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坟墓欢迎你 by 邈不可慕(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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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坟墓欢迎你 by 邈不可慕(5)
·但刚才他闪躲的时候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现在半边肩膀都疼得发麻,纪泽在心里暗暗咬牙,谁他-妈知道出现幻觉的时候会不会觉得痛,要是眼前这两个人并不是他自己的幻觉,他就这么束手不是给别人送菜么·他想了想自己之前有没有看什么东西,但之前那雾已经浓得人影都看不清了,他还能看到什么·那么多半就是这雾有问题了。
上一次是他一个人盯着地上的花纹,这次却是所有人都在这雾里面,他想到之前腰上传来的紧绷感,应该是薛云诚他们也遇上了同样的事情,只是不知道灵均那个家伙是不是也中招了。
他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被撞痛的肩膀,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两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心里生出几分怪异的感觉来··这样就像是他老爸的私生子找上门来了一般,他有些不厚道地想。
那两个“纪泽”对视了一眼,似乎是对纪泽这个轻松的态度感到有些不满,步步紧逼了过来··纪泽握着枪的手抬了一下,但是又想起上次他攻击那些东西的时候,实际上被攻击的却是薛云诚,眼前这两个家伙莫不是薛云诚和灵均·这么想着他又犹豫了一下,将枪换成了军刺,是不是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他靠着墙的肩膀一动,想要借着力出手,但下一刻他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又动不了了··不是刚才碰到“薛云诚”肩膀上的那种滞重感,而是他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但他身后明明只是一堵墙·腰上的手就像是铁箍一般,将他按在原地动弹不得,那双手的主人在他耳畔轻轻地吹了一口凉气,“你要做什么……”·同样是他自己的声音,纪泽狠狠一咬牙,手上的军刺反手就往自己腰上刺去。
那个人对他的这个动作不管不顾,只埋头做了一个动作,霎时就让纪泽手上的军刺停下了··他在纪泽的脖子上舔了一下··☆、第65章 雾谷(十七)·纪泽心里骤然一松,能做出这种事的,除了灵均那个家伙还能有谁·身后的人又顺势欺压上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似乎是怕引起纪泽的反弹,他也没敢做得太过分,亲了一下之后就老老实实地退了回去。
但他手上的力道却是一点也没有消减的意思,纪泽被他紧紧地箍着,丝毫都动弹不得,只能眼见着另两个自己越靠越近··心里猜测这两人是薛云诚和沈星文是一回事,就这么看着他们逼近,而且脸上还带着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纪泽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地挣扎了起来,身后的人安抚了他一下,将什么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纪泽一愣,差点咬了下去,但随即就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他才恍然口里含着的竟是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似乎是有些舍不得离去,留恋的在他舌尖上抚弄了一下,直到被纪泽警告一般地用牙咬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不过眨眼的瞬间,纪泽就惊讶的发现,刚才那些雾哪里是退回去了,分明是已经浓稠到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了,那逼近过来的两个人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身后的这个人还带着微凉的温度,牢牢地抱着他··他急忙伸手去摸腰上的绳子,却发现根本就没有,那根用来联系他们四个人的绳子,竟不知在什么时候不见了·“薛云诚呢”·灵均撇了撇嘴,一清醒过来就问其他男人,真是一点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松开勒在纪泽腰上的手,老老实实回答道:“应该在前面,我发现你不对劲的时候他就已经跑到前面去了。”
“那绳子”·灵均耸了耸肩,“刚才你自己解掉的,我抱着你不让你动,你还打了我一巴掌,好疼……不信你看。”
他说着把右脸伸了过来,纪泽瞥了一眼,好像……是有点红……·纪泽忽然感到有点不自在起来,伸手把他的脸别开,转身就往前走,“活该。”
灵均“哼”了一声,在后面撅了撅嘴,见他走远了一点又巴巴的黏上来牵住他的手,“这雾很邪门,你小心一点·”·纪泽敷衍地“嗯”了一声,觉得脸上有点烫,那种像是发烧了一样昏昏沉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薛云诚现在还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在这里要找一个人可谓是难上加难,更何况他还有可能现在陷在自己的幻觉里面··这么一想刚才所有的绮念都消散得无影无踪,纪泽最担心的是沈星文还在薛云诚的前面,他敢就这么下来,说明他是不怕这里这古怪的雾的,那么薛云诚就真的危险了。
纪泽扯着灵均就往前找,耳朵更是恨不得竖起来,但这地道里始终安静得过分,只听得见他自己的脚步声,其他任何的响动都没有,仿佛声音在传播的过程中也被这古怪的雾给吸收了一般。
他越找越心凉,他和灵均两个人已经往前找了很长一段路,却连人毛都没找到一根,他一路过来几乎是要把整个地道都翻过来一般搜寻了一番,连有人来过的痕迹都没有找到半丝。
他身上的绳子据灵均所说是自己解掉的,那么薛云诚可能也是这样,而沈星文若是还清醒着,肯定也是自己解掉的,这样才更方便他行事·他对这地道根本就不熟,更别说还有这碍事的雾,说不定薛云诚早就被沈星文带到其他的岔路上去了。
纪泽懊悔得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他之前根本就不应该答应薛云诚的提议,如果就在前面就将沈星文这个人给解决了的话,也不会陷入这么被动的境况··灵均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前面没有路了。”
纪泽脚下一顿,到了这里,雾已经浓重到睁眼只看得见一片白的地步,他甚至连近在身侧的灵均都看不清楚,手上的手电光更是如同虚设,他现在完全是在靠着灵均才能继续往前走。
“没路了”·“嗯……”灵均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怪异,也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纪泽心里想的全是薛云诚的安危,倒是没有察觉他那一瞬间的不自然,“这路是向上的,现在我们是在雾谷里面”·灵均迟钝了半秒,才轻咳了一声,“不,还在地下,周围全部都是死人,那些挖地道的应该是死在了这里,所以并没有挖上去。”
纪泽心里一紧,“那……”·灵均捏了捏他的手,“没有看到薛云诚他们·”·纪泽皱着的眉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这里就是地道的尽头了,如果假郑乾的人也无法抵抗这雾,那么沈星文……还有薛云诚,他们二人又是跑到哪里去了·灵均又咳了一声,握着纪泽的手紧了紧,“进来这么久了,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不用,”纪泽心里烦乱,哪里还有心思想着休息,“既然这里没有找到他们,我们再倒回去找找吧,说不定还有什么我们没有发现的机关。”
说着他就要转身回去,灵均急忙拉住他,“哎哎哎,我又没说这里不能到上面去,没路是没路了,但是顶上有个洞……”·纪泽还没听完就忍不住给了他一肘子,这个人,说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耍着他好玩是吧·灵均笑嘻嘻地揽住纪泽,目光颇为流连的往旁边看了一眼。
在这黑漆漆的地道尽头,竟然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他们二人现在正好站在这镜子的前面··不过这镜子里面映出来的却不是两个人的身影,若要硬说其实也是他们二人,只是不是现在站的姿势,而是赤-裸的交-缠在一起,仔细看就会发现背景并不是这地道,而是在一间普通的卧房里,二人正被翻红浪,纪泽脸上尽是潮-红的颜色,看上去万分勾人。
正是那天晚上的场景··灵均不动声色地咽了一口口水,把纪泽压在身下时是一种感受,现在站在这里再看当时的场景却又是另一种感受,他的眼底几乎是霎时就涌上了一丝淡红,恨不能就在这里将纪泽吃光抹净,就压在这面镜子上面,看着他为自己变换做另一种神情,与镜子里面的人一样的神情。
这个念头当真是诱惑至极··灵均的呼吸急促了一下,刚才纪泽那一撞非但没让他心头的欲-望消停下去,反而越发的灼热起来,揽着纪泽的手也忍不住加重了力道。
纪泽等了半晌身边的人却没有动静,他忍不住踢了灵均一下,低声问道:“怎么了”·可怜他近来一直提心吊胆,还以为灵均不动是发现了什么新情况——·其实这个家伙只是见色起意了而已。
灵均趁机将他抱得紧了些,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嘘……别出声·”·纪泽当真就闭了嘴,神情上生出几分紧张来,让灵均心里生出了几丝愧疚感。
他皱了皱眉,开始想他现在要是真的亲了下去,纪泽会不会气得要谋杀亲夫·纪泽全身的警觉都被调动了起来,像只被惊动的松鼠一般,支棱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看上去可爱得不行。
灵均霎时被电了一下,鬼迷心窍一般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纪泽先是一惊,然后狠狠地在他脚上碾了一下,玩闹也要看下情况好不好·灵均暗戳戳地笑了一下,正准备再逗弄他一番,眼尾就扫到了一个影子。
“谁滚出来”·纪泽立刻握紧了手里的军刺,脚下往灵均身边靠了一步,他在这里面就相当于是一个瞎子,靠灵均近一点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这一路下来,灵均都没得到纪泽几个好脸色,现在终于可以借机和他接近一下,就被这个不速之客给打断了,此刻他心里的火几乎要冒出来烧了这里,目光如电地看着那堆尸体的后头,待会儿无论是谁他都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也许是他的杀气太过慑人,最边上的那具尸体动了动,从那件破烂不堪的衣服里面钻出一个脑袋来,有些讨好的对他吐了吐信子··竟是一条只有尺余的小蛇··灵均霎时有种使错力的感觉,还以为是个鬼鬼祟祟的人,结果就只是这么一只小东西……·纪泽已经将手电收回去了,左右在这里面什么都看不到,他现在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有耳朵,那小蛇钻出来的瞬间他手上的枪口便是一转,只是还抱着出现的人是薛云诚的期望,没有开枪。
·那条小蛇像是被吓到了,“嗖”的又钻了回去,没一会儿又好奇地探出了脑袋来,一双黑豆一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灵均··灵均被这么一打岔,也没有再逗弄纪泽的心思了,要吃豆腐等出去之后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现在先想想怎么把“主人”这个大麻烦解决了再说。
他向上看了一眼,那洞口并不算高,抱着纪泽的手紧了紧,纵身往上跳了上去··☆、第66章 雾谷(十八)·那小蛇见他要走,尾巴在身下的尸体上一弹,如箭一般朝他射了过来。
纪泽在他动作的那一瞬间就知道来人不是薛云诚,此时听见破空声,手下毫不犹豫就朝听见的方向连开了数枪··那条小蛇身体诡异地扭曲了一下,竟是在空中闪躲过了子弹,乳燕投怀一般钻进了他的衣服里面。
纪泽身体一僵,他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借声音判断那个东西跑到灵均身上去了,他心里霎时乱了一下,“你没事吧”·他居然没有射中那个东西,纪泽狠狠地咬咬牙,虽然灵均这个家伙皮糙肉厚的,但是谁知道子弹会不会伤到他。
灵均本来反手就要将那条小蛇给扔出去,但听见纪泽颇带几分关心和急切的声音,他手下一转,任由那小蛇紧紧地扒住了他的衣服··他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来,但是声音却是丝毫破绽也不露,听上去带了几分压抑的意味,“没事。”
纪泽只觉得脚下踩到了实处,揽着自己的人陡然重了一下,似乎是有些力所不逮,将所有的体重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他心里一紧,手下在灵均胸膛上摸来摸去,“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他完全是在紧张这个人的身体,但是灵均显然目的就不是那么单纯了,从刚才开始,他就心里发痒,现在逮着了机会自然是得寸进尺地凑了上去,嘴上还做出一副嘴硬的样子,“真的没事。”
那条小蛇被灵均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只敢扒着他的衣服瑟瑟发抖,还不敢让纪泽摸到自己了,躲得分外狼狈,那双豆豆眼可怜兮兮地看向灵均,又是讨好又是乞怜。
灵均吃豆腐吃得浑身舒爽,眼见纪泽的手要摸到小蛇所在的地方了,才不慌不忙地用手指掐着小蛇的尾巴尖,把它从自己的衣服里面拎了出来··那条小蛇对灵均又惧又爱,眼里满是想要贴上他的渴望之色,又害怕他就这么把自己丢掉,使劲弯着身子想要去扒住他的衣服,就是这么一点点动静,就被纪泽发现了。
他皱了皱眉,语气霎时冷了下来,“你手上拿的什么东西”·灵均和手上的小蛇都是一僵,小蛇干脆“啪叽”把脑袋一垂,吊在灵均的手上装起死来。
灵均就有些左右为难了,如果现在把这蛇丢了就是明目张胆地毁尸灭迹,肯定把纪泽给惹到,但是要是不扔,这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早晚都得被纪泽发现··纪泽试探的在他胸口处摸了一下,没有摸到血之类的东西才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个东西是什么撞到你身上了,你有没有受伤”没等灵均回到,他又强调道:“别想骗我。”
语气狠戾,眼神也恶狠狠地跟了上来··灵均却觉得心里一热,一把搂住他,几乎就想在这里狠狠地吻他,手上拎的小蛇被他顺手一丢,不知扔到什么地方去了,“没事,你刚才不是摸过了吗”·他后一句还带了几分戏谑的意味,惹得纪泽在他脚上踩了一下。
纪泽冷哼一声,一把推开他,面无表情地转身道:“既然没死就赶紧跟上来,我们在下面走了那么久,我估计这里应该是在那谷的中心地带,如果要出去恐怕不容易。”
他现在心里最担心的就是薛云诚,那个家伙向来有些莽撞,又是在这种环境里面,要是遇上什么……·灵均屁颠屁颠地跟上来,又死皮赖脸地拉着纪泽不放,美其名曰保护他。
这谷内的雾比刚才在下面还要浓,没了灵均根本就是寸步难行,纪泽皱皱眉也就由他去了,虽然两个大男人手拉手的让他觉得有些怪异的感觉··那条被灵均随手丢开的小蛇又不折不挠地追了上来,在后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想让人忽视都不行。
纪泽脚下停了一下,“什么东西”·灵均冷冰冰地瞪了它一眼,小蛇身体一僵,但还是不愿意放弃,扭扭捏捏往前扭了几下,像是在观察灵均的脸色一般,只要他没有露出明显拒绝的表情来,它就又往前蹭一下,黑豆豆一般的眼里尽是讨好的意味。
“只是一条小蛇而已·”灵均对这小蛇的坚持感到有些不耐烦,他对除纪泽之外的一切东西都没有太大的耐性,此时更是不想再陪着它玩你追我赶的游戏,手上一抖,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颗小小的银锞来,“唰”地弹了出去。
那条小蛇身体又是一扭,刚才它就用这种方法在空中躲过了纪泽的子弹,按说此时在平地上,应该闪躲起来更容易才是,但诡异的是,那颗小银锞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正好打中了它的脑袋。
小蛇顿时“啪”地倒了下去,晕过去了··“好了,继续走吧·”·纪泽也没多想,只以为是这谷里的虫蛇,点了点头,跟着灵均继续往前走。
但是过了没多久,那种什么东西在草地上摩擦的声音又从后面不折不挠地追了上来,灵均根本不用回头看,肯定又是那条蛇··他心里霎时就起了杀心,这还没完没了了·许是他的杀意太过明显,那小蛇身上抖了抖,眼里露出几分惧意来,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
但不知灵均身上有什么吸引它的东西,这个小东西在心里左右挣扎之后,竟然强自压下了心里面的恐惧,试探着往前扭了一下··看到灵均又有要摸东西打它的趋势,小蛇委屈地缩了回去,黑漆漆的眼里闪过几丝可怜。
灵均可不是什么具有同情心的人,哪怕它再做得凄惨几分,他心里也不会有什么感觉,这蛇穷追不舍实在是太过烦人了··纪泽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而且在这浓雾里穿行久了,虽然因为灵均他对这雾的迷幻作用没有什么反应了,但衣服却是有些湿了,湿乎乎地黏在身上很是难受。
骤然失去了视觉,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有些依赖起了身边这个男人,就像这个时候,他能感觉到灵均是在和什么东西对峙,但是那个东西没有动,他就完全捕捉不到它的动向,握着枪的手生出了几分无力的感觉来。
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很没用,不光连自保之力都没有,就连找到薛云诚都需要依靠灵均……·他摸索着伸手抓住了灵均的衣角,似乎是要确认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人,虽然他的手还被灵均握在手里。
灵均被他这个明显有些亲近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原本要打向那小蛇的手指瞬间收了回来,在纪泽的手上抚了一下,“怎么了”·纪泽那点脆弱的情绪也只是在那一瞬间而已,在灵均出声的时候就被他自己给镇压了回去,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摇头道:“没什么,这次又是什么东西”·灵均又在他脸上端详了一下,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才转头看向那条小蛇,却发现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大着胆子摸了上来,在纪泽的脚边盘桓着,犹豫要不要顺竿爬上去。
它这个行为无异于更加激怒了灵均,他手指一动,抬指就要把手指间的东西穿进它的脑袋里去··那小蛇昂起蛇头,张开一张小拇指指尖大小的蛇吻,抵在了纪泽的小腿上——颇有几分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毒牙快的意思。
纪泽身体一僵,这才发现脚边多了一样小东西,多年来的直觉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灵均身周的寒气几乎要凝为实质,与这满谷的雾气融到一块儿,小蛇的豆豆眼里满是畏惧,抵在纪泽腿上的蛇吻忍不住往后退让了几分,蛇尾轻轻地打起寒战来。
它的动作也只在那时凝滞了一下,却被纪泽把握住了时机,他朝着脚边连开了几枪,同时脚下连退,被灵均握住的手挣脱了出来,拔-出腰上的军刺朝小蛇发出动静的地方飞射了过去。
那蛇虽然躲不开灵均的攻击,但是躲子弹倒是颇有几分心得,之前的几颗子弹在它左扭右扭之下全都打在了地上,溅起一阵砂石,军刺比子弹略晚,擦着它的尾巴插-进了泥土里,余力未尽地颤动着,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声。
它急忙把尾巴收回来,似乎是被吓了一跳,竖起不长的前半身,“嘶嘶”地对纪泽叫了两声,但在看到挡在纪泽身前的灵均的时候,刚才的那些气焰就像是被针扎了的气球一般,一下子焉了下去。
灵均现在绝对是被它给气到了,它已经感觉到了迎面而来的寒意··现在转身就逃的话,凭着它对这里的熟悉度或许还能逃得掉,但是好不容易才遇上了这样一个人,就这么放弃了它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纪泽能够确认之前不是自己打歪了,而是这个东西能够躲过子弹,不由心里暗暗吃惊,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第67章 雾谷(十九)·那条小蛇也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惹恼了灵均,畏畏缩缩的,看了半天,大概还是觉得纪泽比较面善,有些讨好地看向他。
但是它却没想到这是在云雾缭绕的雾谷里面,就算它现在可怜得令人泪流满面,纪泽也是看不见它的··无论是怎样的演技,都需要通过各种感官来传递给对方,纪泽现在对它戒心甚重,它只要敢发出一点响动,它敢保证纪泽手上的枪立刻就会朝向它。
虽然它可以躲过去,但是子弹那么快,它还是有可能会受伤的好不好·眼见着灵均的表情越来越冷,几乎都要把它给冻僵了,小蛇眼里忽然闪过了一丝决然,张大了它的蛇吻。
它的身躯本来就小,最粗的地方也不过一指粗细,这张嘴看上去一点也没有震慑力,但是现在它却越张越大,不止它的嘴,还有它的身体,也像是被吹满了气的气球,迅速地鼓胀了起来,就像是要被撑破了一般。
它这一动作措不及防,只在一瞬之间这条手指粗细的小蛇就膨胀了起来,灵均手指一紧,先前把小蛇击晕的银锞被他弹了出去,正好打在了小蛇如同被吹了气的肚皮上面。
之前那小蛇只是被打晕了,只是因为灵均手下留情了而已,现在他盛怒之下,自然是毫不留手,这一下若真是打中了,它气球一样的肚皮就得被放气了··小银锞以肉眼难见地速度打在了小蛇的身上,“叮”的一声,银光一闪,那颗银锞竟被弹开了。
灵均眼神一厉,正准备再给它一下,就发现眼前的雾似乎是消散了一些··他眉峰一挑,若有所思地看向那条小蛇,它的身体还在不断地膨胀着,很快不足尺余的身体就长到了数米,肚子也越涨越大,但他们周围的雾气却像是被这小蛇给吸进肚子里去了一般,变得稀薄了起来。
纪泽愣了一下,伸手拉住了前面灵均的衣角,他又陷进幻觉里面去了·灵均握住他的手,留恋地捏了捏,“应该是这个小东西干的好事·”·纪泽看向眼前这条蛇,它的身躯已经膨胀到了一种极为恐怖的地步,比纪泽之前在苗王墓里看见过的那条还要巨大,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着。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他忍不住看了灵均一眼,这叫小东西那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叫大东西……他先前并没有见到这蛇小的时候的样子,所以并未表现出太大的惊异,只是心里有些疑惑,刚才在他腿边的那个分明身体不大,现在出现在眼前的怎么是条这么巨大的蟒蛇·灵均有些兴味地看着小蛇,“你这是什么意思”·小蛇似乎是有些痛苦,巨大的头颅仰着,连低下来都显出了十分的费力,但是那双变得巨大的眼睛里面讨好的意思可是一点也没有少,顺带还可怜兮兮地看向了纪泽。
纪泽自从去了灵均墓之后,遇到这种东西的几率真是大大加深,对这种凉冰冰、滑腻腻的生物更是提不起一点好感,小蛇的这个媚眼无疑是抛给了瞎子··见纪泽无动于衷,小蛇有些失望,继续以那种水汪汪的眼神看着灵均,而且更加拼命地吸收起周围的雾气来,很快,他们周围这一片就变得清晰起来。
小蛇的尾巴艰难地甩了甩,不断地向灵均传递带着我吧,我很有用的信息··灵均在这里面根本就不受雾气的影响,自然是对它这明显投名状的行为没有什么感觉,倒是纪泽眼睛一亮,“你是说这周围的雾散了都是因为这个大家伙的原因”·他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巨大的身体,小蛇看到了一丝希望,鼓了鼓肚皮,又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将周围氤氲出来的雾气尽数吸进了肚子里。
灵均能够感觉到手心里纪泽的手紧握了一下,“或许我们可以利用它……”·他知道纪泽肯定是要说去找薛云诚,心里不由有些吃味,忍不住就开始泼凉水,“它恐怕也就只能做到这样了,再多的它的肚子可装不下,而且它也不敢,你以为这是没有代价的吗”·纪泽看向面前的蛇,它的肚子已经涨得非常大了,蛇皮上细密的鳞片都被撑得散开了,中间露出来的缝隙处有些透明,甚至能够看见里面微红的血肉。
果然如灵均说的那样,它也吸不了更多的了,如果它真是能够无止境地吸进去,那么这雾谷可能就名不副实了··他心里的激动瞬间就消融了下去,只是这么一小片的雾被吸走了,这雾谷这么大,只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要借着这条蛇找到薛云诚无异于是痴人说梦,而且薄薄的雾又开始弥漫起来了。
小蛇急了,它为了能够留在灵均的身边,几乎是把自己的看家本事都使出来了,而且这样做对它的身体会有很大的伤害,没有一段时间是养不回来的,如果这样还是不能让灵均把它留下来的话,那它之前不就是白做工了·它尾巴甩了甩,停止了吸取雾气的动作,再这样下去,它自己就要先撑破了。
心急如焚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它现在这个巨大的身体让它很不适应,但是丝毫不影响它观察眼前这两个人的脸色,很明显,它想要跟着的那个人很紧张拿枪的人,如果可以讨好了他,那么就可以留在灵均的身边了。
纪泽被灵均几句话弄得失望透顶,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烦乱,拉着灵均就要走,既然没有用,那么就没必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薛云诚失踪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拖得越久,他就越危险。
小蛇见他要走,急忙慌乱地追上来,尾巴一阵比划,害怕纪泽不懂,它又用粗长的尾巴在地上画着什么,一边还用尾巴敲击着地面,想要引起纪泽的注意力··纪泽心里烦乱,本来不想理会它,但是随意一瞥之下,竟然发现这条蛇似乎并不是在胡乱画。
也许是这谷里常年不见阳光,又十分的湿润,地上都是些苔类植物,低低的贴在地面上,此时被蛇坚硬的尾巴划拉开,露出了底下微微泛白的砂土层··上面画着的是一个握着枪的人,腰上还有一根长长的、像是棍子一样的东西。
纪泽在看到的瞬间心里一凛,手上拿着枪,腰间还配着剑的,不是沈星文的话,就一定是薛云诚了,他的呼吸瞬间被提紧了,也没有想究竟这蛇是不是能听懂人话,焦急地问道:“你见过这样的人”·小蛇见他终于停下了,心花怒放,急忙点头。
“带我过去·”·小蛇犹豫了一下,看向纪泽背后的灵均,眼底带着几分询问的意思··纪泽微微皱眉,也转头看向他,灵均眼底一寒,但是脸上的表情倒是做得冠冕堂皇,温柔地笑笑,“走吧。”
——暗地里眼底都要飞出刀子来了··小蛇身子抖了一下,默默地游到前面带路去了··此时被小蛇抽空的那个地方已经被渐渐涌过来的雾气所包围了,空气再次变得朦胧起来,灵均揽住纪泽的腰,脚下微微一动,跃到了小蛇变得巨大的头顶上,“既然是要带我们过去,那就应该服务到家不是”·小蛇暗暗地龇了龇牙,却是一点也不敢做出反抗的举动来,老老实实地驮着二人往浓雾的深处去了。
灵均在心里冷哼一声,想要利用我做事,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小蛇的身体虽然变大了,但是速度却是一点也不慢,颇有它当时扑向灵均时那种一去不回的气势,灵均将纪泽按在自己怀里,“这雾对身体不好,你靠我怀里,这样比较好。”
理由当真是十分的冠冕堂皇,一点也没有要吃人豆腐的意思··纪泽在心里凉凉地啐了一口,暗骂这个人脸皮实在是厚,但是想到之前的事情,也没有再挣扎。
反正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还怕被他搂一下不成他颇有些破罐破摔地想着··越往里走,纪泽心里就越惊讶,有灵均在这里,他自然是不担心这小蛇会耍什么小把戏,但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越是觉得心惊,这个雾谷究竟是有多大身-下的蛇速度很快,至少他站在它的头顶上能够感觉到风呼啸而过,而他们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走了不短的时间了。
而且他感觉空气中的水分比之前更浓重了,这说明这里的雾比之前那里还要重,那么他之前猜测那里是雾谷中心的想法就是完全错误了··这么大的地方,若是他就这么找,而且眼睛还被雾气所遮,想要找到薛云诚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可是,他们是靠着这条蛇才这么快,小蛇若是在那么远的地方见过薛云诚,他又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过去的·纪泽微微眯了一下眼,往灵均的身上靠了一下,他刚才是被薛云诚的消息冲昏了头脑,此时细细想来,才觉得这条蛇身上疑点重重,试问,究竟是要什么样的蛇才能连人话都能听懂,还颇有逻辑·☆、第68章 雾谷(二十)·灵均轻轻地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此时的雾气已经重到能够感到水汽扑面而来。
纪泽心系薛云诚的安危,此时心里想得更多,连薛云诚他们之前就是被这条蛇带到了里面去,然后这蛇又跑了出来,就是为了把他们都带进去——那么这雾谷的深处是有什么·他越想越心惊,暗道这条蛇是否其实也是和假郑乾背后的主人有关·下面终于达到目的的小蛇开心得快要飞起来,它就算是再通灵性,也比不上人的脑袋转得快,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是它终于要得偿所愿了,哪里能猜到头顶上的人已经对它的目的做了数种猜测。
二人一蛇心思各异,飞快的继续前行着,直到纪泽都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了起来,小蛇才一甩尾巴停了下来··前面似乎是有什么令它十分忌惮的东西,它在原地蜿蜒了许久还是没敢再上前一步,嘴里发出低低地“嘶嘶”声,既像是警告,又像是畏惧。
灵均眯着眼睛往前看了一眼,轻咦了一声··“怎么了”·灵均轻笑了一声,“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意思……”·纪泽脾气算不上好,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说话含含糊糊的人,此时没好气地一脚踩在他的脚上,“跟鬼打哑谜呢,说清楚。”
灵均咧了咧嘴,“就是这地方我看着有点眼熟而已,也没什么其他的意思……嗯,可能是以前什么时候来过吧,不过我记不大清楚了·”·从千年前纪泽身死开始,他就不停地在各地寻找他,能去不能去的地方全都找了个遍,但沧海桑田,历史变迁,就算他有时站在原地,也不一定能想起那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不过这里罕有人来,倒是没怎么变,虽然他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来过这个烟雾缭绕的地方,但是千百年来,连石头都能变成沙,这里变了个样也无可厚非··真正让他觉得有意思的,是被掩在这浓雾里面的东西。
小蛇似乎是听懂了他们俩的话,粗大的尾巴在地上一甩一甩的,扫得地上的砂砾飞溅,有些许应该是撞上了什么东西,发出了“咚咚”的响声··纪泽眉头微皱,听上去像是石子打在木头上的声音,这里面难道还有树这么大的雾,它是怎么存活下来的·他根本就没有朝木屋的方向想,毕竟在这种潮湿的环境下,无论是再好的木头都早就烂成一包泥了。
灵均用脚在小蛇的脑袋上蹭了蹭,“既然有胆子威胁我跟着来,怎么没胆子进去了你刚才下口的时候不是还很英勇的嘛,现在又怂了”·他语气里尚带着三分笑意,脸上也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是这么一说出来没有一个字不是带着嘲讽的味道,字里行间都透着阴阳怪气。
小蛇身子扭了扭,还是没胆子再往前一步,被灵均凉飕飕地看着,最后干脆脖子一缩,一副我就怂给你看的样子··灵均冷笑了一声,带着纪泽从它的大脑袋上飘然而下,径直往前面走去,显然是要用完就扔了。
小蛇口里嘶鸣了一声,在原地团团转了两圈,最后两眼一闭,就这么冲了进去··甫一进去,纪泽就觉得脑袋晕了一下,如果不是灵均拉着他,几乎就要站立不稳了。
后面的小蛇也没头没脑地冲进来,差点没撞到前面的两人,被灵均一巴掌拍了回去,小蛇晕晕乎乎的,滚了一圈,又磨磨蹭蹭地爬了回来,不过那双黑漆漆的眼里一点也没有聚焦,看样子还没回过神来。
纪泽晃了晃脑袋,使劲在虎口处掐了一下,眼前才渐渐清晰了起来··这里似乎是一个屋子的样子,很是宽敞,后面那条巨大的蛇摊在那里都没占多少空间,里面零零散散的有一些家具,干干净净的,看上去就像是有人在这里住一样。
他眯了眯眼,同时心里也暗暗吃惊,这屋子和外面的世界泾渭分明,门口就像是有着一道看不见的隔膜,那些白蒙蒙的雾全都被挡在了外面,而这屋子里面却是光线通透,称得上是窗几明净。
在这种地方有这么大一栋房子,而且似乎还有人在里面住,纪泽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刷新了··那条蛇在地上扭了好久才清醒过来,巨大的眼睛里面还带着几分茫然,在看清楚周围之后,它巨大的身躯一震,眼里透出兴奋的光来,摇头摆尾就要往里面冲。
但下一刻它前行的动作却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给束缚在了原地,高高扬起的脑袋一动不动地悬在那里,怎么看怎么诡异··它眼里的兴奋霎时冰消雪融,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它想要张口出声,身体也奋力地想要扭动着脱离这古怪的力量,但是却徒然无功,它仿佛是在瞬间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想要怎样动都不由它的心意了。
就像是意识被抽离了身体一般,它能感受到恐惧,却连肉-体上的感觉都尽数失去了,那一刻它觉得自己是要死在这里了··它想向身后的灵均求救,但是此时它连转动眼球都做不到,何谈这种高难度的动作。
更何况,在它后面的两人此时根本就没有看它,灵均本来就没想留它的命,纪泽则在一边观察着这屋子的构造,思考如果薛云诚真是被带来了这里,那么他在哪个地方的可能性更大。
这屋子倒是出乎他的意料,通体全部是用木头做出来的,而且纪泽仔细看了一下,竟没有在上面看到一丝接缝的痕迹,这巨大的木屋就像是用一块木头做出来的一般,木质干燥,外面的他看不见,但是光是内侧就能看得出来,这木屋并未受外面雾多大的影响。
灵均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见他看这屋子,便在一边献宝一般介绍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木头,你看这里,这木头可不是死的·”·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纪泽微微诧异,“你的意思是这树还是活着的,这屋子就是一棵树”这屋子这么大,这要是棵树的话得有多大的一棵树·灵均脸上略有些得意,“这是根长了不知多少年的沉窨木,我以前来的时候它就在这里了,不过那个时候它还没有被挖成这样。”
纪泽对这些稀奇古怪的名字一点也不敏感,闻言也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道原来这是一棵见不到阳光也能长的树,难怪在这种地方还能有木屋··灵均缠着他把这屋里的东西都解说了个遍,如果不是前面还有那么大一条蛇杵在那里,外面还有终年不散的雾气,纪泽几乎要以为自己这是到什么地方来旅游的,而灵均就是一个话唠的导游。
他想着勾了一下唇,其实等这件事情解决了,这样的生活想想好像还挺不错的··这里面就像是一间寻常的屋子那样,至少在纪泽查看过的地方没有发现什么奇特的地方,那条蛇身体巨大,刚才那一窜之下距离也不短,几乎就到了木屋的最里面,纪泽从后面看过去,这蛇就像是要被拍进墙里面去了一般。
小蛇被禁锢在远处,先是吓得神魂俱裂,然后等了很久也没见发生什么,身体也没有感觉到痛,只是动弹不得而已,渐渐的又放松了心,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又开始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了一般,心里又是一阵恐惧,再渐渐的消弭下去。
就这样反复了数回,它眼里的恐惧终于压抑不住了,它不会被困在这里直到饿死吧·这一边纪泽和灵均已经查看过一遍了,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发现可以藏匿人的地方,他直起身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朝那蛇的地方走过去。
他的表情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紧张之色,但是灵均走在他的身边,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身侧人身体的紧绷,就像是一张被拉紧了的弓,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但是也随时都有可能被崩断。
灵均皱了皱眉,觉得纪泽现在的状态很不对,但是他心里也知道,如果薛云诚一刻没有被找到,纪泽现在这个样子就不会好转,这个人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都把感情看得太重。
——虽然他脸上总是喜欢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平时说话也口无遮拦,真正到了这种时候,最紧张的人还是他··灵均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所以他是真的很讨厌薛云诚这个家伙啊。
可是他又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假设,如果这次不知死活的人是他,纪泽会不会这这么紧张会不会也不顾生死,毫不犹豫地就来救他·他深深地看了身旁的人一眼,才转头看向那被困在那里有一段时间了的小蛇。
☆、第69章 雾谷(廿一)·终于被注意到了的小蛇几乎想要流出两行泪来,如果不是浑身都动弹不得,它一定摇头摆尾对纪泽好好卖卖乖··但是纪泽过来却不是为了它,而是查看这里究竟有什么古怪的,灵均虽然心里面对他这么紧张薛云诚很有些不爽,但是面上倒是把架势做得足足的,一副你做什么我都支持的样子,虽然某人根本就没有被纪泽搭理就是了。
·纪泽小心翼翼地围着小蛇的身体转了一圈,有些诧异的发现这条蛇好像比他刚才看到的时候要小了许多,单体型就小了不止一圈··不过他想到之前这蛇吸入雾气时被撑得滚圆的身体,兴许是它肚子里的雾被消化了他也没有多想,反正这条蛇现在也是动弹不得,再怎么都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倒是这个地方十分诡异,这里是这木屋最里面的地方,空空旷旷的,只在最靠墙的位置安置着一张小小的木桌,与这屋子的宽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除此之外就什么都都没有了。
而且他刚才仔细在周围看了一下,脚下踩的地板也和门口的是一样的,并未看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他靠近这里也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那么究竟是什么力量竟然把这么一条巨大的蛇给困在这里半天都挣脱不得。
灵均也跟在他后面装模作样地这里一摸,那里一看,看见小蛇祈求的目光时,还很没有同情心地伸手在它身上拔了一片鳞片下来··它这鳞片是跟着它的身体一起长大的,有巴掌大,光华闪烁,看上去倒是挺好看的,不过就是苦了被拔鳞的蛇。
它那块肌肉霎时一僵,忍不住就要张口嘶鸣出声,但是又被这不知名的力量束缚着,想要吱声也被发开口,现在已经痛得在心里直打滚儿了··他这一动作自然也没能逃开纪泽的眼睛,纪泽立刻感兴趣地凑了过去,灵均这个人虽然嘴上手上总喜欢占他便宜,但是却从来不做没有缘由的事。
灵均这次却没有让他上前,而是伸手把他拦在了自己身后,还示意他退远一点,纪泽一愣,听话地后退了几步,一边检查了一下枪里的子弹··灵均对他勾着唇一笑,然后就蹲下-身在地上摸了两下,埋着头用手上的蛇麟在地上画着什么,他手上极用力,同样是木头的地板被他划得“嚓嚓”作响,就像是被利刃割开了脉络。
他这一笑与之前在纪泽家里的那个笑容如出一辙,平时被气势掩盖的颜色全都丝丝缕缕沿着眉眼传递了出来,让受到直接冲击的纪泽霎时愣在了那里··热气顺着耳根瞬间传遍了全身,连带着心里也跟着灼热起来,就像是在心口揣了一块热乎乎的炭火,几乎是要灼得连呼吸都要不顺畅了。
过了半晌,纪泽才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暗自觉得自己最开始对这个人的判断才是真正的真相,灵均根本就是个修炼了千年,出来为祸人间的狐狸精·他就像赌气似的,扭过头去看其他的地方,不想把注意力放到那个埋着头的人身上,但是有时候偏偏越是克制自己,那种想要去做的欲-望就越强烈。
纪泽在用余光瞄了几眼,被灵均发现然后抛给一个媚眼之后,努力安慰自己他是对灵均在做什么事情好奇才会这样,他是因为想要赶紧找出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找到薛云诚才这样的。
这样一想,他心里忽的就坚定了起来,也不假装去看其他的东西了,直愣愣地盯着灵均看··灵均心里得意得快要飞起来,但是害怕纪泽恼羞成怒,他也就按捺下唇角已经快要忍不住的笑意,专心在自己手上的事情了。
纪泽站在一边看了很久,也没从他画的这些东西里面看出什么名堂来,兴许沈星文在这里还能看出点端倪来,但是换了他这个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的人,他就只能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图案傻眼了。
灵均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木头发出了反抗的“嘎吱”声,木屑也随着他的动作四处飞溅,没一会儿,他就转到了小蛇身体的另一侧,此时地上的图案已经初见端倪,纪泽辨认了许久也只看出那应该是个什么标志,似乎是个首尾相连的生物,有着一条长长的尾巴,但接下来的部分有些潦草,而且被溅起的木屑遮去了一些,认不出那究竟是个什么生物。
他想要上前几步看清楚,但是想要灵均之前要他退下的话,又忍住了,只是握着枪的手又紧了紧··灵均此人自从遇见开始,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黏着他,如果不是这件事情很危险,他是一定会把他带在身边的,就像是强力胶水似的,粘上了就撕都撕不下来。
若是待会有什么东西敢冲出来,无论是人是鬼,先招呼它几枪再说··灵均可不知道纪泽现在心里究竟千回百转地在想些什么,只专心致志地刻着手下的图案,不过若真是让他知道了,这个人脸上必定是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然后再贱兮兮地黏上来,顺便用言语调戏他几句,说不定还会忍不住吃几口豆腐,然后以后就会更加甩不脱,媲美牛皮糖。
纪泽忍不住勾了勾唇,想想其实还……挺可爱的··那个图案很大,围着小蛇的身体转了一圈,纵是灵均速度快也用了不少时间,而且越到后面,那图案似乎越复杂,灵均用的时间也越长,直到他的额头上都见了汗,才回到了他最开始落笔的地方。
纪泽站在这一侧,另外一侧的图案被小蛇挡住了,他只能看见蜿蜒过去的长尾巴,从另一侧延伸过来的却并不是什么野兽的身体,而是人类的身体··从纪泽的角度看过去,它有着长长的头发,看上去应该是一个女人,但是姿势却颇为怪异,似乎是侧躺着的,双臂极力地前伸着,抱住了那条粗长的蛇尾,她的脸枕在蛇尾上面,看不大清神色,但大致应该是平和的。
纪泽略一挑眉,这是个什么古怪的图·灵均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连流到脸颊边的汗也没来得及擦,小心翼翼地刻完了最后几笔,然后瞬间飞身而起,扑向了一边的纪泽,两个人囫囵地滚作了一团,往门口那边滚了过去。
纪泽还在准备给待会出来的家伙送一梭子子弹呢,看他扑过来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想的是他看见什么了然后就被灵均扑倒在了地上,仓促之间只来得及伸手护住自己的脑袋,免得撞到地上变成白痴,但是当他把手抬起来的时候,脑后就传来了冰凉的温度——这自然不可能是地板,而是灵均的手。
他瞬间又怔愣了一下,直到滚地葫芦一般在地上滚了几圈,他才回过神来,心里生出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感觉来··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就此发表什么感想,他这来之不易的一点点小明媚就被身后巨大的动静给震没了,那条蛇巨大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控制,“轰”地砸在地板上,将地上灵均弄出来的木屑溅得四处乱飞,一时间烟雾弥漫,夹杂着巨蛇吃痛的嘶鸣声,木屋里眨眼间乌烟瘴气。
他被灵均带着又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靠着门口,身后就是白茫茫的雾气,才停了下来··那条蛇巨大的身躯难耐地扭动着,似乎很是难受,蛇尾四处乱扫,但周围什么东西都没有,所以它也没有破坏到什么,只是那些本来就碎成渣了的木屑受到了二次冲击,好不容易干净下来的空气瞬间乌烟瘴气。
·——如果他们现在还站在那里,肯定会被这蛇一尾巴扇飞的··但如果真是这样,灵均刚才的举动未免太过小心了,他斜眼看了身边的人一眼,那人一脸的高深莫测,微微眯着眼看着仍在翻滚不停的蛇。
果不其然,那条蛇非但没有平息下来,反而越动越厉害,看上去倒不像是吃痛,而是挣扎一样,地上溅起的烟尘有些大,而且那片地方被蛇巨大的身体挡住了,纪泽看不清楚地上有什么,但是他直觉底下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这条蛇,刚才它也不是因为砸在地上吃痛了,而是想要挣脱下面东西的掌控。
这蛇身体这么大,力气自然是不同凡响,下面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让它也挣脱不得·灵均微微把他往自己身边揽了揽,纪泽自觉地靠过去,紧紧地盯着那条蛇。
那蛇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声音里满是恐惧,不时在挣扎之间看灵均一眼,眼里满是祈求的意味··但是灵均一直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一点也没有要上前去帮忙的意思,小蛇往这边望了好几眼,最后终于失望了,惨烈地嘶鸣了一声,巨大的身躯一震,然后在原地僵硬了一瞬,就像是刚才被那股古怪的力量控制住了一样。
灵均脸色一变,手上用力将纪泽往自己身前一扣,同时迅速转身挡在他的前面··小蛇巨大的身体瞬间爆开,仿佛是肚子里被放了炸药一般,鳞片片片飞散,血肉横飞。
那些鳞片就像是四散的暗器,密密麻麻地射向四面八方,木屋的四壁上只在眨眼间就多了无数片闪着乌光的蛇麟,发出一阵“笃笃”的穿射声··☆、第70章 雾谷(廿二)·纪泽比灵均略矮一点,但相差并不大,因此他清晰地将这一幕收进了眼底,随即便被灵均扯得退了出去,眼前霎时一片白茫茫。
直到里面锐器插-进木头里的声音停息了下来,灵均才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跟着进去··纪泽在走进去之前就做好了要看到满地鲜血的准备,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地上的血却并不多,至少没有刚才那蛇爆炸的时候血腥,他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地上血红的地方面积竟然在不断缩小,就像是从下水道口缓缓流走的水一样,朝着之前灵均画下来的图案的地方汇聚了过去,然后渗进地板不见了。
他的眉毛一抖,刚才他看得分明,底下明明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那条蛇,但是现在这块地方却又完好无损,难道是他眼花看错了·当时那条蛇挣扎得太厉害,周围一片狼藉,若是看错了似乎也不是没可能。
“啪”一声,一样软乎乎的东西从房梁上摔了下来,直挺挺地落在纪泽的面前,体长不足尺余,最粗的地方也只有拇指粗细,是一条不知是死还是活的小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纪泽刚要落脚,此时见着面前的这个小东西不由愣了一下,这里还藏着一条蛇·不过这蛇现在这样子可还真是有点凄惨,全身像是被人剥了皮一般,血淋淋的,连什么色儿都看不出来了。
它似乎是还有点意识,黑豆豆一般的眼睛勉强睁了一下,终于忍不住昏过去了··灵均用脚尖碰了碰小蛇,“这小东西命还挺大的·”·纪泽以为他是在说这小蛇能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活下来命大,看了一眼它的惨样,不由赞同地点了点头。
灵均眼含笑意地瞥了他一眼,“喜欢”·纪泽点头的动作顿时止住了,白了他一眼,转步往前面走,谁喜欢这种冷血又恶心巴拉的东西。
灵均慢悠悠地跟上来,“它可是有可能知道薛云诚在哪里啊……”·纪泽瞬间转过身来,灵均甚至觉得他眼里都带着光芒,语气还有几分急切的意思,“嗯”·他心里立刻就觉得有些不舒爽了,阴阳怪气道:“刚才不是还觉得人家恶心吗”·纪泽一点也不想理会他,转身倒回去蹲在小蛇的旁边看了一会儿,才一挑眉,问道:“你不要告诉我这就是刚才那条爆成了渣的蛇。”
带着被忽视掉的怨气,灵均梗着脖子不说话,纪泽也不管他是否回答了,自己说了下去,“看它这副模样,倒真像是刚才被炸了一样,不过我刚才明明看见它的整个身体都爆开了,它是怎么活下来的”·灵均还是不说话,纪泽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不说话是吧正和他的意,他还觉得和这个家伙在一起耳根太不清净了呢,现在不说话,后面也不要跟他说话好了。
他把背在身上的背包拿下来,想找点什么东西出来,至少给这条蛇处理一□上的伤,不然再这样下去它死了谁带他去找薛云诚虽然他觉得这蛇的目的并不单纯,但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这一个机会不是·纪泽在背包里摸来摸去,脸上的表情几变,最后露出几分苦恼的神色来。
要是现在躺在这里的是个血肉模糊的人,他可能还能尝试着给止下血、上点药,但是这是一条全身连蛇麟都快被掀完了的蛇,他还真是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灵均看着纪泽用后脑勺对着他,一眼也没有往他这里看过,一副要将他无视到底的样子,肚子里就跟被灌了几大瓶陈醋进去一般,酸得连牙都疼了,偏偏始作俑者还聚精会神在那里思考该怎么给一条蛇做急救,让他心里的不爽上升到了顶点。
他在原地使劲地磨了磨牙,最后还是没出息地凑了上去,摆着一副臭脸蹲在纪泽的身边,眼底满是我不高兴,你快来哄我一下··纪泽就当没有看见他,掏出一瓶矿泉水出来,心想要不先给它洗一下伤口·灵均见他不理会自己,故作不经意地又往他身边凑了凑,眼里的幽怨都要溢出来了。
纪泽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憋得紧紧的,一本正经的样子,直到灵均终于憋不住了,“这个小东西命大着呢,哪里用得着你替他操心……”分明他才是最需要被安慰的那一个。
纪泽抬眼,灵均的眼里立刻装满了“我很不高兴,快说句软话,只要一句我就愿意原谅你”··“哦·”纪泽面无表情地回答了一句,然后将拿出来的东西又收回去,伸出手指捅了一下地上的小蛇,小蛇身上的鳞片都快没了,被他这一碰有些吃痛,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软趴趴的,看上去可怜极了。
看来灵均说得没错,这蛇还没那么容易死·纪泽想找个东西把它先装起来,但是看它浑身是伤,被碰一下都疼得全身发抖,最后还是放弃了··灵均眼巴巴地看着他站起身,然后跟没看到自己似的,又要往木屋里面走,顿时急了,他就只是想让纪泽说句好听的话而已,怎么就这么难·但是纪泽脸上的表情现在实在是说不上好看,灵均在后面犹豫了半天,还是不敢在老虎脸上拔毛,最后老老实实地跟上去了,不过看着纪泽的眼神就有些可怜了,倒是比后面受了重伤的那位看上去还要像伤员,真是恨不得就地打滚了。
纪泽终于忍不住,唇角露出一抹笑来,但是随即又飞快地收了回去,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来,但是灵均是怎样的眼色,立刻打蛇顺竿上,扒上去就不松手了··“阿泽你刚刚笑了是吧我都看见了,不许耍赖”·“……”·“阿泽阿泽你不生气了是吧”·“……”·语气开始有些委屈了,“阿泽我觉得我有点不舒服……”·“……”·“真的阿泽,我觉得我的背好痛……”·纪泽一愣,想起刚才那条蛇爆开的时候这个人把自己揽在了怀里,用后背对着那边,那蛇麟跟天女散花似的,难道真是伤到他了·不过他还记得最开始自己用军刺砍他,结果手被震得发麻,顿时又有些怀疑,但还是忍不住皱了眉,转身去撩他的衣服,“我看看。”
灵均趁势将他抱住,蹭了又蹭,“现在又不疼了,你多跟我说说话就不疼了·”·纪泽脸色一变,顿时有些咬牙切齿,抬脚踢了他一下,但是这个人抱得太紧,他根本挣脱不得,“滚。”
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讨厌了,居然还拿这种事情来跟他撒娇··灵均紧了紧手臂,“不,要滚咱俩一起滚·”嘿嘿,滚其他的东西··纪泽无语了一瞬,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他长吐了一口气,“行了,你……”·他话还没说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手上的枪一转,指向了灵均身后。
灵均的反应比他还要快上两分,在纪泽抬枪的同时转身将他护在了身后,手指间银光一闪,两颗玲珑可爱的小铃铛就飞了出去··先前他们站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正用两只手指拎着那条小蛇,颇有些好奇地摇了摇,小蛇本来就半死不活的,被他这么一摇顿时又昏了过去。
那人轻“啧”了一声,这才像是发现了纪泽和灵均的存在一般,把小蛇随手一丢,正好打在灵均甩出去的两颗铃铛上,时机不早不晚,刚好将两颗铃铛撞飞··那两颗铃铛虽然小,但是速度却不慢,小蛇顿时伤上加伤,几乎要吐出一口血来。
那人慢悠悠地从身上掏出一张做工精致的手帕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纪泽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面绣上去的花纹·他仔细地将手指擦干净,连指甲缝都不放过,直到将手上沾到的血迹全都擦干净,才微微抬起头来,对着纪泽二人微微一笑。
纪泽这才得以看清他的脸··此人生得眉目秀雅,那双眼睛尤其漂亮,仿佛是装入了一泓清泉,钟灵毓秀,眼波流转之间便叫人心头的防备去了三分··纪泽愣了愣,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灵均见自己的铃铛被撞开了,面不改色地笑笑,“你是什么人”·那人又是温和地一笑,随手将沾了血的手帕扔开,连声音都似是山间流淌的清泉一般,清冷而又干净,“沈辞。”
纪泽心头一跳,沈辞……姓沈·他这会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刚才看着这个人有些眼熟了,虽然气质迥然不同,但是他最近认识的一个人,却是和眼前这个沈辞的五官有着五六分的相像,而且巧合的是——也姓沈。
☆、第71章 雾谷(廿三)·纪泽眯了眯眼睛,没有开口,越看越觉得沈星文与眼前这个沈辞相像,只不过这个人看上去要温和得多,而沈星文却是脸上冷冰冰的,三句话都不一定能换出他一句话来。
灵均可不是管他是叫沈辞还是什么辞,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这样的身手,不管怎样,都不可能是怀着善意的··更何况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他很讨厌的味道··沈辞面上含笑,姿态闲散,恣意得像是到这里来散个步似的,与灵均相对而立,二人之间隐隐透出几缕肃杀的气息。
纪泽刚才本来就是往灵均画的那个图案这边来,所以他们二人离那个地方很近,现在就背对着那里与沈辞对峙,此时只听得一阵“咔咔”声,似乎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被启动了。
三个人心头都是一凛,同时看向对方,沈辞眼底光芒微闪,对着二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想必二位都是为了神女墓的传说而来,我听闻这里面机关重重,想要得到神女的灵药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不如咱们三人一起进去,至于灵药,咱们可以等出去之后再细谈……”·神女墓·纪泽和灵均对视了一眼,霎时恍然,假郑乾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能从灵均身上得到苗王的东西,早在他们掉下那个地道的时候,外面的路就已经被封了,逼迫着他们不得不走这条路。
——而他们这么处心积虑的原因,自然就是这个神女墓的什么传说了··纪泽心中一跳,那么薛云诚倒是真的有很大的可能就在这个神女墓里面··有沈星文这个内应在,他们想把薛云诚快速地带到这里来也并非不可能,而眼前这个与沈星文有着五六分相像的青年,自然也不是什么好鸟。
纪泽冷笑一声,“出去之后细谈好啊,到阎王那里再去谈吧·”他说着毫不客气抬枪就扫,子弹不要钱一般,一时枪声响作一片,把一旁机关运作时的“咔咔”声都尽数掩盖了。
他在刚才那一瞬间就将所有的前因后果全部想了一遍,然后决定先将眼前这个拦路的狗解决了,再专心对付接下来的东西·他直觉身后这个阵里的东西要真是出来了恐怕不好对付,到时被被沈辞两面夹击,那才真是入地无门了。
灵均自然不需要他再提醒,在他动手的瞬间就默契的往旁边一闪,往地上一抹,手里就多了数片闪着乌光的蛇麟,抖手间便划破空气直冲向了沈辞··沈辞眼底厉光一闪,身体诡异的瞬间扭曲了一下,从纪泽视角看过去,就像是他周身的空气在那一瞬间突然波动了一下,然后那些朝着他身上要害去的子弹竟全都落了空。
·纪泽瞳孔微微一缩,之前那条蛇能闪过子弹就已经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了,现在这个与沈星文相像的青年也是如此,他看上去甚至比沈星文还要年轻上一些,这真的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么·灵均出手比纪泽慢了几分,但是那几片黑色的鳞片却只比子弹迟了半步,正好是沈辞刚好闪过子弹的那一刻,锋利的蛇麟夹杂着劲风直奔沈辞的要害而去。
沈辞脸上的温和终于绷不住了,那几片蛇麟的速度太快,他根本就来不及做其他的动作,只有抬手将几片要紧的打开了,剩下的全都狠狠地从他身体上飞掠而过,布料被划破的声音连响了数声,他才往后退了一大步,狼狈地停了下来。
身上雪白的西服霎时就添上了几缕血色,他那双与蛇麟亲密接触过的手更是伤可见骨,鲜血淋漓,“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地板上,但是跟之前小蛇流出的血一样,全都被贪婪地吸收了。
沈辞喘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向灵均,眼底闪着灼热的光,就像是饿了许久的人骤然见着了满桌的珍馐,掩饰不住的垂涎,几乎要从嘴里流出几滴口涎来··看到灵均嫌恶地皱眉,他才将刚才的眼神细细地收敛回去,缓慢地舔了舔嘴唇,那张清俊的脸上竟显露出几分狠戾来,“既然二位如此不配合,那就只有委屈你们的朋友了。”
他将刚才还受过伤的手抬起来,轻轻地拍了拍手··纪泽惊骇地发现,那刚刚还滴着血的手上,除了还有几丝刚才的血迹之外,竟然连一点伤痕都看不到了,完好无损,就像是从来没有受过伤一般。
沈辞又从西服的兜里拿出一张手帕,雪白色的,上面有着白色丝线绣的暗纹,细细地擦拭了一遍自己的手指,擦到刚才被蛇麟伤到的地方的时候,他的手指突然停顿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骤然难看了起来,眉宇间的戾气将五官的温润破坏殆尽,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人,倒像是刚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直到他面色扭曲地将手上的血迹擦干净,才有两个人低着头抬着什么东西进来了,先是小心翼翼的在门口看了沈辞一眼,才瑟瑟缩缩地走了过来,似乎是很畏惧他。
那两人抬的是一张椅子,有个人坐在上面,被绳子五花大绑着,垂着头,有些长的刘海微微遮住了眼睛,看不清他究竟是醒着的,还是已经晕过去了··纪泽瞬间握紧了手指,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与他们失散了的薛云诚。
他死死地咬住了牙,才忍住自己没有叫出声,但是眼底已经红了,薛云诚被绑住的地方渗出了丝丝的血迹,应该是在挣扎的时候弄成这样的,□在外面的皮肤倒是没有什么伤痕。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还在京城当他清闲安逸的大少爷,哪里需要来遭这样的罪·灵均轻轻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另一个人呢”·沈辞略一挑眉,“另一个你说阿文”·纪泽手指又是一紧,几乎要将拳头捏碎了,说来这个人还是他介绍给薛云诚认识的……·灵均把他的手指掰开,一根一根地合进手里,才轻“嗤”了一声,“装什么傻之前寄来的那些东西的主人在哪里”·沈辞勾着唇一笑,“放心,还没死。”
“我要先见到人,如果他确实还活着,那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进去,甚至,你想要的东西……我也可以考虑帮你找一找·”·沈辞眼底一亮,“可你不是说没有吗”·灵均摩挲了一下纪泽的手指,将他要脱口而出的话又摁了回去,“你之前要的是不死药,我自然没有。”
沈辞闻言双眼微眯,周身的戾气瞬间压制不住,“你耍我”他想要的就是不死药,这么多年处心积虑为的就是今天,如果不是那他做了这么多的努力不都是白费了·站在他身后的两个人全身发抖,膝盖一软,差点就这么跪下去。
“废物”沈辞右手一甩,转身就是两个耳光,将两人生生扇得后退了好几步,才摇摇晃晃的站稳了,却愣是没敢倒下去,低眉顺眼地站住,口鼻里缓缓地淌出了血来。
他冷哼一声,嫌恶地挥了挥手,“滚下去,把那个人也带过来·”·“是·”那两人这才松了一大口气,连脸上的冷汗也不敢擦,急匆匆地退了出去,没一会儿就将另一个绑在椅子上的人抬了进来,赫然就是于洋霆。
纪泽看见他才心里一定,看来假郑乾他们都顾忌着他有用,所以没怎么亏待他,身上看不出有什么伤,就是比之前消瘦了一些··沈辞这才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灵均,“现在人也带来了,你刚才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要忘记了。”
灵均悠然一笑,“自然,不过……你现在这个身体,恐怕撑不到我找到东西……”·沈辞脸色骤然一变,“你看出来了放心,如果神女墓的传说是真的,这次我还能再撑上一段时间,如果不行,还有很多地方都有这种东西,足以撑到你找到不死药。”
灵均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将纪泽又往自己怀里扯近了一点··旁边那个图案下面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屋子里有两个人昏迷不醒,还有两个噤若寒蝉,剩下的三个人一不说话,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呼吸声。
灵均的手一直拉着纪泽,纪泽却根本没有心情去注意旁边的地板下面究竟有什么,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被绑在木椅上的薛云诚和于洋霆二人的身上··待会灵均肯定会跟着沈辞进到那个所谓的神女墓里面去,而薛云诚和于洋霆两个现在还昏迷不醒,就算是醒过来了,他们也不适合进到墓里去,所以只能先暂时留在这里,而这里只有沈辞的人,他若是想将他们转移掉,随时都可以。
他倒是想留在这里守着他们两个,不过灵均肯定是不会愿意的,而且他一个人,恐怕是双拳难敌四手,光是之前跟灵均交过手的假郑乾就身手过人,比他这个当过近十年兵的人还要利落几分。
如果自己也落到沈辞手上,那灵均……·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眉头皱得死紧··☆、第72章 雾谷(廿四)·灵均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捏了捏纪泽的手,力气还挺大,凑到他耳边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我不同意,你想都别想。”
纪泽将目光收回来,他本来也没想灵均能同意··灵均见他不说话,感觉有些头疼,压低了声音对他解释道:“这里很危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我不放心……”·他说着快速扫了一□后的图阵,“这下面的东西快要按捺不住了,让他们两个丝毫没有还手余力的人留在这里肯定不行,所以只能先让沈辞把他们带下去,”见纪泽瞪着眼睛要开口,他飞快地凑过去吻了他一下,安抚道:“只要沈辞还想要他这条小命,他肯定不敢对他们做什么的,只要他的人敢走出这里……”·接下来的话他并未说出口,只是看着纪泽,目光灼灼。
纪泽迟疑了一下,又看了被五花大绑的二人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几不可见地对灵均点了点头··灵均脸上瞬间就笑开了花,即便是旁边图阵下面开始发出诡异的声音也没能让他脸上的欣喜减少几分,揽着纪泽凑过去还想蹭点便宜。
可惜他的美人一点都不解风情,面无表情地伸手把他的脸推开了,顺便还白了他一眼,剩下的两个人还杵在这里呢,先把那两个人转移出去才是紧要的··灵均撅了撅嘴,又在纪泽身上蹭了两下,才抬眼看了沈辞一眼,那个人正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戏一样。
底下的动静越来越大,显然下面的东西出来只是短时间内的问题,纪泽脸上的焦躁也渐渐压制不住了··灵均把心里冒出来的酸水全都倒回去,和沈辞两人大眼瞪小眼。
命不久矣的那个人可不是他,看谁沉得住气··地下开始颤动起来,沈辞见灵均还是没有要发话的意思,脸上的笑意微收,终于还是没胆子赌下去了,他现在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要挟灵均,也只是仗着掐住了他的命门,却不敢真的激怒了灵均。
如果他真是敢正面和灵均对上,早在百年前他就直接杀进灵均的墓里,找到不死药,又何须苟延残喘这近百年··他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先将这两位朋友带回去吧,手脚都给我放轻点,可不能伤到了我的朋友。”
“是·”·二人恭顺地对他弯了弯腰,才小心翼翼地抬着薛云诚往外走了,另有两个人此时也从外面进来,轻手轻脚地把于洋霆带了下去··纪泽微眯了一下眼睛,看来这周围一定是有着他们的老巢,所以刚才带人上来的时候才会这么快,不过之前他们被那条蛇带来的时候,灵均没有说有看见什么奇怪的地方,那么是在地下·他忍不住侧头看了灵均一眼,那人见自己看他,臭屁地勾着嘴角,对他眨了眨眼皮。
虽然他这个动作其实有些欠揍,但纪泽心里还是松了一下,他不由又想到之前突然出现来给他领路的神秘女子,这个人……·灵均却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地上的图案上,低声地说了一句:“来了。”
他说着一把揽住纪泽的腰,“抱紧我·”·纪泽稍稍挣扎了一下,本来还想让灵均把他放下来,但是看着地上被破开的地板,他迅速伸手抱住灵均的脖子,人生还很美好,他暂时不那么想去见马克思。
画着图案的木板已经被撑到了极致,但显然这个木头非常的牢实,即使是之前被小蛇那么大的体型砸下来也是毫发无伤,但是此时在下面那个东西的挤压之下,已经弯得像是一根满弦了的弓,随时都有可能撑破。
而下面那个家伙已经初见端倪··灵均画这个图案的时候,就是绕着小蛇还没变小时的身体画的,直径至少得五米往上,而底下那个东西,还不知得有多大··纪泽看着上面人首蛇身、首尾相连的图腾,心里颇有些怪异地想到,待会出来的不会就是这么一个怪物吧·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终于在一声脆响之中功成身退,化成了一片片碎渣,底下那个东西想必是在里面被憋闷得快要吐血了,爬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怒吼了一声,声音震耳欲聋,纪泽严重怀疑这木屋是不是都得被它给震垮了。
灵均在那东西出来之前就带着纪泽往后退了很远,所以他们受到的冲击倒并不很大,纪泽下意识地捂了捂耳朵,然后见到了令他更为瞠目结舌的东西··底下出来的虽然不是个美女蛇,但是也差不离了,他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刚才被这东西一声吼给弄得有些眼花了,不然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不可思议的生物·远远看过去,这东西似乎是个人,但是却浑身都长满了长长的毛,有些像是猫狗之类的动物的毛,棕褐色的,厚厚的覆盖在身上,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成了精的棕熊——之所以是棕熊而不是狗,是因为这个东西的体积十分庞大,目测腰围比地上躺着的那条不知是死是活的蛇还要粗。
但它看上去也不像是熊,因为它还长着手,而且还是六只,左边两只,右边四只,看上去怪异极了,仿佛是只被人掰掉了几只腿的螃蟹,脑袋周围长着长长的毛发,让它的头看上去大了好几圈,却又不像是头发,若要真说出一样东西来,那让纪泽想起了雄狮脑袋上那一圈毛。
那圈毛将它的面部全都给遮盖住了,纪泽看不清它的脸,但是光从这诡异的身体构造,纪泽就觉得自己可以试着想象一下里面究竟是张什么样的脸了··总之,这就像是个古代神话中被东拼西凑出来的四不像生物,浑身都充斥着浓重的违和感。
这似人似熊的东西一出来就发了狂似的,疯狂地冲了过来,沈辞站得离它最近,自然成了它的第一目标··灵均揽着纪泽站得远,此时自然是乐得隔岸观火,甚至还往后又退了几步,以免他们俩打得太厉害了,冲过来误伤了纪泽。
沈辞也没想过灵均会这么尽心尽责地帮助自己得到灵药,冷哼了一声,便赤手空拳地迎了上去··只要灵均可以帮他找到不死药,这些事情他都可以完全忽视··沈辞身上穿的是一套白色的西装,熨得笔挺,连一丝皱褶都没有,与那张牙舞爪的大棕熊比起来,就像是现代人与原始猿猴最真切的比照。
他脸上的表情虽然不算轻松,但也说不上凝重,似乎是对自己解决这个大家伙十分的自信··纪泽与灵均站在后面,看着他在大棕熊的巨掌之下居然还好整以暇地理了一下西服的袖子,才抬手迎了上去,与那只几乎要有他整个人宽的巨掌碰撞了一下。
这一下似乎轻飘飘的,至少纪泽根本就没听见什么动静,大棕熊巨大的手掌竟然被他拍得向上扬了一下··但是它可不只有一只手,另外几只手在沈辞手还未收回的时候同时下压,往他身上各个方位拍了过去。
沈辞冷笑了一声,抬脚在地上轻点了一下,然后轻盈地向后退了一步··那大家伙另外挥过来的几只手就像是虚无的一般,居然在他一退之下扑了个空·大棕熊明显也是愣了一下,眼见着他在自己眼皮底下逃了出去,立刻怒吼了一声,更加不要命地扑了上去。
·沈辞就像是穿花蝴蝶一般,在大棕熊的几只手掌之间轻盈地飘来荡去,将这只没有看上去没有什么智慧的东西逗弄得连声大吼··纪泽倚在灵均的身上,觉得这大家伙好像有点弱,只沈辞一个人就可以轻松地解决它,那之前为什么灵均还露出一副凝重的模样来·但是此刻与大棕熊交手的沈辞也在暗自皱眉,他现在之所以这么有闲心地溜着这个笨东西玩,并不是他不想杀,而是他根本就做不到。
这个全身都长满毛的家伙身上就跟铁铸的一般,第一下他与这东西交手竟然被震得手掌发麻,他的手掌根本就插不进它的身体里面去,甚至连划破它的皮肤都做不到··他飞快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免被这个大家伙打到,如果真是被这铁掌给拍实了,就算是他也受不住。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他在飞退的间隙间朝灵均看了一眼,难怪这个人刚才带着纪泽退那么远,原来是知晓这个东西是个难啃的骨头,杀不死,但是也甩不脱··大棕熊不依不饶地又追了上来,他狠狠地咬了咬牙,转身就往灵均他们那边跑,既然你不过来,那我就把它引过去,到时顾及着纪泽,他就不信灵均还是不出手。
☆、第73章 雾谷(廿五)·灵均自然不可能再袖手旁观,反正他刚才在一边看戏也看够了,只不过在出手的时候故意把大棕熊那巨大的手掌往沈辞那边踢就是了··虽然相当于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帮倒忙的“猪队友”,但是在灵均加入之后,沈辞身上的压力陡然降低了许多,至少不是只有闪躲的份儿了,他也没有对灵均这种不厚道的行为有什么表示,出手愈加凌厉。
要是在这里就被这么一个傻大个给拦住了,那他也不用谈威胁灵均去给他找不死药了··他的手掌并不厚,皮肤很白,像是不常见到阳光,手指细长,看上去仿佛是古代养在闺阁之中女子的手一般,但是抓在大棕熊的身上却不是这样了——这浑身都是毛的家伙似乎是对自己皮毛的坚韧程度很有信心,根本就没有去管他拍过来的手,而是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手想去抓灵均。
那根根细白的手指摧金断玉一般,竟生生地扣进了它的皮肉里面,沈辞顺着往它前进的方向往后狠狠地撕扯了一道,瞬间在它的手臂上就多出了五道血淋淋的伤口,几乎是深可见骨。
大棕熊何时吃过这样的亏口里发出了吃痛的吼声,震得木头的房屋也要跟着摇晃起来,也顾不上去攻击灵均了,龇牙咧嘴的将目标转向了沈辞··沈辞冷笑着将手指伸进口里舔了一下,他还以为这东西真是刀枪不入,看来问题也只是出在那几双奇怪的手上,只要避开它的手,把这个大家伙撕成碎片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大棕熊手臂上的伤口流血不止,“滴答滴答”的全落在了地上,它被这血腥之气还有手臂上的剧痛激起了骨子里的杀戮本性,遮掩在厚重毛发里的眼睛渐渐渗出了一丝血色来。
纪泽一直被灵均牢牢地抱在怀里,此时自然也看见了这家伙的变化,离得近了才发现这家伙竟然长得有几分像是人类了·它的脸上也带着细密的毛发,下颌比一般的人要凸出许多,有些像是现在被还原出来的原始人。
这让他心里感到了几分怪异,心想这家伙不会是猿猴进化来的吧不过多出来的几只手是基因变异·大棕熊却不管他现在是对它的来历做了什么不靠谱的猜想,它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伤了它的人类碎尸万段。
它的体积庞大,力气自然也不小,这一发起狂来非同小可,纪泽几乎觉得地都被它震得发抖了,直面着冲击的沈辞就更是压力陡增··特别是还灵均单手揽着纪泽在一边打酱油,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说实话,就算是纪泽看着他的样子都觉得……有些欠扁,更遑论被大棕熊步步紧逼的沈辞了。
唯三还留在这里的人打架的打架,看热闹的看热闹,谁都没有注意到,在地上昏迷了许久的小蛇突然蠕动了一下··它被大棕熊巨大的动静震得身体在木头渣子上蹭来蹭去,身上的蛇麟几乎都在它之前为了自保的那一爆中散了个干净,此时皮肉被尖锐的东西扎来扎去,还有一些刺进了它的皮肉里面,把痛昏过去的小蛇又给弄醒了。
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头顶上出现了一只巨大无比的脚,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舒爽,这如果是踩实了,它恐怕就真的得去见老祖宗了·小蛇先是一惊,然后迅速地往旁边一滚,强忍着身上抓心挠肺的疼痛,堪堪躲过了那只禄山之脚。
所幸这个大家伙并不是冲着它来的,很快就追着沈辞离开了,否则要再来两下,小蛇觉得自己铁定得被踩成一滩肉泥··心有余悸地往旁边再躲远了一些,小蛇才发现之前那个把它困住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刚才刺进它身体里的那些木头渣子在它的移动之间在肉里钻来钻去,刺激得一阵生疼,但是这丝毫也不能减少它心里的喜悦之情。
打开了这下面就是传说中的神女墓,如果它可以得到里面的灵药,说不定真能如传说之中描述的那样,脱离这一副躯壳的束缚,脱身成人也未可知·这样的念头甫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它偷偷地看了一眼与那头长得跟熊似的大家伙打得火热的沈辞,还有游移在战场边缘的灵均,不动声色地往洞口处蹭了过去。
毕竟之前就在这里吃了一个大亏,差点没把自己的性命给交代进去,它也不敢再大意,像之前那样得意忘形,结果却正好扑进了陷阱里面·这次它小心翼翼的在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摸到了入口边缘,用细小的尾巴在边缘处晃了晃,试探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才战战兢兢的把脑袋伸了过去。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即便它在地底下生活了这么多年,以它的眼睛,竟还是看不清下面究竟是什么模样,似乎是在这里受到了什么限制··小蛇犹豫了一下,显然,这几个人类也是为了这里面的灵药来的,先前它想要利用的灵均或许不是,因为他是被自己骗到这里来的,但另外那个,现在正在和那个大家伙交手的人,它可以十分的肯定,他就是为了神女墓来的。
因为在最近它见过这个人不少次,明明是它先找到这里并在这里守了这么多年的,这个人却突然冒出来横插一脚·小蛇黑豆似的眼里流露出几分冷意来,在它构造不算复杂的脑袋里面,它先发现的东西就是它的,哪里还有突然冒出来就想要抢走的理由·但是它却打不过这个人,甚至在这里徘徊了数百年,它也只敢在木屋的外面打转,而不敢进来,每次都只能看着这个人进到里面来,每次都胆战心惊地守在外面,生怕灵药被这个人捷足先登了。
·所幸,这个人每次都是一脸失望,空手而归·这也激起了它心里的危机感,如果它再不动手,说不定就有其他的人盯上这里了,到时它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它才会在后来盯上了灵均,这个人十分的强大,甚至比那个穿着白衣服的人还要强大许多,它相信,要是有这个人与自己一起,它一定可以顺利地得到神女墓里的东西。
可惜这个人却不是它小小的能力所能控制的,若不是它看见了与灵均在一起的另外两个人,说不定它根本就没有命走到这里来了··它犹豫地看了后面打作一团的几人,现在他们鹬蚌相争,真是溜进去的最好时机,要是就这么错过了,它可能就再没有机会了。
小蛇在心里狠狠地一咬牙,甩了甩尾巴,顺着地板被破坏掉的缝隙爬了下去··灵均若有似无地往这边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勾了一下,透出几许嘲讽的味道来··纪泽几乎是被他带着走,脚基本就没有沾过地,不由觉得自己有些碍事,想要让灵均先把他放下来,毕竟灵均现在这样抱着他,就只有一只手了。
但灵均说什么也不愿意,甚至驳回了纪泽想要爬到他背上去的提议,理由是以防纪泽被人从后面偷袭··纪泽无语了一瞬,挣也挣不脱,最后见那个大家伙一直追着沈辞跑,灵均就在一边掠掠阵,也就随他去了。
反正他现在先暂时不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看就是了,左右灵均带着他就跟带着一件小玩意儿似的··摸准了这大家伙的命门所在,沈辞手下一点也不留情,这个大块头自然是比不上他的速度,脚下一转,就到了它的背后,然后大棕熊又是一声吃痛的怒吼,背上霎时就多出了一条巨大的伤口。
这一次它却没能再生龙活虎地扑上去,因为沈辞一直在它身上试探它哪里的防御最为薄弱,这一下几乎就差一点,就将它捅了个对穿··它狼狈地后退了一步,身体里面的血液就像是被打开了闸门一般,顺着身后的伤口往外流。
它“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大气,眼睛红成了一片,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像它这种不知在此处活了多少年的动物又岂是一下就能死得透的··沈辞早就被这怎么也打不死的东西弄烦了,此时见它不要命地扑上来自然也是毫不客气,这个大家伙此时也不过是强弩之末,临死反噬而已,只知一味地扑上来。
他脚下轻飘飘地往后一退,它就傻乎乎地跟上来了,被沈辞重重地踩了一下,翻身落到它的身后,手掌利落的从刚才的伤口处插-进去,切豆腐似的,反手将一颗血淋淋的东西掏了出来。
大棕熊前进的步子一滞,眼底的血光似乎也消退了下去,露出了几分茫然来,但是还没等它想通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身后的那个人就捏着那团血红的东西飘然后退了几步。
它只觉得心口一凉,在去势的作用力下往前扑倒在了地上··沈辞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啧”了一声,随手扔开了,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来,跟擦瓷器似的开始擦他的手。
灵均在大棕熊再次扑上来的时候就带着纪泽退了几步,站到了被大棕熊破出来的那个巨大洞口处,此时见这个大家伙被沈辞解决了,眼神微微向下,往地洞里面扫了一下,露出几丝笑意来。
☆、第74章 雾谷(廿六)·沿着被撑破的巨大洞口看进去,正好能够看到一个抖抖索索的小东西,在角落里面蜷成了一团,似乎是被眼前的什么东西给吓坏了··可不就是那条刚才趁着他们被绊住的时候偷偷溜下来的小蛇么·灵均笑嘻嘻地看了它一眼,无视了它眼里透出的求救讯号,老神哉哉地转过头看向擦手的沈辞,这个人不知道身上究竟带了多少这样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把手擦了个干净。
小蛇在下面抖成一团,如果它能哭的话,现在恐怕已经泪流满面了,就说这种捡便宜的好事怎么轮的上它,原来是让它下来趟雷的·沈辞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上笔挺的西服,虽然在刚才的打斗中他的衣服并没有凌乱,但是他显然对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并不满意,纪泽觉得要不是这里没有条件的话,他肯定还要搬个全身镜来照一下。
在场剩下的两个人都默默地看着他,直到他终于满意了为止··沈辞一点也不觉得哪里不对劲,最后理了一下袖口,才转身往洞口的方向走了过来,他身后的那只巨大的生物此时尸体都已经僵硬了。
地上一滴血都没有,全都缓缓地顺着地板的缝隙渗了下去··灵均看他过来也没有说话,揽着纪泽侧身让了他一下,等这个人下去之后,他留在外边的人也差不多开始动手了,只需要带着纪泽到里面去转一圈就好。
至于眼前这个人……灵均低垂着眼睑盖住了眼底的寒光,既然他敢来,那就让他再也出不去··灵均现在是怎么想的,沈辞自然是不能钻到他脑袋里面去看一看,如果不是因为找不到进来的路,他也不会用这样的方法把灵均引到这里来,毕竟于洋霆其实还有更大的价值,他现在把人带来也冒了一定的风险。
比如外面那些人——他敢保证,自己的人已经被盯上了,只要自己现在一下去,就会有人试图想要把那两个人救走··不过他并不是很担心这个问题,如果他的人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那他也别谈从灵均这里得到不死药了。
他现在已经相当于和灵均撕破了脸,相信现在沈家的一切事情都已经被灵均在外面的人查得一清二楚,包括他这些年的所有动向,一个不慎,说不定他就走不出这里了··沈辞脸上带着柔和的笑看了灵均一眼,不过有心算无心,他这么多年的筹谋,怎么可能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三个人心思各异,面上都带着和善的表情,至于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那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沈辞走到入口旁边,第一个跳了下去,灵均揽着纪泽的手臂一紧,也拉着他下去了··底下的小蛇差点被从天而降的沈辞踩成肉泥,急忙往旁边缩了一下,见灵均也下来了,才抖抖索索地往他那边蹭了过去,讨好地吐了吐细小的蛇信。
无奈灵均根本就没有看他,不经意似的往旁边挪动了一下,小蛇霎时扑了个空··倒是沈辞饶有兴致地看了它一眼,小蛇的身体抖了一下,急忙往灵均的腿后面躲,这个人比灵均还要恐怖多了,它宁愿被灵均捏死,也不要落到那个人手上去。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沈辞嗤笑了一声,“躲什么你不是看了我这么久了嘛,现在怎么又不敢看了”·小蛇把小脑袋往灵均的腿后一缩,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沈辞也不在意,见它死活不敢出来,轻笑了一声,才转身往前面看了一眼,地上满是齐刷刷一排闪着寒光的箭矢,想必是这条蛇偷溜下来的时候触到了什么机关。
小蛇看着那排箭抖了一下,它刚才差点被射成筛子,尾巴被钉在了地上,好不容易才弄了出来,现在都还疼得它想打滚··它不敢再去碰灵均,看了看被灵均护在怀里的纪泽,灵均好像很重视这个人啊……·纪泽在周围打量了一下,除了眼前的一小块地方能够看清之外,其他地方都被笼罩在黑暗之中,他从背包里找出了手电打开,情况也并没有好上多少,前路仍是以一片漆黑,似乎连光都无法穿透。
脚下被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皱眉低头,那条小蛇刚刚才把细小的蛇尾收回去··见他看了过来,小蛇眼里透出讨好的光芒,蛇尾在地上甩了甩,摇头摆尾跟条小狗似的。
纪泽的唇角一抽,他可还没忘记之前这个小家伙还把毒牙抵在他的腿上,现在又来做出这么一副可怜的样子,是来博取谁的同情呢·小蛇见他无动于衷,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一下,想要蹭上去,但是明显又惧怕着灵均,想上又不敢上的样子倒是显出了十分的可怜。
纪泽常年在这周围执行任务,特别是在雨林之中各种各样的毒虫毒蛇见得多了,但是却没有见过这么通人性的东西,居然还懂得看人脸色,这小东西要成精了吧·但是他对这种冷血动物向来是一点好感都没有,而且现在也不需要靠它来找薛云诚了,他自然对它的死活一点也不感兴趣了。
抬头往前看了一眼,沈辞的脸色不算好看,他凑到灵均的耳边问了一句:“怎么了”·灵均唇角一勾,明显有些幸灾乐祸,把下巴搭在他的颈窝处,又蹭了蹭,才说道:“这里面整得跟盘丝洞似的,如果要进去,除非变成蜘蛛精。”
纪泽眨了眨眼睛,这是个什么形容是说里面全是蜘蛛网·灵均一脚把还想蹭过来的小蛇踢开,顺便恶狠狠地瞪了它一眼,才黏糊糊的在纪泽脸上亲了一下,“这里面步步都是机关,除非有地图,否则一步踏错全都得被射成筛子。”
他的语气里面满是愉悦,纪泽无言地看了他一眼,这么欢快,这个人是忘了他们也要跟着一起进去吗·灵均伸手在他脸上蹭了蹭,没有说话。
沈辞站在原地看了半晌,从地上那一排箭里面拔了一根,随手往里面扔了进去··那根闪着幽光的箭矢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但是不能看还能听见声音,那根金属的箭落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霎时,里面如同下了一阵大雨一般,“刷刷刷刷”的声音不绝于耳,阵阵金铁之声、机括之声交响,只在瞬间,他们眼前就多了数排闪着乌光的箭矢。
小蛇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也顾不上是不是会被灵均拎着扔了,抖抖索索地缠着纪泽的脚腕,纪泽一惊,军刺甩手就扔了出去,正正擦着小蛇的身体插-进地里,小蛇的身体上霎时就多出了一条血痕,如果不是纪泽顾忌着自己的脚,害怕不小心受伤会拖累灵均,往旁边歪了一点,恐怕它现在已经被斩成两半了。
失去了身上鳞片的保护,它也就跟普通的蛇差不离了··但纵是这样,它也还是死死地缠着纪泽的脚腕,而且还加大了力气,明显是绝不松开的意思··纪泽怔愣了一下,霎时有些无言,这个小家伙这是把他当护身符的意思吗·灵均自然也发现了它,眼底厉光一闪,手里瞬间就多出了一根地上的箭。
小蛇被他瞪得抖了一下,急忙送了一□体,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如果不是不会说话,恐怕现在已经要高喊“大王饶命”了··灵均却丝毫不心软,冷声道:“下来。”
它又抖了抖,心想要是真的下去了恐怕就没命活了,谁这么傻于是在灵均要杀人的眼神下又缠得紧了一些,转而将目光投向了纪泽,小尾巴不停地在地上划来划去,但是这底下全是石头,它弄了半天也没画出个什么名堂来,反而把自己的尾巴给蹭出血来了。
纪泽自然对它这番鬼画桃符云里雾里,根本就不知道它到底要表达什么··它眼巴巴地瞪了他许久,见他还是那副眼神,终于绝望了,垂头丧气地松开了纪泽的脚腕,直愣愣的往地上一躺,摆出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来。
这副生无可恋模样实在是可怜得没话说,纪泽用脚轻轻地踢了它一下,它也不反抗,身体软绵绵的顺着纪泽的力道翻了一个身,露出身上被掀了鳞片的皮肤来,红通通的,有些地方还渗着血。
纪泽终于被它这副惨样儿给激起了一点埋在心底的同情心来,脚下一勾又将它翻回来,“就把它留着吧,待会儿说不定还可以用来趟趟雷·”·灵均凉飕飕地看了它一眼,转向纪泽的时候就换成了温柔,“听你的。”
说着他又瞪了小蛇一眼,直将它看得全身发抖,才哼了一声揽着纪泽转头看向了前面,沈辞还在继续往里面扔东西,但是里面的机关仿佛无穷无尽似的,无数的箭矢跟下雨似的,齐刷刷地攒射到地上。
小蛇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扒拉着纪泽的裤腿缠了上去,却只敢扒着边缘,在上面摇摇欲坠,一边心里泪如雨下,好歹暂时算是把小命保住了啊··沈辞停住了手,眼神在小蛇身上扫了一下,显然是将刚才纪泽说的话给听了进去,而且似乎还有要拿它去试验一下的意思。
小蛇欲哭无泪的往纪泽的衣服里面缩了一下,它觉得自己果然就不应该来凑这种热闹,老老实实地待在它的窝里不好吗干嘛非要来趟这种浑水,干嘛非得贪得无厌的去寻求什么灵药现在真的要把小命都给搭进去了啊。
它哆嗦着蹭了蹭纪泽,心道吾命休矣··感觉到裤腿处扒拉着的小东西又抖了一下,纪泽终于忍不住在心里不厚道地笑了笑,在灵均手上捏了一下··灵均愣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了小蛇一眼。
小蛇将小脑袋全都埋进纪泽的衣服里面,鸵鸟似的在心里念叨: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灵均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才不情不愿地说道:“你从刚才开始试了不下十次,想必你也发现了,里面的机关每次启动得都比前一次更多,最开始这条蠢蛇下来的时候,触发的就只是这几根弩箭,但是现在就远远不止了,如果再这么试探下去,你猜里面还会有怎样的机关”·沈辞眉头微皱,“你是说……”·灵均耸了耸肩,这个所谓的神女墓多半也是跟苗王墓差不多的东西,里面葬的总不会是神仙,肯定是不会愿意自己的尸骨被盗墓贼给糟蹋的,与他们同归于尽也不是不可能。
或许会是流沙,直接将这个墓都给封死,或许会是其他的什么机关,大家一起玉石俱焚,死人又何必害怕活人·纪泽忽然想起了之前在灵均墓里见过的水痕,不由瞄了这人一眼。
沈辞拧了拧眉,看着前面若有所思··他在之前就已经对这墓里的机关有所估量了,刚才他扔出去的那些东西可不是胡乱在扔的,每次敲到的地方都是他观察了许久,觉得最可能有机关存在的地方。
但是没有,里面射出来的暗器确如灵均所说的那样,越来越多,而且也越来越狠毒··难道真的是他弄错了·灵均说完便老神在在地站在一边,一点也没有要上前去帮忙的意思,他一边想着怎么把这个人坑死在这里,一边估量着外边的人现在到哪儿了,是不是已经把人给救出去了。
机关的攻击范围在离他们两三米远的地方,加上身后的距离,这个地方差不多刚刚够刚才那只大棕熊站在这里,纪泽拿着手电打量了一圈,有些诧异,“那个大家伙难道就一直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吗”·这样大小的空间,恐怕也只够它立在这里了,要是后背痒了都挠不到,而且这下面长年封闭,一侧是石头,另一侧是机关重重的墓道,它又是靠什么维持生命的·灵均笑眯眯地指了指缠在他裤脚上的小蛇,“你忘了它刚才还奉献了那么多血的吗”·小蛇立刻想起了之前被迫爆开身体的疼痛来,又抖了抖。
“刚才那些血……”纪泽低头看着扒拉着自己不放手的小蛇,“它之前被困在那里不能动就是因为那个大家伙站在这里”·小蛇委屈地用脑袋在他裤腿上蹭了蹭,如果不是它反应得快,它现在已经待在那只大毛熊的肚子里了。
“如果一直没有生物进来呢那它不会饿死吗”·“它本来就是被养来守墓用的,如果一直没人进来它就不会醒,自然不用吃东西。”
纪泽想起那个大家伙庞大的身躯,瞬间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又被刷新了一遍,果然这个世界是无所不有的,连灵均这样的妖孽都存在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小蛇吊在他的裤腿上一甩一甩的,提醒着他自己的存在,他瞬间就觉得自己淡定了下来,哦,还有这条几乎要成精的蛇,长了六只手、几百年不用吃饭的毛熊精又算什么·沈辞在他们讲话的时候将几人站的地方摸了个遍,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不由心里有些焦灼起来,任何技能都需要有一个对象才能施展出来,这墓里的机关裹在层层的钢铁之中,像个武装到了牙齿的刺猬,根本就无处下手,仿佛一拳打进了棉花里面,纵是他有着扛鼎的巨力,也生出了几分有力没处使的颓然来。
这里面太过狭窄,所以跟在外面的人并没有下来,他原本是想要用人命去填,但是在听了灵均的分析之后他又不得不将这个计划放弃了,他的身体在一天一天的恶化下去,上次苗王墓里的东西被灵均横插了一脚,这次若是再失手,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下一个地方。
这也是他这次亲自出手的原因,眼看着长生不死的希望在即,他可不想再出什么意外··在他们下来了之后上面的入口就被他的人紧紧地守住了,既是为了随时能听候他的命令,也是为了防止灵均中途反悔,倒回去抢人。
不过那两个人早在他们下来之前就被转移了,就算他们现在倒回去找到的也只会是空气而已··沈辞拍了拍手,上面立刻就有人恭敬地问了一句,他目光深沉地看着眼前的机关,“去把阿文叫过来。”
“是·”·纪泽手指微微一紧,沈星文他待会见到这个人不保证不会送他一颗枪子儿尝尝味道··那个答话的人很快就回来了,但是这回语气里却添了几分畏畏缩缩,“主……主人,小少爷不在。”
沈辞眉头一竖,“不在去哪儿了”沈家除了他之外,对于机关最为擅长的就是沈星文了,如果说他是这么多年见多识广,那沈星文就是纯粹的天分了,他对于这种东西非常的敏感,即使是从未见过的东西也能凭着感觉弄得七七-八八,所以他才会在这个时候叫沈星文过来,但是他竟然不在·那人似乎是抖了一下,连着声音也跟着抖抖索索说不分明,“不……不……不清楚,他……他们说……说……”·沈辞眼底几乎要冒出火来,“说什么”·“说很早之前就没有看见小少爷了……好像是在他们把纪先生的朋友带过来之前就已经不见了。”
沈辞心中一突,“那两个人呢”·那人一愣,“不是您说……把人转移了吗”·“嗯,我知道了。”
沈辞面上的表情恢复过来,声音里还含了几分笑意,“你带人到周围去找一找,就说我找他有事·”·那人犹疑了一瞬间,才答道:“是·”·沈辞面上含笑,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事似的,但是灵均却敏锐的觉得他现在似乎心情并不怎么好,并不是他面上的戏做得不够真,而是一种直觉。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缠在纪泽脚上的小蛇打了一个抖,往他这边缩了一下··灵均似笑非笑地瞄了它一眼,就是这种近乎于野兽的直觉,纪泽此时也稍稍侧了头过来,二人的眼神接触了一瞬。
纪泽眼里瞬间有些诧异,但还是按捺住了心里的怀疑没有开口··灵均在他脑袋上揉了揉,纪泽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对沈星文有些先入为主的偏见,觉得这个人是刻意接近他,但是他却因为对薛云诚没有什么好感,反倒觉得这个话不多的人听可爱的。
当然,某个在心里酸得翻江倒海的人是拒绝承认自己在吃醋的··沈辞脸上虽是在笑,心里头腾起的火焰却是要把他的温和全都燎光了··最开始要沈星文去灵均的墓里是想让他借机接近纪泽,毕竟纪泽是对付灵均的命门,但他却冷冷淡淡,连话都没和纪泽说上几句,后来去苗王墓里倒是和薛云诚走得近了,这次借他之手将薛云诚也绑了回去,倒也还算是不负他的培养。
·不过他倒还真是没有料到这个人还是一个吃里扒外的痴情种子,在他把薛云诚抓回去之后就开始闹别扭,口口声声地说薛云诚是他的朋友,要他放了他们,现在居然还带着人跑了,可真是好啊。
若不是灵均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为了防止被他看出什么来,他一定亲自去把那个孽障抓回来··外面的人都是平时跟惯了他的心腹,他相信他们已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沈辞笑着看了灵均一眼,从他们下来开始并没有过去多长的时间,沈星文对这里不熟悉,而且带着两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肯定逃不了多远,主动权现在还掌握在他的手里。
“既然说是要合作,那么灵均先生是否有什么高见”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人还在我的手里呢,现在撂挑子未免有些太早了··灵均微微一笑,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啊。
不过如果不是沈星文横插一脚,现在他的人估摸着已经得手了,就是不知道这么一来是不是有什么变数··他往墓道里面看了一眼,心想进去逛逛也不错··☆、第75章 雾谷(廿七)·灵均自己的墓里面就满是机关,对于这些东西他自然比谁都要精通,纪泽云里雾里地看着他东敲敲西摸摸,没一会儿,墓道里面就传来了几声“咔嚓”声。
随即那种隐隐透出来的锋锐之气便瞬间消失了,纪泽在灵均的示意下,在地上摸了一根箭扔了进去··他扔得很随意,那支箭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而在这期间除了箭矢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就只剩下纪泽自己的呼吸声了。
小蛇身体一抖,往纪泽的裤腿里面缩了缩,明显是对这个机关有些害怕··三人一蛇在原地屏息等了半晌,里面悄无声息,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沈辞脸上还带有几分犹疑,灵均眼神一扫,正好看见抱着纪泽的裤腿发抖的小蛇,随手一抓将它拎了起来,在小蛇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顺手将它扔了出去。
看着小蛇在眼前呈抛物线飞出去的纪泽:“……”·小蛇似乎是被吓傻了,根本就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它才如梦方醒一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连滚带爬地飞速跑了回来,扒着纪泽的裤腿就不放了,一边还瑟瑟地发着抖,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夹杂着委屈以及愤怒,就像是在跟纪泽告状一般。
眼看它就要钻进纪泽的衣服里面了,灵均凉飕飕地看了它一眼,某条没有骨气的蛇又垂头丧气地爬了出来,可怜巴巴地扒拉着纪泽的裤子边,看上去摇摇欲坠··纪泽毫无同情心地把它抖了下去,心想这家伙这副样子还真是丢死人了,哪里像是那个支棱着牙就敢咬他的小家伙,啧。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抬眼看着站在最前面的沈辞··那个人或许是对眼前的机关还有疑虑,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脸上的表情有些莫测··纪泽心头一转,想到了他之前说的话,暗道这个人莫非是在等出去找沈星文的人传消息回来沈星文真的把人劫跑了·他站着不动,灵均和纪泽自然也待在那里没有动,双方的人都在等那些人传消息过来,只剩下小蛇还在地上打滚,扑腾得地上细碎的砂石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外面一点声息都没有,随着等待的时间越来越长,沈辞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到了最后几乎是要笑出声来了,他抬手轻轻的在唇上抚了一下,“还没有找到人么”·外边的人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辨别这个人现在的心情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但是他只问了这一句,声音里还带着之前未褪的笑意,似乎还挺高兴。
但是跟在这位祖宗身边的人都知道,有时候他笑得越开心,下手就越狠··外面的几人眼神交流了一下,难以辨别圣意,但是又不敢让他等太久,只好战战兢兢地回道:“先前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
沈辞轻轻地“哦”了一声,然后就没有再开口了,任凭上面的人在心里猜测了无数遍,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下达命令,但是等了半天却没人吱声··他们也不敢开口问,还是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这个时候只能期盼出去找人的快点回来了。
灵均从刚才开始就像条大狗似的,整个人都趴在纪泽的身上,纪泽忍不住在他脑袋摸了一下,差点就说出一句“乖”来了··察觉到自己这个诡异的念头之后,纪泽抽搐着嘴角又把手收了回来,却被灵均伸手按住了,握在手里捏来捏去。
纪泽被他弄得痒痒,正要将手收回来,就发现这个人居然在他手里写字··“……”·他无语了半晌,转头去看他,灵均也用非常无辜的眼神看向他。
纪泽抽了抽嘴角,有什么不能用说的吗在手心里面写字这种东西他是从哪里看来的·灵均见他满眼的无语,以为他是没有理解到,掰着他的手又画了一遍。
手心的神经大概是很多,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能清晰地捕捉到,而且……非常痒·这种部位就算是自己在上面画都觉得奇痒无比,更何况是其他人·纪泽觉得自己现在没有把手抽-出来,然后再笑上一阵已经很给面子了,但是灵均显然不这样觉得,他固执的想要用这种不知从哪个电视剧里看来的办法跟他交流,最后以纪泽恶狠狠的把手抽-出来并且瞪了他一眼告终。
灵均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怎么又被瞪了·纪泽不想理会他,用脚轻轻地踢了地上的小蛇一脚,将它翻过来翻过去,小蛇感觉自己作为蛇的尊严受到了挑战,虽然它在灵均面前是很怂,但是在这个人面前也这么怂的话它作为一条蛇实在有些丢脸,奋力的想要反抗。
但是它显然忘了眼前这个人其实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眼见它翻身就要往另一边逃,纪泽手上微微一动,一道寒光就擦着它的身体插-进了地里,露在地面的另一部分仍在震动着,发出一阵“嗡嗡”的响声。
小蛇的身体一僵,身上压着的脚便加大了力道,将它死死地镇压在了地上··纪泽笑眯眯地看着它,手指间一支黑漆漆的箭闪着乌光··小蛇翘起的尾巴瞬间落了下去,软趴趴的摊在地上像条死蛇一般,一副任君□□的模样。
纪泽这才俯身将插-进石头里的箭取回来,继续勾着唇角将它翻来翻去··于是一直到沈辞的人回来告诉他沈星文带着人闯进了神女墓,纪泽才停下了他这虐待动物的举动,其间收获灵均凉飕飕的眼刀数枚,小蛇觉得自己已经有些生无可恋了。
·外边的人话音还未落,纪泽脚下的动作霎时顿了一下,小蛇赶紧就地一滚,躲开了某人的禄山之脚,在一边抱着自己的尾巴装透明··但是纪泽现在也没有心情去逗弄它了,眼里的光瞬间凌厉了起来,看向沈辞,“神女墓的入口不是在这里么”·那一瞬间他心念电转,首先想的就是沈辞以自己为饵将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这里来,而且还做出一副慌乱的模样来迷惑他们,好让沈星文带着那两人迅速的转移到其他地方去……而且这个其他地方还是在这个墓里面。
沈辞想要的东西就在里面,现在把人质也弄到里面去,就让他们不得不老老实实的跟着进去,至少在找到薛云诚和于洋霆之前不敢轻举妄动··灵均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沉静地看向沈辞。
沈辞笑笑,从西服口袋里摸出一张手帕来,细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我们之前的确是试图挖一条路进去,但是失败了,除了这里,其他地方挖进去全部都是外面那样的雾,而且我想在你们来的时候就已经有所体会,这雾十分邪门,在挖地道的时候就死了不少人。
“我们在失败了之后又尝试了很多次,但是无论从哪个地方挖都是一样的结果,所以我才会把灵均先生请过来·只是你们在下面可能是走岔了道,本来你们应该直接就走到这里来的……不过这也没有妨碍,我想阿文应该是找到了其他进去的办法,所以才先行进去了……”·他说着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似乎是满意了,才丢开手帕侧身站在墓道的一侧,对他们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既然如此,那就请灵均先生……”·灵均不置可否地笑笑,拉着纪泽踏了进去,小蛇赶紧一甩尾巴跟了上来,虽然在这几个人的面前它恐怕占不到什么便宜,但是人有失策马有失蹄,说不定到时这三个人自己打了起来,让它捡个现成的便宜也不是不可能啊。
沈辞走在最后,听说这神女墓里的机关十分厉害,刚才不过是开胃菜而已,里面更是机关重重,他才没那么傻走在前面去给他们趟雷,他之前没有动身也是因为如此··进来之前他原本以为以自己这些年的所见所闻,就算不说能在这里来去自如,怎么也能安然脱身,但现在他却不敢如此托大了,这神女墓这么多年无人能入,果然是名不虚传。
只是沈星文……他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是因为找到了进去的办法,而是因为对这里不熟悉,又被他的人追击,走投无路之下才闯了进去,带着两个连走路都不利落的人,他现在的处境只会比他现在更糟糕。
他眼里的寒光一闪,那两个人质这次恐怕一个都活不了了,如果想要灵均继续遵循他们先前的口头约定,就只有找到一样更令他忌讳的东西··而这样东西现在就在他的眼前,他眼神炽热地扫了一眼纪泽的背影。
如果不是害怕激怒了灵均,他之前就想直接用这个人来威胁他,现在既然那两个人都死了,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他也只有这样做了··守在上面的人见他们进去了,也跟着从上面下来,跟在沈辞的后面踏进了墓道里面。
脚步声在空旷的墓道里面回响,仿佛是死神满怀恶意地敲响了丧钟··☆、第76章 雾谷(廿八)·纪泽现在想到的问题灵均自然不可能没有想到,但是他其实对沈星文这个人也说不上了解,至多是有一个不怎么深刻的印象而已,不大爱说话,而且能够镇压薛云诚那只造孽——光是这一点就足以灵均对他有一个良好的印象了。
所以他才会在沈星文失踪的第一时间觉得这个人是倒戈了,毕竟沈星文和薛云诚在一起时的情绪流露总不会尽是作假,无论是多么善于伪装的人,总会有掩饰不住情绪的时候,比如在危及性命的时候。
沈辞在后面心念百转的想了什么走在前面的两人自然是无法察觉到了,但是后面步伐齐整跟下来的人他们却是忽视不了的·灵均连看都没有往后面看一眼,只微微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来,牵着纪泽继续往前走,早在苗王墓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人是怎样的贪生怕死了不是么·他要是真的敢就这么单枪匹马地下来了,灵均才要怀疑他是不是在里面设下了什么陷阱等着他们去踩。
跟下来的这一队人马明显比上次出现在苗王墓里的要训练有素得多,脚下的步子很轻,而且连落脚的时间都跟算计好了一样,整齐划一··沈辞带下来的人不少,但是却没有发出多大的动静,那些人连呼吸都控制得分毫不差,气息一点也没有乱,整齐有序地跟在后面进去了。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小蛇这次再也不敢去缠纪泽了,这个人实在是惹不起,它现在也唯有躲得起了··可惜后面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沈辞,小蛇敏感的发现那个人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锁定在它身上,显然是还没有忘记至少纪泽信口说出的那句提议,等着某个时机将它扔出去当炮灰。
小蛇抖了两下,最后还是觉得小命比较重要,哪怕是被纪泽翻来覆去的折磨,也比落到这个大魔头的手里要好啊··它这么想着,心里一咬牙,悄悄摸摸地蹭到纪泽的脚边去,假作一副不经意的模样爬了上去。
纪泽现在也没有心情再去逗弄它,反正它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没有二两肉,吊在裤腿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存在感,也就随它去了··小蛇霎时生出了一种悲从中来的感觉,这可真是不容易啊,简直可以排上它此生最不可能事件之一。
它暗暗地看了灵均一眼,心道要是可以在纪泽身上待几天就好了,那简直可以列为蛇生绝无可能事件,连得到灵药这件事都要往后排··它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在心里嘿嘿笑了两声,赶紧将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收了回来,它要是真敢再去尝试一下,没被灵均切成八段都算好的了。
灵均就跟回了自己家一般,一路根本没有什么机关能够拦得住他,拉着纪泽如同闲庭置步··前面的那段墓道并不算长,除了几个比较棘手的机关外,其实也不过几百米,沈辞一行人跟在他的后面,很快就通过了墓道,进到了里面去。
沈辞一直被他手下的人围在中间,看上去不像是来挖人家坟的,到像是皇帝出游一般,就差给他弄个贵气逼人的御辇了··他倒是一点都没有不自在的意思,仔细打量着这传说中的神女墓,但他很快就失望了。
因为这里跟一般的石窟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两样··走在前面的纪泽手上一直拿着手电,他身边的人也带着照明的工具,他们的工具自然不是纪泽他们仓促之下准备的东西能比的,将周围照得一片通明,整个洞窟全部暴露在他们的目光之下。
·纪泽在周围扫了一眼,略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这里跟他们下来之前看到的那个大厅看上去其实没什么两样,至少在他这个没什么文化的人眼里看来就是这样。
除了墙壁上不再是为了加固而糊上去的混凝土,而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画之外,这里面空空旷旷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他看了灵均一眼,那个人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看不出他究竟从这些壁画里面看出什么来没有。
他又转过头继续盯着上面的壁画看,忽然想到如果是沈星文在这里可能还会将这些壁画的由来说得头头是道,换了他这个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的人来,就只有一头雾水了。
沈辞站的位置离他们两人比较远,或许是对灵均有些忌惮,他们说话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面也显得很模糊,隐隐约约地听不清楚··纪泽只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地回过了头来,一截血淋淋的手臂直扑入眼,颇有些触目惊心。
他撇着嘴往旁边挪了一步,这是眼前壁画上的东西,也不知是要表达个什么东西,眼前这一截全是这样的画面,有手也有脚,全都找不到身体,有些像是纪泽以前陪他爹去买菜的时候,在猪肉铺子上看到被卸下来的猪手。
另一侧还连着骨,上面的皮肉被生生的剐去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来,这一头便是描绘得栩栩如生的手脚,血肉饱满,显然是刚刚才斩下来的··这壁画浓墨重彩,在这地下多年没有经过风雨阳光的侵蚀,颜色仍旧鲜艳如新,乍一看过去倒真有几分唬人。
纪泽这边动了动,灵均就非常自觉的将他拉了过去·他刚才起就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什么,纪泽被他扯过去也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等看清上面是个什么之后,他脸色陡然变得怪异了起来,忍不住看了灵均一眼。
这上面不是别的,而是一个明眸皓齿的美女,不单是美女,她还是一个裸-女·这壁画保存得十分的完好,颜色丝毫没有变化,上面的美女皮肤白皙,身量苗条,就连私-密之处都描画得一清二楚,配上她那一双似在水里浸过的眼眸,端是勾魂摄魄得紧。
偏偏灵均毫无自觉,仍是定定地看着上面的女子,惹得纪泽咬牙切齿了半晌,终于忍不住狠狠踢了他一脚··灵均被他踢得一愣,转头看了他一眼,纪泽气哼哼地任他看,一口银牙几乎要给咬碎了。
灵均眨了眨眼睛,瞬间明白了过来,张嘴就想解释,但是看着他明显是吃醋的模样一时又有些得意起来,心里美得差点没飞起来,紧了紧握着他的手,当作没有看到似的,抬头继续看上面的壁画。
纪泽这种吃醋的时候可不多啊,灵均心里开心得要开了花,哪里还有心思看什么壁画,几乎恨不得把眼睛都长到纪泽身上去才好··纪泽眼皮抖了抖,也跟着目不转睛地盯着看,这么仔细一看,他才发现这个女的看上去好像不大对劲,漂亮虽然是漂亮,但就是让人觉得哪里不对。
纪泽眯着眼看了半天,从头到脚地找了一遍,也还是没发现她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就是……看上去不大像人··特别是她脸上的笑,看上去显得十分的诡异,乍一看之下觉得漂亮惑人,但是仔细一看却又觉得这个笑透着一丝邪气,让这张漂亮的脸显出几分不怀好意来。
就像是她随时都要从上面走下来,用妖娆的身姿魅惑画前的人,然后食肉饮血一般··灵均见他几乎要看得入了神,不满的咳嗽了一声,拉着他往后退了一大步,“宝贝儿你在看什么”·纪泽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半分,“又不是在看你,关你什么事”·灵均立刻伸手将他的脸掰过去对着自己的脸,“不许看别人,只能看我。”
纪泽翻了个白眼,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见他不说话,灵均哼了一声,凑过去在他唇上咬了一下,“我看她是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你不许看,我很吃醋。”
“我也觉得她有些奇怪……”纪泽不想跟这个幼稚的人争执,换了语气,正经的想跟他探讨一下这个问题··但是灵均显然是不依不饶,揪着这个问题不松口了,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不行,你就是背着我在看别人,还是这样的……宝贝儿你不爱我了……”他说着跟条被抛弃了的大狗一般,语气里透出了十分的可怜,活像纪泽就是那个忘恩负义、见异思迁的陈世美。
纪泽:“……”·他很想打这人一顿是怎么回事·小蛇正扒在纪泽的裤腿上,听到灵均这么一顿委屈的哭诉也是尾巴一颤,见过不要脸的,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它都替他觉得丢人。
灵均显然毫不觉得自己倒打一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目光炯炯地看着纪泽,眼里还带着委屈之意,要将这个栽赃嫁祸进行到底··纪泽将手挣脱出来,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我不爱你,你去爱墙上这位吧。”
说完转身就要走··灵均瞬间变脸,一把扑过去抱住,“不对,是我错了,你别走……来,咱们来说说这幅画,嗯,宝贝儿你说的对,这幅画很有问题,你刚才看她就是因为这个,宝贝儿真是明察秋毫”·纪泽白了他一眼,就在他们说话的时间,后面的沈辞他们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现在他显然是做了什么决定,不是跟灵均算账的时候。
他狠狠地瞪了灵均一眼,暗道回去再跟你计较··灵均忽然觉得后背一凉,这次他好像玩大了··☆、第77章 雾谷(廿九)·纪泽他们二人与沈辞互相防备着,谁都暗暗注意着对方的动作,此时沈辞忽然转过身来,纪泽也顾不上和灵均斗嘴皮子了。
沈辞远远地对着他们笑笑,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看上去风度翩翩,君子如玉,如果不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他几乎就像是一个摇着折扇世家公子··灵均皱眉将纪泽往自己身后揽了揽,不知道这个人葫芦里面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而沈辞接下来的动作便告诉了他答案——他消失了,带着他身后的一大群人,仿佛是蒸发了一般,瞬间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纪泽原本正严阵以待,眼前的目标却突然消失了,他一愣,第一个反应就是他找到了什么机关,将自己二人甩脱在这里。
可是这个人不是还有求于灵均吗现在就趁机逃脱似乎不符合他那不死不休的作风啊··纪泽看了灵均一眼,抬脚准备上前去查看一下,灵均手臂一伸将他拦了下来,“不用过去了,这是他早就计划好了的,就算现在追过去也追不上的,他下去之后肯定立刻就将通道的位置改变了,我们现在下去还不知道会走到哪里去。”
·纪泽略一挑眉,这个人刚才不是还进不来吗怎么现在又对这里这么熟悉·灵均抿唇一笑,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下,“这个墓他打了那么久的主意,就算外面的机关把他拦在了外面,但是他这种老狐狸,这墓里面的构造他只需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从我们进来开始他就在算计着要怎么甩掉我们,到了这里他的人就一直在找机关。”
他往身后的壁画上看了一眼,“他现在应该是直冲着墓主的棺樽去了,就是不知道沈星文他们会不会倒霉的正好撞到他·”·纪泽眉心微微皱了一下,“你是说……”·“沈星文之前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估计他也对这里不是很熟悉,所以才会闯进这墓里面来,沈辞刚才那么匆忙地甩掉我们,除了想先去堵他们以外,没有其他的解释了。
而他们之前挖地道绝对是冲着主墓室去的,所以沈星文现在就算不是在那里,也必定离那里很近,沈辞知道手中没有人我绝对不会顺他的意,自然要先去把人截住再说·”·虽然他这个说法听上去有几分道理,但是纪泽仍是觉得有什么地方很是怪异,还没等他发表出反对的意见,灵均就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你对沈星文有偏见,当然就觉得他带着人跑不可能。”
纪泽皱着眉将他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拍下去,心想他难道对沈星文的偏见真的那么深但他是沈辞这边的人这件事可是板上钉钉的啊,又岂是因为跟他们这一点交情就可以背叛自己人的·而且从沈辞的姓名长相来看,这两个人绝对是同出一宗的亲戚,极有可能还是很近的亲戚,他会为了薛云诚那么一个货背叛自己的亲人·灵均被他拍开了也没觉得沮丧,再接再厉的将手伸了过去,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觉得手感还不错,有揉了两下。
纪泽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顺便横了他一眼,现在站在这里想也是想不出什么头绪来的了,要是再磨蹭一会儿,说不定他们就不用再下去了,直接让沈辞将那两个人带上来。
他吐了一口气,看向灵均,“那现在怎么办有可能将沈辞改掉的路还原回来吗”·灵均摇头,“这里应该是类似于祭台一样的地方,所以才会有直接通往主墓室的机关,但里面的岔路不知凡几,机关动了之后会通到哪里谁都不知道,沈辞自然是看准了我们不敢追上去才会选择在这里逃走的。”
周围尽是石壁,除了他们的来路就没有其他通道了··心里担心着那两个人,此时又似笼中雀一般被困在了这里,仿佛一切的事情都在此时一齐涌了上来,搅成了一团乱麻,饶是纪泽咬着牙告诉自己要冷静,也是几乎摔了手里的枪。
灵均此时也觉得有些头疼起来,他之前一直没有想过这里竟然有这样的机关,一时大意竟然让沈辞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溜了··自进来开始他的目光就被墙上的壁画吸引了,直到看见沈辞凭空消失,他才恍然为何沈辞还敢跟着下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跟着沈辞下来的人全都跟着他消失了,现在就只剩下纪泽手上的手电还坚强的发着光,被勉强地汇聚成一束,照亮了他身周的一小片地方··黑暗对灵均的视力并没有什么影响,至于挂在他裤腿上的小蛇就更是了,它常年生活在地下,就连外面的那些雾也不能拿它怎么样,但是在这里它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影响了一般,它眼前也变得模模糊糊的,只能看见纪泽手电照亮的那一小片地方,这让它想起了之前从入口下来时的场景,忍不住又往纪泽的裤子里面缩了一点。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它觉得,周围的空气好像变冷了··蛇本来就是冷血动物,而且它还是一条皮厚得快成精的蛇,向来它都是感觉不到什么冷热的··小蛇尾巴轻轻地颤了一下,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恐怖的气息,身体瞬间凝住了,“啪嗒”一声从纪泽的身上摔了下来,但是它却没有再扑上去藏起来,而是呆楞楞的在原地僵了一会儿,连眼睛都不会转了。
它这么大的动静纪泽自然不可能感觉不到,低头扫了一眼,他看这一眼纯粹就是下意识的,只是单纯的随意一扫,甚至在看了小蛇一眼之后还惯性地将眼神收了回来··但下一瞬他的心里便是一惊,手上的手电立刻转向了那里。
他的动作太大,灵均本来还在看那墙上的壁画,目光也被他吸引了过来,“怎么了”·纪泽没有回答他,背上的冷汗随着身上的热气蒸腾出来,心跳如同擂鼓一般。
灵均发现她有些不对劲,伸手捏了捏他的手,“阿泽”·纪泽紧紧地盯着地上看了半晌,似乎是想要在上面瞪出一个洞来一般,小蛇被他吃辣辣的目光看着,终于忍不住甩了甩尾巴,往旁边蹭了一下。
看见它抖抖索索地爬远了一些,纪泽才似回过神来了一般,只是脸色看上去不怎么好看,眼底也有些迟疑的神色··灵均凑过去看了一眼,地上什么都没有,他转而看向纪泽,这人还有些怔愣,他捏了捏他的脸,“回魂了。”
纪泽抬头看他,眼里的光芒明灭不定,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灵均”·灵均又捏了他一下,“不是我是谁你在想什么呢”他这句话前面的语气倒还正常,后面这一句就带着明显的酸味了,就像刚才喝了一坛老陈醋,从胃里一直酸到了舌尖。
纪泽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刚才看到这地上有一张脸……”·灵均眉峰一挑,脸·纪泽不放心地又往地上看了一眼,才说道:“可能是我恍惚之间看错了,刚才晃眼之间看见的,再看就没了。”
他还以为是他又陷进幻觉里面了··不过那张脸……好像和墙上那个女人有些像··他没敢回头去确认,害怕回头就真的发现墙上的女人不见了。
那个女人脸上的笑实在太过诡异,现在想起来竟令他觉得有些后背发凉,越发觉得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暗处不怀好意地看着他··灵均和他对视了一眼,他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灵均揽着他的腰往前飞掠了几步,“刷”地转身对着那面石壁,纪泽手上的手电光直直地照到了上面。
墙上的女人仍留在上面,带着诡谲的笑容,又似乎是嘲讽··纪泽握着枪的手一松,在心里暗道自己有些过于敏感了,那只不过是一幅画而已,哪怕她的确是诡异了一些,也不至于能长了脚到处跑。
·但随即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那女人光-裸-的脚边,蜷缩了一条小小的蛇,周身的鳞片像是被什么强行剥去了一般,身上伤痕累累的,看上去焉答答的,有些萎靡。
而且……有点眼熟··纪泽往脚上一看,刚才那蛇滚到地上去了,并没有缠在他的身上,而刚才灵均带着他过来时速度太快,想必它没能来得及爬上来。
纪泽将手电光稍稍往下移了一点,果然,之前它躺的地方也空空如也,连一片蛇鳞都看不到了··纪泽轻“嘶”了一声,开口问道:“我们刚才看的时候,这里似乎没有这条蛇吧”·他刚才看得不算仔细,基本都看她的脸去了,没怎么注意她的脚边,但是也还算是有点印象,似乎……之前是没有东西的。
灵均直接回答了他,“就是那条蠢蛇·”·☆、第78章 雾谷(三十)·纪泽看着上面眼里似乎还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小蛇:“……”·虽然看上去很像是真的,但是照过去没有阴影起伏,明显是画在墙上的,这么一个活生生的活物忽然被拍成了相片,纪泽一时有些接受不能。
他想起自己刚才低头就是因为小蛇发出了响动,然后看见那张诡异的脸对他嫣然一笑,似乎它还往另一边滚了一下,看上去挺正常的——什么时候被弄到墙上去了·灵均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在一旁看笑话,“大概是它太想着人家神女的东西了,不是都说心诚则灵吗或许是神女听到了它的心愿,派人来接它上西天的呢。”
他这么一说,纪泽觉得墙上那条蛇的眼神似乎变得更幽怨了一些,几乎都要流出眼泪来了··他清了清嗓子,“怎么把它弄下来”·灵均撇嘴,“弄它下来做什么反正它喜欢这里喜欢得不得了,就满足它的夙愿,让它留在这里好了。”
左右他看这家伙不顺眼很久了··眼看着上面的小蛇真的要哭出来了,黑豆似的眼里满是不忿,可惜它的身体被禁锢住了,怎么也挣扎不得,否则它一定会奔过来狠狠地咬上灵均一口。
怎么会有这么冷血无情的人·灵均可不管它究竟在想什么,眼含笑意地看着它,没有任何要前去救它的意思··纪泽微微挑着眉站在一旁没有出声,他觉得灵均会这样做总是有他的道理的,却哪里知道灵均其实只是单纯的看这条蛇有些不顺眼,想要整一整它而已。
眼看着连纪泽都操着手在旁边看戏了,小蛇心里的期望终于破灭,虽然它知道这个人也不是多么良善的人,但是现在只有他能解救它了,也就稍稍对他的同情心抱了那么一点点的期望,但是显然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它现在已经绝望了。
纪泽一直在等着灵均发表点什么建设性意见,但是他八风不动地站在那里,等了半天也没见他说出一句话来,似乎是在考虑怎么从这里脱身·纪泽又将这里打量了一圈,可惜手电的光照不了太远的地方,只能看见前后的墙壁上全都是这样的壁画,颜色鲜艳,但是有人形的似乎就只有这个表情怪异的女人。
再往前就看不清楚了··前面的墓道几乎一步一机关,纪泽也不敢在这里面随意乱走,所以放弃了到前面去看一下的念头,将目光放回了眼前的壁画··小蛇还在上面可怜巴巴地蜷缩着,似乎是不敢触碰到那个女人,畏畏缩缩地缩着自己的身体,身上的颜色也黯淡了一些。
纪泽略微挑眉,咦·小蛇身上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很快就只剩下一个黯淡的影子,就像是简单用铅笔勾描了几笔,仅能看出身体的轮廓来,只在数秒之间,刚才还跟照片一样长在上面的小蛇就不见了·纪泽一惊,转头看向灵均。
灵均唇角含笑,眼底却带着几分不屑,“我就说它是自愿想留在这里的嘛……雕虫小技而已,待会儿它就自己出来了·”·“自愿”·灵均轻哼一声,“估计刚才你看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壁画上的女人,而是这个小东西在故弄玄虚,好让我们上当而已。”
只是没有想到灵均根本就没有想要上前去解救它的想法,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真面目来··它平素总是一副弱小而又可怜的模样,如果是一个心稍软上一些的人,恐怕还真的会上了它的当,但是灵均可没忘,最开始它是怎么装可怜想要自己将它带进来的,而且……它还敢用纪泽来威胁他。
这样懂得利用自身的优势和别人弱点的东西,又怎么会是那种动不动就往人的身后躲的弱者若真是这样,恐怕它也没办法在这里活这么长的时间了。
纪泽一点也不傻,自然也很快想到了缘由,脸上的神色霎时就变得难看起来··果然如灵均所说的那样,小蛇消失了没一会儿就“啪嗒”一声摔到了地上,纪泽亲眼看着它从涂着鲜艳颜色的墙壁上脱离出来,精疲力尽地落到了地上,似乎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是它之前装可怜的样子也装得毫无破绽,此时脱力的模样可信度至少要打个对折,纪泽自然不会再上当,手上的枪不偏不倚地对准了它的脑袋··小蛇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就像是死了一般。
纪泽冷哼了一声,勾着唇角按下了扳机,对着它的脑袋“啪啪”就是两枪,地上那条摊成一团的蛇瞬间弹了起来,扭了扭身子,子弹擦着它打进了墙壁里面··它甩了甩尾巴,身体一扭直立了起来,微微仰着蛇首看着眼前的两人,漆黑的眼睛微微闪着光,哪里还有之前泫然欲泣的模样·纪泽在心里暗暗咬牙,之前竟然被这么一只畜生给骗了,真是越来越长进了。
小蛇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一暴露之后,绝对不可能再跟着这两人了,光是灵均周身的气势就让它此时连身体都有些僵硬了,它有些不甘心地看了灵均一眼,摇着尾巴往后退了一小步。
灵均手指微微一动,它刚才的位置瞬间就多了一支通体漆黑的箭矢·小蛇霎时心中一抖,再也不敢犹豫,转身就往身后的墙里撞了去,灵均丝毫没有留情,见没有射中它,手指间乌光连闪,数支黑箭直奔它而来。
黑箭破空而来,它失去了鳞片的皮肤瞬间被裹挟而来的厉风刺得生疼,身后传来利器插-入石壁的声音,它的尾巴一痛,几乎连前进的力气都没有了,它之前在上面就受了不轻的伤,现在已经有些撑不住了,但是在生命的威胁之下,它咬牙埋头往前冲了过去。
·纪泽看它要跑,子弹立刻跟了上来,但是全都打在了墙壁上,他眼见着小蛇的尾巴也钻进了墙壁里面,面前的墙壁上只剩下几只仍在微微颤动着的黑箭和弹孔。
那条蛇就像是顺着这道墙跑到了另一个地方去,这边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灵均眯了眯眼睛,上前去在墙壁上摸了两下,触手坚硬,他的手并没有像穿过水幕一样穿透过去,而是真真切切地碰到了石壁。
伸手将插-进石壁里的箭拔-出来,墙上留下了几个深深的孔洞,里面就是寻常石头的模样,看上去没有丝毫的奇怪之处··纪泽用军刺在它消失的地方敲了敲,声音沉闷,也不像是有什么机关的样子。
“看来这里有些我们两人不知道的东西,”他直起身来,看着眼前的壁画,“沈辞为了这里的东西筹划了不短的时间,这条蛇不知在这里活了多长的时间,肯定对这个墓的了解比我们要多。”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墓存在在这里,总会有些虚虚实实的传说流传了下来·”灵均目光寒凉,伸手在刚才小蛇被禁锢的地方摸了摸,“那条蛇刚才既然会选择这里,肯定是因为这里有什么玄机。”
他敲了两下,又用刚才在墙上拔下来的箭矢凿了凿,那箭的尖端十分的尖锐,闪着凛凛的寒光,很快就将坚硬的石壁凿出了一个孔来,面上鲜艳的颜色剥落了下去,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纪泽用手电照了一下,似乎里面还有一层壁画,颜色没有外面的鲜艳,有点像是鲜血干涸了一样的暗红色··灵均手下不慢,很快下面的东西就显露了出来,纪泽眉峰微挑,看着有些眼熟啊,似乎和灵均之前在上面画过的那个图腾有点像。
之前上面那个面积太大,而且灵均仓促之下完成得有些粗糙,不是很好看完整个图腾的构造,现下这个却要精致得多了·它只有巴掌大小,石壁被凿开之后泛着白,暗红的颜色看着十分的明显,在手电的光芒下,就连最细微的细节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首尾相连的人,说是人其实也有些不贴切,因为“她”只长着人类的上半身,下半身不是腿,而是一条长长的蛇尾,“她”将身体盘成了一个圆,手臂抱着自己的尾巴,脸贴在上面,表情恬静。
因为刻得精细,纪泽连“她”的五官都看得十分清楚——这是一个眉目端庄秀美的蛇美人··灵均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怪异,似喜似悲,眉间还带着刚才的怒气,但是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唇角牵出了一抹笑,怎么看都显得诡异。
纪泽看着眼前的图腾,突然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大对劲,既然灵均也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墓,那他又是怎么知道上面的入口需要用这个图腾才能打得开的呢·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而且……这个图看上去颇为复杂,就算是现在要他平手把这东西画出来,他也只能描出个大概来,更何况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那么迅速地画出这个东西来·他的眼神瞬间暗了暗,这个人……似乎还有很多事情瞒着他。
☆、第79章 雾谷(三一)·灵均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并没有注意到纪泽那一瞬间变幻的神色,手指在图腾的周围轻点了几下··他手上的动作很快,几乎只是眨眼的时间,四面八方传来了一阵阵“咔咔”的声音,灵均拉着纪泽的手后退了两步,面前描画着裸-女的墙壁从那个图腾的中间开始断开,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缓缓地往两侧退去,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来。
纪泽将心里的不舒服全都按捺了下去,被灵均拉着进去了,现在还不是跟他计较这些的时候··这条路和之前他们走的那条墓道显然不同,先前几乎是一步一机关,但是这里却平静得令纪泽心里都生出了几分不安来,神经一直紧绷着,生怕忽然从什么地方射出一支箭来。
但是没有,这里面平平整整,地面上铺着青色的墓砖,两侧的石壁上满是浮雕,技艺精湛,看上去栩栩如生··——就好像这条路是专门为某个人准备的一样,只要他能打开外面的机关,就能顺着这条路安全地走到底。
纪泽心里担忧着那两个人的安危,脚下走得飞快,浮光掠影地看了一些,上面的人物很多,估计记录的是族里的什么大事,但是以他的水平也就只能看出这些东西来了,要让他从这里面分析出什么来,他可真是做不到。
倒是灵均进来之后,脸色才变了变,终于不再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了,只是仿佛是被扔进冰箱里面去冻了两天一般,沉得连眉毛上都要结出霜来了··纪泽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在心里想他们在那里耽误了这么久,沈辞会不会已经得手了,心急如焚之下也没有再去糟心他究竟是瞒了些什么。
两个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一边飞快地往前面走··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前方已经能隐隐看到尽头了,那里又竖着一道墙,灵均依样画葫芦地找到了之前的位置,把那个图腾给扒拉了出来,打开了这道门。
墙上的缝才刚刚露出来,迎面就飞过来了一颗子弹,灵均带着纪泽旋身躲开,手臂一抬,毫不客气地抬手将子弹送回给了开枪的人··纪泽这才看清里面的状况,沈辞他们应该是在和谁交手,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不少尸体,鲜血几乎染红了中间那一片地方。
里面的混战仍在继续,枪炮声不绝于耳,刚才那颗子弹显然不是因为这边的墙开了而来的,而是他们来得太不巧,差点误伤··沈辞穿着一身雪白的西服,在一群人当中分外明显,纪泽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他,他拿着一支从外面带进来的黑箭,手上鲜血淋漓,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连白色的西服上面也沾上了不少,看上去添了几分狼狈。
但是他的神色却一点也不露怯,相反,他的眼里满是见猎心喜,闪着渴望的光芒,就像是眼前是一个赤-裸-的大美女,而他现在是一个吃了春-药的淫-贼··原谅他现在只能想出这样的比喻来,因为沈辞那个目光实在是太过露-骨了,几乎是恨不得把眼前的东西一口一口咬着吃下去。
见着灵均和纪泽这么快就到了这里,沈辞愣了一下,勾了勾唇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被扑过来的东西打断了,纪泽刚才是站在墙壁的背后,只能从缝隙中看见眼前的一小片地方,所以并没有看见那个东西是什么。
但是现在他看清了,正要迈出去的脚霎时顿了一下··那个与沈辞打得难解难分的东西长着一条长长的尾巴,上面满是银白色的鳞片,但是她的上半身却是有着人的身体,像是传说中的美人鱼一样,有着曼妙的曲线,赤-裸着,肌肤莹白——几乎和灵均之前画的那个图腾一模一样。
·她连头发都是银白色的,打斗之中飞扬起来,露出一张姣好的面庞来,如果不看那条蛇尾,她几乎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但是仔细看过去的话,就会发现她那条美丽的长尾巴上伤痕累累,细白的手臂上面有着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流出来的血隐隐渗着黑色,应该是被沈辞手上的黑箭伤到的。
被自己墓里面的暗器伤到,而且还中毒了,想必她现在心里是憋屈又恼怒,难怪这么拼命了··可惜她显然被沈辞死死地压制着,加上受了伤,更加敌不过沈辞,只在几个来回之间,身上又多了几条伤痕。
沈辞趁着她不敌后退的时机,捏着黑箭又狠狠地在她身上划了两道伤口,抬腿将她踢出很远,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如果薛云诚在这里的话,恐怕又要嘀嘀咕咕地说上半天了,纪泽看见他这个动作的时候,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将念头狠狠地按回去,纪泽才不动声色的在周围打量了一下,没有看到那两个家伙和沈星文的影子。
他的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排除他们现在还没有找到进来的方法,被困在了其他地方这个可能,但是至少没有落到沈辞的手里·对墓里这些东西的了解程度,沈星文一个人可以抵纪泽自己加上薛云诚、于洋霆三个人,只要他们不傻,现在就应该还算安全。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沈星文对他们是善意的··纪泽抿了抿嘴角,看向被许多人围在中间,仔细用手帕擦手的沈辞,把这个大麻烦解决了,他就是翻遍这里也要将他们安全地找出来,带回去。
手上的血可以擦掉,但是溅在西装上的血就不可能擦得掉了,沈辞颇有些嫌弃地看了身上的衣服一眼,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觉得难以忍受,将西服脱了下来,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衣,袖扣扣得整整齐齐。
那个蛇女在地上挣扎了半晌,才晃着尾巴直立了起来,略有些的苍白的嘴唇边上一道嫣红的血迹,显然刚才沈辞的那一脚并不简单,而且还将她伤得很重··她的头发散乱着,遮住了小半张脸,眼里满是仇恨地看着沈辞,瞳孔像蛇一样凶厉的竖着,口里发出阵阵“嘶嘶”的声音。
沈辞又细细地整理了一下衬衣的衣袖,却没有看她,而是微笑着看向了灵均,“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不过也是,如果你连这点困难都解决不了,我也不会找你……”·说到这里,他的眼里流露出几许痴迷,比刚才看向那蛇女的时候还要炽热上几分,纪泽站在灵均的旁边,觉得他的目光就像是长满了刺一般,惹得他浑身都开始不舒服起来。
他的目光冷了冷,被灵均握住的手动了动,用指甲尖在他的掌心掐了一下,这个人怎么走到哪里都像是人人觊觎的肥肉一样上次的苗王是这样——看到他连路都走不动了,这次的沈辞也是这样,眼神露骨得让他想要用刀将那两枚眼珠子剜出来。
灵均被掐了反而很高兴,捏了捏他的手,又凑过来想要亲他,被纪泽一巴掌拍开了··沈辞有些遗憾地看了纪泽一眼,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找到了一些有关神女墓机关的事情,本来是想借机下来先找到那两个人质的,但是沈星文却没有带着人到这里来,他没敢到处乱闯,只好退而求其次,想要铤而走险设计灵均,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纪泽带走,可惜又被这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美人蛇给破坏了。
而传说当中的灵药也不见踪影,此时他面上虽然镇定,但是心里也生出了几分焦灼··敢威胁到灵均的头上,不用说,灵均一定是不会轻易就这么放过他的,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先行脱身,但是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已经到了不能再拖的地步了,错过了这次……可能就不用再去想长生了。
眼前这条碍了事的美人蛇倒是一个宝贝,只是现在灵均在这里,他恐怕没那么容易将她杀死了··沈辞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他本就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现在自然是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一种。
那条美人蛇在不远处盘桓着,眼睛狠狠地瞪着他,显然仍是很不甘心,想要扑上来咬死他·她似乎是有些害怕灵均,在外围绕了一圈,心里对沈辞的仇恨还是占了上风,重振旗鼓扑了过来。
黑箭在沈辞的手指间转了转,在她扑过去的同时脱手而出,直指她的眉心··她竖起的瞳孔一缩,想要躲开,但是却发现自己的尾巴根本就动不了了,牵扯之下全身无处不痛,让她的身体都微微痉挛起来,连侧过脸都做不到。
迎面而来的劲风几乎要刺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了,但是想象之中穿头而过的疼痛却并没有袭来,金铁之声在她面前响起,那支黑箭一样极速飞来的东西打开了··她死里逃生,心有余悸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的尾巴是被沈辞的人齐齐地钉在了地上,近十个人将闪着银光的匕首插-进了她的七寸,让她在短时间内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
纪泽见灵均出了手,眉头轻轻一跳··那个蛇女似乎是还没回过神来,怔愣地盯着灵均看了半晌,才张了张嘴,她似乎是早就已经忘了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可以发生的器官,喉咙里“嘶嘶”了半天,只发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纪泽隐隐从里面听出了“主人”二字··☆、第80章 雾谷(三二)·纪泽的眼睛微微一眯,闭嘴站在一旁没有吱声,但是心里却暗暗将这笔账给记了下来。
沈辞看着明显有些激动的蛇女,心知自己这次想要达到目的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了·但若是要他就这么放弃的话,也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微微一笑,“既然都是认识的,那就更好办了,麻烦这位……姑娘,告诉我灵药放在何处”·他的语气十分的理所当然,就好似他和灵均是相交多年的朋友一般,丝毫不客气。
蛇女闻言愣了一下,看向灵均,以为自己刚才拼命一般的打到的却是自己人··灵均不怒反笑,摆摆手,“告诉他·”·蛇女对他的话自然不会有丝毫怀疑,她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几乎都要忘记怎么说话了,此时便想上前去帮他拿,却被灵均伸手拦住了,“告诉他就行了,沈辞先生还没残废呢。”
她只好张了张嘴,但是又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东西,只好伸手指了指,手上比划了几下··在场的人目光全都顺着她的指尖望向了墓室的另一端,刚才太过混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边,纪泽这才看清了这墓室的构造,背靠着石壁的一面修筑着层层的台阶,他们现在就在台阶的下面。
·蛇女指的地方正是整个墓室最高的地方,上面有一个白玉做的台子,因为高度的原因,看不大清上面有什么东西,不过看那玉台倒是十分值钱的样子,想必放在上面的东西也不会低贱到哪里去。
因为直到现在沈星文和薛云诚三人都还没有现身,沈辞刚才也只是想借此和灵均周旋,然后借机套出对自己有利的消息,但是他却没有想到灵均居然如此干脆的就答应了,如此倒让他有些踟蹰起来。
灵均自然看出了他究竟是在犹豫些什么,发出一声讥讽的笑,“蠢货,还犹豫什么等着被他捷足先登吗”·沈辞先是一愣,接着脸色陡变,眼里满是凌厉的寒光,手上的黑箭“唰”地飞向了身后,那里不知何时冒出来了一道黑影,正往玉台上面扑过去。
那黑影对于追赶而来的黑箭并没有理会,那箭是追着他而来,速度只要不超过他,自然是伤不了他的,他丝毫没有停顿,甚至又加快了速度,飞一般地直扑玉台而去··黑影顺着台阶飞速上去,黑箭“铮”地插-进了石阶里,沈辞立刻反身追了上去,速度竟是比那黑影还要快上几分,很快就追了上去,在他到达玉台前面的时候将他拦了下来。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电光火石之间,纪泽在下面看得清清楚楚,那突然之间扑上去的不正是之前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脱的小蛇·不过它现在的身躯倒是一点也不小,有些像是之前在外面吸收了雾时的身形,只是要小上一些,它身上的鳞片之前几乎都掉光了,现在全身的皮肤都被撑得紧绷,现出底下丝丝的血管来,有些可怕。
看来它为了这里的灵药真是拼了命了,纪泽可还记得它之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现在再拼着来这么一次,就算是活下来了肯定也不会好受——不过,和得到这里的灵药比起来,大概这些都是不重要的事情了吧。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盗墓·纪泽远远地看着它和沈辞缠斗起来,心想··小蛇此时当然不会好过,光是从纪泽和灵均的手下逃出来它就几乎去掉了半条小命,否则它现在也不会用这么一副样子来抢灵药,要知道它之前的身体虽然小,但是目标却更小,抢到灵药之后逃走的几率才更大。
玉台之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盒子,像是用最纯净的水凝结成的冰块一般,看不见一丁点的杂质,但是与底下白玉做成的玉台一比,它看上去实在是一点都不显眼·可是里面静静地卧着一粒火红的丹药,看着那粒丹药,争斗着的一人一蛇心里一阵火热,出手愈加的不留情,几乎招招都往最致命的地方招呼。
沈辞带来的那些人自然不是来看戏的,全都从下面迎了上去,但是这墓室就这么大,石阶也就只有那么宽,小蛇巨大的尾巴一扫,剩下的这些人就没法上前去了,只能在边缘处逡巡。
不过这样一来,原本对上沈辞就非常吃力的小蛇就更加讨不了好了,失去了鳞片保护的身体很快就伤痕累累··它身体诡异地一扭,从沈辞利如钢爪的手指下闪避开来,几乎要出了一身的冷汗,刚才如果不是它躲闪得快,它就已经被眼前这个男人开膛破肚了,之前上面那只守墓的大毛熊的下场它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可不想步它的后尘。
和眼前这个人类硬拼是绝对不行的,它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虽然这个人似乎是因为什么原因比它刚见到他的时候虚弱了不少,但是从刚才的交手看来,再打下去,它的下场也并不会比之前那只大毛熊能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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