哪里是他冷言冷语就能轰得出去的,里里外外都被占了一通便宜,纪泽才咬着牙被灵均扶了出去。
纪爸爸吃了晚饭之后惯常会出去走两圈,现在家里面只有他们两人,否则纪泽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在浴室里面乱来,灵均脸上全是餍足的神色,看上去十分的欠揍,可惜他现在连腿都在微微地颤抖着,不然一定要把这个人从窗户里扔出去才好。
灵均占尽了便宜,现在狗腿得不得了,说东便是东,绝不违反命令,回到卧室也是老老实实地抱着他,手掌轻柔的在他腰上按压着,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纪泽没力气再去跟他计较,闭着眼睛随他去了。
其实还……挺舒服的··纪泽懒洋洋地指挥着灵均换了一个地方揉,心内想道··他之前在车上几乎睡了一天,只是觉得身体很困乏而已,若要真是睡其实也睡不着,大爷似的将灵均使唤了一通之后,终于觉得心里的火气消弭了一点。
这一放松下来,他才想起来了家里还有另外一个生物,瞪向了床边··之前被他放在那里的小蛇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灵均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变红的脸,心里喜欢得紧,恨不得凑过去亲上一口,但是看了看纪泽的脸色,他还是忍住了,便宜可以以后慢慢占,现在先把他哄好了再说。
他轻咳了一声,装作茫然的样子问了一声,“找什么”·纪泽挣开他的手,“那条蠢蛇呢”·灵均眨眨眼睛,“我刚才把它给拎出去了。”
纪泽微微一愣,“什么时候”他怎么一点都没有发现·“就是刚刚你躺在床上,等着我去关门的时候……”灵均这句话说得很轻,嘴唇几乎要蹭到他的耳朵上了,吐出来的气息全部喷在了他的耳廓上。
他身上的热气还没有散光,吐出来的气也热乎乎的,惹得纪泽的耳朵也飞快地染上了绯红··纪泽把他推得远了些,这才觉得周围的空气清凉了一些,“它现在躲哪儿去了待会儿要是被我爸看见了就不好了。”
灵均毫不在意地蹭回去,“它自己知道找个地方躲好的,你刚才不是说困了吗睡吧·”说着还轻轻地在纪泽的背上拍了两下,跟哄小孩似的。
纪泽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心里却颇受用,懒懒地伸了伸腿,“那个被你留在了墓里的女人被沈辞收买了”·他这话题转得实在有些快,灵均手上一顿,复又若无其事地撇了撇嘴,“嗯,之前我的墓被别人找到的时候我就怀疑了。”
纪泽心里一动,这么早·灵均手指在他背上轻柔地划拉着,继续说道:“后来也有些怀疑,但是也不是很确定,直到这次沈辞放弃他的手下独自逃了出去,我才真的确信了。”
其实说来也是,天下之大,这么多的墓,为什么次次都挑到与灵均有关系的墓若不是灵均身边的人,还有谁会对这些东西这么了解·只是可笑,那些女孩子全都是他亲手挑的,亲自教出来的,数百年的教导也抵不过心爱男人一句软言相求。
·纪泽迟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灵均一笑,“如果不是他,我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呢·”他当时心灰意冷回了墓里准备睡个几百年的,若不是沈辞横插一脚,说不定他们就这么错过了。
纪泽身体一僵,手握成拳收了回来,转身背对着灵均,不说话了··灵均一愣,差点想一掌拍死自己,什么不好说说这个纪泽之前就因为这个和他闹过脾气,他现在还来哪壶不开提哪壶,简直就是找死。
他急忙揽住纪泽,慌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阿泽……我……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不……”·他急得几乎要抓耳挠腮,“我以前虽然也喜欢你,但是喜欢的是我想出来的那个你,直到后来遇见你之后,你其实和我记忆里面很不一样,但是我还是喜欢你……”灵均几乎想给自己一个嘴巴,究竟是在说些什么·深吸了一口气,他凑过去将脸挨着纪泽,“我喜欢你阿泽,不是因为你是之前的那个人,只是因为你就是你,因为你现在是这样,所以我喜欢你。”
纪泽几乎没被他这么一通“你你你”给搅晕,刚才被他那句话刺得心头一凉,下意识地就不想理会他,但是他这通口不择言的告白却令他心里忽然之间就安定了下来。
——虽然闹了半天他都没能听明白他究竟是要表达些什么··可是他却从他乱七八糟的话里面听出了真诚来,比他那翻来覆去的“我喜欢你”更能令人心动。
纪泽觉得脸上有点烫,连带着耳朵也有些热,他想他现在一定连脖子都红了··他不自在地动了动,开始转移话题,“那你准备怎么去找沈辞”·灵均心里忐忑得不行,生怕纪泽又因为这个和他闹上十天半个月的别扭,听他还愿意开口嘴角翘得老高,可惜这个话题却不是很令他满意。
他刚才可是在告白啊,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提到别的男人·当然,灵均也只是敢在心里这么想一想,“这次他没有得到可以为他续命的东西,而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下去了,他必定没有时间再去寻一个另外的墓来,所以一定是他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的地方。
我之前承诺他可以帮他找不死药,也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如果不是……我的手下临阵倒戈的话,哪里还有他蹦跶的余地……”·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纪泽点头,“然后”·灵均试探着又将他揽紧了一些,“虽然是有我的人通风报信,但是那时他走得那么果断,肯定是有所依仗的,那个地方如果不是我很容易想到的地方,那么他一定会留下明显的线索,好引我前去。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所以他绝对不会留手,你……”·“我一定要去·”纪泽语气坚定··灵均一笑,“又没说不让你去,就是叫你到时候不要乱跑,跟在我身边,我不放心。”
“嗯,”纪泽敷衍地“嗯”了一声,心口却像是被放进了一个温暖熨帖的小火炉一般,说不出柔软,“……我不想让云诚再跟着我一起去冒险,但是沈星文是沈家的人,肯定也会得到消息吧”·灵均深以为然,薛云诚倒是十分的好糊弄,但是加上一个沈星文就绝对不好说了。
他知道纪泽不想让那两个人跟着一起去,所以之前在车上没有透露一丝口风,而且……他觉得带着几个人真的十分的碍眼,特别是那个叽叽喳喳的薛云诚··偏偏纪泽这辈子还是那种重情的性子,让他想下手又没胆儿,只好看着他咬牙切齿。
纪泽有些头疼,薛云诚好不容易才过上了几天安生的日子,又被他连累得奔波劳碌,他心里其实很有几分过不去的,此次去云南是为了将于洋霆救回来还好说,这次之后就纯粹是因为灵均了,他又怎么能再让他去涉险·可是薛云诚肯定不会这么安分地被他们甩掉,现在还多了一个沈星文,虽然不知道他和沈星文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但是终究是难以摆脱薛云诚了。
那个人是沈家的人,这次又背叛了沈辞,沈辞没道理会这么轻易的就饶过他了··亲情血脉过了这么多年,早已不知淡薄成了什么模样,况且沈辞那个人为了长生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若说他会为了沈星文身上那一点点血脉而就此罢手,纪泽说什么也不相信。
所以薛云诚极大可能还是会被牵连进来··灵均恬着脸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如果他真的去了,我保证,一定会让他全须全尾地回来·”哼,尸体也可以全须全尾。
纪泽点了点头,转身把脑袋埋在他胸口处,竟罕见的对他露出了几分依赖的神色来··灵均简直要被这个天上掉的大馅饼给砸晕了,手放在纪泽的腰上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是伸手摸一摸他的头,还是乘此机会吃口豆腐·最后他还是没有敢动,虽然他现在真的很想摸摸纪泽的脑袋,那个动作现在做来真是宠溺得不行,想一想就让他觉得兴奋得不得了,但要真的做了,恐怕会换来纪泽的一个大白眼……·他有些恍恍惚惚地想,就冲着这个,让薛云诚那个祸害留下来又怎样反正不是还有沈星文这个天敌能够降他吗·而且,等这一切事情平息之后,他就带着纪泽一起走,纪泽喜欢哪里,他们就去哪里,远远地避开这个讨厌鬼,任凭他再怎么烦,也只能烦到沈星文了。
纪泽身上暖呼呼的,透过薄薄的睡衣泊泊地传了过来,让他开始变凉的身体也染上了温暖,他紧了紧手臂,头一次觉得睡觉其实是一件好到不行的好事··——至少他现在就想这么抱着纪泽一直睡下去,最好等到这些讨厌的人全部都死光了再起来,只剩下他和纪泽两个人,想要怎样就怎样。
他“嘿嘿”地笑了两声,随即感觉脸被人拧了一下··这是在纪泽家,除了纪泽还会有谁拧他的脸·所以他即使是被吵醒了美梦也没有生气,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张张大的蛇嘴。
他黑着脸把眼前的蛇脸拍走,小蛇被他扇得一个倒仰,骨碌碌地从床上滚了下去,“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灵均面无表情地坐起身来,目带寒光地看向床下,“你在这里做什么”·☆、第88章 昆仑(五)·小蛇无辜地仰起一张蛇脸来,做出一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的模样来。
灵均面皮上一点神色都没有,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他一点都不想知道刚才这条蠢蛇是怎么把他叫醒的··他不理会倒在地上装傻的小蛇,起身准备出去找纪泽··小蛇一口咬住了他的裤脚,死死地把他往后拖,可惜它这点小身板还不够灵均塞牙缝的,直接被灵均在地上拖了长长的一截。
灵均的脸立刻黑了下来,阴测测地看向它,也不说话,只是就这么看着,活生生的把小蛇看得全身的鳞片都要竖起来了··但这次这个小东西却像是忽然之间涨了骨气似的,虽然被吓得瑟瑟发抖,还是不依不饶地咬着他的裤腿不松口,尾巴尖努力地伸长了,扒拉到了旁边的凳腿上,摆出了随时展开拉锯战的模样。
灵均腿上微微一震,径自将它抛开,身体往后退了一步,坐到了床上,懒懒地跷起了腿,“干嘛”·小蛇被他震开,本来心里难过得不得了,此时听他开口眼里一亮,急忙狗腿地蹭上前来,讨好地在他腿上蹭了蹭。
灵均不耐烦和它纠缠,脚尖一挑将它踢远了一些,“说吧,你跟着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小蛇见此也不再试图上前去讨嫌了,尾巴尖急急的在地上划拉着,许是内心太过激动,有些杂乱无章,加上这屋里铺的是木地板,被纪爸爸打扫得一尘不染,它划来划去也没能留下点印子。
它立刻就有些急了,生怕灵均看不清楚就不耐烦帮它了,嘴里“嘶嘶”叫着,就差没咬掉尾巴写个血书了··灵均却没有理会它,任由它在原地急得团团打转,只是看着它刚才尾巴尖划过的地方,露出了些许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小蛇虽然贯会讨巧卖乖,但是这么多年来其实根本就没有见过几个人,讨好的神色也只是出于自保的本性而已,除了这些它也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对于察言观色也不是那么在行,只能简单地分辨一下别人的喜怒,其他更复杂的东西,或者像是遇到沈星文这种惯常面瘫的人,或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它也就没办法了。
它颓丧地垂下头,活了几百年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之前得到灵药是靠着灵均,现在想要为自己的媳妇儿做一些事情也只有来找灵均,现在好像还惹怒了灵均……·想到之前蛇女那双泪盈盈的眼睛,它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它真是一点回去见她的脸都没有了。
灵均一垂下眼就看见脚边刚才还精神奕奕的小家伙垂头丧气的,跟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忍不住用脚尖拨拉了它一下,小蛇无精打采,任由他把自己拨来拨去,灵均没一会儿就对它失去了兴趣。
他站起身来,外面现在分毫动静都没有,纪泽和纪爸爸都不在家里,灵均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又拨拉了小蛇一下,问道:“阿泽去哪儿了”·小蛇焉哒哒地摇头,它又不是纪泽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去哪儿了·它瞬间觉得周身凉了一下,但是既然都已经得罪了灵均了,那它还怕他作甚这么一想,它瞬间就觉得自己的骨头硬了起来,抬头挺胸地爬起来,朝外面爬了过去,它现在不想和这个人说话,哼。
灵均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不就是想让她化成人形吗我记得这次沈辞去的地方就有这样的东西·”·小蛇全身一僵,瞬间像是活过来了一般,以离开时几倍的速度爬回了他的脚边来,讨好地蹭了蹭他,眼里一闪一闪的,就差没吐舌头摇尾巴了,不过……灵均似笑非笑地看了它一眼,也差不了多远了。
他理了理睡觉起来有些凌乱的长发,不慌不忙,“那你得先告诉我,阿泽去哪儿了”他心里有些暗恼,也是自己太放松了,纪泽离开的时候自己竟然都没有发现。
小蛇吐了吐信子,眼里的光芒瞬间又黯淡了下去,它是真的不知道啊··灵均其实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毕竟它只是一条连话都不会说的蛇,纪泽又哪里会跟它交代自己的行踪,而且就算是说了,恐怕以这条蠢蛇的智商,它也比划不清楚。
沈辞已经动身了,早在他们还没回来之前,他就去了那个地方,而既然沈星文敢明目张胆地会沈家,那说明沈家现在留下的多半都是他的势力,沈辞在H市的党羽已经被剪除得差不多了,纪泽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觉得自己现在多少是有点草木皆兵了,以至于纪泽只是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一小段时间,他就觉得受不了··小蛇眼珠子转了转,虽然纪泽在哪里它的确是不知道,但是纪泽总是会回来的嘛,刚才灵均说的那件事才是它一路追随而来最重要的目的。
它当时可是看到了蛇女是多么的舍不得自己这个曾经的主人的,只是迫于自身的原因没办法追随出来,那两行泪水让它着实心痛了一阵,而且,她也实在不应该一辈子都被囚禁在那个地方。
——虽然它自己都还不知道能怎么办呢,它也没有想过如果蛇女真的变成人了之后自己以后要怎么再和她在一起,只是单纯的就不想让她不高兴,然后悄悄在灵均他们的车底座下面躲了一路,追了出来。
它仰头看着神色不明的灵均,心里飞快地思考到底要怎样才能让灵均答应这件事··或者它到时见机行事大不了跟在神女墓里面一样,趁着沈辞和灵均他们鹬蚌相争的时候,它去顺手牵羊一回。
灵均面上的沉凝忽然一扫而空,起身迎了出去··小蛇不明所以,也跟着傻乎乎地跟了出去,刚一走到玄关,门口就是一响,门被拉开,露出纪泽的脸来··看见里面的人,纪泽愣了一下,身后的纪爸爸问了一句,他才回过神来,往前踏了一步,让出了空隙让纪爸爸进来。
他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各样的蔬菜,还有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看上去还不轻·灵均急忙伸手过去接了过来,提着转身往饭厅走··纪泽乐得轻松,虽然力气大,但是也不是这样折腾的。
他昨晚被灵均折腾了一番,腰上酸得像是被什么重物给锤了一下似的,今早更是一大早就被纪爸爸拉起来去买东西,差点没去掉半条小命··灵均虽然背对着他,但是也感受到了他怨念的目光,转头对他安抚性地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门口的纪爸爸一声惊呼,然后是扔东西的声音。
他急忙把东西放到桌上,尚未转身就想起一件要命的事情来——刚才那条蠢蛇好像跟在他身边来着·果然,那边纪爸爸凶狠地扔了一双鞋子,险险的被小蛇一扭身躲过了,碍于灵均和纪泽的威慑,小蛇也不敢反抗,被纪爸爸用两只拖鞋追得四处乱窜。
·纪泽只觉一阵头疼,拦住了想要到书房去拿武器的纪爸爸,无奈道:“这蛇好像有毒,还是我来吧·”·纪爸爸眼睛一瞪,“怎么,看不起你爸”·纪泽无奈,“这就是一条筷子长的小蛇,杀鸡焉用牛刀,您还是把它交给我吧”·纪爸爸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快,去把这小东西给我解决了,正好,刚才去买了只鸡,今晚咱们吃龙凤汤。”
小蛇只觉全身一痛,飞快地窜进了纪泽的房间里去··纪泽假模假样地进来折腾了一番,警告小蛇不许再出去,才转身去了饭厅··纪爸爸还精神得很,正和灵均一起收拾东西,一边还在问着他的口味,见他出来便往他手上看了一眼,“蛇呢”·纪泽摊手,“从窗户跑了。”
纪爸爸“啧”了一声,转头对灵均感叹道:“说他不靠谱他还不信,连指头粗的小蛇都抓不到,我就说我去吧……”·纪泽几乎要无力了,看着灵均戏谑的表情几乎想要把他直接扔出去,“就那条瘦巴巴的蛇,身上连二两肉都没有……”·灵均也跟着说道:“是啊,其实鸡汤也很不错,我从小就喜欢喝鸡汤。”
纪泽横了他一眼,他又哪里冒出来的从小到大这个人恐怕连自己小时候长啥模样都给忘了吧··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灵均丝毫也没有心虚的模样,看上去泰然得很,仿佛刚才信口开河的人不是他一般。
纪爸爸高兴了,兴冲冲地跑进厨房去找煲鸡汤的砂锅了··灵均笑眯眯地看了纪泽一眼,脸上皆是得色··纪泽不言不语,把袋子的东西全部拿出来,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送厨房的送厨房,连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灵均。
哼,先暂时由他得意一会儿,等到晚上他就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想着纪泽勾起一抹笑意来,仿佛是看到了今晚灵均的脸色一般··纪爸爸心情颇好,在厨房里轻声哼着歌,纪泽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心里微微一暖,自从他母亲离世之后,他就没见父亲这么高兴过了。
等这件事完了以后,多在家陪陪他也好,左右老爸还挺喜欢灵均的··——虽然他有些食古不化,不过慢慢来,或许还是可以的吧·纪泽微微回头看着身后笑得得意的灵均,转身进了厨房,“爸,我来帮你吧”·☆、第89章 昆仑(六)·灵均直到晚上才真正领会了纪泽那个意味深长眼神的含义,因为他的一句从小到大都喜欢,他晚上被纪爸爸用殷切的眼神看着,强灌了三大碗进去,海碗。
还不算其他的东西,灵均本来就不大吃这些东西,这次才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欲生欲死,追悔莫及··纪泽一晚上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在饭桌上一言不发,生怕火烧到自己的身上来。
纪爸爸火力全开,把灵均折腾了个够呛,纪泽睡着了之后都还暗暗地发笑··灵均无言了良久,第二天就利落地叫人准备好了一切,带着纪泽出了门·纪爸爸一副不耐的样子,但是纪泽却从他眼里看出了隐藏得很深的不舍,还有几分担忧。
他心里忽然就生出几分怅然来,以前他总是觉得纪爸爸不耐烦他,巴不得早早的把他赶出去,但是直到最近他才发现,父亲其实并不是表面上那样不喜欢自己的··纪泽对着送到门口的纪爸爸笑了笑,这个别扭的老头儿啊。
于洋霆整天的给他打电话,生怕他带着灵均就溜了,纪泽每次都“嗯嗯啊啊”地敷衍过去,说还没找到沈辞究竟跑哪儿去了,今天更是直接把手机关机了,反正他们现在已经走了,也不怕于洋霆杀上门来,见到纪爸爸他自然不敢说其他的。
灵均早就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两人直奔机场,结果却遇到了笑得一脸灿烂的薛云诚,沈星文站在他的身后,脸上丝毫表情都没有··二人两手空空,明显是早就得到消息跑到这里来堵他们的。
薛云诚隔得老远就对他们俩挥手,看上去像只上蹿下跳的蚂蚱,纪泽无言地扶了扶额头,这个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啊··灵均脸上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显然是早就意料到了,只伸手在纪泽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纪泽看着兴冲冲地拉着沈星文往这边跑过来的薛云诚,抖着唇角想:幸好他还没有把于洋霆带来不是吗·薛云诚笑嘻嘻地凑到他身边来,招呼道:“纪小泽早啊,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纪泽:“……”·薛云诚喋喋不休,丝毫没有要让他说话的意思,接着说道:“嗯,我和沈小文准备到新疆去体验一把维吾尔族姑娘的热情,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哥哥一起去享受享受”·纪泽:“……”·薛云诚一把拍在他的背上,几乎把纪泽拍得吐血,“哎,别说你是恰好和我们顺路啊,啧啧啧,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你说是吧不过哥哥我有好事可都是想着你的啊,你这次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就悄悄摸摸地来了机场呢真是太对不起兄弟的信任了啊。”
他这番话说得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的声儿都透过字里行间全都透了出来,几乎要把纪泽几口咬了吞下去一般··纪泽自觉有些理亏,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灵均倒是脸上一黑,一把将纪泽扯到自己的身后,瞥了他一眼,“要去哪儿自然是我们的自由,难道上床也要跟你打个招呼才行吗”·他话音还没落就被纪泽踩了一脚,这个人真是脸皮厚了什么样的话都敢吼出来,周围的人因着这句话都看了他们几个人好几眼了,纪泽几乎想要把这两人一起打包从这里扔出去,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薛云诚“嘿嘿”一笑,将声音稍微收敛了一点,“你们要是愿意说的话,我自然也就只有洗耳恭听了啊,谁叫我和纪小泽是过命的交情呢你说是吧纪小泽”·纪泽和沈星文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纷纷转身往里面走,由着这两个人继续在这里闹。
见撑腰的人走了,薛云诚自然不敢再留在这里跟灵均对峙,开玩笑,他又不是嫌小命长了,急忙跟在沈星文后面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对灵均轻哼了一声,简直嚣张至极··灵均在后面磨了磨牙,心道其实留个全尸都算便宜他了。
这件事就算这么揭过去了,毕竟他们两人还共同瞒着一个人——于洋霆现在恐怕还在酒店里面睡大觉呢,薛云诚知道了消息却没有告诉他,已经从同一战线上的战友变成了通叛敌国的罪人,回来之后肯定要被于洋霆好好地纠缠一番。
·不过只要于洋霆现在没能追上来,到时候反正早就木已成舟,于洋霆再生气也没办法了··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咕了一阵,最后露出了勾搭成奸的笑容,薛云诚豪爽地拍了拍纪泽的背,“我就说嘛,咱们俩是过命的交情,你怎么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这样呢,原来也是跟我们一样出来玩的啊,在这里都能碰到,咱们真是有缘啊。”
纪泽无言地白了他一眼,“是啊,真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再去遇见一些老朋友啊,几天不见,我还有些想他了呢·”·纪泽往后错了一小步,走到灵均的身边,闻言勾着唇道:“那好啊,既然你这么想他,不如我请人转告给他,让你再去做一回客怎么样”·薛云诚讪笑,“我也就这么一说,说不定是人家想咱们了呢。”
他凑到沈星文的身边,一副狗腿的样子,“不过就算他再想我我也不会感动的,阿文你说是吧”·沈星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的狗头上摸了一把,没有说话。
薛云诚眼里的笑意更重,一双眼弯得像是月牙一般,霎时觉得连底气都足了一些,“所以嘛,这次咱们去只是为了玩一玩而已,谁知道这么巧就碰上他了呢,那个人倒霉也说不定”·沈星文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今早发现灵均的人有了动作,才早早地带着人来机场堵了他们,几人连机票都是订的同一班,这倒也省了些事。
沈辞留下的线索很明显,所以早在他们回来那天灵均就开始着手准备了,他们身上不能带上飞机的基本都早送过去了,至于薛云诚他们俩,沈星文也早就有所准备了··只是灵均这几天不知在做什么,一直没有要出发的意思,拖得薛云诚很有些不耐烦。
沈星文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只是派人盯紧了灵均的人,不过看着每天团团转的薛云诚倒是很有趣·这个人时而敏感得跟装了雷达似的,时而又迟钝到了极点,灵均迟迟不动身的原因不是很明显么·他看着跟纪泽坐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薛云诚,微微抿唇笑了一下,英雄难过美人关。
灵均虎着脸坐在他的旁边,本来他是纪泽坐在一起的,偏偏薛云诚那个脸皮厚似城墙的家伙死皮赖脸的要和纪泽坐在一起,说什么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果然他一开始就讨厌这个家伙是有原因的。
薛云诚的志得意满一直持续到了下飞机,然后在接下来的长途跋涉中彻底被磨灭了··这次来的人并不算少,有灵均的人,还有沈星文之前派过来的人,浩浩荡荡十多车人,从下了飞机起就开始赶路。
薛云诚最开始还处于将灵均膈应了一番的兴奋当中,到了后来就实在激动不起来了,因为在车上颠来颠去,让他有点头晕了··他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平生最怕的就是坐这种颠三倒四的车,晃来晃去跟浮萍似的,总觉得像是肚子里的东西都快给摇出去了似的,所以薛少爷从来不坐船,那与现在的境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他有些恹恹地,但是刚才在飞机上被纪泽嫌弃了,所以他又好好地睡了一觉,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只好去骚扰沈星文·其实他连他们这次具体的目的地都还不知道,只是知道是在新疆,大概是在塔里木盆地那边,其他的全都两眼一抹黑,现在就扭着要沈星文给他讲讲清楚。
沈星文看了他一眼,心道这个人胆子也真是大,连到底要去哪儿都不知道就敢跟着来了,也不怕他将他拐带来了,卖给他家那个怪物一般的老祖宗么·看着这个人眼里兴致勃勃的光芒,他心里生出几许暖意来,倒是没看出来,他倒是挺信任他的。
毕竟在之前这个人可是因为沈辞的事怀疑过他的,他微微抿了抿唇,当时还要跟他拼命来着··薛云诚见他不说话,伸手捅了捅他,“到底说不说啊,再不说我都睡着了好吗”·沈星文摸了摸他的脑袋,往外面看了一眼,轻声说道:“西王母你知道吧”·“西王母”薛云诚抓了抓脑袋,他和纪泽差不多,都是十多岁的时候就去了军队里面,或者说他比纪泽还要不如,至少纪泽当时没有每科不及格被老爸每天扒裤子打。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摇头,王母娘娘他倒是知道··沈星文似乎被噎了一下,顿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说道:“在汉代的时候,西王母被认为是掌控人类长生的神仙,嫦娥就是吃了她的灵药才去了广寒宫。”
☆、第90章 昆仑(七)·薛云诚眨了眨眼睛,然后呢难道这不是中国神话故事最常见的情节吗·沈星文继续道:“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曰昆仑之丘。
传说西王母的宫殿就在这昆仑山上·”·薛云诚瞬间抓瞎,“什么……什么南”·沈星文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没什么,你只需要好好跟着我就好了。”
“哦……”薛云诚安生了一会儿,又问道:“所以我们这次是去昆仑山”·沈星文笑笑,“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难道还能既去又不去么”·沈星文无奈道:“西王母的传说是由汉代传出来的,那个时候昆仑山还不叫这个名字,而且神话这个东西,又哪有什么确确切切的地方,不过是后人的猜测而已,到现在已经不可考了。”
越到后来,传说中昆仑山的位置就越往西去,甚至还有传说昆仑山根本就不在中国境内,玄来玄去,总之没有确切的说法··“也就是说还是不知道究竟要去哪儿。”
薛云诚凉凉地戳穿··“到了那里自然就有分晓了,沈辞不远万里而来,而且为此准备了多年,肯定不是无的放矢·况且……”他看了一眼前面的车,微微抿了抿唇,还有那个人在,之前沈辞处心积虑的要逼他动手,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薛云诚撇了撇嘴,“算了,我懒得管你们到底要去哪儿了,总之别把小爷我给卖了就行·不行,我头晕得厉害,先借我靠着睡一会儿·”·他说着根本就不等人同意,就大喇喇的往沈星文肩上一靠,闭着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沈星文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的身体扶正了一些,他现在这样歪歪斜斜地靠着,待会只要车子稍微颠簸一下就得把他晃下去,到时候又要叫唤了··薛云诚勾着唇在他身上蹭蹭,心里美得几乎要乐出来了。
·一路摇摇晃晃,薛云诚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几次,又被颠醒了好几次,把他折腾得彻底没了脾气,所以在车子猛地一个刹车,差点把他给颠出去,他也并没有很恼火,而是淡定地扶着沈星文的手坐直了,问了一句,“怎么了”·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沈星文往前面看了一眼,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前面出了什么事,你待在这里,我去看看。”
薛云诚这一路在车上好生憋屈,好不容易有个可以下去放风的机会,哪里还愿意被憋在这里沈星文话音没落他就打开车门出去了··沈星文连人的衣角都没抓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急忙跟了上去。
前面灵均和纪泽早就下来了,灵均蹲在地上不知在看着什么,刚才就是他们坐的那辆车忽然停了下来,想必是灵均发现了什么东西··薛云诚一下来就生龙活虎,兴奋得不得了,早就冲在了最前面,跑到纪泽身边问东问西,可惜纪泽也不知道原委,只能对他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他又不好去跟灵均胡搅蛮缠,最后什么都没发现,悻悻地回来了。
沈星文摸了摸他的狗头,看向了灵均··灵均在原地摸索了一会儿,找出来一个怪模怪样的小东西,看上去平平无奇,就只是一颗长得比较奇怪的石头而已·他站起身来四处看了一会儿,通知大家改变了前进方向。
这些人中大部分是灵均的人,剩下的人全部看沈星文的眼色行事,自然都决定听从他的意见··接下来的路程灵均又接连找到了几个这样的东西,众人调整着前进的路线,一路追着沈辞而去。
越到里面就越是荒无人烟,到了这里地图已经失去本来的作用了,一眼望去,远方尽是连绵不绝的山脉,脚下也是山路,身在其中根本就难以辨清具体的方位,若不是有灵均的人留下的标记,还有时而出现的痕迹,他们恐怕连沈辞的影子都见不着。
薛云诚这一路可谓受尽了折腾,幸好晚上还能下去喘一口气,不然他恐怕在见到沈辞之前就先要断气了··就在薛云诚的痛不欲生当中,他们见到了灵均派出去跟着沈辞的人。
——不过,是两具尸体··灵均的脸色霎时就变得难看起来,他派人来的时候说的是让她们看着沈辞,只要不要跟丢了就好,怎么会折在了这里·他之前是很蓦定的,因为沈辞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他引来,说不定还会故意露形迹给他的人看,不会刻意去为难她们,可是她们又怎么会和沈辞起了冲突·灵均黑着脸让人把尸体收敛了,然后加快了前进的速度,之后的路通畅无比,灵均的人也没有再出现过。
只是那些用来引路的小石头也跟着消失了,灵均一路上都很狂躁,一行人都感受到了,连薛云诚都收敛了几分··终于,在灵均濒临爆发的时候,他们追上了沈辞··不过见到的场景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连灵均都错愕了一瞬。
纪泽在来之前一直想的是会经历一场不轻松的争斗,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沈辞肯定会临死反扑,他倒的确是扑了,不过令纪泽没想到的是,被扑的人不是他们··沈辞比他们早出发好几天,按理来说他们没这么快赶上他的,不过显然他现在是陷入了麻烦,在被纪泽他们追上之前先被另一拨人缠上了。
而且这一拨人中还有一人颇为眼熟,曾经还差点被纪泽一枪开个窟窿··郑乾··纪泽微微眯了眯眼睛,之前那个顶着郑乾皮的人是沈辞的手下,如果不是他反水了,那就是这个人还活着。
不过上次用郑乾的脸时为了能够骗过他们,现在自然是没了这个必要,只是没有想到,他现在居然还活着……纪泽可还记着当初那一箭之仇呢,只是后来他一直没有露过面,他还以为这个人早就被沈辞给处理掉了,没想到他竟然还能从沈辞的手里逃出来,现在竟还与沈辞斗作了一团。
倒的确是有几分本事··这边惊讶的人除了他,还有跟在后面的沈星文,他看着与沈辞缠斗在一起的人,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父亲……”·他不愿和沈辞同流合污虽然也有薛云诚的原因在里面,其实更深层的理由还是因为不齿这个人的手段,之前他在家里从来就没有听过这个人的存在,想来从来都是暗地里进行着他那些恶心的计划,直到后来被他撞破,父亲才稍稍对他透了口风。
当然,也不排除是为了利用他得到灵均的信任,后来把薛云诚绑去不就是这样么·他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劝父亲放手的念头,但是往往只开了一个头就被父亲打断了,最后甚至还对他疾言厉色,斥责他不可再说这些话,否则就滚出沈家。
所以从反叛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是和父亲站在了对立面,他的父亲无疑是沈辞最忠诚的拥哫,现在又怎么……和郑乾在一起·沈辞之前在神女墓里损失了大部分的手下,而沈家现在的人里面知道他的人其实少之又少,自然是听沈星文父亲的指挥,人数上的碾压,纵是他的手下个个以一敌十,终究也双拳难敌四手,他身上雪白的西服全是血色,左胸上一个明晃晃的弹孔,鲜血不要钱一般从里面流出来,隐约可以看见里面鲜红的肉。
又是一颗子弹,直直地订进了他的腿里面,但是他仍旧挺直了脊背站在那里,仿佛被子弹射中的人不是他一般··他仰天一笑,伸手在自己的胸口抹了一把,将沾了鲜血的手指伸进口里舔舐了一下,鲜血沾在了唇上,愈加的显得他的唇色鲜红,衬着他惨白的脸色,似乎立刻就要择人而噬一般。
郑乾的人齐齐后退了一步,都被这个煞神一般的男人给吓到了,试问有谁能够在心脏都被打中了的情况下还活得好好的人都是怕死的,特别是这些平日里总是踩在刀尖上的人,更是惜命。
这个男人就像是厉鬼一般,眼神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心中一颤,几乎想要抛下枪夺路而逃··沈辞又“呵呵”笑了两声,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沈行云,你就找这么一个草包来对付我,是嫌自己死得还不够快么”·沈行云——沈星文的父亲,此刻显然也是被他此时的气势给吓唬到了,这个人已经命不久矣,身体越来越虚弱下去。
所以一直想要到这里来寻仙药,因此他才敢连同郑乾的势力一起反水,只是没有想到,他的这位老祖宗竟然连子弹都不怕,连心脏被射中了都还能这么云淡风轻地和他说话。
他着实是感到有些后悔了··作者有话要说: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曰昆仑之丘·——《山海经-大荒西经》·☆、第91章 昆仑(八)·沈行云往后退了一小步,看着沈辞胸前的血迹,他又仿佛找回了一点底气一般,眼里露出几分戾气与贪婪来,“哈哈,老祖宗,你活了这么多年了,该享够福了吧就你这副苟延残喘的身体,把不死药给你多可惜,不如老老实实地回去养老,维护沈家这个责任您担了这么多年,也该松口气了。”
沈辞冷笑一声,“这一歇气我也就不用喘气了吧我这些年可真是有些老了啊,居然养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在身边·”·他这句话倒是说得十分的真心实意,之前沈行云临阵反水的时候可真是把他给惊讶到了,这几百年来沈家的家主至少表面上都是对他敬畏有加,到了这一代这位就更是了,几乎可以说是对他言听计从,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平时做事也很得力,所以他才会放心的把他带在身边,没想到竟是被自己人窝里反了。
沈辞阴测测地看了沈星文一眼,显然是想起了上次他倒戈的事情,脸上的神情风雨欲来,几乎是恨不得把他们父子俩给活剐了一般··沈行云眼里势在必得的神色更重了,看着眼前只剩十几人寥寥护在身边的沈辞,露出了几分得意的颜色来,“哼,沈辞,我沈家家主被你压在底下数百年,你以为他们都是傻子吗”没人愿意当傀儡,只是之前迫于沈辞的势力不敢抬头,现在有了可以把他除掉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沈辞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越笑越大声,像是见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连肩膀都开始颤抖起来··他身边的手下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但是没有吱声,仍是尽责地护在他的身边,脸上的神色更为凝重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些人个个身上都带着不轻的伤,他们可不是沈辞,一路被沈行云的人追到这里已经折损泰半了,还剩下的人也不过是强弩之末··沈辞仿佛要将这辈子的笑全部都在这个时候用完一般,过了半晌才颤抖着停了下来,细长的手指把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抹掉,嘲讽地看着沈行云。
“呵,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活了么”·沈行云微微皱眉,“你什么意思”·沈辞却不回答他,而是转而看向了灵均,笑嘻嘻地说道:“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准备放过我了呢。
看见路上那两个小可怜了吗那可是沈家的家主大人送给你的礼物呢·”·灵均到了这个时候反而又心情转晴了,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沈辞也不失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枪孔,皱了一下眉头·他伸手在西服的兜里摸了摸,懊恼地发现那些手帕早就没有了,衣兜里现在空空如也··沈行云对他磨磨蹭蹭的样子有些暗恼,但是也不敢过于激怒了他,毕竟说不准这个人还有什么手段没有使出来,把他逼急了就不好了。
他皱着眉,按捺下心头的情绪,假作心平气和的又问了一声,“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沈辞还是没有理会他,纠结地看着自己的衣服,似乎是在考虑是要穿着它,还是把它脱下来擦一擦自己满是鲜血的手。
见他还是这样,沈行云终于憋不住了,他这辈子在沈辞的压迫下憋憋屈屈的当着沈家的家主,几乎是积压了一肚子的火气,早就对这个人不满到了极点,现在看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模样,只觉自己又回到了那段只能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时间。
郑乾微微弓着腰站在他的身边,见他盯着沈辞脑门生火的模样自然知道他的怒火按捺不下去了,跟着煽风点火道:“他现在都这副模样了,多半是在做戏罢了,任凭他再厉害,哪有人被打到了心脏还能若无其事的呢”·这番话可谓是正正说到了沈行云的心坎里面去了,他被这个人压制了大半辈子,心里对他的不满早已堆积得几近爆发,现在不敢动手不过是因为他之前积威甚深,让他从心里感到有些畏惧。
现在被人这么一怂恿,顿时只觉脊梁骨霎时就挺直了,他心里发狠的想道:对啊,不就是一个比我多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吗他现在都已经半死不活了,有什么好怕的·而且这里还有沈星文在,他早在之前就让他和纪泽搞好关系,沈辞用纪泽的朋友都能把灵均使唤得团团转,更何况纪泽呢·沈行云的眼神一变,沈辞就察觉到了,他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愚不可及。”
沈行云手下一挥,他的人齐齐地开了枪,这些人的枪口之前就全部都指在沈辞的身上,他勾起了唇角,除非沈辞凭空生出一双翅膀来,否则他只能跟着他这群手下被射成筛子。
纪泽眉头微微一拧,往前踏了一小步,被灵均拦住了,“他没这么容易死·”·沈行云脸上的得意之色还没有显露出来,脸色又是一变,纷乱的子弹倒是射中人了,沈辞仅剩下来的那些人全部都被射成了马蜂窝,但是本来站在那群人中间的沈辞却像是蒸发了一般,凭空消失不见了。
除了灵均,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一变,沈行云不信邪的朝原地又开了数枪,将手中枪的子弹打空之后,还从身后手下的手中夺过枪来,朝着地上周围打空了弹夹··但是除了风声,周围一丝声响也无。
沈行云一把将手里的枪扔开,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所有人都惊惧地看着他·他掀了掀唇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来,“怕什么他的手下全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我倒要看他能做出什么来……”·他的话音尚未落下,就发现身边的人齐齐后退了几大步,尤其是刚才还点头哈腰站在他身边的郑乾,忽然像是见鬼了一般,“噔噔噔”后退了几步,差点狼狈地摔到在地上,而他的手下全把枪对准了他。
沈行云先是一怒,以为是郑乾买通了自己身边的人,要给他来一个渔翁得利,但是在看见郑乾眼里压抑不住的惧怕的时候,他身上的冷汗“哗哗”的就下来了。
他感觉到身后的寒气了··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仿佛是立在了数九寒冬之中,周围的温度骤降,几乎要将他周身都凝固起来··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他还来不及开口,就听身后的人温言问道:“你要看我做什么”·多年对这个人的惧怕加上他诡谲行为的震慑,沈行云当即就差点软了脚,转而看向自己的儿子,“阿文……阿文”·沈辞单手掐着他的脖子,笑嘻嘻地说道:“你找他干嘛你忘了是谁将他派到灵均的墓里去的吗那个时候你可是没想过他可以活着回来的啊。
哦,不过也是,”他看着一眼站在前面的郑乾,“反正这个人你都可以和他再通力合作一次,利用一下自己的儿子也没什么吧毕竟那个时候他可是一心想着想把阿文给留在里面的。”
·他说着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之前的事情,“唔,让我想想,之后你又是怎么哄骗着他去苗王墓里来着嘶……我给忘了,阿文你还记得么”·沈辞说着笑嘻嘻地看向了沈星文,一副好长辈的模样,似乎他和沈星文的关系真是有那么好一样。
沈星文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也没有看他的父亲,垂着眼皮仿佛地上有什么好东西·薛云诚还愣愣的没从沈辞的话里回过神来,这是怎样一种纠结的关系啊……哪有这样坑自己儿子的老爸啊,这一定不是亲生的吧·沈辞脸上含着温和的笑,配上他那张清雅的脸,看上去仿佛是摇着折扇的翩翩君子一般,哪怕他此刻满身都是鲜血。
薛云诚伸手握住了沈星文的手,顺便鼓励一般地捏了他一把,感觉到被人反捏了回来,他才抿着唇傻笑了起来··沈辞也不在意他是否回应,冰凉的手指在沈行云的脖子上划拉了一下,似乎是在找到底哪里比较好下手。
沈行云几乎被他这个举动吓得跪下,颤抖着声音开始求饶,“老祖宗,老祖宗,我只是一时糊涂啊,”在小命面前其他东西全部都要往旁边抛,他红着眼睛指向郑乾,“都是这个人,对都是他都是他在妖言惑众,我一时猪油蒙了心,脑子不清醒就答应他了,老祖宗,我在你跟前那么多年,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我给你做了那么多事啊老祖宗,就算不看在功劳上,也得算上苦劳啊……”·“哦”沈辞唇角微勾,眼睛看向郑乾,“真的”·沈行云急忙点头,如果不是他的手掐在脖子上恐怕现在真的已经跪下去了。
☆、第92章 昆仑(九)·沈辞眼里的冷光微微一闪,“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赶紧去死呢……”·沈行云被他冰凉的手逼得只能将脖子仰起来,但是仍能感受到他手上传过来的刺骨的寒意,丝丝缕缕地顺着相触的皮肤延伸过来,仿佛一双看不见的手,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原地,连身体里的血液都要被凝固了一般。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郑乾还有他的手下全都站在他三步开外的地方,惊惧地看着沈辞,而他被沈辞扣在身前,让想要开枪的人也投鼠忌器起来··沈行云心中一片冰凉,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之前为了利用郑乾的这张脸,沈家可谓是将他得罪了个透,但是为了西王母的不死药这个共同利益,郑乾可以不计前嫌的和他合作,现在自己落了下乘,痛踩落水狗谁都会。
沈星文仍是低着头,显然是不打算插手这件事了··“阿文……阿文,父亲知道你怨我,但是这件事真的不是沈辞说的那样,想想那支‘梦回’,对,梦回,如果我是想要你去送死,怎么会把这种东西交给你”·沈辞凉凉地插嘴道:“那是为了防止你的人抢了尸体之后那条大蛇发狂用的,只是没有想到他那么早就把它点了而已,不过也是小子你命大,如果不是你先前就把它给用了,而这个废物也没有抢到苗王的尸体,否则光是那条蛇发起怒来就能把你给撕碎了。”
他这么一说,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眼里流露出几分憧憬的神色来,“不过我倒真是没有想到他还能再醒过来,可惜死得太快了,不然我还真想尝尝……啧……”他语气里满是遗憾的味道,同时还看了灵均一眼,那时如果不是这个人的话,可能他已经得手了。
这可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了··灵均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看戏,对他的眼神半点回应也没有··沈辞讨了个没趣,又将目光转了回来,“不过那个活棺倒真是不错,说不定他能活过来的原因也在这里,不如这次回去之后用你来给我做一口怎么样”他温言笑着拍了拍沈行云的脸,感觉身前的人又颤抖了一下。
沈行云可是见识过那个苗王的尸体的,那样活活的把人的皮剥下来,只要一想想就觉头皮都开始发麻,心知自己这次若真是落到沈辞手中,绝对是不能善终了,于是更加疯狂的想沈星文求救,“不是这样的,你别听他胡说阿文,你是我的亲生儿子啊,我不向着你还能向着谁呢”·这样一说他便觉自己立场稳了一些,对啊,沈星文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就是不念着这多年的养育之恩,也要想着父子之情,目光里霎时便多了几分殷切。
沈辞立刻又在一边泼冷水,“唯一的儿子又算什么若是你得了长生,想要多少个儿子没有儿孙只是用来传宗接代,你若是已寿与天齐了,有没有儿子又有什么两样呢”·沈行云被噎得哑口无言,他之前在将沈星文派出去的时候,心里的确就是这样想的。
沈星文一直不声不响,也没有抬头来看他们二人,仿佛此时话题的中心并不是自己一般,只是握着他手的薛云诚感觉自己的手要碎了··沈辞凉凉地笑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天色,微微眯眼,呢喃一般,“时间不早了呢。”
纪泽闻言一怔,这里离他们之前休息的地方并不算远,过来到现在至多不过两三个小时,至多才上午九十点钟,这叫不早了沈辞是赶着要回家做午饭吗·旁边一直拉着他的灵均居然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附和道:“的确不早了。”
沈辞笑道:“若是早上几百年遇到,我倒是很乐意交你这个朋友·”·灵均轻嗤一声,“你这样的朋友我可交不起·”·沈辞也不恼,仍旧笑得光风霁月,“那可真是遗憾。”
话音尚未落,他的手指微微一收,仍在挣扎不休的沈行云霎时便没了气,脑袋软软地垂了下来··他随手将尸体抛到地上,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沈行云的整个脖子仿佛是一块软软的橡皮泥一般,被捏作了扭曲的形状,恐怕是连里面的骨头都被捏碎了,难怪刚才沈行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在这人手上送了命。
沈行云的手下与他站得最近,有些胆小的被吓得惊叫了一声,手上的枪被闭着眼睛乱射一气,一时飞沙走石·不管是自己这边的,还是敌人那边的,枪子儿可是一点也不长眼睛的,被自己家的猪队友误伤的不在少数。
枪声霎时响作了一片,场面混乱无比,灵均这边的人又往后退了一截,看着这些人自相残杀··纪泽眼睛一直牢牢地盯在沈辞身上,却发现这个人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就又消失了。
那边的人又乱了一阵,才发现那个恶鬼一般的男人又不见了,而自己这边的人却是在自己人手里又折了一小半··郑乾畏畏缩缩地站了出来,将这些群龙无首的人聚集了起来,讨好地朝灵均笑了笑,“灵均先生近来可好”·灵均素来耍人当有趣,加上现在的心情着实还不错,便勾着唇回答了一句:“不好。”
郑乾接下来讨好的话全都被他这生硬的两个字给哽了回去,张着嘴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薛云诚虽然这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先前见到的那个是披着他皮的沈辞的人,但是在听了纪泽之前在灵均墓里的事之后,对他也是丝毫没有好感,更何况他这张脸在苗王墓里还背叛过他们,现在可谓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他看着郑乾抓耳挠腮的模样,“嗤”地笑了一声,“有这心思来关心他的死活,你倒不如转身看看你身后有什么”·郑乾全身冷汗直下,显然是想到了之前沈辞的死相,一时僵住了不敢回头。
但是被惊吓了半晌,他才发现身后毫无动静,这才大着胆子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人·他此时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回头咬牙切齿地看向薛云诚,心头的火气“噌”的就冒了起来。
这一路下来,虽然他们仗着人多追着沈辞打,但是沈辞这人太过厉害,若是单枪匹马的话,他不知早死了多少次了,所以一直都是这么提心吊胆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小命给交代了进去,此时再被薛云诚这么耍了一回,心里自然是恼怒万分,只想将眼前这个可恶的小子碎尸万段,好将之前的憋屈全都发泄出来。
但是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沈星文,还有旁边的灵均,他又不得不咬牙将这口气给咽了回去,现在还要托庇于他们,等他得到了不死药,长生不老,拥有了沈辞那样的力量之后,想解决这么一个小子还不简单么·薛云诚可不知道他此刻心里究竟在转着些什么,只是又笑嘻嘻地指了一下他的身后,“喂,莫非你这人不单傻,还瞎么就在你后面你都没有看见么”·郑乾暗自着恼,又不想得罪他,只好又讪笑着回头看了一眼。
后面什么都没有,除了遍地的尸体,渗出来的鲜血缓缓地浸湿了脚下的泥土,露出一种比泥土更深的颜色来,在渐渐从云里露出来的阳光底下显出了几分深沉的红色··哪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皱着眉低头看着,上午的风仍有些微凉,等到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才会开始热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生凉,或许真是年纪大了。
他想,等这次抢到了不死药,他就可以永远想沈辞那样年轻,一想到之前沈辞身上的伤口自动愈合的模样,他就觉得心里一片火热,沈辞这个半死不活的老妖怪都能这么厉害,等他抢到了不死药……·郑乾低低地笑了一声,这才是他一直这么不遗余力地到处奔波的理由,之前冒那么大的风险去灵均墓里也是为了这个,只是没有想到是被沈家的这两个人给利用了,不但损兵折将,还差点将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
不过……哈哈,现在不是也只剩他了么沈行云这个老匹夫,和他斗了半辈子,最后不还是被人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了吗·他微微的颤抖了一下,这才发现好像的确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唰”的又转过身来,周围一片空荡荡的,刚才剩下来的那些人此刻全都不见了,以他和灵均他们之间几米远的地方为界,这边只剩下他一个活人··他这才猛然想起来,刚才在地上躺着的那个人他看着很眼熟,应该是刚刚站在他身边的人……他明明刚刚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现在却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眼前薛云诚脸上的笑容霎时变得诡谲起来。
☆、第93章 昆仑(十)·薛云诚对上他脸上的惊惧,露出无辜的神色来,“这可不关我的事啊·”·他还想要再用言语激这人几句,却被沈星文阻止了,这人现在端着枪立在那里,眼神凶狠,虽色厉而内荏,但他常年在刀口上舔血,将他逼得急了恐怕会狗急跳墙。
薛云诚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鼻子里面轻轻哼哼了两声,也跟着老实了,不再去撩拨他··郑乾却跟疯了一般,端着枪焦虑的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看着他们的目光也十分不善,想必是想明白了这群人不会帮着他。
灵均一直静静地站着,目光有些放空,乍一看过去像是在想事情,但是纪泽站在他的身边看得清楚,他就是在……发呆··纪泽撇了撇嘴继续看着他盯着发呆的地方看,不就是一块石头么,有什么好看的·这天的天气倒是不错,天空一片湛蓝,云也雪白雪白的,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里海拔比较高的原因,天看上去分外的近,仿佛触手就能摸到一般,而灵均一直看着的地方比他们所在的位置要高,就好像是以这片天空作了背景,铺陈开了一幅画卷,那块石头遗世独立的立在那里,倒真的透出了几分诗意来。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不过纪泽是个贯没有多大文化的人,至多也就觉得看着挺赏心悦目的,其他就没有什么感觉了··灵均的身体微微一动,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的纪泽自然在同一时间就发现了,还未及开口询问,他就看见那块石头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次不是莫名其妙地出现,他的眼睛就没从那里移开过,看到了沈辞出现在那里的一整个过程,就仿佛他这个人都是一团云雾组成的,从无到有,薄薄的从空气中氤氲出来,然后显出了原形。
纪泽几乎要怀疑这是现实版的聊斋志异,沈辞莫不是从哪个山头上钻出来的妖精吧·不过灵均没有给他再多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了,径直揽着他的腰纵身一跃,足尖在山壁上微微借力,赶了上去。
纪泽早被他搬来搬去习惯了,此时并不吃惊,只是心里微微一动,灵均好像……从刚才起就知道沈辞会从这里出现一样啊……·沈辞背对着他们,站在那块巨大的石头面前,与之一比,渺小得仿佛蝼蚁一般。
纪泽忽然觉得阳光有些刺眼,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灵均伸手掩住了他的眼睛,抬眼看向了沈辞,他身前的那块石头在这光芒的照耀下,隐隐地透出一个人形的影子来,随着光芒越来越炽烈,那个人影愈加清晰起来。
“她”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女人,身姿窈窕,长发如云,身下骑着的应该是一只鹿,有着长而秀美的犄角,迈着优雅的步伐,似是涉水而来··在这影子的背后,金黄色的树苗飞快的抽枝发芽,只是数秒之间便冲天而起,郁郁葱葱,眨眼间就在这乱石凛凛,寸草不生的断崖上生出了一片树林,那越来越亮的光芒便是从此而来。
·薛云诚在下面咕哝了一句,“我靠,这是要闪瞎狗眼吗”·等那树木长成之后,那阵刺眼的光芒才渐渐弱了下去,剩下一片金色的树木,叶片在阳光下熠熠的泛着光,枝干仿佛是透明的水晶,闪着泠泠的光。
薛云诚揉了揉眼睛,目瞪口呆:“我天,这树不会是金子做的吧”·沈星文也有些怔愣,过了半晌才低低地说了一句:“珠玕\\\\\\\之树皆丛生,华实皆有滋味,食之不老不死。
竟是真的么”·沈辞似乎是高兴得有些傻了,痴痴地笑了一声,过了半晌才转过头来看了灵均一眼,“你看,最终还是我赢了·”·灵均看着眼前美丽得如同虚幻的树木,不置可否。
沈辞将他这连番的举动看做是他们二人的博弈,他却从未这样觉得,他从头至尾的目的都只是,找出他,然后杀人灭口,如此而已·就算如今他真的找到了传说中西王母的不死药,他的目的仍旧不会变,况且,让这个人亲眼看着多年的经营,多年的夙愿尽数在眼前崩塌不是更有意思么·对纪泽做了稍安勿躁的示意,他甚至还拉着纪泽往后退了一步,丝毫没有要和他争夺的意思。
沈辞微微眯了眯眼睛,有些狐疑起来,但是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了,他心里的开心几乎已经要压抑不住般满溢出来了,未免夜长梦多,他急切地上前了一步,伸手就要去够那树上如同金色宝石一般的果实。
那双莹白如玉的手从金色的树叶之间穿过,触手恍然无物··他瞪大了眼睛,不信邪的又上前了一步,往树林的更深处去,但是那一片片看上去非常真实的树叶却犹如雾气一般,在接触到他身体的一瞬间化作了无形。
“不可能万物轮回之年,枯木回春之日,孤煞无魂之人……哪里错了哪里错了”·他反身便要去看灵均,只觉心口一凉,刚才被打进心脏里的那颗子弹“叮”的一声落到了地上,他低下头,一抹银光从胸口透了出来,还带着一丝血光。
灵均利落地抽-出军刺,往他脖子上又补了一刀,鲜血如同被开了一道小口的水袋一般,在血压的压迫下喷射了出来,全部洒在了地上,金色的幻象也似乎被染上了血色,树叶上泛起了红。
沈辞踉跄了一步,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灵均的这一刀极狠,几乎要将他的脑袋整个从脖子上割下来·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不甘心地倒在了地上。
他死死地看着灵均,手脚抽搐了几下,脖子上的鲜血已经止住了,也不知是流光了,还是他那神奇的自愈能力起作用了··不过纪泽不介意再上去补一刀··灵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我早就说过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不死药。”
沈辞眼里满是不信,但灵均本意也不是想要他相信,他就这么拉着纪泽站在这里看着他苟延残喘,然后血液流尽断了气··这个刚才还眉目清华,流光溢彩的人,一头乌发霎时就变作了一把雪白的枯草,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下去,充满弹性的皮肤迅速萎缩,苍老,然后连皮肉都不剩下了,全都化作了一堆枯骨。
薛云诚和沈星文这才从旁边绕道爬了上来,亲眼见着这个人如同朝生暮死的蜉蝣一般,从青年时期直接过渡到了白骨时期·薛云诚简直目瞪口呆,指着地上的骨头结巴了半天没能吐出一个字来,他几乎要摇着纪泽的肩膀问他他们是不是给这人用了什么什么……五毒化尸散之类的。
纪泽也被惊到了,捏了捏灵均的衣角··灵均倒是一脸坦然,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解释道:“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啊,他的身体早就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了,如果不是靠着他吃过的……那些的话,他早就该下黄泉了。”
纪泽怔怔地点了点头,就这样……完了·薛云诚显然也没有回过神来,他原本还以为要经过一场艰苦卓绝的斗争,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结果等他千辛万苦地爬上来,这就完了·灵均转身准备走,却发现身边的人还在发呆,“怎么了”·纪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地上沈辞的尸骨一眼,始终觉得仿佛不真实一般,好像沈辞随时还会从哪个地方跳出来,然后握着他身边人的性命来威胁灵均。
灵均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轻笑了一声,“这次如果不是他被他的自己人反咬了一口,你以为会这么简单么”·纪泽想起下面惨烈的战场,心内恍然,也是,沈辞的手下可全都被沈星文的父亲给解决了,他们狗咬狗一嘴毛,沈辞也因此受了伤,加上被这不死药给摆了一道,不然可还真是麻烦。
灵均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走,宝贝儿咱们回家睡觉·”·纪泽横他一眼,抢在他前面往下走,他今天心情好,不和这个家伙一般计较··郑乾早在薛云诚他们上来的时候就顺手解决了,纪泽崩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但是心里又隐隐有些兴奋,根本就睡不着,被灵均按着亲了好几口,祸害得开车的司机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就当自己是透明人。
灵均被踢了好几脚,脸上却笑得几乎要开了花,紧紧地搂住纪泽不松手,“我好困,宝贝儿让我抱抱·”·对于这个人的厚脸皮,纪泽早在刚认识他的时候就有所见识了,未免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再做出其他的让他想要杀人的动作来,最后只好老老实实的让他抱了。
灵均笑眯眯的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趁机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顺便还伸出舌头舔了一舔,纪泽当即就要发作,他做出一副“我实在是困极了”的模样来,蹭了两下,闭着眼睛装睡。
纪泽黑着脸掐了他一把,可惜这人皮厚,不痛不痒··薛云诚仍是一路睡回去的,颠簸了数日,才到了最近的机场·他腆着脸跟着沈星文去了沈家,纪泽“啧啧”感叹男打不中留,都没能阻止他坚定的步伐。
直到回到家,纪泽才陡然生出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来,正好是中午,扑面而来的满是食物的香气,厨房里传来翻炒的声音,他看着身旁蹲□给自己找拖鞋的男人,轻轻勾了一下唇。
岁月静好,这种感觉好像也还不赖··作者有话要说:没错,你没看错,这就是结局,接下来可能会有一两个番外,说一下之前灵均许给小蛇的空头支票,还有纪小泽见到前世尸体的事(^ω^)·☆、第94章 关于小蛇(一)·对于被抛弃在家,小蛇表示它非常非常非常的愤怒·因为家里有一个曾经意图将它炖汤喝的纪爸爸,它那天晚上之后连进都没敢进来,在纪泽的窗台上抖抖索索地蜷了一夜,没想到这两个人这么没有爱心,居然趁它在外面睡觉的时候偷偷溜了·它因为这个不得不在窗台上躲到他们回来,这么多天下来连口水都没有喝到,饿得鳞片都黯淡无光了,这两个只领不养的魂淡·所以纪泽走进屋里之后,迎接他的就是扑面而来、气势汹汹的小蛇。
他顺手将这个小家伙捞进手里,扔到床头柜上,“有事呢,一边玩去,乖·”·小蛇瞬间就怒了,这是把它当傻子在哄呢是吧尾巴在柜子上一弹,又朝纪泽扑了过去,势要讨出个说法来。
纪泽敏捷地一闪身,抓着衣服就溜出去了,顺便“啪”的一声把门给拍上了,小蛇反应不及,一头撞了上去,顺着门板滑到地上,只觉头晕眼花,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它在地上甩了一会儿脑袋才清醒过来,扒拉着门缝开始狂躁,之前灵均说了什么它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呢,不知道这次去了之后他究竟有没有拿到·这屋子的隔音效果尚算不错,就算它将脑袋贴紧了房门也没能听出什么来,本来听力就是蛇的弱项,它这一急躁起来就更是什么都听不到了,差点就想这么直接冲出去了。
幸好它还想起了上次是怎么被纪爸爸追得鸡飞狗跳的,否则今晚可能真的要加一道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纪泽在外面磨蹭了好久,等得它觉得自己的鳞片都快要掉光了,门口才微微一响,是纪泽推开门进来了,灵均跟在他的身后,脸上带着讨好的神色。
小蛇在心里默默鄙视了他这种狗腿行为,然后忙不迭地凑了上去,这次它学乖了,不再一副讨债的样子,而是乖巧地仰头看着他,眼里带着暗暗的期待,看上去比跟在纪泽后面的某人还要狗腿上几分。
纪泽给了灵均一个解决它的眼色,准备爬上床补一觉,灵均一把揽住他,怎么可以抛下他一个人·眼看两人又要纠缠一番,小蛇急忙往前面凑了凑,昭示自己的存在感。
灵均皱着眉看了它一眼,啧,碍眼··小蛇顿觉身上凉飕飕的,下一刻就同灵均的脚来了个亲密接触,被直接一脚扫进了床底下,还被警告了一句“不准出来”。
纪爸爸平时虽然经常会来打扫一下纪泽的房间,但是男人嘛,从来扫地都是扫中间那一块的,维持表面上的整洁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小蛇抖了抖身上滚进来时蹭上的灰,觉得自己心里比身上还要冷,拔凉拔凉的。
一开始还能听到纪泽骂灵均的声音,到了后来就只剩下带着颤音的喘息了,小蛇百无聊赖的在地上滚来滚去,用尾巴尖在灰上面画画,咬着床柱子磨牙,到最后几乎要睡着了,上面的动静还是没有平息。
它直愣愣地躺在地上,觉得这两个人真是太讨厌了··纪爸爸没有来叫他们吃晚饭,小蛇咬着尾巴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二人折磨死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这个,它蹭到边上去,将头伸出去看了一眼窗外,都已经快要黑了,平时的话纪爸爸早就过来催了好几遍了,但是今天竟然一次都没有来,不由想起了今天纪泽和灵均好像在外面待了不短的时间。
它又将脑袋缩了回来,不过这也和它没有关系,反正就算是吃饭也没它的份,都饿了这么多天了,也不差今天这一顿··小蛇怨念的在地上蹭了蹭脑袋,这两个人究竟什么时候才算完啊。
这一等它就给等睡着了,纪泽他们没回来之前它一直在窗台上扒着,时刻警惕着纪爸爸是不是进来了,会不会忽然想要过来开一下窗,连睡都没能睡得安稳,现在终于把纪泽给等回来了,它这一觉睡得十分的沉,等到它灰头土脸地爬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了。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灵均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纪泽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它这才放心大胆地钻了出来,在床单上蹭干净了身上的灰,这次为了避免再被灵均没人性地踢到床下去,它钻进了抽屉里面,露出小小的脑袋来。
灵均没一会儿就拎着什么东西回来了,放在了它藏身的床头柜上,小蛇吐了吐舌头,觉得有点香··但是灵均积威甚深,它虽然肚子里面开始唱空城计,也没有敢动弹上一分,万一灵均这次看它不顺眼,直接将它从窗口扔出去了呢它前几天在窗台上待着,往下面看了几眼,那高得,让它心里直打颤,要是就这么被扔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反正它是对灵均的人性一点也不报希望了,在这种时候,就是要懂得审时度势一些,谁叫现在形势比人强呢·灵均也不理会它,就当没有看见它的小动作,柔声将纪泽叫起来吃了点东西,挨了两下不轻不重的打,脸上几乎没笑出一朵花儿来。
等到纪泽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灵均才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小蛇藏身的抽屉,说道:“滚出来吧·”·小蛇这才知道自己早就露馅了,连忙爬了出来,眼巴巴地看着灵均。
灵均把纪泽吃剩下的东西囫囵收拾了一下,放到了一边,准备待会出去丢掉,才闲闲的往床头上一靠,“我知道你巴巴地追过来是为了什么,不过……如果她真的变成了人,你和她之间不就更加不可能了么”·他说着上下打量了小蛇几眼,那眼神似乎就是在度量它这身上究竟有几两肉一般,看得小蛇恨不得就这样将自己蜷起来不让他看才好,这让它很不舒服,感觉像是被灵均鄙视了一样。
但他是蛇女的主人……·小蛇心里纠结,只好顶着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只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这人看穿了·至于他问的那个问题,这不是很明显的么如果它会害怕这点问题,当初就不会追着来了啊。
就算它以后不能和她在一起,只要能再看她笑出来,它觉得自己也是愿意的··灵均见它就跟傻了似的愣在那里不动,还以为它是真的犹豫了,眼神冷了下来,随手将床头上的东西拿起来,起身准备出去。
小蛇一口咬住他的裤腿,好不容易把人给等回来了,怎么话还没说两句又要跑了,不行,必须得要做到了他承诺过的事情了才能走·灵均不耐烦地垂眼看它,“还有什么事”·小蛇连连吐舌头,尾巴着急的在地上画来画去,生怕灵均失了耐心抛下它就跑,一直紧紧咬着他的裤腿,只恨自己不会说话,不然灵均这几天一定是得不了清净的了。
·灵均看了它半晌,才弄懂它究竟是要做什么,眼里的目光瞬间就有些复杂了,“你还是要让她做人为什么你不是喜欢她么”·小蛇摇了摇脑袋,尾巴在地上画了一个哭脸。
它身上的灰尘还没有擦干净,尾巴尖在地上留下的痕迹很明显,灵均看着不禁心头微微一动··“不想让她哭”·许是想起了之前蛇女哭的样子,小蛇有些颓丧地点了点头,不是这样的话,它才不愿意来灵均这个煞神身边呢。
“如果她变成人之后,只能像人一样再活几十年了呢你还愿意让她这样做么”·小蛇一愣,还有这样的后果它用自己不甚灵光的小脑袋想了想,自己在那雾谷里面就不知道待了几百年,如果没有吃那颗灵药的话,它大概也就能再活上几十年了,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它说不定能再活上几百年,若是蛇女就这么死了……·它的眼睛一红,死劲摇了摇头,它才不要这样,就算蛇女变成人以后它也还是可以继续跟在她的身边,但若是她只活几十年就死掉了,那它或者岂不是很没有意思不行不行。
小蛇希冀地抬头看着灵均,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么·灵均淡淡地看了它一眼,道:“如果真是有办法,我当初何必把她留在那里·”·小蛇脑袋里转了个弯,心里沮丧不已,只要想到之前蛇女泪水涟涟万分不舍的模样它就觉得心里一疼,这次恐怕要辜负她的愿望了。
纪泽睡得不太舒服,抱着被子翻了一个身,灵均回身看了他一眼,眼底露出温柔的神色来,又伸手给他掖了掖被子,才看向小蛇,“如果你真是喜欢她,我倒是可以让她变回蛇身的模样,这样也不那么打眼,至少她不用终日藏在那深山老林里面,不过这得遵循她的意思,如果她愿意……”·他还没说完,小蛇就恹恹地摇头,做人多好,她一定不会愿意再做回蛇的。
☆、第95章 关于小蛇(二)·小蛇此刻只觉得自己跟出来这十余天的期望全部都落了空,颓靡得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恹恹地趴在地上,连吐舌头的动作都变得懒洋洋的。
灵均也只是提出一个建议,见它摇头也没有要强求的意思,“她现在这副模样其实也保持不了多久了·”·小蛇一愣,“唰”地抬头看他··灵均道:“否则你以为为什么沈辞一直这么疯狂的到处找不死药她也并非是不死的。”
小蛇显然是被这块天外掉下来的陨石砸得有点措手不及,它愣愣地看着灵均,眼里满是不解和慌乱··灵均垂了垂眼睑,“我现在带在身边的这些人都是近百年才收的,原先的那些不是像她一样找个安稳的地方沉睡,便是早就不知所踪了,或许是被沈辞这样的人暗中害了。”
最开始他是想着等找到纪泽之后不再让他离开自己,所以找了一批人来做试验,可惜效果差强人意,这些人的寿命虽然有所延长,但却总会有生命衰竭的那一天,后来他又尝试了很多次,但结果仍旧不太如意,如果不像之前蛇女那样找个地方把自己封闭起来,就只能像沈辞那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天天衰竭下去,最后化作一堆白骨。
那多出来的数百年光阴便像是从死后的世界偷来的一般,当那点苟延残喘的生机枯竭之后,才体现在了那一把枯骨之上··小蛇张了张嘴巴,发出沙哑的“嘶嘶”声。
灵均点了点头,“不错,如果她再不回去的话,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像沈辞那样了·不过这段时间至少比人的生命要长,沈辞光是凭着那下三滥的手段都活了那么久,我自然能让她活得更久一些,你可以慢慢考虑,或者先回去问问她的意见也可以。”
小蛇不情愿地低了低脑袋,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响了一阵··灵均闲闲地往后面一靠,“这个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如果你有本事能劝得了她,我倒是可以给你做一回媒。”
一人一蛇毫无障碍地交流着,看上去颇有些鸡同鸭讲的样子,有些可笑,纪泽被这嘀嘀咕咕的说话声吵得皱了皱眉,微微睁开眼看了一眼身边的灵均,似乎是觉得有他在就可以安心一把,又把眼睛闭上了。
灵均顿时不说话了,瞪了还想开口的小蛇一眼,小蛇也噤声了,它心里很有些鄙夷灵均这种畏妻的行为,但是迫于淫-威不敢反抗,灰溜溜地溜出去了··纪泽似乎又睡过去了,没有什么反应,灵均小小地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纪泽开口问道:“那条蠢蛇还真看上人家姑娘了”·灵均唇角的笑霎时凝住了,过了半晌才郁闷道:“嗯,还想让她变成人娶做媳妇儿呢……哼,我都还没把媳妇儿娶进门呢。”
纪泽微挑着眉斜眼看他,灵均立刻抿紧了嘴唇,做出一副我刚才什么都没说的模样··纪泽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计较,他昨晚睡得太晚,现在还觉得脑袋发晕,有些不清醒,只是心里面一直计较着事情没怎么睡得着,“我爸呢”·灵均理了理他的额发,十多天没有打理,前面的头发有些长了,微微遮住了纪泽浓黑的眉毛,看上去倒显出了几分与他气质不相符的稚气来。
“一早就出去了,我刚才下去买早饭的时候看见他在和楼下的一个老头儿下棋·”·纪泽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爸不高兴的时候有两种表现形式,一般生气的时候是家法伺候,逮着什么东西就摔过来了,一般这种时候只要他把气发出来了就没什么事了;十分生气的时候倒是不透不显,最开始的时候根本不让人察觉出来他在生气,往往是在发觉他刻意忽略自己的时候才能发觉出来,前者是暴力,后者是冷暴力,不过往往这种状况的时候就表示他要倒大霉了。
因为纪爸爸最后爆发的时候会很恐怖··纪泽在心里暗暗想着要不要先带着灵均出去避避风头,等老头儿的气消了一些再回来——不过依他老爸那种犟牛脾气,恐怕跑了以后会更生气也说不定。
他顿时觉得头更疼了,都是昨天进门时的那种错觉给了他胡来的冲动,竟然就这么跟他老爸出柜了,老头子板板正正地活了这么几十年,要他接受这种事情恐怕还真是不容易。
灵均倒是没能体会到他心里的愁肠百结,在他看来纪爸爸也就能再活个几十年,几十年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转眼的时间而已,就算他真的不同意他也觉得没啥大的关系,等他死了之后他想带纪泽去哪儿就去哪儿。
·屋内两个人心里各有心事,小蛇忽然伸了一个脑袋进来,那眼神显然就是你们说完没有,我还有正事呢·纪泽看见它微微挑了挑眉,“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说要去找那条美女蛇么怎么还在这里·小蛇顿时就伤心了,黑豆豆似的眼里几乎要落出一滴眼泪来,果然是个绝情的主人啊,刚刚回来还没说上两句话呢,就要把它赶出去了。
纪泽被它那个控诉的眼神生生看出一身的鸡皮疙瘩来,“不是急着赶着要去看你那个宝贝媳妇儿吗还在这里跟我啰嗦什么?”·小蛇张开嘴就是一通乱吼,看它那愤怒的小样儿仿佛他做了什么万恶不赦的事情一样,不过纪泽可是一个信号都没有接收到,跟看猴戏似的盯着它,眼里还带着戏谑的笑意。
小蛇霎时就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这个人给耍了,恶狠狠的对他龇了龇牙,才转而可怜巴巴地看着灵均,口里发出低低地声音,仿佛是有人在耳边低沉地呢喃一般,轻轻呼呼的,怎么也听不分明。
灵均也不想为难它,轻轻地点了点头··它这才满意了,一甩尾巴溜了出去··纪泽看得莫名,同时也有些好奇,“它跟你说什么了”·灵均懒懒地躺下来,揽住他的腰,又在他颈窝处蹭了蹭,才瓮声瓮气地说道:“它说它个儿小脚程慢,要我找个人送它去云南。”
纪泽“噗嗤”笑了出来,想起小蛇那小身板,笑道:“要靠它自己回去,恐怕还真的够呛·”·灵均不置可否,埋头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
他心里生出了淡淡的满足感,此时只觉得就像现在这样,永远地抱着这个人,心里面就已经被添得满满的,至于其他的事情,全部都是可以抛诸脑后的事情,他不在乎,也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在乎。
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对未来无尽的时间充满了希冀,仿佛只要抱紧了怀里的这个人,就抱住了自己的整个世界··从前沉睡的那些岁月他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在寻找着这个人的一千年里面,他却无时不觉得自己是处在孤寂之中的,哪怕身边的手下再多,也无法像这个人一样,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将他的心安稳下来。
就像现在一样··纪泽不知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灵均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勾起了唇角,这个人是他的,以后也是他的,永生永世都是他的··其实灵均之前提出将蛇女变回蛇这件事并不是空口胡说的,他在遇见她的时候,她那时正被当作妖孽要被烧死,周围人——包括她的父母,看着她的眼神里全都是厌恶,后来成为灵均的手下之后,虽然她没有说,但是这么多年灵均也是能看出来,她对自己的这副身体也不是不怨恨的。
所以那条蠢蛇可以将她劝服的结果灵均一点都不惊讶,只是他没有想到它居然大胆到这个地步,居然直接就把蛇女给大喇喇地带回来了··看着蛇女那双泪汪汪的眼睛,灵均觉得这次换自己头疼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再去云南跑一趟,再一次征询了她的意见之后,灵均给自己放了点血,顺便把之前派人到墓里找的丹药给她吃了,把她变作了跟小蛇差不多大小的蛇,这样袖子一拢就能把她藏住,也比较方便她藏身,如果她要再跟在他的身边也行,就当他跟纪泽养了俩比较别致的宠物。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这样最高兴的自然就是小蛇了,看着蛇女变作了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蛇,它开心得就差在地上打滚了,如果不是被灵均“不小心”踢了一脚的话,它一定会忍不住打个滚。
不过它好歹被灵均这一脚踢得清醒了一点,没有在自己未来媳妇儿面前做出什么太丢蛇现眼的事来,就是吐着舌头一脸傻相的模样被看了不少,不过蛇女目光都在灵均的身上,倒是也没怎么注意到它。
自此之后,纪泽就发现那条原本就够蠢的蠢蛇又更加蠢了一些,整天黏在蛇女的身后,像条跟屁虫似的,就差扑过去舔上两口了,纪泽嫌它丢人,单独给它找了一个窝,免得整天看见它那蠢样。
灵均自然是没意见的,灵均没意见就代表蛇女没意见,于是小蛇童鞋自此彻底苦逼了,因为纪泽在窗台上给它搭的窝,在纪家接下来的这许多年了,它再也没离开过那个阳光灿烂的窗台。
☆、第96章 关于前世(一)·由于纪爸爸的坚韧不拔,一直坚持冷暴力政策不动摇,纪泽百般求全之下,他仍是一点软化的倾向都没有,灵均彻底失去了耐心,但是无奈这是纪泽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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